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葬心
心鎖項鏈被血染透了……
過去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句話就像刺骨的鞭子,狠狠地抽向她的全身每一處。
他的雙手緊緊地、緊緊地相握在一起,似乎這樣就可以不再難過,似乎這樣就會清醒,就會有勇氣繼續等下去。
雪花靜靜地飄揚,牧師聽見她的回答后,慈祥地微笑:「現在你們二人在上帝面前和會眾面前互設誓約。」
門外。
手術室的門偶爾會被護士推開,她們奔進跑出,手裡的托盤上是一袋袋鮮紅的血漿。
一牆之隔。
腳下就彷彿有千萬把刀,步步都刺骨尖錐的痛!
濃稠的血像是融化的冰雪般,不斷地從楚俊昊的頭部蔓延開來,殷紅的顏色彷彿如同一朵朵盛綻的曼珠沙華,觸目驚心。
空氣里瀰漫著醉人的溫馨。
天亮了,又暗了。
樓下,賓利歐陸已經準時停在花園裡。
終於他看見了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車子。
于瑾驀地一驚。
一個粉紅色的禮物盒滾落在他胸前。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布滿她的臉頰,彷彿像是抽取心的娃娃,她空洞地望著遠方,好安靜,安靜得彷彿根本不存在。
「那他會有……」
在推開門的瞬間,她立刻被一個人緊緊地抱住。
眼眸里似乎也有微光在靜靜閃耀。
她無力地握起雙手,緩緩點頭,挽著于瑾走進教堂。
緩緩勾起嘴角,但微笑還沒有在嘴角成型,濃烈的血腥直衝進喉,一口獻血突然噴出!
重症加護病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牧師莊嚴的立於聖壇前,等待著新人。
跑了好久。
她不顧一切地掙扎,眼淚失控得不斷往下流。
顫抖地往後退。
胸口一陣陣的悸痛。
銀色覆蓋的世界,白茫茫的一望無際,
長長的裙擺被孩子小心的提著,她捧著花束,唇邊的笑容卻滲透不到眼底,空落落的心彷彿總是缺少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將她輕輕放下,擁進懷裡,很用力,彷彿要將她融進自己生命里。
大片大片的血花讓于瑾,呆了!
雪白的禮服,胸口的那攤血已經乾涸了,但依然紅的觸目驚心。
不知何時,原本寂靜的走廊被打破了。
「佳怡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了?!!」
兩步。
她狠狠的瞪著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關上門。
她呆愣在原地,彷彿以為自己看到的是錯覺,她閉上眼,再睜開,在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以後,她的大腦轟然炸開了!
于瑾在看見佳怡的那刻,一下子愣住了。
那積滿雪花的路邊,沒有一輛銀白色的賓利歐陸。
虛弱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顫抖。
他回過身。
「在這個特別的時刻里,我們眾親戚、朋友聚集在上帝面前,是為了見證新郎于瑾、新娘安佳怡在上帝面前,在神聖婚約中,結合成為一體。」
「對不起……我……把婚禮搞砸了……」
陽光彷彿從很有的地方照射下來。
冰冷的醫院,冰冷的病床,冰冷的房門。
畢憐蕾的聲音響得足以震破房頂!
……
空蕩蕩的馬路,冷風涼嗖嗖地迎面撲來。
她回望他,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你在這裏做什麼?!」
她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心痛得彷彿要裂開來……
她虛弱地睜開眼。
全身骨折?腦部有淤血?那躺在手術車上看上去瀕臨死亡的人居然是楚俊昊?!他痛苦地垂下頭,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為什麼他沒有來……
就在短短的幾天前,他還這麼健康地站在她面前,她還記得他說要和她一起走進結婚禮堂,曾經這麼驕傲的楚俊昊啊,但現在,他卻纏著刺目的繃帶,形如枯槁,毫無生機地躺在重症病房裡。
「我願https://read.99csw.com意。」
于瑾驟然跌落在椅子上,彷彿被人抽去所有的力氣。
這光亮好像十字架上流離的光芒……
他擦去她的淚,故作輕快的笑道:「傻瓜,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婚禮可以再選日子,但是現在你最主要的就是好好養病,只要你健健康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乖,不哭了。」
婚車緩緩停在路邊,
「怎麼了?」
「佳怡,你怎麼樣?」于瑾擔心地望著安佳怡。
她嗚咽地哭著,那麼無力,那麼內疚。
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靜靜的下著。
她逼近她,用恨入骨髓的聲音繼續衝著她喊:
華燈初上,安佳怡終於結束了手術,她被護士推進了無菌病房,于瑾日夜照顧著她,血絲漸漸布滿了他的雙眸,但他彷彿不知疲憊地,沒日沒夜地守在床邊。
他又回到了該死的醫院,又被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逼得無路可退,恐懼像是漫無止境的藤蔓緊緊纏繞在心頭,連呼吸都痛得深入骨髓。
好久好久。
蒼白的燈光下,
于瑾的眼睛有些微紅,彷彿裏面都被掏空了,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望著她,稀薄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向她說什麼解釋什麼,但是當發現自己無法出聲時,他的眼神變的好憂傷、好憂傷。
于瑾總是惶恐的抬起雙眸,看著她們進進出出。
于瑾驚懼地站起來。
「佳怡,你去了哪裡?急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迷路了。」于瑾緊緊地抱著她,彷彿生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她都不能停下……
她的心突然一陣絞痛,如被人狠狠撕裂開來般。
腳下是蒼白的地磚,左右是空蕩蕩的雪白牆壁。
在路上,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畢憐蕾。
手術室的門就被重重關上,他被推進了安佳怡隔壁的手術室。
路西法在渾沌中墜落了九個晨昏落入地獄后,上帝開始了造人計劃,他取下亞當的一根肋骨,用這根骨頭創造了夏娃,這樣,獨自生活在伊甸園裡的亞當就不會孤單了。
他拿出電話,按下一連串號碼:「小周,現在立刻開一輛車在聖輝北路等我!」說完,他拉開車門,迎著寒風一路狂跑。
就在他驚懼不安,不知所措的時候——
無數焦慮的喇叭聲被按響,楚俊昊的車子被堵在路上,長長的車隊始終沒有移動的跡象。
就在那個時候。
「將外傷和一部分斷裂骨頭都處理好了,但是病人腦部有大淤血!!!」
「化了這麼久的妝,有沒有覺得累?」他凝視她,黑黝的雙眸蘊含著無盡的溫柔和憐愛,彷彿能把她融化進心裏。
「如果不是你,俊昊就不會那麼痛苦,如果不是你,他就不會不顧一切地往教堂里趕,如果不是你,在你結婚那天,他根本就不會出車禍!!安佳怡,你這個儈子手,這一切,全部都是你造成的!你只會給別人帶來痛苦,你這個魔鬼你給我滾出去!!!」
每個男人一生中都有屬於他的那一跟肋骨,只有找到了她,他的胸口才不會隱隱地痛。
于瑾驚駭!
如果死掉,她親愛的朋友可以重獲新生,如果她死掉,一切的悲劇就會停止。那麼神啊,請你收回她的靈魂,收回你曾經給她的一切仁慈……
時鐘敲響——九點了。
楚俊昊閉著眼睛躺在上面,他的臉色駭人慘白,血不斷的從額頭處的紗布滲出來,點點殷紅血漬,觸目驚心。
「我也想忘記你,我也很痛苦,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沒辦法,我們不要這樣了好不好?」
無論他多麼得小心翼翼,在一天的中午,隱瞞的所有所有,還是殘忍地、赤|裸裸地展現在安佳九*九*藏*書怡的面前。
楚俊昊緊閉著雙眸,嘴上戴著冰冷的氧氣罩,頭部纏滿了白得刺眼的紗布,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佳怡,你怎麼了,道什麼歉啊,剛剛做好手術,你不能激動,聽話不要哭了,你沒什麼對不起我,不要這樣子。」他慌張地擦去她的淚,抱緊她。她怎麼了,為什麼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說這些。
他將禮物盒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然後走了出去。
眼淚瘋狂地流淌下來,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顫抖,如同狂風中的枯葉。
不管自己身體有多虛弱,不管自己有多狼狽,踉蹌地,撐著牆壁艱難地往前走。
一輛重型卡車突然從拐彎處變道——
「你們曾經都是那麼快樂和幸福,但自從遇見了我,我就再也沒有看見你們開心過……她說我是儈子手,會親手把身邊的每一個人弄得痛不欲生……我是殺人兇手……會殺掉每個人的幸福,每個人的未來……」
加護重症病房裡。
婚禮很快開始籌備起來,無論是禮堂還是婚戒,每一個細節于瑾都會親自去安排,他們不願意大張旗鼓地舉行,為此只邀請幾個親朋好友,盡量簡單卻不失隆重。
伴隨著一聲巨響,楚俊昊連同車子被撞的凌空飛起,空中猛速翻轉了兩圈,最後重重的墜落在下來!!!
為什麼會這樣,他每天都叮囑她定時吃藥,前幾天明明還那麼健康,明明還笑著告訴他過幾天要去看她媽媽,怎麼會突然嘔血昏倒呢?怎麼會這樣……
她閉上眼睛,扶著雪白的牆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
「楚俊昊不會來了,我們走吧。」
蒼白的燈光將地板打得通白,她單薄的身體如遭電擊,愣在原地。
白色絨花絮填滿了水晶盒,心鎖項鏈安靜的躺在裏面,綴滿精緻鑽石的心鎖掛墜散著淡淡的光亮,美崙美幻,光彩奪目。
她睜開眼時,于瑾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曾經如此澄凈的,動人的眼眸,如今卻沒有絲毫生機,也許她是太累了,只要過短時間就會康復的,他忍住不禁浮上眼眸的淚水,這樣的安慰自己。
她不敢置信地搖著頭。
多麼可笑的諷刺啊。
他們兩個人等了好久,但是路上仍然沒有一輛車子開過。
他和她同時在和死神抗爭。
此時此刻,急診室的那盞紅燈,
好久好久,她用一種不屬於她的聲音,艱澀地自問:「全部……都是因為我嗎?」
初夏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也流出來了。
她撕心裂肺地哭著,像是要把所有的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恐懼痛苦全部哭出來。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它只是意外,你聽清楚沒有,楚俊昊受傷完全和你沒有關係,這隻是一場意外!!」
「怎麼了?」他疑惑地望著她,順著她的目光,他知道了原因——
話語還未說完。
「我還……不想進去。」
他為什麼會躺在這裏,為什麼會傷成這樣……
楚俊昊來不急踩緊剎車!
安佳怡靠在他的懷裡,苦澀的淚不停的流淌下來。
她的身體頓時晃了晃,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一步。
畢憐蕾的話,像是洪水般翻騰在她腦海。
「現在他變著這樣,你滿意了嗎!!你不是一直希望他死,希望他不要纏著你,現在你統統如願了!!你現在跑過來做什麼,假惺惺地表示你的同情嗎?!!」她狂怒的望著她,幾天前,她得知楚俊昊出車禍的消息,連夜趕過來,當接到他病危通知單的那一刻,她幾乎要昏過去。
突然發現……
窒息的寂靜。
「不累。」
她越走越快,
……
一步。
車子倒翻在地上,一瞬間車窗碎裂成千萬片,尖銳的九_九_藏_書玻璃渣肆意地飛裂開來!
接著,全身都在微顫,不停的微顫。
茫茫的夜晚,風打得醫院窗戶啪啪作響。
「安佳怡,你願意……」
「護士,這位病人他怎麼了?」
楚俊昊裝著一席白色的禮服站在鏡子前,臉色疲憊得有些憔悴,黑色眼眸如深海般暗不見底,但即使這樣,仍然無法掩飾住他高貴孤傲的氣質。
車內的電子時鐘顯示十點二十分,婚禮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他咬緊牙關,用力打下方向盤,將車速加到最大極限,以幾乎瘋狂的速度往教堂駛去!
大廳內,來賓已經全部就座。
那鮮紅的液體燙傷了他的眼眸。
于瑾失神地看著她,他上前抬起她的臉,激動地在她額前留下一個吻:「佳怡,你今天真得好漂亮。」
即使腳下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即使她好想代替畢憐蕾陪在他身邊,
于瑾抱著她發瘋似地衝出教堂。
她依偎在他懷裡,淡笑:「我沒事。」
劉阿姨在樓下細心準備早餐。
空蕩蕩的加護病房區,
寧靜的教堂里,牧師莊嚴的聲音緩慢地盪開。
光陰似箭匆匆而去,一晃而過。
于瑾執她的右手,很輕很溫柔,他微笑地望著她。
她要一直走,一直走,彷彿只要離開他,他就會好起來,只要離開他,他就會健康地,快樂地活下來。
「沒錯!!都是因為你,靠近你的人都會像是受了詛咒,一個個痛不欲生!!我告訴你,如果楚俊昊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放過你,就算你死了變成鬼,我也會把你挖出來,讓你永遠不得安寧!!!」
「新郎也很帥,這對新人真是般配。」
……
一位車禍傷者被緊急送過來,醫生跟著運著傷者的手術車一路奔跑:「轉診醫院之前做過多少急救措施?!」
「瑾……」一個輕如浮煙的聲音叫住他。
他是那麼期待那一天,每天都早早出去安排,是她把原本最美好的日子變成漫天的傷心和痛苦,原本的幸福就那麼短暫,短得忽閃而過,而她卻把這一點希望都打碎了。
安佳怡挽著于瑾進場。
紅色的燈,始終亮著亮著。
這是來自天堂的光芒嗎?
厚厚的玻璃內,畢憐蕾握著楚俊昊的手,低著頭,不知喃喃地在說些什麼。
「啊~~新郎小心!」
他們並肩站在牧師前。
二天後,安佳怡醒了過來。
「先不要進去好嗎?」
整個身體被劇烈的痛苦撕扯著,一波又一波的痛感如潮水般席捲而來,每嘔出一口血,她就感覺自己的全身即將要爆裂開來!
「新娘子出來了,哇~~~~新娘子好漂亮啊。」
她環顧四周,半晌,輕輕地喚他:
話語還沒有落下,楚俊昊就踩足油門,飛馳而去了。
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在公路炸開!
原來……全部都是因為她。
一盞相同的紅色小燈亮了。
「你這個儈子手,你為什麼不死掉,為什麼啊!!!」
冬至的天碧青如洗,和煦清雅的陽光穿過雲層,灑落撒下一地稻田般的光暈,連雪花都那麼輕盈寧靜。
雪靜靜落在她潔白婚紗上,她的面容有些蒼白。
她的眼神空洞一片,彷彿瞬間被人掏空了所有東西,那凄苦絕望的神色,讓畢憐蕾的心痛了一下,但是楚俊昊或許一輩子都無法醒來的事實,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他打開它。
她告訴自己不能停下,
「于瑾,你願意娶安佳怡作為你的妻子嗎?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你都願意愛她、保護她,相愛相敬,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
「瑾……我是殺人兇手嗎?」她的聲音輕輕地響起,空洞平板。
「俊昊……他……」她顫抖地問。https://read•99csw.com
她在撒謊,她從來沒有傷害他過,她說的不是真的……不是的……
潔白純美的婚紗隨風微微飄蕩,他將額頭抵在她額頭,寵溺幸福得化出一抹如水的微笑。
大門被緩緩打開。
依然亮著……
那個人陷在大簇的光芒中,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噬。
「對不起……」她凄涼地望著他,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轉眼結婚那天來臨了。
她望著牧師手中的聖經上的十字架,十字架是如此的耀眼,金燦流離的光芒彷彿可以照進她的心底。
「暫時還聯繫不到他家人。」
「佳怡,你知道嗎,很久以前我就喜歡瑾了,但是,因為他喜歡你,我不得不一直偽裝著。那種躲在角落裡,悄悄愛著一個人的感覺,你懂么?真的很難受,就像一個啞巴,想拚命地叫,但卻叫不出來。」
所以最初的最初,男人和女人其實是一體的。
「佳怡,你渴嗎?喝點水好嗎?」說著,他就拿起杯子想去盛水。
他拚命地抱住安佳怡,將她緊緊圈在兩臂之間,悲痛地吼道: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如果命運可以選擇,那麼,他寧願代替她躺在裏面,寧願這一切的痛苦都讓自己承擔。
安佳怡禮貌地笑笑,隨後微微抬起裙擺走了出去。
于瑾輕輕地對她說,但是安佳怡像是沒有聽到般,仍然望著遠方。
血氤氳于瑾的眼眸,他驚懼地抱緊她的身體:「佳怡!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佳怡!!」
她發瘋似地將頭磕向牆面,那麼用力,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霎時間血染紅了于瑾胸前的禮服。
劇烈的痛在胸口|爆發出來,她慌忙地用手想撫去于瑾衣服上的鮮血,可是擦不掉……腥紅的液體,一口接著一口,不停地從她體內流出。
「我承認……我輸了,佳怡,這個懲罰已經夠了……你回來吧,我真的……不會再讓你傷心了。」
但是她剛一張開嘴,那鮮紅的液體又一次染上了潔白的禮服……
……
……
「佳怡?」于瑾輕輕喚他,手指卻在不知覺中僵硬地握起來。
小區門口,一輛超長型的婚車停在路邊,可愛的Q版新人娃娃裝點在車頭,鞭炮在他們兩個人出來時,噼里啪啦地響個不停。
十字架頂立在巨大的尖塔,漂亮炫美的手工玫瑰,充滿著濃烈的幸福氣息。
「瑾……」
他望著鏡中自己好久,然後拿起放在一旁的粉色精緻的禮物盒。
于瑾並沒有告訴她,楚俊昊遭遇車禍的事情,因為安佳怡的身體,已經脆弱得不能再承受任何打擊了。
「少爺,估計一時半會是通路的,怎麼辦?」
電光火石之間,
他把臉無力的抵在相握的手上,聲音低如呢喃。
他說過,要一起走進禮堂,為什麼他沒有出現……
安佳怡的身體顫了顫,濃稠的血腥味頓時湧上喉間。
客廳被一簇簇美麗的薰衣草點綴得如夢似幻,安佳怡坐在房間里化著妝,身旁的小姐一邊整理著她婚紗,一遍微笑著:「安小姐,你丈夫一定等得急死了呢。」
于瑾從未見過她如此絕望的樣子。
漫漫長夜。
她想告訴于瑾,她沒事……
一個飽含怒意的聲音突然響起,畢憐蕾紅著眼睛出現在她面前,她的目光絕望而憎恨,彷彿將她恨入骨髓,彷彿恨不得她下一秒就死去!
「磅——!」的一聲,
她望著他,淡淡地微笑。
……
為什麼……
……
時間就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神終將是吝嗇的,給了人一點點希望,但是他們卻不知道,更大的悲劇卻跟隨著希望同時降臨。
她的頭髮被高高盤起,幾縷髮絲柔和地垂下來,若隱若現的鎖骨,純白素美的花邊襯九-九-藏-書著她些微蒼白的臉龐,她頭上帶著璀璨的皇冠,微微閃爍的光亮,卻絲毫沒有奪取她的美麗。
進場音樂隆重的響起。
她是一個儈子手,楚俊昊會那麼痛苦,他會傷得那麼深……
他微微皺起眉頭,但是卻沒有停下:「外面這麼冷,這樣會感冒的。」
但是懷裡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于瑾放開她,頓時驚楞住了!!
他看見她張口吐出刺目的紅血,一口接著一口,濃紅又黏稠的液體像是衝破大堤般,瘋狂地,不停地從她體內流出。
楚俊昊直徑上車:「不用了,我自己開車過去。」
也許是因為疑惑,也許是因為內心莫名的慌張,她悄悄跟著她一直走,最後她看見她走進一間重症加護病房,透過厚厚的玻璃,她向裏面張望。
「少爺您總算來了!」望著氣喘吁吁的楚俊昊,小周立刻打開車門,「您要去哪兒,我馬上送您去。」
每走一步。
紅燈亮起,但他沒有停下來,穿過人流不息的十字街一路繼續飛奔。
她呆在原地,眼淚瘋了般流淌下來。
「大概四十分鐘。」
她的面容慘白無色,全身輕顫得仿如隨時可能倒下:「他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傷成這樣?」
好久好久。
「他下午和一輛卡車相撞,全身多處骨折!」
「但是……?!」
但就在那個時候——
意識越來越薄弱,她感覺有人驚恐地沖她喊,她感覺被人抱起,感覺周圍好冷好冷……
楚俊昊蹙起眉頭:「這裏到教堂還有多少車程?」
「安佳怡,你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不死掉……你這個罪魁禍首,如果沒有你,他就不會那麼痛苦,如果不是你,他就不會出車禍……」
天亮得發白。
底下圍著很多好奇的居民,當看著于瑾抱著安佳怡出來時,他們都驚嘆出聲。
幾位身穿天使服的孩子們歡樂地走進來,她們手捧著鮮花竹籃,向著天空揮灑著美麗的花瓣。
他緊閉著雙眸,嘴上戴著冰冷的氧氣罩,身上纏滿了白的刺眼的紗布,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楚俊昊狼狽地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青紫。
但是紙終究沒辦法包住火。
凌厲的風伴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迎面撲來,他不停地往前奔跑,風吹著他的衣袂飛揚,急促的呼吸使肺里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空。
于瑾緩緩的抬頭,在望見手術車上的人時,徹底驚呆了!
那天于瑾陪著她做完治療后,被醫生叫去辦公室,安佳怡一個人返回病房。
空蕩的走廊一個人也沒有,蒼涼的燈光,病房的門被關得緊緊的,氣溫很低,即使開著空調,她仍然能感到寒冷,刺骨刺骨的寒冷。
這不是意外,不是啊……
她終於走回了病房。
這一切,
于瑾抱著安佳怡走下來,雪花靜靜飄落下來,她不禁打了個寒蟬。
「把他傷成這樣的人,就是你!!!」
在破裂的水晶盒裡,
「佳怡……你不要這麼殘忍……」
她才緩緩抬起頭,輕輕地說:
「我們進去吧。」
「那我們就走咯。」說著他就把她打橫抱起。
牆上的時鐘指向早晨八點五十五分。
于瑾凝視著安佳怡,黑黝的雙眸蘊含著無盡的溫柔和憐愛:「我願意。」
于瑾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痛的無法呼吸。
「馬上打電話讓李醫生過來,通知病人的家屬了沒有?」
他凝視著項鏈。
復古的中世紀教堂。
于瑾一個不留神,踩在到了婚紗上,踉蹌地向前沖了幾步,一個居民眼明手快地扶住他,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牧師已經宣讀完畢,但是新娘的回答卻始終沒有響起,在座的賓客全都流露出奇怪的眼神。
同時,也染紅了整個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