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們正前方是那輛本特利。右邊,車道向東拐彎,繞向大宅前方。車道對面那一側種有一排橡樹,新葉在雨中翠綠欲滴。透過樹枝遙遙望去,背景是濃雲密布的鉛灰色天幕。一名女子正沿著車道朝這方向走來。
「原來如此!」H.M.說。
「當然了!」曼斯菲爾德小姐說,「這是亨利·梅利維爾爵士!今早他就和那位警官一起在我的店裡。」
「沒什麼,」H.M.說,試著推門,但門閂紋絲不動。「隨便問問罷了。」
「這樣啊。她上哪兒去了?」
「沒錯」H.M.怒吼,「此刻的狀況僅僅是讓我一時不知所措罷了,」他雙拿按著大陽穴,「真是該死,這應該也有很簡單的解釋才對,只要……」
站在門口的並不是馬印特司,而是奧黛麗·維恩,書房裡的燈光幾乎沒有照到她。又一次,有如照相機快門定格一般,吉特震驚于奧黛麗臉上那種迷茫和無助的神情。又一次,他難以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看到這一幕,因為奧黛麗很快退回去,關上了門。
「而你,爵士,」馬斯特司憤憤地對H.M.說,「你解開了所有的謎底對吧?完全可以放心?噢,不!你說等塞文伯爵一到就對我們和盤托出,看看你現在的表情,我敢說你也開始顧慮重重了。」
「我可沒有空口說白話,」馬斯特司反唇相譏,「看這兒!」
「在下斗膽相問,其中可有陷阱?」
馬斯特司用拇指彈了彈名片,依舊疑慮重重。H.M.轉過身來,眉頭不展,沉思許久,盯著窗戶或許他想起了什麼事。按照往常的經驗,之後定然會靈感湧現的。
「正是。」
H.M.用手蒙住眼睛:「什麼意思,孩子?」
波蒙特迅速看了他一眼,綠色的瞳孔中,精明與疑惑相交織之色稍縱即逝,一種出自職業本能的欣喜取而代之。
「啊,對。抱歉」
「誠然如此」,馬斯特司緩慢而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但彭芙蕾太太身在何處呢?……我失陪一下!」
「不。」H.M.承認。
「我是說我已經……亨利爵士!你在聽我說話嗎?」
「一兩個小時后我會去見你」,H.M.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看來咱們可以好好地談一筆兩全其美的生意。同時,」他豎起耳朵,「我聽到馬斯特司回來了。你最好快走,還有你,小姐。」
波蒙特驚醒過來,旋即微微一笑,這個笑容將會刻在他們的記憶里很久很久。雨點打在他身上又濺落到地面。
他停了停,離開窗檯,走上兩層石階,推開微微搖晃的門,來到他們面前。面對這間洋溢著埃及風情的書房,他深吸一口氣。
在帽檐下,波蒙特的雙目炯炯有神,似有退卻推搪之意。
她身後還有一人如影隨形。
「我可以把發生的每件事都解釋給你聽。」H.M.嚴肅地回答。
死一般的沉默。
在靜謐的書房裡突然這麼一喊,吉特。法萊爾被嚇了一跳。他上前兩步摁下開關,瞑色重又籠罩四周。H.M.走到那扇側門右邊的窗戶旁,吉特也跟過來,二人往外張望九九藏書。
「在下旅居國外期間,」他說,「始終對身份謹慎保密。尤其是在埃及面見塞文伯爵與海倫小姐之時。您是如何認出我的?」
「呃?」H.M.一臉茫然。
「一陣晴空哪靂」H.M.說,「就如一堆磚塊砸向玻璃房頂一樣,老埃里公將他擄走,化為飛灰了。不管怎麼說,他都從這房子里消失得無影無蹤。與他女兒之前的遭遇如出一轍。把燈打開,孩子。」
波蒙特移步上前,細細端詳神燈。他與阿里姆·貝不同,並不搖頭晃腦,也沒有在這邪氣重重的房間里,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沉嗓音講話而是一副務實做派。
「塞文伯爵四點半從倫敦來此,」H.M.繼續說著,並示意吉特走到電燈開關那裡,「開的是你身後那輛車。」波蒙特的眼珠轉了轉「他像個瘋子一樣驅車猛衝到此處,從你右邊那扇側門進屋,然後……」
(那麼,吉特心想,自己原先並沒有誤讀馬斯特司的意圖。)
「當然了,孩子當然!」H.M.說,但他的舉止可一點也不像在聽。只見他不耐煩地晃來晃去,彷彿在驅趕一隻隱形的蒼蠅,「現在怎麼了?你到哪兒去了?」
馬斯特司勃然變色。
「你也該注意到的,」馬斯特司冷冷答道,「四點半到五點之間,他們都在一起喝下午茶,時間一如往常,舉動也一如往常。他們可曾看見什麼?噢,沒有!這事絕對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儘管燈光微弱,卻還是映照出了地毯中央那怪誕的景象——那頂軟呢帽,皺巴巴敞著的雨衣,還有那盞青銅神燈。
H.M.考慮了片刻。
正當此時,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抬起窗戶,扭曲的木頭窗框吱吱作響。
「聽著,孩子。我需要一點時間在這座房子里進行一些調查,來尋找意料中必能發現的東西,該死,不能有人跟著我!沒錯,孩子,也包括你在內!我還得去一趟貝爾旅館,在那之後……」
H.M.追問道「你看見塞文伯爵了,對不對?」
「毋庸置疑。」
「沒錯,」波蒙特答道:「我看見他了。」
「大宅里某個密室吧。排除其他可能之後,馬斯特司就認定了這一點。」
窗框里,波蒙特的腦袋和雙肩稍稍一斜,戴著手套的手像蛇一樣蜿蜓到窗台上,手肘支著窗檯,捻動手指,站姿生硬。在燈光下可以看到他肌肉緊繃,嘴唇痙攣般抽搐著,眼中突現精光。
「我並不是要你去逮捕班森和彭芙蕾太太,」H.M.阻住他的話頭,「也不是叫你限制他們的人身自由。我僅僅是讓你把他們請去警局,隨便用什麼借口都行,只要讓他們離開此地幾小時,」他轉向吉特,「也要勞煩你把奧黛麗·維恩帶出去吃晚餐,去哪裡都無所謂,總之直到今晚十點之前都要把她留在飯店。」
「H.M.」吉特說,「探長到底在想什麼?」
「啊!」波蒙特說,「那就是說塞文伯爵剛才在家了?」
「但如果班森和彭芙蕾太太是一對殺人兇手——那太異想天開了!—read.99csw.com他們能把屍體藏在哪裡呢?」
「你說了,這不是你個人的秘密,但到時會和我們解釋清楚,馬斯特司不肯罷休,可你能解釋這個么?」他把那件雨衣摔到地上。
吉特接著說:「波蒙特不相信塞文伯爵還沒到達,他很可能看見老人開車進來了——他在埃及就認識塞文伯爵,記得吧—所以寫了這張便條。其實我之前就想告訴你們——我發現波蒙特究竟是誰了。」
「但你看……」
「外面雨勢洶湧,」他喊道,「二位移步進來豈不舒適許多?」
「我。」
其他人還未及開口,馬斯特司便匆忙跑出房間,衝進圖書室,書房的門在他背後關上了。
「您無需介懷,」他凝神相勸:「明白了嗎,小姑娘?不必擔心塞文伯爵,抑或別的事情!現在快走吧。」
「四點半。」
吉特·法萊爾按下開關。
那女人頭戴一頂棕色氈帽,緩緩行來,眼望地面,因此看不清她的臉,但其身姿體態卻頗為眼熟。她右手拿著一個長包裹,用紙張和細繩緊緊捆紮。
H.M.遲疑著:「你仍然執著于那個理論么,馬斯特司?還覺得那女孩是被班森和彭芙蕾太太合謀幹掉的?」
H.M.正在檢查這間擁擠的書房,從一邊轉到另一邊。他盯著最大的那具木乃伊之棺,那東西的鍍金表面磨得光亮,靠在壁爐旁邊面朝開著門的那堵牆以及那四扇窗子。棺材右邊掛著一襲厚厚的棕色窗帘。H.M.踱到窗帘旁,將它掀開,銅質的窗帘鉤在吊杆上滑過,簾后又出現了一扇門。
「謀殺?」
然後H.M.又開始手忙腳亂地晃動身體,馬斯特司則疾步而去。
「得到您的認可真是榮幸」,他乾巴巴地說,「啊!但我還是要討教,您有什麼計劃?」
他伸手去內側衣袋裡拿筆記簿,結果帶出來一個方形的白色信封,還未拆開。探長顯然是心不在焉,因而被這東西嚇了一跳,臉上那一陣狼狽顯然是在質疑「這東西是哪來的?」
「一盞消滅了兩個對其不以為然之人的神燈。想來對閣下那謎樣的聖殿價值連城了,對吧?」
H.M.彎腰拾起青銅神燈,因身形壯碩,頗費了些氣力。在木乃伊的注視下,他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捧起。
「我也一樣,」H.M.答道,「我是說,從沒想到你竟是個無恥之徒。撒科美特的大祭司,是嗎?這莫不是某個江湖騙子的雅號么?」
那女人霎時止步,抬眼看去,頓時開口驚呼,長條包裏也脫手落到潮濕的車道上。
「不!」茱莉亞·曼斯菲爾德喊道:「不!」
「馬斯特司,難道你忘了當塞文伯爵失蹤的時候,班森和你我一起呆在餐具室里?」
「您覺得」,波蒙特說,「碰觸神燈乃危險之事?」
「我想有件事你說得對,馮斯特司,」H.M.沉重地說,「我很肯定這是謀殺。惡毒之極。」
「看在以掃的分上,馬斯特司,給我點時間想想」H.M.沖吉特眨了眨眼,「莫非你也要當頭潑我一盆冷水,孩子?」
「你這麼問令我很是欣慰read.99csw.com,馬斯特司,」他說,「我來布置具體計劃。請你把班森和彭芙蕾太太帶到本地的警局去。」
「沒錯。有人——」H.M.以目示意地面——「有人把青銅神燈從樓上拿了下來。而當塞文伯爵計劃來此的時候,大宅里和門房之間的電話線路出了問題,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我能猜到馬斯特司的思路。」
「多謝,」波蒙特依然盯著青銅神燈,「在下在門房處守候得筋疲力盡,直至看門人終於捎來回復。所以在下便冒險……」
「很快就能證明,我有一點是正確的,」他宣布,「很快就可以。但在其他問題都還懸而未決的時候,這有用么?」他自言自語著,「這傢伙怎麼了?一模一樣?為什麼?怎麼辦到的?要是我……會不會反而弄巧成拙……」
「多了去了,孩子,」H.M.轉過身,「你看,我很容易理解他那麼想的原因。」
「通往一架牆內的樓梯,」吉特答道,搜索著腦子裡對大宅布局的印象,「是一架螺旋樓梯,順梯而上旁邊是一道側牆每層樓都有一扇門與之相連。怎麼?」
然後他話鋒忽然一轉,和藹卻急切地催促:「把燈關上孩子!動作快點!」
「那就進屋吧!」H.M.的狂躁令人費解,「你不是一整個下午都想進來么?」
H.M.突然轉過身去,曼斯菲爾德小姐雙唇微啟,站在窗外的泥水中一動不動。棕色氈帽下,她那寬闊、美麗卻又麻木的臉龐彷彿戴著一層極度驚恐的面具。接下來H.M.的舉止若被他的朋友們看見,定會傳為笑談——只見他伸出手去,待曼斯菲爾德小姐機械地握住時,便將她的手舉到唇邊行吻手禮。
「這不是一張便條,」探長宣布而是一張名片。嗬!一面印著「里奧·波蒙特」,左下角,「撒科美特神廟,洛衫磯,加利福尼亞」,另一面……他把名片翻過來,寫著這些:「您已身陷險境,我們可否求同存異,見面晤談?里奧·波蒙特敬上。」
這名男子身穿雨衣,領口豎起,俯身撿起那個包裹。但他並未將其還給對方,而是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那女人似欲抗議,只見她嘴唇嚅動,眼含淚水。而那男子不知答了些什麼。
「啊!但他現在還這麼認為么?」馬斯特司質問。
「啊!沒錯,想起來了!」
「行了,行了」KM吼道,「你就狠敲我這老傢伙的腦袋吧!就像平常那樣喘我的屁股吧!」
「果然。亨利·梅利維爾爵士。」波蒙特屏住呼吸,「在下久仰大名,但卻從未想到……」
「波蒙特好像是美國一個著名的預言家和占卜師,」吉特解釋道,「靠這行賺了很多錢。如果說有誰會對那些讓人化成飛灰的詛咒感興趣的話,那就是波蒙特了。我想最好知會您一聲。」
H.M.既不過問波蒙特衣袋裡那個包裹,也未理睬仍站在門外雨中的曼斯菲爾德小姐。這位大師正在玩某個遊戲,吉特感覺到了,空氣中張力十足。他對波蒙特說的每個詞似乎都暗藏機鋒,撩撥著人的神經。
吉特忙替他解圍:「你從read.99csw.com萊昂納德手上接過來的,就是那個看門人。這是里奧·波蒙特寫給塞文伯爵的便條。」
「波蒙特先生不妨以後再說」馬斯特司最後還是拒絕將這人考慮在內,「我對任何該死的算命先生都不感興趣。現在我們面對的是兩起人間蒸發案,而實際發生的,只有一種可能。」
後來吉特也不記得,當時究竟是自己感到了空氣的流動,還是H.M.提到馬斯特司的緣故,總之他看了看通向圖書室的那扇門,門此時開著。
「以誰的授權?」波蒙特問道,「海倫小姐不知去向,塞文伯爵亦然。既是如此,何人有權利將此物贈予在下呢?」
「並不意外,對吧?你不是看見他開車上來了么?」
但吉特對這位大師仍存有信心,故而不願見他垂頭喪氣,於是只咧了咧嘴,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權作回應。
曼斯菲爾德小姐和里奧·波蒙特正沿車道離去,吉特還未來得及問問這新情況究竟何解,馬斯特司探長就已走進書房,雖神情嚴肅,卻胸有成竹。
「如有必要的話,自然。」
那女人頓時僵住了,勉強按下一聲驚呼。而那男子轉頭望過來,雖然訝異,但尚能自控。不需多餘的光線他們也能認出,在那壓低的帽檐和豎起的雨衣領口之間,是里奧·波蒙特綠色的眼晴,以及定格的機械笑容。一時間四人各個按兵不動,任由大雨肆情瓢潑。
「那張你裝在信封里給塞文伯爵的名片。」
「我再說一遍,」他咬著牙,「在這個案子當中——這個案子,請注意!沒錯。班森這狡猾的傢伙……」
「冷靜點,孩子!醒醒!」
「聽著!」H.M.說,「你還想要那青銅神燈么?」
「鎮定,孩子。」H.M.輕聲說,壓住了吉特的肩膀。
在與車道平行的那排橡樹後面,有個棋糊的身影正快步疾行,以圖趕在她前頭,腳步踏在被雨水浸透的草地上,輕靈矯健。那是個男人的輪廓,隱蔽穿行於樹叢之中,少頃,便已超過了那名女子。突然他跳將出來在車道上反身迎向她,一手掀了掀帽檐。
「沒那個必要,」吉特對他說,自己只覺得肌肉麻木,頭腦發沉「那確實是塞文伯爵的外套。」
「您有什麼計劃,爵士?」
經過一段足以考慮很多很多可能性的時間之後,馬斯特司探長慢騰騰走上前彎下腰,有些艱難地,一手撿起那件外套,一手撿起那頂帽子。不得不說,有那麼一瞬間,馬斯特司哆嗦得厲害。
「只要您說海倫還活著,那我就知足了。」
「碰觸盜來的聖物歷來危險,孩子。除非得到妥當的授權。你今晚還住在貝爾旅館么?」
「你說什麼?你經手了那麼多案子。現在就得出這種結論?」
「先等一下,孩子!」H.M.急忙說,「別想得太多!無論是那女孩的失蹤,或是那老人的失蹤,彭芙蕾太太與其中任何環節的干係,井不比你來得更多。她的確就如表象所示那般是位善良、值得尊敬的中年女子。」
H.M.雙掌交疊,仍然舉棋不定,又往那四扇窗戶和側門踱去。門底下已經積了一read.99csw.com攤雨水,微風卷著潮氣溜進來,搖得門嘎吱作響。
「你的整個靈感,就僅僅是來源於你那張把五英鎊鈔票貼到計程車司機臉上的照片。上帝呀!爵士,玩笑就是玩笑,但這案子可是開不得玩笑!那照片到底能告訴我們什麼?」
「你的名片。」
「這是什麼,孩子?這扇門通向哪裡?」
「他們都在喝茶」,馬斯特司緩緩解釋,「除了彭芙蕾太太。」
H.M.的表情定格了,意味深長。
馬斯特司重重擊掌。
「哦?他們看見塞文伯爵了沒?或者聽到了什麼?」
「同時,」他說,「我要隨身帶著這玩盒兒。」H.M.握住神燈,晃著身子,一陣詭譎的笑意竄過臉龐,「要是還有誰會失蹤的話,那下一個就該輪到我了。不過這把戲不會繼續下去,孩子。免費贈送你們這條消息,快要大功告成了,馬斯特司,我們接近勝利了。」
一整天都在她房裡,說是生病了。四點半時她的不在場證明並不比……比……比這個那個更可靠。」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參照,馬斯特司只好將其拋諸腦後。他的臉色又是一緊,「爵士,關誕是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吉特敢發誓,受斯菲爾德小姐本有意抽身逃遁,無奈波蒙特卻彬彬有禮地請她走在前頭,二人遂穿過車道往窗邊而來。這扇窗戶不高,他們的腦袋和肩膀露出窗檯之上,只比窗內H.M.的低一英尺或十八英寸左右。
門裡上了兩道門閂。H」用指節敲了敲。
「我並沒擔心,」曼斯菲爾德小姐喊道,「我只是……」
「想要?」波蒙特說道,「那是自然。在下本就是一名商入。」
「如此便多謝了。」波蒙特也高呼回應。
「我知道了,爵士」。馬斯特司宣布。
「四點半的時候?」H.M.以極其怪異的聲音問道。
「看見他……開車上來?」
「哪來的陷阱……別動」見波蒙特俯身去拾青銅神燈,H.M.連忙脫口而出,「別碰它,還不到時候。」
「倘若我告訴你:」H.M.說,「可以無償拿走呢?」
「這位先生的面孔似曾相識啊。」
幻覺又發作了么?!
「我的名片?」
波蒙特的眼皮一揚,又落了下去。
「你找所見略同。」
「爵士,」他脫口而出「莫非真有某種古老的詛咒在作祟嗎?」
「你可還願意為其出價五萬英鎊?」
波蒙特突兀地開口道:
「然後如何?」
馬斯特司悶悶不樂地琢磨著這條橫生的枝節,他端詳了那個信封半天,用手將它撕開。
「在那之後?」
馬斯特司晃了晃腦袋好讓自己清醒。他查看了那軟呢帽的內里,又把它扔回地上;隨後又把外套的裡子翻了出來,拉開里袋邊緣尋找裁縫的標籤。
「說簡單,倒也沒錯,」馬斯特司冷冷附和道,「又一樁謀殺,就這麼回事。」
現在的距離僅僅在二三十英尺開外而已,於是他們認出了茱莉亞·曼斯菲爾德,但卻聽不到接下來那段短短的交談。此情此景恍若一幕鬼氣森然的啞劇,充滿罪惡氣息——至少,那個背對他們的男人散發著這種感覺。
「僕役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