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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可是我已經告訴你他對那些書的觀感了!」
不知什麼東西掉落,並且被關閉的門壓碎了一部分。
「你只要誠實回答就可以,夫人,」菲爾博士說。「或者誠實說出你的感覺。天可憐見那些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對了,你和維多利亞·戴麗有多熟?」
「這是我所能發掘的全部事實。」墨瑞強調地說。「杜德利爵士一直不准我親眼看那東西,因此我只能從旁著手調查。它的建造人是特洛伊的風琴手黑森先生,他曾經為路易十四設計了一架自動彈奏大鍵琴;1676到1677年這玩意兒曾在查理二世的宮廷里展出,轟動一時。它是接近真人大小的人偶,坐在一個像是小沙發椅的檯子上,據說是照著國王的某位情婦的模樣設計的,至於是哪一位則頗有爭議。它的表演令當時的人大為驚嘆。它彈奏過兩三次西塔琴,我們現在稱做齊特琴;它能夠用拇指彈鼻子朝觀眾做鬼臉,還有許多無疑是不太優雅的動作。」
「只有那個很像機器人偶的東西。我小時候看過一次,相當喜歡。我問過我丈夫為什麼不能把它拿下來,試試看讓它動起來。我喜歡看東西發揮用處,可是它一直放在樓上。」
「這個嘛,夫人,要知道,」菲爾博士歉疚地說,「他會不會這麼做?這根本不是問題。畢竟,我們都聽說了,他小時候對這類書是充滿熱愛的——如果他是約翰·芳雷本人的話。」
「結果它被湯瑪斯·芳雷爵士買下,那張藏書票就是屬於他所有,」墨瑞說。「後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個機器人偶的行為失序而導致了災難或怎麼的,我一直沒能查出來。總之有事情發生了,而且沒有留下任何記載。它在18世紀所引起恐慌的原因始終不明,畢竟這樣一個機器人偶並不會向杜德利爵士或他的父親甚至祖父推薦它自己。或許老湯瑪斯發現了操縱它的方法,只是這秘密終究沒有流傳下來。呃,小約……什麼事,約翰爵士?」
「你讓我進退兩難。如果我說他討厭這些書,你會說差異太大了,可見他不是約翰·芳雷。如果我說可能是他把書帶去給維多利亞的——那,我又不知道你會怎麼說了。」
「沒有可以讓你作筆錄的,巡官。只是些囈語,大部分是。我也希望能知道她究竟看見了什麼。」
這的確是事實,沛基記得非常清楚,茉莉也不得不承認。
菲爾博士眉頭一皺。「不過,他昨晚的表現,人家向我轉述了。你聽聽看是否正確。有個人出現,聲稱是他的爵產的所有人。這片產業的所有權,不管其正當性如何,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驅動力。現在城堡受到攻擊。高爾先生和魏凱先生帶著極具說服力的說辭,以及那份決定性的指紋記錄證明,把他給逼到了牆角。沒錯,他在房裡緊張地踱步,然而在對方展開攻擊的緊要關頭,他比較關切的似乎是村裡有個偵探在打聽維多利亞·戴麗命案這件事。是這樣嗎?」
「瞧瞧這本書,夫人。你可否肯定地告訴我們,這本書原本是不是藏在那個小房間里的?」
「她喜歡蘋果,你知道的,」菲爾博士急促地說。「就是那個驚嚇過度的女僕,貝蒂·哈波陶,她愛吃蘋果。我們向其他家僕問起她的時候他們都是這麼說的。我們那位好心的九_九_藏_書女管家亞普太太提供了寶貴的暗示。在依流西斯的黑暗時期,這正是重點所在!而你,」博士滿臉紅光朝著高爾興奮眨眼,「就在一分鐘前你告訴我,從前你為了造訪那些奇書和『黃金女巫』經常得尋找借口。你告訴人家說你在閣樓隔壁的蘋果室里。哪位可以告訴我,貝蒂·哈波陶可能是在哪裡受到驚嚇,還有昨晚那份指紋記錄可能被藏在哪裡?」
「嘿,」菲爾博士說。「嘿嘿嘿。夫人,我認為你並不相信這本《亞蘋的紅書》里的妖術或任何這類的事情?」
高爾寬容地望著她。
「就這樣,我們發現兩者產生了關聯。就讓我們開始抽絲剝繭吧。我對那間上鎖的閣樓越來越感興趣了。那裡頭除了書還有別的東西嗎?」
「相信我,還有其他證據,」菲爾博士輕聲說。「夫人,你的聰穎天性會告訴你,戴麗小姐、上鎖的書房、那本書三者之間的關聯是非常重要的一點。舉個例子:你丈夫和她熟嗎?」
「你以為你有勝算嗎,芳雷夫人?」魏凱說,又恢復律師本性。「我可得警告你——」
「可是有什麼關聯呢?」
「這也沒什麼。她根本不愛他,真的。她這麼做完全是因為她覺得非做不可。撇開外貌不談,我得告訴你,他們兩個一點都不合適。他很夢幻,她呢卻很清醒。沒錯,我知道他是個冒牌的,但如果你了解整個情況你就會發現——」
「布萊恩!」
「不管他,」茉莉說。「總之,我聽說了關於小房間的事。我的丈夫想要把它燒了——我是說那些書。在燒之前他們打算先估算那批財產的價值,於是從倫敦請了專家來看那些書。那人說閣樓上的藏書價值好幾千鎊,還眉飛色舞的,那個蠢驢。他說那裡頭有很多稀有的書籍,還包括一本絕版書。我還記得那本書。是一本手稿,據說早在19世紀初期就失傳了的。沒人知道它的下落,沒想到就出現在我們的閣樓里。他們說它的書名是《亞蘋的紅書》。他說那是本妖術咒語巨著,神奇到了極點,任何人都得先戴頂鋼盔保護著頭才能讀它。我很高興還記得,因為昨晚你們提起了這本書,然而這個人,」她看著高爾,「卻連它是什麼都不清楚。」
菲爾博士猛搖頭。「我只是提議我們最好動動腦筋,否則就回家睡覺去。所有線索最後都導向那間小密室。它是整座迷宮的核心,每一道難題的焦點,就像《密室與腦》裡頭那隻小水碗一樣,比我們所能想像的重要得多。我們最好上去瞧瞧。」
「在。他們把她就近安置在這間卧房裡,」瑪德琳說,「她的情況不是太好。」
「菲爾博士說了,別挑起戰端,」高爾輕快地說。他轉頭問墨瑞,「這並不奇怪,墨老。你曉得的,我從來就不知道那本神聖的著作究竟是什麼書名,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那是本什麼書,假如它還在閣樓上。我還可以透露一項它的魔力,就是,據說擁有這本書的人能夠在別人開口發問之前就知道問題是什麼。」
說話的是墨瑞,邊順著鬍子。
「可是這不可能啊!」
「如果你不想上去……」他向瑪德琳說。
「當然可以。不過,我不知道鑰匙放在哪裡。噢,別費心了。把鎖撬開吧。我丈夫裝了副新的掛鎖,如果九九藏書必要的話你們可以拆——你們可以拆掉它!」茉莉抹了下眼睛,強忍著情感波動,迅速恢復冷靜。「需要我帶路嗎?」
「我們正談到這案子相當重要的一個環節,夫人,」他說,「我們非常感謝你的協助。這屋子的閣樓上是否還有一個儲存著巫術這類書籍的小房間?呃?」
「這件事有趣,博士,」墨瑞說,輕鬆靠著椅子,「你可有的忙了。幾年前我曾經調查過,小約翰也是。」
他用拳頭敲擊著椅子扶手,眼睛彷彿剛剛遇見光線那樣眨著。艾略特巡官相當尖銳地響應。
這案子的所有錯綜牽扯開始滲入沛基腦里。這時,金醫生打開卧房門,回頭看了眼,然後將門輕輕合上,溜到通道上。
「你的意思是,」菲爾博士用煙斗含糊劃了個手勢,「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她是那種對巫術妖術有著濃厚興趣的人?」
「可是,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這整件事情怎麼會跟妖術扯上關係的?雖說這本書是關於妖術的——它是從閣樓拿出來的也應該沒錯——但是,只因為她讀過這本書,就能證明什麼嗎?」
「的確,那個方法沒能流傳下來,我知道它失傳了,各位,」高爾贊同地說。「少年時代我費盡心思想找出』黃金女巫』的秘密。我可以很容易地告訴各位,那些淺顯的解釋為何一個都行不通,只要我們——」他一愣。「話說回來,我們為何不上樓去瞧瞧那東西?我突然想到,我受到了限制。我一直想像著用各種方式和借口溜上去,就像從前那樣。但有何不可呢?大白天的,為什麼不可以?」
「如何?」
「貝蒂在哪個房間里?」艾略特低聲問。
「相當熟。她是那種熱中於替天行道的人。」
「噢,去他的!」茉莉說。她使用的簡短盎格魯撒克遜字眼令瑪德琳臉紅。
「對於證明我看過這本書這點來說,的確是。據說它還能讓人擁有賦予非生物生命的魔力,可見芳雷夫人自己也必然看過這本書。」
他們在盡頭找到他們要的那扇門。一扇沉甸的黑門,比較像是地窖而非閣樓的門。門鉸鏈是18世紀的,原來的門把已經不見了,換上了比較現代的鎖,不過也閑置不用。目前把關的是一副掛鎖和活動鏈。不過艾略特首先用手電筒探照的不是門鎖。
「你說什麼?」
「那個房間的鑰匙一向都是由你丈夫保管的。然而這本書不知為何流了出來,跑到戴麗小姐那裡。唔,」菲爾博士原本小口抽著煙,這會兒他取出煙斗,用力吸著鼻子。「結果,藉由這個線索,我們把戴麗小姐的死和你丈夫的死連在一起了。對吧?」
裏面的樓梯間陡峭而且漆黑,瀰漫著股封閉在牆內的舊石塊特有的淡淡酸味,感覺就像看見屋子內部的肋骨和骨頭,有著現代建築的粗糙感。沛基知道,僕人卧房區就在牆的另一端。這裏沒有窗戶,前方的艾略特拿著手電筒帶路。菲爾博士跟著他,接著是茉莉、瑪德琳和沛基,高爾殿後。
菲爾博士告訴了她。
「尼德叔叔,我要問你。我願意為貝蒂做任何事情,這你也知道。可是我從來沒想到——我是說,情況應該還不至於得用嚴重來形容,對嗎?不可能的。人受到驚嚇是會的,可是這跟生病是兩回事吧?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九-九-藏-書我也不知道,我很害怕。」
「你確定?」菲爾博士說。
「昨天晚上,」茉莉甜美地說,「這對你必定很有幫助吧。」
茉莉思索著。
畢竟這是他們的事。只是,他老覺得心神不寧。在他原本以為的舊基礎之外,各種新線索不斷被挖出來,就像布倫亨的骷髏頭,總是等到骷髏頭滾過桌上你才對它心生警覺。不,這比喻不太恰當。前方菲爾博士巨大的背影彷彿佔據了整條通道。
「那你就清醒點吧!」沛基斷然說。
她搖搖頭,肯尼·墨瑞倒是開口了。
「啊,對了,的確有意思。如果我記得的位置沒錯,通向閣樓的階梯就位於綠室旁那條通道的後面。你是說那個女孩是被人移到樓下,然後放在綠室里的?」
對於他浮夸的尊敬語氣,高爾露出些許輕蔑。不過他的心思在別的事情上。
茉莉走向書桌。所有人全站了起來,她不耐地衝著他們的多禮揮了揮手。
「貝蒂!」瑪德琳柔聲喊著。
房門再度關上。
他又打開房門。
他開口想回答,發現他其實一無所悉。
「還有貝蒂·哈波陶,」菲爾博士突然說,「像夏娃一樣喜歡蘋果的貝蒂,哈波陶。」
「我想是吧。沒錯,我非常肯定。那些書都夾著這種藏書票,其他書就沒有,算是某種標籤吧。你從哪裡拿來的?」
「唔,很好。正是。你想說的是?」
自從義尼格·鍾司為這閣樓開了幾扇小窗戶,並且用石塊補強磚頭以來,它的構造就再也不曾更動過。梯頂平台的地板斜傾得厲害,朝階梯方向嚴重隆起,稍一不慎就可能摔到底下。許多條橡木橫樑雄渾有力,太巨大了談不上美觀,只具有支撐或壓迫的蠻力。淡灰光線鑽進房間,空氣悶熱、潮霉。
「嚴重?」金醫生垂下灰白的頭顱,好像準備拿頭衝撞似的。「真是的,等一下!」
「我是說真的。夢幻個鬼!倘若他真的做了他們所說的那些事,還有你也承認的他所做的種種,那我們這位過世的朋友根本是個道地的畜生,你清楚得很。你該不會愛上他了吧?」
沛基感覺在安靜的書房裡,茉莉·芳雷和巴羅走進門的足聲聽來格外清晰。
「唔,我不知道,我想應該不怎麼熟。」
「老天,才不呢!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菲爾博士用手杖金屬頭箍敲著地板來喚起注意。等風暴平息,他慈藹地望著茉莉。
「在嗎?」
「麻煩你了,」艾略特簡短地說。「其他人還有誰到過那個房間的?只有丹小姐和高爾先生?你們兩位跟著菲爾博士和我一起來,還有沛基先生。其他人請留在這裏。」
他走過去打開對面那扇門。
接著開口的是茉莉·芳雷。「我是來告訴你,對於這樁荒唐的訴訟案,我決定抗爭到底,」她的活潑天性一股腦轉化為對高爾憎惡、冷漠的一瞥。「永不甘休。納塔奈說可能會耗上好幾年而且會讓我們破產,但是我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誰殺了約翰。只要你罷手,我就暫時停火。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你們在談些什麼?」
「不行,」他說。「現在還不能見她,晚上也許可以,最好是明天或後天。希望鎮靜劑能發揮效用。看樣子很難。」
「噢,」博士說,「沒有生命危險。我精力充沛的好姑娘,總是這麼沒心機,莽莽撞撞的,說風就九_九_藏_書是雨。沒錯,你就是這樣。說到驚嚇是因人而異的。說不定只是只老鼠,或者煙囪里的風聲。不管那是什麼,但願我永遠不會遇上,」他語氣變得柔緩。「沒事的。謝謝,不需要你幫忙;亞普太太和我料理得來。不過你倒是可以叫人送些茶上來。」
艾略特露出困惑擔憂的神情。「是的,不過,醫生,情況該不會太——太——」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茉莉緊箍著雙手。
「可是這本書,」菲爾博士輕彈著那本書,「原本是在那裡頭的?」
艾略特和博士兩人帶頭,低聲交談著。茉莉超前走在他們前面,裝聾似的,把他們夾在她和申訴人之間。沛基和瑪德琳尾隨在後。
他顯然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一個吃了一半的蘋果。
「你確定嗎?」博士語氣強烈地重複說。「各位,有誰知道這機器人偶長什麼模樣?」
墨瑞清著嗓子。「你的意思是?」他追問。「難道戴麗小姐不是遭到—個流浪漢殺害的嗎?」
「的確,我依稀記得那東西對你的影響極大。你問它長得什麼模樣嗎,博士?它還新的時候一定是活生生的吧。不用說,它的結構是焊接鋼,但『肉身』是蠟,玻璃眼珠——掉了一顆——還有真人頭髮。它的外形即使殘破了還是沒有變得好看;它相當肥胖,當你胡思亂想的時候會覺得它十分恐怖。它穿著,或者該說它以前穿著件浮花織錦長袍。它的手和手指是上漆的鋼材。為了讓它表演西塔琴以及擺各種姿勢,手指做得特別尖而且長,有關節,幾乎像是……它會微笑,可是上回看見它笑讓人心底發毛。」
「好吧,我想也是。芳雷夫人,可以嗎?」
「像藍鬍子?」高爾說。
「勝算大得讓你吃驚呢,」茉莉馬上回嘴,邊急切瞄著瑪德琳。「剛才我進門時你們在談什麼?」
「當然有。可是這跟案子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爵爺,」艾略特說。「這事很有意思,不過我們可以另外找機會上去。我看不出這跟案子有什麼關聯。」
「她開口說話了嗎?」
他對著極其安靜的一群人說話。茉莉變了表情,似乎正竭力試著去遵守既定的規則。金醫生是她父親的摯友,因此兩人不拘禮節地站著。
「是——的,我很肯定。」
「應該是。」
「啊,像機器人偶的東西,」菲爾博士念著,興奮得氣喘咻咻站了起來。「那東西你了解多少?」
早已興緻勃勃的菲爾博士用如雷的嗓子歉疚地說:
「沒錯,」瑪德琳·丹附和,還打了個寒顫。「別上去,拜託你們別上去!」
艾略特緩緩說道:
「什麼?」
茉莉相當堅持地說:
她貼向他的臂膀。「不,拜託你。我要上去。真的,我很想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知道的,我很擔心我告訴茉莉那些事會惹她生氣,可是我又非說不可;沒有別的選擇了。布萊恩,你不會認為我是狠心的女人吧,會嗎?」
「因為那些書還等著處理,正一團亂呢。是我丈夫造成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是在一年多前才結婚的,你知道,」她的褐九*九*藏*書色眼珠靜靜凝視著過去,然後她接受了巴羅安置給她的椅子。「當我以——新娘——身分初到這裏的時候,他把家裡所有鑰匙交給了我,那個房間的鑰匙除外。當然,我直接轉交給了女管家亞普太太,你也知道這裏的規矩。但是當時我覺得非常好奇。」
「怎麼說?」
「布萊恩,你沒資格說這種話!」
「請別挑起爭辯,」菲爾博士斷然說;她則憤憤轉頭,冷眼瞪著申訴人。
「例如,會不會是他自己把書帶去給戴麗小姐的,夫人?」
「我知道我沒資格;但是你愛他嗎?」
一群人頓時鬆了口氣。但有個人立即起而反擊。
他的確一無所悉。一群人沿著牆邊展示著肖像的寬敞橡木階梯上了樓,經過一條通道而後左轉。通道左側是綠室,透過敞開的門,可看見裡頭陳列著上世紀風格的穩重書桌椅以及有著詭異圖案的牆面。右側是兩間卧房。筆直的通道盡頭有扇俯瞰著花園的窗戶。沛基模糊記得通向閣樓的階梯是在通道盡頭的牆壁夾層里,樓梯間的門設在左手邊的牆面。
「非常破爛,至少這是我25年前的印象。」
「總之,我丈夫對那些書非常在意並且惱怒,他要把它們燒毀。我告訴他別傻了,倘若要毀了那些書,不如把它們給賣了,會有什麼害處呢?他說那都是些極其邪惡淫穢的書,」茉莉猶豫著,但仍坦率地往下說。「你該知道,這讓我十分好奇。他帶我進小房間時,我偷翻了其中一兩本,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你這輩子一定沒讀過那麼乏味的書,完全談不上猥褻。好像是一段關於一對雙胞胎一生的冗長無聊故事還是什麼的,裡頭很多可笑的f、s拼音混淆的地方,就好像作者口齒不清那樣。我實在對這書提不起絲毫興趣。因此,當我丈夫堅持把那房間上鎖,我也沒把它放在心上,而且我相信直到現在都沒人去打開過。」
海洛·魏凱站了起來,開始繞著桌子踱步;不過他是惟一有動作的人。爾後沛基將會憶起此刻這陰暗書房裡的每張臉孔,以及其中一張臉孔令他驚訝的一閃而逝的表情。
「好啦,朋友們,」派翠克·高爾雙手深插在口袋裡說,「我想可以確定的是真的有怪事發生了。我們上樓去吧?」
茉莉指了指通道上較遠的那個房門,就在閣樓樓梯間門對面。艾略特輕巧地敲門,但裡頭只傳出一聲微弱含糊的回應。
但是他腦子裡想的不是這些。縱使菲爾博士有著親切的大嗓門,艾略特巡官隨和坦率,他仍然了解他什麼都摸不著邊。這兩個人肯定會一直討論到世界末日。可是警方辦案的例行工作呢?是否該這裏那裡采采指紋,艾略特是否該去搜查花園,用信封把證物密封起來之類的?找到了一把刀,沒錯;他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在這情況下警方很難守密。至於其他的,包括最基本的辦案方向,有幾個人作了筆錄;但那些證詞又能證明什麼?
他暗暗吃驚。雖說她似笑非笑的,像是自我揶揄,那雙細長的眼睛卻十足咄咄逼人。
「才沒有,」瑪德琳輕聲說,望著地板。「如果你眼睛放亮點,對情況多了解一點,就不會這麼問了。」她遲疑著,顯然很想轉換話題。「菲爾博士和那位巡官對這——整件事有什麼看法?」
「為什麼不可以?」茉莉叫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