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玻璃
「沒聽說,帥哥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這幾天她為了錢愁死了,哪來時間管這些。
「看,就是那個人。」
「走啦走啦,我們去看看。」還沒有等她反應,初夏就拉著她跑了出去。
男人翻了翻簡歷,說:「很抱歉,你不符合我們的要求。你可以回去了。」
她聞聲向門外望去。
「抱……抱歉。」她氣虛低微,眼前朦朧的一片。她的確是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不可以生病,明知道還有那麼多人需要她照顧,但是一想到未來的路,即使再苦再累,她都要去嘗試啊……
工作人員接過她的簡歷,打量她:「你幾歲了?」
刺骨的寒風。
車開出幾米后,突然又倒退了回來。
「你有沒有腦子啊,居然為了一個家政這麼拚命!」面試她的男人氣憤罵道。
安佳怡愣在那裡。
嘩嘩嘩——
「請問……我通過了嗎?」她揪住他的衣服,問。
他沒有想到她居然會這樣堅持。
小小的面試等候庭,被擠得嚴嚴實實,放眼望去,全是四十多歲的婦女,安佳怡站在裏面,非常得不協調。
風哀傷地吹著,雪花悠悠蕩蕩地飄在空中。
但是她不能認輸,還有一點……
安佳怡向往常一樣,拿著一大袋的東西走進病房。
一步。
屋外一片鬧哄哄,似乎有人在埋怨什麼,屋內一片寂靜,似乎只剩下心跳的聲音。
「沒事的,你拿回去吧。我知道現在你們家裡很缺錢。我會自己想辦法的。」這些年,她欠他的已經太多了。
「您不要這麼說,我這樣一點也不累。只要您能夠健健康康,佳怡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掙脫他的手,搖搖晃晃地離開。
寂靜的房間。
屋外不知不覺開始飄起了雪花,翠綠的枝葉,已經有薄薄的一層冰雪。
在場的人心都狠狠被揪住:「陳先生,您為什麼不錄取她,她這麼努力,一定會很好地工作。」
她顫抖地掀起被子,拉住他的衣服:「我真的有很努力,我可以擦完的,只是天太冷了,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擦完的……」
不遠處,沒有擦完的玻璃依舊還在那裡,原本的水已經結成了冰,像是一滴滴凝固的眼淚。
「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他叮囑道。
這些價格……
「您好,我叫安佳怡,我是來應聘家政的」
安佳怡愣在原地,耳膜轟轟地作響。
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擦完了……
「小諾很乖,每天都會打掃房間,他現在可長大了,一點都不會調皮。」
北風呼呼地吹。
「我是新來的轉學生,對學校還不熟悉,以後還請你多多指教。」他自顧自地接著說,彷彿沒有看見她一臉的震驚和不知所措。
他回過頭,望著門外。
另一頭除了厚重的呼吸聲,什麼動靜也沒有。
病床上躺著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女人,慈眉善目,和藹和親。她正靠著枕頭織毛衣,見到安佳怡,很慈祥笑道:「佳怡,你來了。」
媽媽的眼角蘊著淚,她輕揉著佳怡的頭髮:「好孩子,媽媽有你真幸福。」
「小心。」他下意識地扶住她,觸碰到她極冰的手掌,大驚,「你剛剛在做什麼?手怎麼會這樣冰?」
安佳怡將簡歷給他。
她屏息地望著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全部凝結住!
「瑾,你怎麼了,是不是家裡有事?read.99csw.com」她擔心地問。
「我很抱歉……」男人低聲地說。
「有種你砸啊,媽的,家裡東西全部砸掉算了。」隨後便是東西破裂的聲音。
「沒事的。錢我會幫你湊齊,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了。」電話里,突然傳來一陣謾罵聲。
路上的人們匆匆地行走,潔白美麗的雪花從他們頭頂上靜靜地飄下來。
「于瑾!」安佳怡突然厲聲道,「你不說清楚,這錢我是不會拿的。」
「年齡、家政經驗全部不符合。」
教室里桌子和椅子放得很整齊,黑板也擦得很乾凈。
走著走著,沒過多久,她卻停了下來。
男人看著她驚愕地說不出話,一旁的複試者也全愣住了。
「佳怡……我現在有點事,先不和你聊了,明天學校見。」沒等她回答,于瑾就匆匆把電話掛了。
「你好,我叫做楚俊昊。」他伸手,微笑。
耳畔初夏好像在她和說什麼,四周的女孩子們好像也在興奮地討論什麼,但是她聽不見,也看不見,整個世界彷彿除了心跳之外,一切靜得可怕。
「恩,是的。我想鍛煉一下自己。」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面容蒼白:「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我能比任何人都吃得起苦。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拜託你了。」
她深彎著腰,全身崩很緊,黑色的前發遮住她的臉頰,彷彿他不答應她就會永遠不起來。
媽媽快慰地笑,她拉住安佳怡的手:「佳怡,真是辛苦你了,一個人照顧家裡。哎~都怪媽媽的這身病。」
時間靜靜地流走。
他走到安佳怡面前:「請問,你是安佳怡嗎?」
雪花靜靜地飄飛,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諾大的玻璃橫在她面前。
于瑾才沙啞地說:「佳怡,錢我會幫你想辦法,但是不能很快地給你,可以嗎?」
「這麼小啊,應該才念大學吧」
這次的僱主非同小可,半點差錯都出不了,雖然他很佩服她的意志,但她畢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如果錄取她,萬一出了差錯,將來他該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
陽光冷清的斜射過來,
「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
「我雖然沒有經驗,但是擦桌子洗衣服這些我統統會,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得很需要這份工作!」
「你怎麼一點也不感興趣啊。我告訴你,他還是一個大企業的接班人呢。哇~實在太酷了,簡直就是小說里萬能的男主角。」
于瑾愣住,好半晌,他才低沉地說:「家裡出了點狀況,我爸的企業有可能會倒閉,所以……」他苦笑。
「這……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他回到了屋子,安佳怡的身體已經暖和了許多,但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問:「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媽媽。」
「複試的題目很簡單,誰先擦完各自的玻璃,誰就會被錄用。」
男人的語氣很生硬,完全沒有扭轉的可能。
他為什麼會來這裏?為什麼?
他遞給她一張價目表。
他必須對僱主負責,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責任。
她的聲音彷彿破了弦的音,那麼凄涼,那麼無助,那麼悲傷。
凄涼的背影,黯然無助的背影。
「如果很困難的話,請不要勉強,還是選擇繼續保守治療九-九-藏-書吧。」湯醫生心疼地望著她,她還那麼小,卻要去擔起這樣的重擔。
「瑾……你能不能借我五萬塊。」她支支吾吾的將母親的事情告訴他,僵硬的握著手機,她對他說。
腳下,是一灘她剛才摔倒的痕迹。
面試人全都驚訝的睜大雙眼。這樣的天,光是站在外面就已經瑟瑟發抖了,更不要說用冷水擦玻璃了。
「小姐,我這裡是家政招聘,不是救難中心,我們也有自己的規章制度,請你諒解。」
很久以後。
「佳怡。你聽說了嗎?我們學校來了一個帥哥,超級帥的。」初夏兩眼發光地跑過來。
「再重要也犯不著這樣,一盆冷水澆上來,你還要不要命了。」
安佳怡沒有去接錢,她看著于瑾,問:「你的臉怎麼了?」
她望著那面玻璃,
「真的沒事,你不要瞎操心了。」
地上的片片紙屑被風捲起,茫然無措地到處飛揚。楚俊昊踱步走進來,他的眉頭微微鎖住,眼裡有著憂傷,那表情就像是四年前的第一次見到他一樣。
路上的行人全都不自覺地裹緊衣服。
「媽媽,冬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窗外飄來一陣陣梅花的香氣。
兩個人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擠出一個空隙。
楚俊昊望著她的背影,皺眉。
「你好好休息,等身體暖和點了再走吧。」
窒息的沉默。
她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凍住了,雙腳不聽話地在顫抖,幾乎已經站立不住。
她望著他,顫抖地問:「請問我被錄取了嗎?」
她重重地低下頭,無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人上前想去扶她,但是她倔強地推開,她扶住牆壁,慢慢地往大門走去。
玻璃上面的水珠已經結成了冰晶,雪花輕輕地扑打著表面。
望著猶如天文數字的醫藥費,她的眼前突然一陣眩暈。從前的醫藥費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說現在五倍之多的費用。
「呀,不要擁,哇~~~~」旁邊的女孩失去中心摔在地上,隨後她身後的女生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都摔倒了。
三年級九班的門口,一群女生堵在那裡,有人興奮地拿著手機在照相,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初夏帶著安佳怡拚命往裡擁:「對不起,讓一下,讓一下。」
就在那個時候,一輛白色的車從她面前開過,
男人看著他們幾個猶豫,又說:「現在想放棄的也可以,我不勉強。」他眼神直盯著安佳怡,似乎想要看到她一臉的失落。
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四周的女生都在興奮討論著楚俊昊,初夏望著安佳怡的失意,捂著嘴巴笑著。楚俊昊一定是忘不掉安佳怡,所以追她追到學校來了,看她的樣子,似乎震驚不小啊。
安佳怡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害怕地望著他。
在人群里他看見了她,黑黝雙眸閃過一絲奇異的暗光,他揚起嘴角,慢慢走到門口。
「好很多了,只是頭還有點暈。」
突然一陣眩暈。
不可以……不可以退縮……只要完成這個任務,只要湊足醫藥費,她媽媽就不會再痛,不會再難過了。
于瑾看著她,眼裡似乎有暗光在閃爍,突然他狠狠地抱住她:「我覺得自己好沒有用。看著父親的公司陷入危機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明明想好好守著你,但卻那麼力不從心……」
男人望著它,半晌,熄滅了手裡的煙
九_九_藏_書。安佳怡實在受不了她:「初夏你今年幾歲了,不要像個初中生好不好。」
男人皺眉望著她,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錄用她,給她複試的機會,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堅持多久。
「天啊!!」所有人驚呼地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把她從冷水裡拉起來,有人脫下外套,猛地將她裹起來。
安佳怡睜開眼,堅定地說:「您用吧,錢我會去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請您治好我母親的病。」
一年最冷的幾天來臨了,零下幾度的天氣,她不顧寒冷,每天加班加點,但是家裡的開銷越來越大,她打工的錢只是杯水車薪。
面試的房間很大,等待她的是一個青年,大概三十歲左右,西裝筆挺,那樣子不像在找家政,倒像是在招聘企業管理人。
他瞥見了一旁的大玻璃,隨後轉頭,看了看她走出來的地方。
她拚命地揉著眼睛,她要快點回家,小諾還等著她燒飯呢,沒事的,還能找其他工作,是啊,沒事的……她擦了擦眼淚,忍住心裏泛起的苦澀和委屈,快步往家裡走。
他的聲音有著很深的無力感,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她心裏升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瑾,你不要勉強。如果不行的話,我自己會再想辦法。」
課堂上,老師實在看不下去,拍了拍講台說:「大家不要再傳紙條了,馬上就要保送考試,你們都用心一點!」
夕陽西下,路上行人匆匆的往家裡趕。漫天飄揚的雪花如棉絮般,悠悠蕩蕩的綴落在枝頭,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露。
她隨他去了辦公室,湯醫生示意她坐下,然後推了推眼睛,說:「你媽媽住院也有好幾年了。病情一直得不到改善,我在想是不是應該改變一下治療方案,採取西醫治療。」
她對著男人重重地彎下腰,把頭垂得很低。
「我必須為我的工作負責,我們需要的是有經驗的家政。」
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一群女孩頓時尖叫起來,他扶起地上摔倒的女生:「沒事吧。」女孩看呆了,下意識地點點頭,安佳怡站在他們旁邊,喉嚨像被人掐住般,他一臉的冷漠,自始自終都沒有看她。
居然是他……
她踮起腳尖,擦拭最上面的那些玻璃。
「看到了嘛。佳怡,他好帥啊,真得好帥。」楚俊昊走後,初夏才如夢初醒地叫道,「好溫柔,好有修養啊。簡直太完美了!」初夏湊到安佳怡的耳邊,神秘的說:「我一點都不敢想象他居然是你的初戀男友唉。」
「好吧,你下午過來複試。」
半晌,他回到車上,揚長而去。
「很好,人精神很多了,你看,這個給佳怡的毛衣,就只差一個袖口了。」
「沒事兒,佳怡穿著她一定很漂亮。」媽媽拿起毛衣倚在佳怡身上,慈祥的微笑,「家裡還好嗎?小諾有沒有闖什麼禍?」
清冷的陽光下,一個瘦小的女孩站在大玻璃前面,顫抖地一上一下擦著玻璃,她的牙齒不停地打顫,手臂已被凍得發紫,嘴唇有種幾乎駭人的蒼白。
她往前走。
「佳怡……」
差一點……
一個周末的下午,于瑾急沖沖地跑到店裡。他把安佳怡叫到一旁,遞給了她一張卡。「這是三萬塊,你先拿著,剩下的兩萬我會再想辦法。」他的臉被凍得通紅,氣喘吁吁。
對啊,馬上就要保送read.99csw.com考試了,她不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分神,事情總會明朗的,她現在最主要的是要好好準備這場考試。
世間總會有一根根無形的線,連接著她和他,他和他或她和她,然後打上一個死結,開始一段段糾纏的命運。
「沒事,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漫天飛舞的雪花,天亮的刺眼。
安佳怡和幾個複試的人被帶到了室外,在那裡放著四塊大約兩米多高的玻璃。
針扎般的疼痛瞬間從手指傳到整個身體,手臂像是被人狠狠撕裂開來,她拚命咬緊牙根,搓著抹布。
就在她落地的瞬間,一旁的冰水整盆地從她頭澆了下來!
靜悄悄的房間,她的心彷彿被人撕裂開來,一寸一寸,痛到無法呼吸,望著被子上參差不齊的花紋,眼淚一滴滴落在上面。
「但是……」湯醫生有些遲疑,「西醫治療費用很貴,這是你母親第一階段的藥物,你可以先看一下。」
黑黝的雙眸閃過一抹奇異的光亮。
「只要能讓我媽媽康復,無論什麼治療,我都會極力的配合。」
「雖然我沒有擦完,但是我真得有很努力……請求你給再我一個機會,我保證能擦完的……」無助央求的聲音,讓男人的心掠過一抹痛,她根本不知道,此時此刻的她臉有多蒼白,全身有多冰冷,一份家政對於她就這麼重要嗎?
冬三月的寒風如同一根根鞭子,刮在身上,皮膚彷彿會刺骨地裂開來般。雪花鋪滿光禿的樹枝,凝結成像刀狀的冰。
「佳怡,你來得正好,我事情和你說。」
心裏一酸,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身體的力量被一點點抽走,好像有人在搖晃著她,問她有沒有事。她想出聲,想告訴他們,她沒事,但是嘴巴微微一張,就有一種撕心裂肺的痛。
陽光眩暈地從天際照下來,望著比自己還要高的玻璃,安佳怡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屋內的暖氣被開得最大,安佳怡的濕衣服被換了下來,但是即使被裹上厚厚的棉被,她依然渾身在發抖。
「……」她驚訝地說不出話。
人群讓出一個空道。
一步。
下午的陽光很暖,但是卻帶不走絲毫的寒冷。
半晌。
他走了出去。
安佳怡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他收起笑容,盯住她的眼,說:「我來了解你,特別是你心的顏色。」
離開母親的病房,她恰巧碰見了媽媽的主治醫生。
「……」電話里又一陣沉默。
她眯起眼,將腿挺得筆直,努力地往上伸,往上伸,但無論怎麼往上伸,還是差一個手掌的距離,最後她跳起來!
醫院是安佳怡想去又不想去的地方,刺鼻的消毒水,壓抑的氣氛,悲傷凄涼的感覺總會在踏進這白色的世界后,無限地擴大擴大。
是他……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教室的門被推開。
男人推了推眼睛,語氣很平淡:「我們的確是這樣寫的,但是我們要找的是經驗豐富的家政,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光這點我就不能錄用你。」
渾濁的空氣,連呼氣都有點困難。
冷瑟瑟的天,風凌厲地吹。
溫暖的陽光細細地從樹葉間射下來,男孩彷彿浴在光暈里,堅挺的鼻子,俊秀的側臉,他拖著下巴望著窗外,眼色朦朧好像沉浸在一個不為人知的世界。
楚俊昊失笑:「當然是來讀書啊。」他撿起地上的掃帚九*九*藏*書,湊近她,「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來,難道是因為你嗎?」
「你不要騙我了,這傷明顯不是摔倒的。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瑾,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她柔聲安慰他,「謝謝你一直這麼照顧我,但是人總要長大的……這一次我會堅強起來,用自己的力量解決它。」
星期一,她根據報紙上的地址來到招聘場所,一進門,她就被應聘者的數量嚇倒了。
「請你給我一次機會,拜託你了。」
安佳怡握起媽媽的手,問:「您最近感覺怎麼樣?」
安佳怡走出屋子。
「快,快點帶屋裡去!」不知誰叫了一聲,她被人打橫抱起來,衝進了室內。
她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時間彷彿在剎那停止了。
這天工作結束后,安佳怡買了張求職報紙,她準備在業餘的時候再打一份工。
她在一個版面的角落裡,看到了一條家政招聘,每天從晚上七點做到九點,薪水以小時算,一個月大概可以有800多塊,相當豐厚的薪酬,安佳怡決定去試一試。
「這錢你拿回去吧,我不能要。」
安佳怡抬頭,淚水模糊地望著從下車的那個人。
「這是號碼,等會叫到你,你就可以進去了。」
她走在街上,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風靜靜地吹。
他的聲音在顫抖,他一直都是那麼開朗隨和,彷彿任何的風暴都無法吹倒他,但是現在她卻能強烈地感到他的沮喪。
一點點就可以擦完了……
騷動引起他的注意。
學校來了一個轉學生,據說是一個超級帥哥。這幾天,學校的女生個個興奮不已,每天下課就三兩聚在一起討論這個人。
男人打量著她,始終沒有說話。
「湯醫生是不是我媽媽出什麼事了?」
他的臉色很難看,啞聲說:「你沒有按規定擦完玻璃,所以,我很抱歉……」
北風呼呼地吹,窗戶被打得啪啪作響。
「沒事……我先回去了……」
透明的水,冰涼刺骨的水,她拿起抹布,整個手全部浸沒在裏面!
亮白色的天,楚俊昊背著光,站在她面前。他披著一件暗紅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的圍巾:「你在這裏幹什麼?」他盯住她的兩行眼淚。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來這裏只是為了解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一大盆的冷水全部澆在她身上,她的全身劇烈地顫抖,眼前白蒙蒙的,牙齒打顫地說不出話。
她紅著眼眶看著他,希望能從他眼裡看到一絲的妥協。
男人點燃一支煙,一下子沒有了主意。
她僵硬地站在角落裡,很久很久,直到有人叫到她的號碼。
「二十一歲。」
男人避開她的眼,沉默。
但是——
「你們招聘簡歷上要求是二十歲以上,我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放學。教室里空蕩蕩的,只有是值日委員的安佳怡在掃地。
男人避開她的問題:「保重身體要緊,沒有健康你做什麼家政?」
白茫茫的世界,她哭泣得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冰冷的身體縮在一起,她將頭埋進兩腿間,淚水順著臉頰流過嘴角,好苦……好澀……
她沒有回答,站起來想要離開。
「你為什麼會來這裏?」她僵硬地問。
「為什麼?!」她震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