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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證據 第八節

第二章 證據

第八節

「抓到她?」
「我們先來看第一種推理。」史蒂文斯繼續道。他搖著煙斗柄,自己心裏明白應該自我控制一下,免得在傾訴的衝動下講太多。不過想說的話必須說出口,他穩住聲音說:「按照第一種推理,露西有罪。但這種推理的問題在於,露西有可靠的不在場證明。我說,她整晚都和你在一起,不是嗎?」
「當然可以,當然,我希望你繼續。」帕丁頓再次坐下來,說道,「而且有件事你說對了。如果你今晚早些時候就告訴我們的話,能不能得到我們的幫助還真成問題。」
「瑪麗。」馬克補充道。
「我們儘快趕過來了。」露西慘兮兮地說,「趕上從紐約出發的夜火車,然後設法換乘到開往本地的夜車。愛迪絲馬上就過來。馬克,到底怎麼回事?你瞧這個。」
「不,當然不。我的觀點和馬克差不多。我認為我們應該考慮各種可能性,哪怕僅僅是為了推翻它。也就是說,別因為某個證據能推出我們不相信的結論,就完全把它拋開。只要它是實實在在的證據,看得見、摸得著、能夠分析,我們就該像對待其他任何證據一樣地對待它。假設說亨德森夫人聲稱看到露西(或者愛迪絲,或者任何一個我們認識的女人)把裝著毒藥的杯子給邁爾斯。再之,假設她聲稱遞杯子的是個死了兩百多年的女人。對待這兩種證詞,我們應該採用同樣的態度,不管信不信。而且,出於對露西的公平起見,我們至少該承認露西犯案和亡靈犯案這兩種推理,差不多同樣令人難以置信。如果僅看確實證據的話,那案件是亡靈犯下的證據倒比相反的證據更充分。」
「不,」馬克正色道,「不過他所居住的套房就在邁爾斯叔叔的房間隔壁。要進入他居住的套房,就要通過那扇磚封木砌的門,而且那套房當時也被火燒毀了,大概是一七〇七年發生的事。」
帕丁頓聳聳肩:「她也有可能是兇手。不過如果她真是兇手,我會幫她隱藏真相,在我看來這更加——不過愛迪絲已經走出了我的生命,離開了足足有十年,因此我可以客觀看待。我嘗試著用科學的方法來看問題。不管是你和露西,還是愛迪絲和我,或者說史蒂文斯和——」
「我就知道。——好吧,為了緩和一下氣氛,請記住不管是亨德森夫人還是我,並不像你們聽我轉述時這般驚訝,可能是我講述的問題。我是說,整件事並不像聽起來這麼單調,後面還有發展。如果你們願意,可以說我編故事,因為露西當晚就穿著故事中女人一模一樣的衣服。這些事情要是被警察發現了,只會得出一個結論。是的,你們可以說出來,不過我想你們也不信。
「你瞧,我們還是來分析分析第三種可能性好了。」史蒂文斯堅持道,「即便我們並不相信。我們假設某種永生的東西和事件有關係,然後我們用和頭兩種推理同樣的方法來分析證據……」
史蒂文斯對周遭的一切都意識鮮明,包括:房裡髒兮兮的壁紙、接縫處皺巴巴的皮質傢具,曾經是上等貨色,估計是從大宅里淘汰過來的,還有許多家庭照片、眾人的咖啡杯、桌上的園藝目錄。在這其中,他尤其注意到馬克長著鷹鉤鼻的乾淨臉龐、淡藍色的眼睛、眼上淺色的眉毛向中間靠攏。微風吹拂著蕾絲窗帘。今夜天氣不錯。
「這時偷窺者開始恐慌起來。她努力看向屋內其他地方,不過縫隙太小視野不夠。抱著僥倖心理她又跑到左邊的縫隙去……
「我九-九-藏-書並不是真那麼想,」史蒂文斯有些暴躁地老實說道,「其他人也不會。這是你的王牌,你能找到一打證人來證明,然後……我只是想把各種情況都列出來,看看最壞的可能性是什麼,好向你表明哪怕是最壞的可能性下也沒問題。而且,只要你別心懷鬼胎就能發現根本沒什麼。這才多大點事兒,你就受不了了?世界上比這更傷腦筋的事還多得很。而且——」他腦子裡突然轉了個新念頭,停了下來。如果處置得當,沒準兒可以在不責怪任何人的情況下解釋整件事,他也希望如此。「而且,除了剛剛那三種推理,我還想到另外一種解釋,迄今為止我們還沒想到的解釋。如果謀殺案根本就不存在呢?如果說那女人,不管她是不是活人,根本就和邁爾斯的死亡沒關係呢?如果邁爾斯就是死於醫生宣布的死因呢?」
「沒錯,差不多是這樣吧。不是和我在一起,就是和其他能發誓認出她的熟人在一起。」馬克強調道,「也就是說,如果她離開過,我肯定知道。」
……突然間,小小的起居室中響起了激烈的敲門聲。門打開后,露西·德斯帕德走了進來。
再次一陣沉默。
E.R.勒弗頓夫人轉
「正在這時,亨德森夫人突然想咳嗽,這也是人之常情。她實在忍不住,嗓子眼兒一陣奇癢,趕快從門邊逃開,跑到陽光房中間,儘可能小聲地咳了出來。不過,等她回到偷窺點時,那女人已經不見了。
「馬克,」他繼續道,「我真該沖你下巴打上一拳,純粹是為了你好。我說看在你自己分上,別再重複這百害無一利的屁話了行嗎——」
「就是慣常的時間,午夜十二點。」
「馬克,你知道並不是沒關係。請告訴我。到底怎麼了?警察在哪兒?」
「門是向外開的,牆上的畫像跟著向外移動,在那女人出去時,門一度碰到了椅背。本來,迄今為止最可怕的是那女人似乎不會動。現在她動了——或者應該說飄了——結果一樣恐怖。亨德森夫人嚇了個半死,我不知道能不能為此責怪她。我想把門的情況問清楚點,比方說門上有沒有把手啦?如果那真是扇掩藏得很好的密門,就應該有這類東西。不過她記不清了。並且,她沒看清女人的臉,跟著門就關上了。僅僅過了一秒鐘,牆壁就恢復成她記憶中的樣子。她只能形容成,飛快地變回了原形。
「好吧,她也是這麼跟我講的。」亨德森愁容滿面地搖著搖椅,自告奮勇道,「我的上帝啊,葬禮前那晚給邁爾斯先生守靈時她告訴我,我還跟她好一陣爭執!她弄得我都差點出現幻覺了。」
「正如我所說,亨德森夫人看到那女人在房裡,個頭平常,她以為是露西或愛迪絲。除了她覺得有意思的部分外,並沒有多想。所以她走開了,回到座位上繼續聽節目。畢竟她不可能當時就敲敲玻璃窗,說:『是你嗎?德斯帕德夫人?』那不把自己偷窺的事兒暴露了嘛。不過,我猜她並沒有完全被美妙的音樂所撫慰。所以當一刻鐘后廣告時間到來,廣播里開始喋喋不休地吹噓英格斐德糖漿的妙用時,她又回到玻璃門前,再透過右手邊的縫朝屋裡看。
「不,她當然不會告訴你。」帕丁頓邪邪地說。
「我會這麼問是因為,」馬克說,「我只聽另外一個人用過這個詞。這很有趣。大部分人都會說『鬼魂』之類的詞兒。還有一種永生物就是吸血鬼,在神話學上一般稱為不死族。不過『永生』https://read.99csw.com,這詞還真有意思。我所遇到過的人里,只有另外一個人說起過。」
「坦白講,這時她也不敢在大宅里多待了,所以回到了這兒。剩下的就是我們怎麼發現邁爾斯叔叔過世,以及我怎麼發現銀杯的事,這些我都講過了。亨德森夫人第二天一早來找我的時候還很害怕,悄悄地把目睹的整件事告訴我。當她發現露西當晚的裝扮后,不知道該怎麼想。而且別忘了,她還不知道邁爾斯是被毒死的。如今屍體既然從棺材里失了蹤,說明我和她都沒瘋。我剛說過,牆上說不定真有道密門。不過,密門通向什麼地方?密道或者房屋的其他部分?要知道那是整棟房屋的后牆,牆上還有窗戶。最後,我至少能肯定地穴里沒有密道。我已經儘可能不誇張地轉述了,信不信是你們的事,帕丁頓。聽完之後你怎麼看?」
「從沒有。——當然,我自己對過去發生的事情可能有不同看法,但帕丁頓可以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是個極端的傢伙,哪怕聽到有人吃水果惹出腹痛也會聯想到謀殺。」
『帕丁頓好笑道:「下面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們,他的房間就是後來你叔叔住的那間?」
「是的。要知道假面舞會就是這麼回事兒,參加者應該掩藏身份,讓其他人來猜自己——」馬克突然停了下了,淺藍色的眼珠定住了。
史蒂文斯打起精神。他琢磨著自己最好表露出一點興趣來,試著拋出幾個理論。至少他可以不露痕迹地得到某條很想得到的信息。他從煙袋裡掏出煙斗,在手腕上擦了擦。
「其實你自己給出了答案。」帕丁頓冷酷地說,「沒人能想象自己圏子里的人是兇手。」
「邁爾斯坐在床上,頭靠在床頭,左手端著銀杯,右手舉起來,手肘遮著眼睛。那女人不見了。
「亨德森太太想要強調的是,她看得清清楚楚,沒有機關,也不是把戲。她看到牆上的畫都還掛在過去門所在的地方。牆邊的擺設也都在,看得到高背椅子頂端。她甚至注意到邁爾斯的衣服整齊地掛在椅子上……但是,牆上那道門開著,穿著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服飾的女人從開著的門飄了出去。
史蒂文斯瞪著他,注意到馬克明亮的雙眼中飽含著興趣。他一直很小心不要一時嘴快,露出馬腳,然而這個他平時並不會用的詞還是一不留神就蹦了出來。他一下子想到克羅斯的手稿。他讀過的那篇附著照片的故事,那個《永生的女士事件》。選詞和文章有關係嗎?
「你可以這麼想,」馬克慢慢地嘟噥道,彷彿心不在焉地考慮著別的問題,「你卻不相信靈異事物的存在。對我來說,第一種可能性比較讓人不安。至於說靈異解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坦白而言我還是比較懷疑的。不過,有趣的是,對我來說,那也比我們中間的某位是兇手可信。」
「特德,」馬克突然道,「你為什麼整晚都如此沉默?你又是怎麼了?瞧你坐在一旁像匹玩具馬似的。除了你,大家都在想辦法解釋。說說看,你的想法如何?」
「你們是什麼時候脫下面具的?」
帕丁頓揉了揉下巴。他在偷偷摸摸觀察史蒂文斯時,被某件事情困擾著。他動了動,皺著眉,好像因某個蠢得說不出口的想法而忍不住要笑。
「好吧,」史蒂文斯問道,「那你和過去的可怕事件間有什麼關係?比方說,你和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之間有什麼聯繫?今晚早些時候你說過你們家和她關係緊密九九藏書。你提到了一幅畫,畫像的面部已經被酸腐蝕壞了。大概就是她的畫像。愛迪絲好像很喜歡這幅畫,而且露西照著它縫製舞會服飾時,她稱之為『蒙特斯潘夫人』。亨德森夫人甚至不敢提到畫中人的名字。在這位十七世紀的女謀殺犯和二十世紀的德斯帕德家族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難道德斯帕德家的某位先袓是她的受害者?」
「噢,我能接受,你繼續。」
「穿著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服飾的女人移動了,沒錯。不過,她好像僅僅向著床的方向平移了六英寸,就又一動不動了。看起來好像是放慢動作,觀者根本看不清她的移動。而且,她稍微向右轉了轉,可以看到她的右手。她右手端著一個銀質茶杯,大概就是我後來在櫥櫃里發現的那隻。亨德森夫人發現此時邁爾斯臉上不再有恐懼的表情,這讓她鬆了口氣。她說邁爾斯根本就是面無表情。
「誰?」
「那你回答我,誰會這麼做?」
他說:「警察?什麼警察?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那,你們戴著面具嗎?」
他還意識到亨德森越來越面如泥色,而他的搖椅離收音機也越來越近。
「說話小心點。」馬克溫和地說道。他看起來不像多緊張壓力多大,挺鎮定的,就是有點困惑,還有點疲憊。「帕丁頓,我說的也許是屁話。事實上,我自己也認為是。不過,我只是想忠實地把聽到的故事轉述給你們,儘可能地不帶個人感情|色彩,客觀地敘述。要知道,不管事實如何,我必須想辦法解決……可以繼續嗎?或者,換個你愛聽的說法,可以繼續傾倒廢話嗎?」
「任何人。比方說,」馬克敲著桌子堅持道,「比方說,你可以想象任何一個普通的,看似無害的,好脾氣的姑娘——怎麼說呢,任何人都有可能。不過這也是我無法接受的地方。露西這個人還沒有愛迪絲瘋狂,甚至比不上女傭瑪格麗特。或者——」他沉吟道,「有件事我一直很納悶。我在讀凶殺案記錄的時候,特別是讀到那種理智的、安安靜靜、令人尊重的傢伙,二十年來一直安分守己地付保險,禮貌對人。突然有一天,他人並沒有變,卻殺了人,把屍體切成小塊藏匿起來。我並不想問什麼導致了他的殺戮行為——但我很想知道,他的家人和朋友們會怎麼看他。他們發現他有變化嗎?對他們來說他變了嗎?他還是和過去一樣端正地戴著帽子,仍然喜歡喝牛雜碎湯。他還是那個約翰·K.約翰森嗎?有沒有變成其他樣子?」
帕丁頓用手拍打著桌面:「不會連你也這麼認為吧?」
馬克嘟噥了半天才說出話來。他向前走了幾步,手在空中安慰似的揮舞著。「沒關係,露西。」他說,「沒關係的。我們剛剛打開地穴——」
「不,」馬克說,「實際關係比這要令人尊重得多,而且要光彩得多。某位德斯帕德的先袓抓到了她。」
帕丁頓疑惑而又愉快地打量著他。
「我萬能的上帝啊!」亨德森用比低語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她可沒告訴過我。」
馬克一動不動地坐著:「你問我能不能接受這種推理,我正在試著接受。該死的,你這傢伙,難道以為我連自己的太太也認不出來?什麼假面舞會那麼厲害?你以為其他人認不出她?我們戴的面具僅僅遮住眼睛而已,連朋友都騙不過。你以為……」
「你這算學術性詭辯嗎,呃?我簡直想把腳蹺到桌子上,叫杯啤酒來喝。請繼續。」
「真像你說的就好了。」帕丁頓https://read.99csw.com說,「大家估計情願這樣,這是最好的結果。不過——還有失蹤的屍體呢?我敢打賭這不是什麼靈異事件。而且,警察打死也不會相信端著毒藥的女人是(A)無害的鬼故事主角(B)無辜的惡作劇者。」
「對,我就覺得聽到過這個名字,」醫生輕快地說,「我想說的是,我們任何人從科學角度分析,都可犯下兇案。這是大實話。」
馬克問道:「你為什麼會用『永生』這個詞?」
紐約東六十四街三十一號
「那好。首先,假設是露西用銀杯裝著砒霜給了邁爾斯,然後通過密門離開了房間,或者通過某個我們還不知道的機關離開。其次,也可能是有人想陷害露西,故意照她當晚的樣子打扮。在這種情況下,玻璃門上的窗帘縫兒也不是偶然,而是刻意留下的。兇手故意引誘亨德森夫人偷窺,讓她看到那女人的背面。這樣的話,事後亨德森夫人就能指認那是露西——」
丈夫停住了,從某種程度上說眾人都愣住了。房間里除了壁爐上的小鍾還在滴滴答答地走動外,一切彷彿都停滯了。過了一會兒,史蒂文斯越來越覺得好笑,這時馬克開了口。
「就我所知是自然死亡。唯一的疑點是某位事後沒被指認出來的女人,曾在他死前出現在他房間里。不過這並未引起懷疑,大概是個巧合。」
布倫南 費城警局
「邁爾斯叔叔,奇怪吧?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和韋爾登正在聊天——你認識韋爾登吧?在大學教書那個——就是他。那是個星期六上午,我們坐在花園裡閑聊,話題從園藝跳到大型帆船又跳到鬼魂上,你知道的,那種漫無邊際的閑聊。我記得韋爾登當時就在列舉各種夜晚出沒的鬼怪名字。這時邁爾斯走了過來,神色比以往更加疏離,一言不發地聽了好幾分鐘。然後他說……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還能記得的原因是這話從邁爾斯叔叔嘴裏說出來很怪,要知道他一輩子就沒讀過一本書……他說什麼:『先生,還有一種類型你忘了提起。還有永生者。』我說:『你說永生者是什麼意思?活著的東西當然不能稱之為永生,我活著,韋爾登也活著,但我不認為自己永生。』邁爾斯茫然地看著我,說:『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永生?』然後他就走開了。韋爾登顯然認為他腦子有點不對,改變了話題。這回事兒我本來全忘了。但現在想起來了——永生者!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怎麼會想起這麼個詞?」
史蒂文斯注意到他和帕丁頓目光相接時,對方稍顯不安。雖然他似乎只是隨口提及史蒂文斯夫婦。
「噢,我從某本書上看來的。」史蒂文斯咕噥道,想拋開這個話題,「我可不想因為用詞選擇而惹麻煩。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們就用『鬼魂』這詞兒好了。你說過,大宅從沒有過關於鬼魂的傳說?」
她打開手提包,取出一封電報遞給馬克。馬克先默讀了兩遍,然後大聲讀出來。
「啊!」馬克說,「這推理不錯!」
「最後一種假設,是說整件事其實……我們也不能說是靈異現象,這詞兒讓人害怕……還是用亡靈、非人類、另一個世界這類詞好了。」
馬克·德斯帕德夫人收
「警察們根本就沒機會知道,」馬克反駁道,「特德,你還是繼續分析吧。第二種推理,有人陷害露西。」
「在開著兩扇窗的正對面牆上,就是我剛剛說過的那面牆,(曾經)有道門。早在兩百年前這門就被磚封死,用裝飾牆板蓋住了。不過牆上還能看read.99csw.com到門柱的輪廓。門就在兩扇窗戶之間,通向房屋原有的,如今已毀掉的部分。」馬克再次猶豫起來——「就在封門的同時那部分屋子焚毀了。為了表示我還有一絲理智,我得說如今也許還有密門,當然我不知道有什麼用途,而且以前根本就沒發現。就我所知,那就是道用磚封了的門而巳。
「她走回收音機旁,破天荒地第一次在節目結束前關了收音機。然後坐下來思考。終於,她再次勇敢地走到玻璃門前,敲了敲,道:『今晚我聽夠收音機了。你需要什麼嗎?』邁爾斯平靜地,不帶一絲怒氣地說:『什麼也不需要,謝謝。回去睡覺吧,你肯定累了。』然後她鼓起勇氣問道:『剛剛你和誰在一起?我好像聽到有人的聲音。』他笑道:『你是在做夢吧,這裏除了我沒別人。快回去吧!』不過她堅持說邁爾斯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麼說,他們開了地穴了?」她說,「他們開了地穴了。」
敲門聲嚇了亨德森一跳,身下的搖椅又往收音機邊移了幾寸。眾人聞聲都站了起來,因為他們事先壓根兒沒聽到腳步聲。露西·德斯帕德臉色蒼白,好像匆匆穿上衣服就出了門。
「是的。德·布利尼維尼亞侯爵夫人從巴黎逃脫法網,被法國警方通緝。她躲在勒依克的一座修道院里,只要她藏在修道院,警察就不能進去抓她。不過德斯帕德家的先袓可聰明了,他作為法國政府委派的代表,想出了一個好辦法。這傢伙相貌極為英俊,瑪麗·德·布利尼維尼亞對這種戴著假髮佩著寶劍的翩翩男士無法抗拒。他去見這位女士,讓人家瘋狂地愛上了他。然後他建議兩人到修道院外的小河邊散會兒步。女士熱情地接受了建議,但事情的發展和她預想的完全不同。德斯帕德家的先袓吹了聲口哨,立刻有人圍了上來。幾小時后她就被關進一輛封閉的馬車,被一隊持械騎兵看守著,踏上了返回巴黎的旅途。一六七六年,她被砍下頭顱,並且火化了。」馬克頓了頓,開始卷香煙,「我這位袓先是個正義的好人,在他的幫助下,這位惡行滔天,罪當處死的女逃犯被抓獲。不過在我看來,他同時也是個黑心的猶大……五年後,這位榮耀的德斯普雷斯和克里斯彭一起到了美國,為本莊園打下最初的基礎。他死於一七〇六年,我們那個地穴最早就是為了讓他屍骨安息才修建的。」
「下毒的時間,我是說如果真有下毒行為的話,」史蒂文斯用煙斗柄在空中畫了道線,「下毒時間是十一點十五分。從這兒趕到聖戴維斯要不了三刻鐘,能趕上脫面具儀式。推理小說中的警察可能這樣分析:『如果丈夫和舞會上的其他賓客見到的都不是露西·德斯帕德本人呢?也許兩個打扮相同的女人在脫面具前交換了身份?』」
「既然你這麼問了,」他說,「我姑且一試吧。我們來分析一下帕丁頓所謂僅有的幾種可能。如果露西被指控,就像警察會做的那樣,你能接受嗎?你要知道,我根本也不相信和露西有關,就像我不相信會和——和瑪麗有關一樣。」他失笑道。馬克好像被這個比喻稍稍安撫了一些。
「沒錯,不過你能不能有點人味兒?打個比方吧,你能相信愛迪絲是兇手嗎?」
已發現邁爾斯·德斯帕德死因相關。速返家。
史蒂文斯用同樣平靜的聲音問道:「他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