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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謀殺 第六章 無法破解的犯罪手法

第二部 謀殺

第六章 無法破解的犯罪手法

他帶頭趕至門邊,將門拉開,背後的李勞瑞接住門后,若平往外踏了出去。當他的視線投射到廣場上時,從眼睛接收到的影像彷彿化成了一道1萬伏特的電流般襲遍他全身,他驚呼了一聲。
對於雕像為何能移動,以及為何雕像要被裝飾成死者的樣貌,眾人似乎都已經見怪不怪,好像違反物理定律這件事已經成了科學法則之一,是再合理不過。
其他人被這出其不意的舉動給震懾住了,紛紛僵立當場。
現在,廣場上只剩下一座雕像,而且還不是完整的雕像,而是斷成兩截的殘骸。原本矗立在正中央的月神像只剩下基座立在那裡,基座與足踝交接處呈現可怕的斷裂,就好像被雷打斷一樣,基座以上的女神像落在面向展覽館的地面上,頭部指向展覽館門口,雙腿則指向基座;一具女屍被壓在底下,雕像的背部壓在女屍的頭部上,就像壓爛一顆爛西紅柿般。女屍的躺卧方向與雕像呈垂直,頭指向右翼建築,腳指向左翼建築,屍體與雕像的線條相交成T形十字架的狀態。一本書擺在基座之上的裂縫中。
若平與女孩急忙往圓桌後方走去。紀思哲的輪椅從黑木板門附近滑了出來,他眼神疲憊地望著若平,下巴的鬍子糾結在一塊。
「我同意,」若平點頭,「先離開這裏。」
紀思哲叫喚他之前,他都已經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了,現在既然有兩個人起來,也該是交換守衛的時刻了。他對老人點點頭,然後站起身子,頓時感到一陣筋骨酸麻,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趕忙扶住門框。
「哦?」紀思哲將輪椅轉向若平,挑起眉毛看著他。
什麼都無法確定,這就是最惱人之處。
他想到李勞瑞也昏倒了,為了確定兩人是否因為同樣的原因倒下,他轉頭一看,望見紀思哲已經趕至鋼琴邊,視察男人的狀況,若平費力地擠出字句:「他怎麼了?」
他的呼息越來越急促,得費點力氣才能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她的身體還在起伏,表示還有生命跡象;但她為什麼倒下?是因為某種疾病猝發嗎?看著她光滑的側臉,半露的紅唇,他著急了,必須趕快救她才行。
「若平,」李勞瑞兩手交叉胸前,「我對機器不懂,不過有沒有可能是這樣,兇手對樓層鈕旁的操控面板做了些手腳,讓他可以控制電梯升降到指定樓層;於是,在我們回到一樓找紙條時,他從二樓上了三樓放屍體,然後人留在三樓,再讓電梯降到一樓。我們上二樓之後,他從三樓下到一樓,再按鈕讓電梯升到二樓,這麼一來,就完全沒有破綻了。」
「小音,你也快坐下來一起吃吧。」紀思哲道。
「看來這次Siren是乘著石頭滑過去的,」李勞瑞說,「所以地上留下的不是腳印。」
他跟莉迪亞走到隔鄰的餐室,其他人的確都在那裡。紀思哲招呼他落坐,李勞瑞則微笑地點頭。梁小音在一旁端著烤吐司及牛奶。
「沒看到呢。」李勞瑞環顧四周。
談話暫時中斷。
「每發生一件命案就有一座雕像移動,總共有五座雕像,因此我們推測兇手打算殺死五個人。現在還剩兩座,意思就是還有兩個人會死。」
「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一開始兇手帶著屍體躲在二樓,我們下到一樓之後,他立刻將屍體運到二樓放置,然後等我們上了二樓后,他再從三樓下到一樓逃掉。」
若平沖了過去,彎下身把女孩翻轉過來;她仍緊閉著雙眼,胸部微微起伏著。
飯後,除了梁小音在餐廳收拾餐具外,其他人又回到交誼廳。紀思九九藏書哲將輪椅滑到牆邊的書架,抽了一本書閱讀起來;李勞瑞在鋼琴前坐了下來,用手指撥弄了幾個音符,然後行雲流水地彈奏起不知名的抒情曲;若平與莉迪亞並肩坐在沙發上聆聽著清脆感傷的音樂。在冷冽的空氣中,鋼琴聲與冷空氣的擦響格外顯著。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莉迪亞看著女人的屍體,眼神有些黯淡,「我們不需要拿條床單之類的東西把屍體蓋起來嗎?這樣暴露著好可憐……」
「我沒意見。」莉迪亞說。
「太冒險了,」若平搖搖頭,「就算有這樣的機制好了,兇手並沒有辦法控制我們往返電梯的時間,萬一我們動作快些,馬上就會發現電梯正在移動中而不是停在我們所在的樓層了。」
「是太平洋師範學院那件羽毛球場的密室案件吧?」李勞瑞微笑道,「幾年前的新聞的確是轟動一時。」
他鬆了一口氣,只要度過黑夜,多少能令人放心,兇手藉著夜的隱蔽殺人,如今這層隱蔽消逝了,壓在胸口的緊迫也隨之卸除。
「還好,現在幾點了?」其實時鐘就在掛牆上,不過他不想別開眼神。
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他聽到背後有聲響,趕忙回過身,瞥見一道形影正從地板上坐起。
「早餐是她準備的,」李勞瑞說,「只有她有可能下藥,該不會……」
從屍體穿著的服裝來看,死去的人應該是梁小音。
若平拉了張椅子在門邊坐下,他的心情十分焦躁,大腦的齒輪轉了幾下便卡住,他試圖要解決這一切詭異的謎團,但關鍵,關鍵究竟在哪裡?
「你一定很累吧。」
「可是她還在睡。」
「若平,」莉迪亞的聲音穿越凝重的氣氛,她的表情擔憂而蒼白,「你說的那個案子,『羽球場的亡靈』,我沒有看過新聞報導或小說,不過,那裡面的密室手法有沒有可能——」
「破解方法好像不是那麼重要吧,」李勞瑞的雙眼在鏡片后顯得有些朦朧,「我們到底應該怎麼逮到劉益民,或者說密室傑克?」
梁小音戰戰兢兢地點頭,繞出沙發,往隔鄰的餐室快步而去。
「說得對,」若平問紀思哲,「這邊有沒有布條之類的東西?」
他坐了下去,深陷入鬆軟的沙發中,好像陷入溫暖的流沙一樣,上頭還殘留著梁小音的體溫。一旁女孩特有的體香襲向他的感官,他欣然地讓意識屈服於那柔曼的浪潮,直到光明從眼角溢逝。
「不會吧?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莉迪亞反駁,「或許葯早就下好了,跟她無關。」
女妖側卧在大石上,整座石雕堵住了進入左翼建筑後部的通道入口;一條麻繩纏在它頸部,像是在提醒他們徐于姍的死狀(圖8)。
「這裡是展覽館吧?」李勞瑞看看四周,「先開個燈吧,我們需要一線光明。」
若平看著屍體,感到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這是怎麼回事?他似乎對這案子無能為力;自從雨夜庄一案后,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深的無力感……
李勞瑞正打算開口時,若平舉手示意打住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剛剛的解釋是不可能發生的,理由很簡單。」
「你說的這案子我有印象,」紀思哲呢喃,「不過你的小說怎麼會跑到美國的雜誌里?」
就在若平要回答之際,一陣很奇怪的暈眩感突然湧起,就像是有人拔掉了水瓶的蓋子,然後將整個瓶子傾斜讓水流一涌而出。暈眩的浪潮襲向全身,他頓感鬆軟無力,只意識到自己的身子向後靠躺,雙手垂在兩側,眼皮落下,耳邊回蕩著紀思哲急切的叫喚聲,但一切都https://read.99csw.com越來越遙遠,他的意識好像漂流在大海之中,彷彿要回到先前那個夢境似的。在完全的黑暗落下之前,他僅存的理智捕捉到了當下瘋狂圖像的肇因。
女孩側著身向右倒在他的大腿上,軟綿綿的,一動也不動。散亂的髮絲覆蓋住她朝上的左臉,就算不撥開她的頭髮也能知道她的雙眼是緊閉的。
「好,那就這樣吧。」紀思哲點頭。
「你剛剛不建議我們各自回房,」老人問,「你有什麼想法?」
他們順著痕迹看去,發現女妖也正望著他們。
「我不知道,不過還活著。」老人轉向若平,「莉迪亞小姐……」
在混沌中不知過了多久,他拋開紛亂的思緒,發現其他人皆已沉沉入睡,也許是因為實在是太過疲憊,加上目前的狀況稍稍可以讓人放鬆,所以轉瞬間全踏入夢鄉了。
「包括睡覺。」
「我不知道。」
「再好不過了,睡了個好覺。其他人呢?」
他看見莉迪亞兩手在胸前交叉,頭部往右邊傾斜,垂落的髮絲蓋住了半邊臉,半掩的姿態更激起他心湖的漣漪。絕不能讓她成為下一名被害者。他暗暗告訴自己。
「你們看,廣場上的石像又少一座了。」
只見李勞瑞上半身趴伏在琴鍵之上,幾個餘音還繚繞在空氣中;紀思哲把書本扔到地板,叫道:「發生什麼事了?」
「不要吵到其他人,」紀思哲壓低聲音,「快去弄吧。」
明明離黎明只剩幾個鐘頭的時間,他卻覺得自己在那裡坐了有一個世紀之久。他體驗著晝夜轉換;夜,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夾帶著冷霧的光明。
「可是好像不是毒藥啊,我們沒死,只是昏迷過去,」她停頓一下,然後睜大眼睛,「還是說,其他人……」
「若平!」李勞瑞的叫喚聲從後邊傳來,「我找到紀先生了,他在這邊,我剛把他叫醒。」
隱約可以看見前方有一座圓桌,旁邊是好幾張椅子,再過去有一座玻璃櫃。看來,他人在展覽館一樓。
「可是……」
「精神好點了嗎?」老人一臉關心地問。
「從現在起,我們所有人都留在交誼廳,不要再有單獨行動的機會了。」
「一樓的柜子或許有,下去看看,沒有的話再到交誼廳拿。」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真的走過去檢查。
「方才我們在一樓展示櫃發現紙條,要上去二樓時,電梯是停在一樓的,你們有人注意到樓層顯示燈吧?」
「到哪裡去了?」李勞瑞道。
「呃,我閑暇時會把自己的作品英譯,這純粹是個人嗜好。總之《羽球場的亡靈》就出現在這本《EQMM》中,標題是《The Apparition in the Badminton Court》,故事重點環繞在一個密室謎題:一個無人能進出的球場竟然出現了一具被勒殺的女屍,而屍體周遭被羽毛球包圍住,形成很詭異的畫面,」他用悲嘆的眼神看著徐于姍的屍體,「就如你們所看到的。」
紀思哲的叫喚聲。若平轉頭看向老人。
「等等,我們不該各自回房。」
「是若平嗎?」對方吃力地撐起身子,右手扶著歪掉的金邊眼鏡。
「早先我與李勞瑞先生討論過一個可能性,」若平說,「當時沒有辦法獲得證實,但我想現在情況應該已經很清楚了。」
他的心怦九_九_藏_書怦直跳,左手按在女孩的左臂上,右手扶著她無力的頭顱;若不是倒在鋼琴上的李勞瑞所造成的詭譎氣氛,這交誼廳中的圖像應該是極其如夢似幻的。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已經攫住了她的靈魂。
「若平,你休息一下吧,」老人說,「我跟小音都醒著,而且現在已經早上了,應該不會有事。」
「是的,你還好吧?」
Siren棲息在一塊方形石頭上,因此在原本的位置留下的是一大片方形印痕;從那痕迹延伸出一道方形拖曳痕,切向左翼房北側,看起來好像是那石塊突然有了動力,在草地上滑動所留下的痕迹。滑動痕與人馬獸的腳印並排,並無重疊。
「當然。」
若平的雙眼開始發乾。事實上,他也很疲憊了,他也恨不得能躺下來好好睡一覺。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睡覺的時候,要休息的話得等其他人醒來再說。
「這種寒溫不需要洗澡,只要再忍一天就行。無論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再有獨處的機會。」
他背後的李勞瑞低呼了一聲,然後緩緩讓開身子,讓莉迪亞跟紀思哲能看見廣場中央的景象。
又過了一個半小時,意識半朦朧的若平聽見了背後有輪子滑動的聲音,他趕忙轉過頭去,發現紀思哲正在椅子上祟動。
「不太清楚,只知道應該是有人在早餐中下了葯。」
思緒就這樣漫無邊際地遊走,跟著鋼琴旋律跌宕起伏。不知過了多久,正當他想睜開雙眼試著與女孩說話時,耳邊流暢悠揚的琴聲戛然停止,所有的音符撞擊在一起,發出斷弦似的急音,就像是有人突然重擊琴鍵般。
若平繞過圓桌與展示櫃,往門邊走去。他赫然發現展示櫃旁的地板上躺著一彎身形。
若平正要起身時,突然一團柔軟的物體倒了過來,撲向他的懷中,他慌忙地用雙手扶住。
若平答道:「我們來回想想看好了。剛剛第一次上來這裏時,桌上的確沒有屍體,椅子也沒有被倒放,而這個房間並沒有任何可以藏屍之處,因此很明顯地,屍體是在我們離開這裏到再次進入之間被運進來的。我們離開三樓之後,先下了一樓,然後又上了二樓,最後才回到三樓,這之間有任何空檔可以讓兇手乘虛而入嗎?」
「啊!」一聲驚呼,梁小音從沙發上跳起來,「該準備早餐了,對不起!」
在暗夜中他們回到了交誼廳,若平表示他願意當第一個站哨的人,要其他人儘管休息。但或許是因為不安感與恐懼感的關係,一開始所有人均只是坐在沙發上,並未闔眼。紀思哲將輪椅靠在鋼琴邊,雙手放在大腿上,以沉思的眼神凝視著前方的空氣;李勞瑞陷在沙發中,蹺著二郎腿,雙眼半睜半閉;梁小音抱著身子瑟縮成一團,顫抖著;莉迪亞則坐在她身旁,雙手交叉于胸前,面無表情地瞪視前方。
「吃早餐啰。」她說。
「不適用本案,」他斷然說,「密室傑克也說過他不會採用模仿對象的解法。」
「怎麼說?」紀思哲看起來很困惑。
黑暗是一片海,而他在海上漂泊。他抓不住任何具體的東西,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載浮載沉,意識沉溺在糾結的黯淡網路之中;支撐身體的是如空氣般的水,很奇特地帶著縹緲的觸感,包圍、籠罩著他,像是要將他送進天堂與地獄的交界。
「我贊成,」李勞瑞說,「現在就回交誼廳吧,那read.99csw.com裡有沙發,要在那邊繼續睡也不是不可以。記得留一個人醒著站崗就是了。我想這樣做絕對比各自回房要安全得多。」
「8點半。」
是李勞瑞。
「去休息吧。」老人指著沙發上的空位。
「等等,」紀思哲揮著手,「剛剛的狀況真的沒有任何空隙讓兇手把屍體運進來嗎?」
「我也有注意到,」莉迪亞嘆了口氣,「況且,電梯門在你按下鈕后立即就開了吧?這代表電梯當時的確是停在一樓的。」
那是梁小音留下的空位。他的雙眼往空位旁邊移動,莉迪亞的身影映入眼帘。女孩還在睡。
「這個現場就讓它保持原狀吧。」
他們快速視察了一遍展覽館,卻沒見到梁小音的蹤影。
突然一波大浪捲來,態勢輕柔,宛如一張魔毯覆蓋住他的身體,夾帶著一陣熟悉的香味;那香氣具體化成一個人形輪廓,是一名長發女子。她來到他的近旁,伸出了右手,輕輕地拉住了正在黑暗中泅泳的他。然後,他看到了那張臉,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就像嬌羞的浪輕觸著;粉|嫩的雙唇輕巧地動著。她微微彎腰,兩綹髮絲垂在面頰兩側。
「不用,叫小音來弄就好。」
「我不覺得繼續待在這裡有什麼意義,大家都很累了,需要休息;屍體就讓它留在這裏,你覺得如何?應該也沒有搬回房間的必要了。」
有人在早餐之中下了迷|葯。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發現一旁的沙發上都已經沒有人了,想必其他人都到餐廳去了。
其他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北面的雕像不知在何時不翼而飛,只留下地上深深的長方形印痕。原本放置的是女妖Siren的石像。
她發出含混不清的呻|吟聲,若平讓她坐起身子,然後說:「你等一下,我去開燈。」
大廳的時鐘顯示時間是6點,不過,他不打算吵醒那些沉睡的人。紀思哲的小身體蜷曲在輪椅中,看起來像長了白鬍子的嬰孩;梁小音已經整個人縮到沙發上側躺著睡了;莉迪亞身子也歪了一半;只有李勞瑞還維持端正的坐姿,只不過頭微微低垂著。
「好多了。」
他迅速起身,奔到門邊,按下電燈開關,室內頓時大放光明。
「若平!若平!」
這時的氣氛有一種詭異的悠閑,好像這是一場周末的聚會,好像那三件凶殺案從未發生過似的。他們臉上帶著幸福感吃著再平凡不過的早餐,沒有人提起謀殺的事,反倒是紀思哲與李勞瑞聊起藝術的話題,而若平與莉迪亞則談著一些學校生活的瑣事。每個人都避免踩上禁忌的地雷,也許所有人對兇案的忍耐都到達極限了。
「那快吃吧,我們還有一天要熬呢。」
「我們是不是該回交誼廳看看?」紀思哲有氣無力地說,「那裡是事發地點。」
他向後靠躺,闔上眼睛,突然很想再睡一覺。女孩就坐在他身旁的事實卻難以令他輕鬆地闔眼。如果她是在不同的情境下與他相遇,或許也不會像現在有這樣的交集了吧……
「重點是,」紀思哲意味深長地說,「這裏的電梯沒有那種隨意控制鈕,即使要改也不可能!你們可以自己去開控制面板檢查,我發誓沒有那種東西!」
「差不多該準備早餐了,」老人按著肚子,「吃點東西精神會好些。」
可是,萬一兇手就在這些人之中呢?
「你還自己翻譯?」紀思哲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那張被長發掩蓋住的臉龐沉沉睡著,胸口隨著呼吸而起伏。
「也許知道犯罪方法就能抓到他。」若平說。
他這時才完全清九九藏書醒,女孩直起身子,微微一笑。
「啊……」女孩愣了一下,然後說,「是的。」她把幾個杯子擺好后,也落了坐。
急救!用人工呼吸嗎?不對!身體明明還在起伏,表示有在呼吸了。我的腦袋到底是怎麼搞的?
「《EQMM》裏面有一個固定單元是刊登英語系之外作家的作品,叫作Passport to Crime,像我們先前接觸過的法國作家Paul Halter便有好幾篇作品曾刊登於此專欄。我因為在美國一些朋友的介紹與幫忙下,獲得刊登作品的機會,便把先前自己翻譯的稿子寄了過去,沒想到真的被接受了。」
「你寫的?」紀思哲的唇間爆出粗嘎的聲響,「這是怎麼回事?」
若平倏地打開眼皮,往一旁的鋼琴方向看去,他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若平盯著手上的小書,「簡單來說是這樣,幾年前在台灣東部某大學的體育館曾發生了一件密室殺人案,我因緣際會接觸了那件案子並順利偵破;你們或許也知道,我會把破過的案件改編成小說發表,那件案子也不例外,後來發表在雜誌上,也有集結在短篇集中出版,篇名是《羽球場的亡靈》。」
「我們被下了葯,然後被搬到這裏來,原因不明。」
紀思哲丟給他一個責備的眼神,似乎在告誡他不要再勉強自己的身體。若平虛弱地頷首,朝沙發走去。他來到梁小音留下的空位,低頭看了莉迪亞一眼。
不知道漫遊了多久,若平勉力撐開雙眼,卻仍只見另一片漆黑,一陣驚恐湧上,他以為自己失明了。直到四周物體的輪廓慢慢浮現后,他才鬆了一口氣。仔細一看,他確定他在一個沒有開燈的房間。
頭感覺很重,視線也還有點游移,不過肢體的主控權已經漸漸回到他身上,他從地板上站起身來,踩穩腳步。
無邊無際的黑暗。
「莉迪亞、莉迪亞。」他輕聲叫喚,並搖動女孩柔軟無力的身子,直到她眼皮微開,無神的眸子射出微光。
莉迪亞扶著一旁的玻璃櫃站了起來,她整了整散亂的頭髮,用細微的聲音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有可能有人在早上潛入廚房啊,」若平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她為什麼會失蹤呢?」
「需要我來幫忙嗎?」
「如果葯早就下好了,那我們昨天喝牛奶時怎麼沒事?葯明顯是今早放的。」
紀思哲沉吟半晌,「包括睡覺時嗎?」
「趕快找看看。」若平道。
「當然,」李勞瑞說,「我就是要提這個。」
於是五個人默默地進入了電梯,下到了一樓。若平在雜物櫃中翻出一片帆布,他拿上樓蓋了屍體,再下樓。一群人很快出了展覽館,就在所有人來到廣場上時,若平開口了。
不曉得是第幾次的沉默。
若平啜了一口熱牛奶,感到舒暢無比,暖暖的液體融消了冰封的軀體,涌生溫熱。他又啃了一口塗著金黃色奶油的吐司,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進食了。
目前還是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如果密室傑克充分利用劉益民來殺人並替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的話,他面前的四人之中很可能就躲藏著兇手。
「那洗澡怎麼辦?」
「沒錯,」若平點點頭,「包括我們從二樓要上三樓時,電梯也沒有被動過,因為按照剛剛的說法,電梯應該要被降到了一樓才是。總之不管怎麼看,當我們在這幾個樓層奔走時,除了我們之外,是沒有人使用電梯的。換句話說,要在我們兩次出入三樓之間把屍體運進去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小音呢?」莉迪亞問。
「是什麼?」紀思哲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