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旅行
「佳怡!!」
跳下來的那瞬間,她似乎看見了楚俊昊。
但是,恐懼的不安,像是一個無形的手掐住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那個同學拍了拍衣服:「小心一點,剛才我還以為碰到小偷了呢。」說者無意,聽者有意。所有的人眼裡似乎都閃過奇怪的光芒。
雲霧環繞著思南蹦極台。
「佳怡,我們去那裡看看吧。」她指著一處聚集了很多同學的地方,也不管安佳怡願不願,拉著她就往那裡走。
然後模糊……模糊……最後變成白色蒼茫的一片。
初夏望著她,半晌,小心地問:「你還在為保送的事情傷心嗎?沒有關係拉。現在研究生也不是很吃香,畢業的也都是一群書獃子,倒不如像我們工作個幾年,積累經驗,到時候就可以大展手腳啦。」
她恐懼地尖叫。
初夏大口嚼著薯片,狠狠瞪著坐在安佳怡旁邊的他,眼睛像個小杏仁般,花痴一樣地看著佳怡,要不是看他可憐,她才不把位子讓給他呢,哼!
「我沒有拿過他的項鏈。」她的聲音很輕,眼神空洞但又表情堅定。
「喂!你這是什麼話,憑什麼看不起人。」初夏護著安佳怡,氣憤地說。
「道歉?」女孩像是聽的什麼笑話,笑了起來,「要我和這種人道歉,門都沒有。你敢說,她剛剛沒有想偷?要不是這位同學發現的早,她老早就得手了!」
初夏拉住安佳怡:「不要去,你不要聽她的,佳怡!」
早春的季節,空氣里總會瀰漫著清幽的花香,滿眼望去的綠色,草兒在陽光下靜靜地晃動,風一吹,盪起陣陣漣漪。
「知——道——了。」同學們齊聲回答。
她和他不會有一點關係的,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他討厭她,她害怕他,就像兩條平行的直線,是永遠不可能有相交的瞬間。
楚俊昊透過人群,看著安佳怡。
「怎麼,有膽說沒膽做?剛才說得那麼振振有詞,原來你的誓言就這點分量?!」
安佳怡拭去她的淚水:「初夏,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沒有打電話給你,只是不想讓你擔心,真的,完全沒有忽略你的意思。不要哭了,以後無論什麼事,我一定第一時間讓你知道好么?」
楚俊昊結實地受了他一拳,沒有任何反擊。
耀眼的陽光下,楚俊昊挽著畢憐蕾走了過來。
這個時候,又一個男生被推上去,這個男生死活拽著別人的衣服,不敢過去,最後居然嚇哭了。
汽車沿著山路上行,車廂里,大家聊天,音樂,吃零食,好不快樂,但只有一個人板著一張臉,無聊地吃著薯片。
「逛好了嗎?我正要去找你們。看,這是我給你們買的水果蓮子羹。」他微笑地遞給初夏一碗。
初夏,世上最善良的女孩,有你我就足夠了,真的,對我來說,我最不願意看到你傷心的表情。所以,我的朋友,原諒我的自私,我無法對你敞開心扉,我不願你為我擔心絲毫。
他別過臉去,努力壓下心底的疼痛。
但就在那刻,他清楚的看見——
「佳怡,你不可以這樣泄氣的,那天你也是好心幫楚俊昊才會遲到,並不是因為你的實力不夠啊。」初夏勸道,「而且……我最近還聽到一個傳聞。」
安佳怡、初夏和于瑾,一路徒步上山。走到一半,正好有個岔路口。
女孩露出一抹鄙視的笑:「大家都是同學,所以才給她留個面子。你要證據?你以為我拿不出來嗎?」
安佳怡靠在樹旁,輕笑出聲。
「楚俊昊家裡,前段時間不是說丟了一條項鏈,安佳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時候你正好在他家裡當傭人吧。」
她顫抖往前一步,踏空而下!
「我警告你,你不要太過分了!」初夏實在看不過去了,連男生都不敢,這不擺明的刁難人嘛。
「你才喜歡蹦極勒!」初夏朝他瞪了一眼,站起來。
「佳怡——」于瑾驚呼過來,抱起全身癱軟的她,心痛地問:「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安佳怡望著他們,心沉了沉,頓時雙腳彷彿一下子生了根,無法移動。
「我去親戚家休息了一九-九-藏-書段時間,養了養身體。」
蹦極台是類似一個亭子地方,安全欄杆高半個人左右,往下望去,萬丈懸崖,空曠得令人心顫!
不知道是因為腳下的石頭,還是因為走得太急。
心臟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的疼痛,安佳怡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那些倒霉的人,還不到蹦極台,就軟了腿尖叫的逃下來,狼狽的樣子,讓旁邊者發出一陣陣笑聲。
女孩勾起嘲弄地笑,她對剛才那個同學說:「你最好看下有沒有少錢,剛才那麼擁,正好是小偷最容易下手的時候。」小偷二字,她說得很響,還特地看著安佳怡。
初夏露出一個「你很白痴」的表情,說:「你沒看到我在休息啊,真不懂得心領神會。」
有些調皮的男生推著自己的哥們,上去蹦極。
澄清的視線由光明轉至灰暗,
第二天一大早,極度興奮的大夥就早早地等在集中點了。
安佳怡站在石板上,狂風將她的發凌亂吹起,她顫抖地張開雙臂。
「就讓楚少爺自己說吧,安佳怡到底有沒有偷他的項鏈。」
初夏急忙撥通於瑾的手機,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您撥的電話已關機,請您稍後再撥。」突然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細細的聲音從人群里傳出,有些顫抖,有些低沉,有些難掩的痛楚。
接下來的山路,似乎異常的陡。
「啊——!」她尖叫,心彷彿被提到刀劍上!
「你說的哦,不許騙我,來,我們拉鉤。」她孩子氣的伸出小指。
「我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她的眼裡平靜如水,語氣平穩地沒有任何情緒。
初夏猛然往下跑。
直到保送考試的那天,才聽人傳出,其實她一直在楚俊昊家裡做傭人,雖然學校不是什麼貴族學院,但在自己同學家做下人,未免也太丟臉了吧。記得保送考試那天,楚俊昊曾經當著很多人面,說他掉了東西,是安佳怡幫她找到的。
于瑾奔上來,看到她跳下的那一剎那,血液彷彿全被凝固在血管里,他驚慌地呼喊她的名字,彷彿不敢相信墜落而下的人是她。
「我……」安佳怡臉色一紅,吞吞吐吐地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腦子彷彿裂開來一樣,指甲戳進手裡,安佳怡用力咬著唇,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她不可退縮,她要向他們證明她是清白的。
不知不覺,就到了山頂。
安佳怡沖她笑了笑,隨後往蹦極台走去。
初夏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來,一到賓館,她就直衝安佳怡的房間。
初夏望著她,半晌,她低下頭,聲音極其的委屈:「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每天吃不下睡不好,一直提心弔膽的。你和于瑾到底當不當我是朋友啊。」說著說著,她委屈地哭了。
一時間千萬幅畫面劃過腦海。
「好,不要緊張,就是這樣。現在把眼睛慢慢睜開。」工作人員扶著她,輕輕地說。
楚俊昊……
「瑾,你什麼時候得罪了初夏?」
「我……沒有時間。」
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
不遠處,安佳怡一臉蒼白,她死命拽著一個人的衣服。
陽光從樹葉間透出來,一閃一亮,宛如天空鑲嵌著水晶。
背光下,他們擁吻在一起,四周彷彿有無數透明的泡泡,絢爛奪目的光芒在空氣中緩緩流動,嫩綠繁茂的枝葉隨風輕舞飄蕩。
然後又重重的反彈上去!
哐!滿滿的水果蓮子羹從手上滑落。
就算她是真地針對她,但若她考到第一名,對方又怎麼有能力去掉她呢?歸根到底,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
人群不由自主的替她讓開一條路。
「初夏,我很怕高,我們……下去吧。」
「我走不動了,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初夏大口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大石頭上。誰說徒步上山,風景最美最有特色,累都累死,誰還有心情看,真是的!
初夏和于瑾每天總是想著辦法逗她,她知道他們擔心她,但是一想到將來,她的情緒就始終恢復不過來。她拖著下巴,望著窗外新竄出來的苗兒,嫩嫩的,綠綠的,彷彿充滿無限的活力。
難道——
安佳怡https://read•99csw•com感到自己的身體急劇的下降。
空氣彷彿一下被抽空了,所有人「刷」的一下,全部看著他們。
看著她急劇下墜的身體,他的心臟像是被大鎚狠狠的敲裂,他想要抓住她,但是身體被安全人員死死控制住。
她想下去,她不要呆在這裏。她真得好怕高……
所有人屏住呼吸,但楚俊昊只是走上蹦極台,找了一個空位,坐定。
山頂上的工作人員將繩子收回來,思南蹦極台上,所有同學依然聚集在那裡,他們震驚地望著這一切,安佳怡撕心裂肺的叫聲依然回蕩在整個天空。
為什麼她的淚會讓他心痛,為什麼她顫抖的樣子,讓他好想一刀砍死那個女孩。
工作人員安撫她,企圖平靜她的內心的恐懼。
安佳怡身體明顯頓了下,但很快她又平靜了下來:「沒有根據的事,還是不要亂說。這次是因為我沒有發揮好,所以才會被刷下來,怪不了任何人。」
點點飛彩凝輝,一片一片的,如同被剪碎的時光。
終於……
「剛才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你還要狡辯什麼!」女孩厲聲說。
繩子拉到最大。
山體在眼中扭曲變形,耳畔除了勁風外,一切如同死亡般的安靜。
「我再也不欠你了。」她輕輕地說,隨後縱身一躍!
于瑾看著這樣的她,心狠狠一抽。
初夏愣住。
「佳怡,我是說真的。我看你還是和楚俊昊少點接觸吧,吃醋的女人最可怕,如果被她知道你和他還是舊相識,那不就更麻煩。」
幾縷黑髮被露水沾濕貼在耳畔,他的眉頭依然微微鎖住,畢憐蕾倚在他身旁,高挑的身材,披肩的長發,精雕細琢的臉龐,兩個人如同天造地設的一對。
思維停頓了三秒,猛然間,他撞開人群,於此同時,楚俊昊掙脫安全人員,與他一起往山下狂奔!
「哈哈哈哈,佳怡,你看他,好好笑哦。」初夏根本沒有注意到安佳怡的異常。
女孩被她的樣子怔住了,她沒有想到她真得會去跳,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有種你去跳啊,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膽!」
她一直撥著號碼,但直到休學假期結束,于瑾的手機始終處在關機狀態。她去過他們打工的地方,但是老闆娘告訴她,他們已經一個月沒有來上班了。
她走向蹦極台,彷彿腳下有萬噸巨石,一步一步,艱難地往上走。
「你不要污衊好人!!」初夏氣得發抖,這個女人哪根經不對了。
她的身體急劇地下墜。
「可以。」女孩挑了挑眉,「你們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半晌,她突然勾著楚俊昊的頸,深深吻了下去!
「佳怡,你終於來了,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裡?都快急死我了。」初夏拉住安佳怡的手,一臉的焦慮。
「好好好,是我不對。初夏小姐,請問我們可以走了嗎?聽說山頂有個很著名的蹦極,你不是很想去試試。」
「大家填好表格,星期一交上來,知道了嗎?」老師叮囑道。底下的同學,都交頭接耳,唧唧喳喳地討論一片,根本沒有在聽他說話。
就在那個時候,畢憐蕾悄悄使了個眼色,人群里的一個女孩走了過去。
于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楚俊昊,走到她身邊:「我們快點走吧。」說完,他拉著初夏和安佳怡,往岔路走去。
「佳怡,她會不會因為楚俊昊,所以故意針對你,托關係把你的名字去掉?」
在場的同學都鄙夷地看著安佳怡,沒有想到這個看似乖巧溫順的女孩,居然會做如此不要臉的事情!
她沉默地往上走,于瑾跟著她身後,也沉默地想著什麼。鳥兒在樹枝上清唱,花草搖曳在一旁,但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些景色。
安佳怡玩著初夏給她的PSP,過了一會,她關掉它,揉了揉眉間。
安佳怡推開她的手,她的臉色泛白,身體微微地顫抖,不可以讓人污衊自己的尊嚴,即使家裡……再苦,再窮,都不可以啊。
居然是楚俊昊和畢憐蕾!
初夏又氣又急,怎麼辦,怎麼辦,她根本一點也聽不進去。對了,找瑾,只有他才能夠勸住佳怡。
「九-九-藏-書哇~~~好美啊。」初夏看見一望無際的白雲,驚喜地叫道。她急忙掏出數碼相機,拉著安佳怡:「佳怡,你幫我拍兩張,太漂亮了。」
畢憐蕾像是受驚不小,拉著他的衣服,說不出話。
「你知道嗎?我離最後的一個名額只差五分,就這五分,卻改變了一切,我並不比那個人差,為什麼她可以我卻不行。」她蒼涼地笑,望著藍天。
「我沒有拿他的項鏈。」
「這裏離市區很遠,路上根本叫不到車的。」他僵硬地說,兩眼盯住滿臉蒼白的她。
近段時間,安佳怡的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她是楚俊昊的情人,有人說她一放學就去他家裡,也有人說,她一直在勾引楚俊昊。
四年前的請求,四年後的冷漠,她的心彷彿被人硬生生地撕裂。
蒼白的天,粗長的繩子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遠方振翅的白鴿,輕盈的白翼,在半空久久地飄蕩。
「楚少爺,她有沒有偷你的項鏈?」女孩提高聲音問。
于瑾無奈地笑著,有時候初夏真的很像一個孩子。
風呼呼地吹,陽光刺眼得令人眩暈。
「好了,不要鬧了,我們繼續吧。」
「還好吧,就是有點太傷眼睛了。」
「你拉我衣服做什麼!」那個同學叫了出來。
沒過多久,學校每年的修學旅行到了。
楚俊昊看著她,身體僵硬如石。此刻的她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獨自面對恐懼,卻還固執地拚命堅持下去。
他是為了顧及她的面子才這樣說的,其實偷他項鏈的人是安佳怡?
安佳怡握住欄杆,臉色有些難看:「初夏,我們走吧,不要看了。」
當看到安佳怡時,畢憐蕾的腳突然一滑!
女孩的話像是一根導火索,頓時,所有人炸開了鍋!
初夏看著女孩,挑了挑眉:「看到沒有,皮夾根本沒有丟,快點向佳怡道歉!」
「我說……我們……」
「佳怡,你瘋了么?你難道忘記自己有恐高症了啊!」初夏又氣又急。
一層層的霧氣將陽光都截在了外面,朦朦朧朧,看不清四周的景象。
楚俊昊驟然站起來,恐懼和心痛像是兩把刀刺進他的心裏,他猛地往蹦極台奔去。
初夏湊近她的耳朵:「楚俊昊最近又換女朋友了。你知道是誰嗎?居然是我們學校的最新校花畢憐蕾。」
柔柔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下來。
老師拍了拍講台,提高聲音:「不要太興奮了,周一如果沒有交,那就算自動不去了啊。」
半晌,他將目光投下萬丈深谷,不語。
那個同學檢查了下衣袋,皮夾完好無損。
于瑾和初夏注意到她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她想解釋,想告訴她們不是這樣的。
初夏擔憂的聲音,回蕩在寧靜的午後。
直到休學旅行后的第五周,安佳怡終於出現在教室。
她克制住內心的恐懼,重複地問:「你是不是,會收回剛才說的話?」
當她們擠進去時,才知道,那裡就是著名的思南蹦極台。
她被工作人員放到一個小船上。
她迎著風,張開雙臂。
四周一片安靜,他的叫聲異常得清晰,以至於所有人「嘩」的一下,全部都往這裏看。
安佳怡睜開眼。
「我不是被打敗。」她輕輕地說,「我只是很不甘心。」
「不用,我自己會送佳怡回去。」他狠狠地瞪著他。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殘忍地傷害她?
「小心。」楚俊昊眼明手快的抱住了她,「怎麼了,有沒有事?」
老師一走,初夏就急忙跑過來,一臉興奮地說:「我聽人家說盧克風景區那裡超靈的。我們這次真幸運,居然會去那裡。佳怡,我們可要好好準備起來了,帽子、衣服,還有……」初夏板著手指,「對了,那裡還有一座山,要準備好防晒霜,免得被紫外線晒傷。」
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像是一陣陣勸阻的聲音。
風靜靜地吹,天際突然出現一彎彩虹。
「你……」一下子,她沒有了注意。如果她真的有,那佳怡不是就……不對,不對,她要相信佳怡的人品,佳怡是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對,真金不怕火煉,沒什麼好read.99csw.com怕的。
安佳怡看著窗外:「我不去。」
不知道過來多久,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
他掃了掃四周,目光停在那個女孩身上,沉聲地說:「她沒——」
「楚少爺,安佳怡到底有沒有偷你的項鏈?」女孩再次問。
「你快去攔住佳怡,她要蹦極,她的恐高症很厲害,我怎麼也勸不了她!」
陽光清透地從樹葉間照下來,
「楚少爺,你不用覺得為難,也不用好心替她隱瞞下去,沒有人會責怪你傷害她的臉面。」
陽光刺眼地照下來,彷彿所有的聲音都已經消失了。
他要蹦極嗎?蹦極嗎?
「不管怎麼樣,佳怡,你還是小心點的好。」
靜靜的湖泊,她閉著眼,頭髮凌亂地飄在空中,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為什麼,為什麼不解釋?他就那麼怨恨她嗎?
安佳怡以為初夏會說什麼事情,她淡漠地應了聲:「哦,那很好啊。」
「啊——!」就在那個時候,人群突然興奮起來。
但是除了空氣,她什麼都抓不住。
眼淚一滴一滴劃破勁風。
他好像面色驚慌地在和工作人員爭吵什麼,是憤怒她一直沒有跳下去嗎?還是他想自己推她下去。
「先送她回賓館休息,我的車停在山外,我送你們走。」
「性命?」女孩玩味地重複,半晌,她指著不遠處的蹦極台:「如果你敢從那裡跳下去,我就相信你。」
思南蹦極台周圍,氣氛彷彿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全部望著那個瘦小的女孩,陽光下,她的臉彷彿變成了透明色,她用力地握拳,倔強地望著女孩。
畢憐蕾是有名的冰山美女,聽說追她的男生可以塞滿一個足球場,聽說她對糖衣炮彈從不放在眼裡,還聽說,她和楚俊昊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學,這次她甚至為了楚俊昊轉學到這裏。
安佳怡居然不在房間里!
一句句不堪的話像是利劍般,刺進安佳怡的耳朵里。
「讓她上來,不要勉強她!」他掙扎著推開工作人員。
終於初夏看不過去了,她一把按住安佳怡的肩膀,被迫她看著她:「佳怡,你振作一點好不好,現在的你一點都不像以前的樣子,不過就是個小小的挫折,你就這樣輕易打敗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無論初夏說得有多興奮多激昂,安佳怡始終靜靜地聽著。
「佳怡,你累么?」于瑾對一旁的安佳怡問。
「佳怡,你不要聽這個神經病的,她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初夏拉著她的手。
腦海里,浮現出楚俊昊冷漠的臉龐,她的心底,突然有種撕心裂肺的痛。
靜謐的午後,藍藍的天,白雲朵朵。
死於瑾,自己班裡的車不坐,偏要跑到這裏來搶她位子!
「你幹什麼,回去!簡直是胡來,不要命了嗎!」
所有人都屏息等著這答案。
繩子平穩了下來。
突然,她手一緊,拽痛了那個人。
「這不是安佳怡嘛。」女孩陰陽怪氣地說,「聽說你家裡很窮,很缺錢啊。」
說完,她轉身,望著不遠處的楚俊昊和畢憐蕾。
仍然是一陣沉默。
「別亂動,鎮定!你現在很安全,不要緊張。」
「你胡說,于瑾都有時間,你怎麼會沒有。再說了,楚俊昊也要去旅行,他一定會准你假,不用工作的。」
到達盧克風景區已是下午五點,當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便直接去賓館住宿了。
她的腳一陣陣得發軟,那斷壁懸崖,像是一個會吃人的虎口,她死命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湧出眼眶。
山頂有幾處地攤,賣一些當地手工製作的手鏈和掛飾,初夏拉著安佳怡這裏逛逛,那裡看看,好不快樂。
陽光眩目地照下來,工作人員低聲勸阻她,但她仍然倔強地搖了搖頭,最後安全套索系在她身上,她緊閉著眼,被帶到了蹦極台前。
轟——!
「我再也不欠你了。」那一句話,他聽到了,他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風靜靜地吹,天空不時有幾隻鳥兒飛過。
于瑾不敢相信地睜大雙眼,猛然間,他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向蹦極台狂奔而去!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發誓,我從沒有拿個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她的臉色很蒼白,一字一頓,彷彿read.99csw.com在用盡所有的力氣。
「這個遊戲好玩嗎?」于瑾柔和地微笑。
于瑾妥協,笑著問:「初夏小姐,請問你走得動嗎?」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
一次次重重地又落下!
初夏被她的那個笑給怔住了,她好鎮定,彷彿真的有證據一樣。
一次次重重地被彈起。
「那也要問下,關心一下。」
一時間,彷彿所有的事情明朗了起來。
楚俊昊穿著藍白相間的休閑服,牽著畢憐蕾慢慢地走上來。
一陣沉默。
楚俊昊坐在亭子里,面無任何表情。
思南山是盧克風景區著名的景點,山谷有著清澈見底的湖,山頂終日被薄薄的雲霧纏繞,滿山的嫩綠色新被罩上一層透明的薄紗,宛如置身在仙境。
「那就休息一下吧,到目的地我叫你。」他移了移肩膀,示意她靠上來。她怔了怔,才緩緩靠上去。
「啊?你說什麼?」爆笑聲,淹沒了安佳怡的話。
「喂!你就知道關心佳怡,本小姐都累死,也不知道來問下我!」初夏嘟起嘴,死男人,重色輕友。
輕鬆的氣氛,也因為剛才的那一幕變得冷清很多。
「瑾!!」初夏向于瑾狂奔過去。
金燦的陽光下,他的身體彷彿被鍍上一層光暈,像是世界末孤傲的神靈,一直冷眼看著這一切。
「俊昊!」畢憐蕾突然拉了拉他的衣服,輕輕地說,「你忘記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了嗎?」楚俊昊頓了下,他望向畢憐蕾,她微笑地沖他點了點頭。
初夏急得跺腳:「你們這些人有沒有腦子,誰看到是佳怡偷的,有證據嗎?!」
一個星期以後,保送考試的結果出來了,安佳怡因為五分只差,與保送名額失之交臂。安佳怡從知道結果后,就一直悶悶不樂。
她輕笑,拉住她的小指。
安佳怡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們。
猛然間,他站起來,對準楚俊昊的臉就是一拳:「你這個混蛋!佳怡到底哪裡得罪你,你要這樣對她。」
她的臉色煞白,下意識地一步步往後退。
安佳怡望著她想說又不想說的表情,問:「什麼傳聞。」
「啊?!你不去?為什麼啊,這可是我們最後一次旅行了!!!」
「不用你瞎操心。」他抱緊她,急忙往山外走。
安佳怡艱難地握著欄杆,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嘴唇泛白得令人心顫。
「如果,我敢從那裡跳下去……」她顫抖地說,「……你是不是會收回剛才說的話……」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抿得很緊,似乎在極力控制著什麼。
安佳怡沖她抱歉地笑笑,臉頰紅暈,嘴唇有些不自然的蒼白:「我家親戚那偏僻得很,手機根本沒有信號,初夏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這次是我不好,我甘願受罰。」她舉起手,露出投降的表情。
「他得罪我的地方多著去呢。」初夏控訴,霸佔她位子,當她透明人,還一臉的希望她不在!
人群一下子靜了下來,畢憐蕾躺在楚俊昊懷裡,她的臉微紅,很幸福地說:「果然這個角度的景色最美。」
安佳怡沒有接話。
「你本事你就拿出來啊!」她大聲地說。
安靜的山頂,只能聽見樹葉沙沙的聲音。
安佳怡看著他,聲音輕若蚊啼:「我沒事。」
「但是我最近一直看她出入招生辦公室。聽說她很早就被內定保送了,不可能一天到晚往那裡跑啊。」初夏說得很輕,似乎怕被人聽到。
「你——!」初夏又氣又急,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蠻不講理的人。
于瑾看著孩子般的初夏,不由笑出了聲:「你一看就已經走不動了啊。」
「拉鉤上弔一百年不許變,騙人就是小狗。」她破涕為笑。
她的手在空中胡亂地抓。
女孩鄙夷地看了看安佳怡,此刻的她,睜大雙眼,身體僵硬如石。
安佳怡咬住唇,很用力。
萬丈懸崖宛如魔鬼般,剎那鑽進她的眼裡!
媽呀,真是冤家路窄!
頓時所有人回頭。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轉眼已經過了一個月。
話語剛落,一對戀人正在沿著山路往他們方向走來。
「那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啊,害得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于瑾也是,為什麼連個電話都不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