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是嗎?」
「我想這樣比較恰當。我還跟他說可以帶女朋友去,讓她坐在車內。」
「知道。」
「聽我說,巡官,艾頓小姐先在8點20分打電話給電話交換所——」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葛漢突然這麼問。「我真希望我們兩人能來個男子漢的對談。」
落日餘暉從窗外投入一道長長的陰影。
「還不只是這樣,為什麼兇手讓他有充分的時間拿起電話,接上接線生,描述了情況,才上前從腦後開槍?為什麼兇手不說『別碰電話,否則我馬上斃了你』?整件事聽起來都不合常理。兇手怎麼可能知道莫瑞爾嘴裏會說出什麼話?也許他一開頭就對接線生說:『一個叫瓊斯的人想殺我。救救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先生?」
「哦?」
「可是讓我們專註在昨晚發生的事。8點25分他來到這裏,走進小屋,從那扇落地窗進了屋子,」葛漢朝落地窗點了點頭。「我們不用管他為什麼來這裏,不需要研究他是要給你錢,還是準備向你索錢。
「至於這個莫瑞爾,我跟你一樣不喜歡他那張臉……」
「這故事是真的嗎?」
「不是。」
「他躡手躡腳走到這裏,」巡官繼續說,「他講電話的聲音很小,甚至可以說是耳語。門——」葛漢轉頭由右肩向後看,「門在他的右後方,他一定得轉頭才看得見。
「結果她們兩人對罵了3分多鍾,佛蘿倫絲才掛上電話。巡官,那位小姐要打的號碼是陶頓市634955,是坦納特小姐的家,而打電話的就是艾頓小姐。」
葛漢巡官看了菲爾博士一眼,兩人間的沉默意味深長。文斯倒是解讀起情況來。
「那就閉上你的嘴。你可以在巴洛先生面前說這樣的話,沒關係,我看他和我女兒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是舊識。」
葛漢對法官毫無隱瞞的陳述大感驚訝。
沒有人知道那道陰影出現在那裡多久了,一直到陰影移動時,他們才注意到。基甸·菲爾博士原本像是猛盯著天花板瞧,這會兒打開一扇落地窗,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他喘著氣,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葛漢停止說話,站了起來。為了讓他的論點更清楚,他走到書桌邊。檯燈在吸墨台的後面,有個固定的銅燈罩。葛漢拉了鏈子,開了燈。燈光在桌子四周形成了一個光亮的圓,相較之下,房間其餘的部分就陷入了陰暗。
「我們剛剛重建了犯罪場景。你要加入我們嗎?」
「你認為是誰在撒謊,莫瑞爾先生還是艾波比先生?」
「接通到陶頓市的號碼要花4分鐘。她和佛蘿倫絲爭辯了3分多鍾。這就是說艾頓小姐在8點20分進電話亭,她離開時,一定是8點27分以後的事。從戀人小徑的電話亭到這棟小屋足足有300碼。」
「先生,莫瑞爾知道他有危險。他生命受到威脅,才會打電話求救。但是,即使莫瑞爾知道兇手要下毒手,八成是兇手把槍給露了出來,為什麼他要打電話?為什麼他不大聲呼喚你,呼喚一個目擊證人?
「喔?我扭曲了哪一部分的事實?」
其實現場一點聲響都沒有,過了一會兒,葛漢回身面對眾人,才有椅子轉動發出的吱嘎聲。
「那個電話亭,」他說,https://read.99csw•com「就在戀人小徑上——離這裡有300碼,靠一塊建地的樣品屋那邊。你知道那裡有個電話亭吧?」
「我們有的是時間,先生!晚一點再談這個,」葛漢簡短說道。「現在,先說說艾波比先生是怎麼一回事?」
「巡官,」他說,「你讓我失望了。」
葛漢的右手又緊緊握住了左手的指節。
「這個,聽我說,巡官,我的女朋友是佛蘿倫絲·史旺,在電話交換所工作。」
「沒有,沒有口香糖。」
他匆匆走進蒼茫暮色,隱沒其中。落地窗還開著。海浪拍岸聲外,他們隱約聽到外頭馬路上有輛暫停的摩托車,引擎隆隆震動著。
葛漢把警帽往後推了一下。儘管法官聽來很誠實,斐德列克知道,法官準備反擊葛漢自以為逮到他的那一點。
下午的天色更黑了,密布的烏雲鑲著暗銀邊。巴洛後悔自己沒在夾克里加件毛衣,冷得不舒服。他走到客廳另一頭,關上了落地窗。事實上天氣沒那麼冷,他們感覺到的是死亡氣息所帶來的寒意。
「不打緊,」法官說,用手上的眼鏡做了這樣的表示,「也許過不久他就會找上你,告訴你他告訴我的事;也許不會,我不敢確定,那得看他把什麼誤認為良心了。我可以把他說的事告訴你,這樣也許可以節省一點時間。」
「先生,這就是當時可能發生的情形。請原諒我做這些模擬動作。我只是想看看這個理論是否合理,該死的是,我沒有證據。」
「這隻是一個解釋的角度。讓我坦白地告訴你,什麼樣的解釋可以顯示你就是兇手。」
葛漢巡官顯得焦躁不安。
法官顯得興緻大起。他把眼鏡從書里拿出來,戴了起來。
「專就事實討論不是比較好嗎?」巴洛建議,這些描述太接近葛漢他自己的想像了。「這些天馬行空的想像——」
「莫瑞爾先生沒有契斯特菲爾德式的風範。他的衣著不當,沒什麼大腦;可是他有錢,他愛我的女兒。我是個實際的人。司法人員大都收入不豐,也有待嫁的女兒,他們也會是注重實際的人。」
法官揚起了淡色的眉毛。
「先生,從同一個人得到教訓嗎?」
「你打算控告艾波比先生意圖勒索嗎?」
「那位小姐撒謊!」他補上。「那位小姐撒謊!」
「先生,你扭曲了整件事!」
薄暮讓屋子越顯深沉。
「你遲到了,」艾頓法官說。
「他打給電話交換所,說了『沙丘之屋,艾頓的小屋』。然後像這樣,轉頭往回看,門這時開了,他看見你手上的東西,急忙回頭對著話筒大叫:『救命!』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你已經——一——二——三快步過來,從他右耳後方開了槍。」
「繼續說,艾伯特,」他說。
「我洗耳恭聽,巡官。」
有半晌的功夫,葛漢似乎反覆思考這一點。
「我們只管想像他進了屋子,發現屋裡沒https://read.99csw.com人。他會有什麼反應?一般人在這種情況會做什麼事?他應該會叫喊吧?大聲問:『嘿!有人在家嗎?』或四處看看有沒有人在家。可是你說你沒看見他進來,或聽見任何聲音。」
「依你的分析,兇案是經過計劃,不是一時衝動下手的。我有足足24小時的時間計劃。
「問題出在你陳述的方式!聽著,你能說你希望那個傢伙當你的女婿嗎?」
「所以他悄悄走到電話旁。」
「他的故事大概是這樣的,莫瑞爾先生不喜歡我的『態度』,打算來見我,並假裝要跟我勒索。他準備要求3000鎊才答應不再糾纏小女,我同意了這個數字,然後安排昨晚見面交錢。莫瑞爾先生的目的是要我定出我能力範圍所能支付的最高金額,他才好送來同樣的金額作小女的禮金來愚弄我。」
「哦!可是你看看,她跟我們說了什麼。她說她這個時候一直在小屋前。先生,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看到她說的那些事。她走得再快,從大馬路或從後面的小徑過來,頂多也只能聽到8點半的槍聲。」
「是嗎?那麼你為什麼不這麼做?」法官尖銳地說。「你為什麼做不到?你聽過有人批評我是高傲的蠢蛋或是虛有其表的傢伙嗎?」
葛漢巡官看著巴洛,巴洛也回看他。
「沒——有,」菲爾博士慢慢地說,「我想也是。我馬上就走。我打算走路回家,這還是頭一遭實驗。再見。」
「啊!」文斯滿意地吸了口氣。「跟陶頓市接上線要等4分鐘。然後,佛蘿倫絲說:『這是你要打的號碼,請投5便士。然後,按A鍵通話。』那位小姐顯得相當激動。佛蘿倫絲說她之前的聲音聽來就非常古怪、欲語又停,現在更是語無倫次。小姐說她出門忘了帶皮包,身上一毛錢都沒有。她要佛蘿倫絲接通電話,對方會付費。
「聽我說,巡官。你要我去找艾頓小姐。可是問話沒有結果。你先前忘了問她是否能指認那把轉輪手槍,所以你要我去問她。你說我可以帶女朋友一起去,記得嗎?」
已經將近下午4點,天氣轉涼了。客廳的傢具和難看的藍色花壁紙,這會兒看上去真是臟透了。除了破裂的電話,昨晚一事沒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塊小毛毯蓋住了書桌前地上的血跡和沙子。
「巡官,」是他聽到的第一個字,「巡官,我們逮到他們了。」
「也許莫瑞爾繼續開他的玩笑,跟你說:『你籌到錢了嗎?』你說:『是的。等一下,我馬上就給你。』其實你手上沒這些錢,你早就準備殺人滅口。你上倫敦時,弄到了一把艾維斯管特.32手槍,我不曉得你從哪裡弄來的,可是我們一定查得出來。
「口香糖,」菲爾博士回答,嚼了嚼嘴巴做示範,旁人見他表情如此嚴肅,都沒說話。
「雖然我喜歡有他做伴,他要走,我也阻止不了。男士們,請坐。」
文斯警官的警用摩托車就停在大門邊,車裡沒有人。文斯一隻腳頂著地,正在跟葛漢與菲爾博士談話。從這個角度,他們看不見斐德列克。可是引擎的震動聲讓他們非得提高嗓門不可,因此他們的對話,斐德列克聽得一清二楚。
艾頓法官雙手抱在肚子上,九九藏書模樣十分安詳,因此當斐德列克突然聽到法官開口,那急切的語調讓他嚇了一大跳。
「我邀請此人來我家,弄來一把槍,在那裡開槍殺了他,然後坐下來,手裡握著兇器等著你來抓我。如果我的說辭真是謊言,6歲的小孩都可以說得比我好。我可是法庭戰場經驗豐富的老兵,熟知使用證據的方法呢!」他連眨了兩次眼睛。「我看起來像是急著要被弔死的模樣嗎?」
「我——呃——很抱歉。」
「昨天在這裏的小夥子?沒錯。巴洛先生,坦納特小姐已經回家了。她要我轉告你,別忘了今晚在海濱飯店的游泳池派對。哦,巡官,還有一件事。你搜索這個房間時,有找到口香糖嗎?」
雖然艾頓法官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葛漢雙手仍一擺表示請大家安靜。
「什麼?」
「很好,我們有了個起頭。你為什麼不相信?讓我先提一件事,」法官的臉上這會兒出現了不懷好意的笑容。「你的朋友菲爾博士呢?我以為他準備一道逼我認罪。」
「艾伯特·文斯?」
「是的。」
「我們別再演戲了。如果你認為我殺了莫瑞爾,那你就該逮捕我。」
「沒錯,」葛漢同意,神情嚴肅。
「莫瑞爾先生可是義大利人。」
葛漢龐大的身軀突然緊繃了起來。
文斯停下來,喘口氣。
葛漢這時開口了。
「什麼意思,逮到他們?」葛漢大聲吼著。「你在說什麼?」
葛漢垂下頭,憂悶地沉思著。一隻手用力搓著另一隻手的指節,兩隻手緊貼著。坐在椅子里的身子也不安地挪動著。不久,他稍稍抬起了頭,從泛紅的眉毛下抬眼上瞧。
「找到什麼,先生?」
「我知道。你要我告訴她,如果她打電話到警局時,你正在當班——」
「這個,你了解了吧!莫瑞爾看見電話,心想救命之道是聯絡上接線生,說出『這裡是沙丘之屋,艾頓的小屋,我的名字是莫瑞爾,這裏可能會有麻煩發生』或類似的話。他不會講得太明白,可想而知,他只是想阻止你傷害他而已,如果你真有這個打算。他只是想阻止你行動,好爭取解釋的機會。
「你走到客廳外,宣稱你去拿錢,但其實是去拿槍。莫瑞爾就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面對著門。他突然發現自己玩笑開得太過火,結果把你逼急想殺人了事。我知道你有一張撲克臉,可是任何有殺意的人,是藏不住那種殺氣的。
「就依你的意思。巡官,你昨晚聽過艾波比先生的證詞?」
「等一下,先別說,先生。艾頓小姐來了嗎?」
搖著眼鏡的手停了下來。
「是這樣子,」法官說,「你有沒有考慮到,一位警官在滿屋子好奇的客人前訊問她,會讓她難堪嗎?」
「看在老天的分上,先生,你曉得你讓自己陷入什麼樣的處境嗎?」
巴洛心想,這些畫面真是逼真。他幾乎可以在眼前看見法官做這些事,還有莫瑞爾打開落地窗時,笑臉上露出的白牙。
「先生,我沒辦法相信你的說辭。這是事實。」
「當然不會,我沒有理由可控告他。他既沒有勒索我,也沒有恐嚇我。他是律師,我也是,他一點便宜也沒佔到。」
在場的人望著他拖著笨重的身子,越過草坪離去。
「他馬上就會到九*九*藏*書。他的動作沒有我和巴洛先生那麼快。坦納特小姐會開車送他過來,而且,他說他要順道先去看一樣東西。老天,別說我要逼你認罪。」
「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抱歉,請繼續說。」
「巡官,她有做記錄,那是接線生的職責。」
他神情嚴肅地折攏了眼鏡,把眼鏡夾在他剛看的書頁,再把書擱起放在棋桌上。
「等一下,巡官,等一下!雖然艾頓小姐不能指認手槍,可是佛蘿倫絲認出她,認出她的聲音。」
葛漢壓低了頭,一臉頑強之色。艾頓法官點了點頭,彷彿覺得現場重建頗有說服力。可是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
葛漢巡官點點頭。
「你腳步像印度人般飛快。現在光線昏暗,看看你能不能偷偷接近他們,聽聽他們說些什麼?看在上帝的分上,別問我為什麼。快去。」
「我猜想他一定相當害怕。隻身來到一個與其他人煙相距半哩的偏僻小屋,與一位必要時會不擇手段的強悍老先生會面,這位老先生不會讓他有解釋的機會,只會採取他計劃好的行動。如果我對你的認知沒錯,你的確會做這樣的事。」
「不,謝了,」博士的聲音聽來匆忙。「我已經看到我想看的東西。呃——巡官,大門口有位警官,看來很神秘焦躁的模樣,想跟你私底下說句話。」
「意思就是要教訓你一頓,是吧?」
「沒錯。」
這還是他頭一回聽見何瑞斯·艾頓用帶有「上帝」字眼的感嘆語。
「沒錯,但是我想即使在義大利,這樣的舉動也不常見。請讓我說下去。如果真有這樣的情形,會發生什麼事?這個父親會馬上把情形告訴女兒,追求者就不得不坦白說明,整個事件會就此結束。最後,讓我提醒你,你得證明艾波比先生的說辭是真的,這個人想私下威嚇我,形象已有缺陷。你想,陪審團會輕易相信他的話嗎?」
「斐德列克,閉嘴,」法官說,一手遮住了眼睛。「請繼續說,巡官。」
「嗯,我擅自主張,派艾伯特·文斯到陶頓市去接她。」
葛漢繼續說:
「這是艾波比先生說的故事。很不幸,受到教訓的似乎是莫瑞爾和艾波比先生。」
「不在,為什麼她該在這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不曉得你以為我這麼低能。」
斐德列克·巴洛穿過屋子,從廚房出去,沿著屋子外圍往前去。鞋子踩著沙土,腳步聲很輕,他繞過一邊的圍牆,走上前面的馬路。
「可是假如他——」
「繼續說。」
「拜託,巡官。不論是莫瑞爾捏造了故事告訴艾波比,或是艾波比捏造了故事告訴我,我都不會妄自猜測,因為那是你要調查的事。我只能說,莫瑞爾先生和我沒談過這樣的事。」
「好的,現在假設有人跟蹤他,從落地窗進了屋子——殺了他。或許有這個可能。
「可是,我得提醒你們聽信艾波比先生『證詞』的危險。這樣的說辭在法庭上可會被斥為一派胡言。我想應該沒人聽過有男子真心想娶一位女子,會先向女子的父親說,如果給他3000鎊,他就不再騷擾這個女子。」
「今天下午,他決定改變說辭。昨晚他說了些有關莫瑞爾先生的事,說得不甚清楚,特別是莫瑞爾先生準備和我玩的『遊戲』
read.99csw•com,還說他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艾波比先生今天下午就把內情說出來了。
文斯熄了火。四周一陣寂靜,只聽見一陣陣和緩催人入眠的浪潮拍岸聲。文斯的嗓門壓過了浪潮聲。
席間一頓沉默。
法官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他穿著拖鞋,矮壯的身子緊緊裹著一件吸煙袍,樣式舊是舊,顯然出自高級裁縫師之手。他已經拿下了眼鏡,一隻手指擱在他正在讀的那一頁書上。
「你的佛蘿倫絲確定這個時間嗎?非常確定嗎?」
「這個地方絕對沒錯,因為這位小姐說她要打一通長途電話到陶頓市。佛蘿倫絲問她:『請問電話幾號?』小姐說:『通尼許鎮1818。』我剛去看過了,沒錯。」
然後,葛漢在棋桌另一頭的扶手椅邊坐下。兩天前的這個時候,莫瑞爾就坐在這張椅子上。
「不是。」
「噢,先生,別擔心,」葛漢向他保證。「艾伯特今天下午休假,他會穿便服去,他打扮起來還挺瀟洒的。」
「聽我說。昨晚有人在小屋打求救電話的10分鐘前,佛蘿倫絲接到一通電話。是一個女人從公共電話亭打的,要求打一通長途電話,可是她身上沒帶錢。」
「哦?拜託你把車子熄火,好嗎?」
「沒有一個字是真的。」
「艾伯特,」他說,「你說得真是對極了。等你在法庭上宣誓作證,這將是你有生以來說得最確實的話。那位小姐撒謊!」
法官又晃起了眼鏡。
他們發現艾頓法官已經坐在棋桌旁的搖椅上等候他們。
「佛蘿倫絲向她解釋她不能這麼做,若打電話的人沒有投錢,就不能按A鍵,電話就無法接通。那位小姐不相信她的話,以為佛蘿倫絲只要拉一根杆子什麼的,就能接通電話。
「我一會兒就回來,」他對其他人說,「我去看看艾伯特有什麼事。」
「當然,我會儘力。」
「如果我真要殺人,你真的以為我會用這麼笨拙的手法嗎?你真的這麼想嗎?」
「可是,這個情況就太古怪了,兇手不可能進得了屋子,跟莫瑞爾吵了一架,再開槍殺了他。你在廚房裡一定聽得到他們的聲音。這些牆很薄,我可以作證,你能輕易聽見隔壁房間里的對話。
「很抱歉,」他說,「艾波比先生已經走了。蠻匆忙的。」
文斯停了下來。他的聲音充滿幾近責備的驚奇。
(斐德列克·巴洛也可以作證。)
葛漢清了清喉嚨。
「那你為什麼要派這位男士去接我女兒?」
葛漢極力想把話說清楚。
「莫瑞爾走到小屋,從落地窗外看見你坐在這裏——可能正在看書。他打開落地窗,走了進來。」葛漢做了個手勢。「你站了起來,打開大燈,請他坐下。」
「不,不,不是這樣的。但是——」
「真是周到。」
葛漢咳了一下,表示歉意。
巴洛在自己的想像里,聽見了槍響。
「我們終於談到這一點了!」他說。
葛漢調整了旋轉椅的高度,坐了下來。他現在背對著其他的人,電話就在他的右手邊。
「那是葛漢派去陶頓市的男士,斐德列克,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哦,我知道我不是神探福爾摩斯,先生!我只是個鄉下警察,手上有一堆麻煩案件。無所謂——」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記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