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范增定睛一看，不由大怒。只見摔裂的棺槨里，凈是石頭。范增發狠地將劍劈在棺槨之上。
韓信說：「這正是臣所憂慮的。只要有王陵公作為策應，臣定可拿下廢丘。漢王若知道誰與王陵相熟，盡可遣他前去遊說。」
項羽點頭道：「優撫穰公舍人，准其以韓王稱號歸葬故土。」
樊噲入韓信營帳，行禮下拜。
盧綰道：「我跟王陵公沒有什麼交情，恕不能從命了。」
項羽一怔，說：「前幾日不是還報說他在修繕棧道嗎？怎會如此之快？！」
軍伍行進，至咸陽城門前而止。夏侯嬰駕著車，從隊伍後面趕上前，劉邦扶著車上的橫軾，四下觀看，不由心驚，離開這些日子，咸陽竟然變得如此殘破，足見項羽兇殘。
蕭何含淚稽首道：「這一去，無論吉凶，都請全力以赴！」
漢王下車，看到眾父老的破衣，不由心酸。眾父老伏地而拜，連聲叫著：「漢王！漢王！」
韓信琢磨著說：「現如今，要想徹底打破僵局，從漢中突圍，唯有一個辦法。」
蕭何慌張萬分，避席就拜道：「大王，萬不可這麼說。」
韓王成撲倒在地，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道：「大王！我聖明的王！大王厚恩，臣粉身難報啊！」
呂雉表情變了，一瞬間變得怒氣沖沖，她吼道：「滾下去！不是來接你的！」
眾人齊聲道：「尊老夫人請！」
陽夏城內大宅內，項羽讓王陵母親坐在主賓位以表示尊重，並以飲宴招待王陵使者，希望王陵能投入項羽陣營。王陵使者端坐，強自鎮定，但袍袖瑟瑟發抖。
張良和盧綰相互扶攜著跌跌撞撞涉過一條不寬的河溝，爬上岸坡。只見野林邊有幾人、一車。那些人舉著火把，等在那裡。
那斥候嚇了一跳，剛要喊叫，一支羽箭射來，將其喉嚨貫穿。
章平說：「兄長，這是何必！」
劉邦道：「知道為何留你？」
呂雉一腳將其蹬了下去，罵道：「呸！別覺得自己多了不起！沒人廢那個心思殺你！要死，就老死在中陽里吧！」
四下靜謐，空空蕩蕩。張良心下一沉，頓覺不祥！他匆忙跑進府內。府內依然無人，只見空空蕩蕩的廳堂。張良急忙轉進內室。幔帳之後，只見韓王成的雙腳在空中懸盪，他投繯了。腳下一舍人抱劍跪卧血泊中，顯然是服侍主公自盡后，刺腹身亡。
女孩說：「小嫻！」
章邯道：「即刻派人，前去陳倉探聽明白！」
審食其說：「可不是嘛。那曹氏的兒子，可真是個極品，帶出去，都嫌……」
蒲將軍怒道：「說什麼？快回去，讓他自己前來拜見項王！」
章邯道：「傳我令，立刻整兵，朝陳倉進軍。」
季布、鍾離昧齊聲應道：「喏！」
張良說：「若有鶴之風骨，早該離去。」
審食其道：「這，不會再錯了吧？」
韓信說：「你可知道，我這計是從何處得來的么？」
劉邦一悚，不禁佩服道：「此計甚好！那麼，關外之憂，如何化解？」
使者忙說：「是是……我主公請將老夫人迎回，不敢過分煩擾項王。實在是給大王您添麻煩了！」
話音未落，卻又見探報前來，說：「報大王，發現有陳倉逃兵至廢邱。」
劉肥說：「先給我殺雞吃。」
張良點點頭，盧綰退下。僕從忙加上一盞燈，張良連忙聚精會神地細看起那些情報來。
呂雉望著這個臉蛋紅彤彤的農家女孩，不禁心頭一軟，問：「你叫什麼？」
張良目瞪口呆，癱倒在地。僕人們跟進，看到這一幕，驚駭萬分，紛紛撲跪，大家哭號成一片。
第二天，出去探聽消息的任敖回來報告呂雉：「夫人！不好了！項王將王陵公的母親大人擄去了！王陵公已遣使上路，前去交涉！夫人，項王這是沖我們來的呀……」
曹氏來到面前，劉肥還手拿一根雞腿在啃。呂雉厭惡地掃了他一眼。
韓信說：「因為，那些地方，我都親自查驗過，還親手繪過圖紙。」
看到來人個個高頭大馬，甲胄閃亮，十分威武，這群土裡土氣的鄉兵雖持刀仗劍，卻面露懼色，勉強支撐。
劉仲妻叫喊著說：「別撇下我們呀！會讓亂兵殺死的！」
盧綰很自然地回答：「是。」
張良道：「你辛苦了，先好生歇息幾日。」
那撒尿的斥候感到大地的震顫越來越清晰了……他從樹后伸出脖子張望。林中的濃霧漸漸飄散開去，只見周勃、灌嬰領頭帶兵從林莽中殺了出來！士卒如飛蝗如猛虎，不斷衝出密林！
劉邦目光閃爍，露出堅毅神色。
張良說：「大王！項王最憎恨的，是背叛。如果大王能對項王輸誠，表明我等永遠臣服於他，我們韓國，將奉西楚為上國，奉項王為上王。韓國臣民，無論老幼，隨時聽項王差遣。這樣一來，大王就一定能夠恢複名號，安然離開！」
韓王成仰面欲哭地說：「怎會不想？畢竟草莽倥傯，非久安之地。只是，哪裡有機會呀！」
在馬隊護送下，大車在鄉路上搖曳而去。
項伯說：「啊呀可急死我了！」
項伯也說：「子房說得有理！應當恢復韓國！」
劉邦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這時候，劉仲和劉仲妻提著大小包袱，匆匆忙忙趕來，氣喘吁吁的。
韓信上前扶起道：「將軍神勇，真乃我軍第一良將。我已稟報漢王，過不了多久，對將軍的封賞就會到的。」
呂雉家裡，呂雉也正跟審食其在商議。
父老們在城門口設置香案，擺放了三牲，正翹首期盼。終於，有人看到了漢王的車駕，連忙大聲嚷嚷，眾父老面帶喜色，擁了上來。
章邯正要走，突然回身，呆看那書几上、席上數堆由他撰寫的簡牘。於是大步走去，抓起油脂燈台，發狠地扔了過去。很快躥起火苗，熊熊烈火將掛在牆上的「雍王章」旗幟點燃。
呂雉ｒｅaｄ•９９cｓｗ.coｍ說：「你可錯了，他偏偏就忘得一乾二淨。」
周紲連忙一揮手，侍從將酒菜流水般送上來。君臣一派喜色，舉盞邀飲。
韓王成一激靈，呆了，回望張良。張良跪下，雙拳拄地道：「大王恕罪！」
不由分說，呂雉將劉太公攙扶上了大車。審食其領著劉盈和魯元，服侍他們上第二輛車。緊接著，呂也上了車。然後呂雉提著裙子，上了車。馬夫催馬，車隊出發。
韓信說：「營中不得飲酒，微臣不敢知法犯法。」
樊噲問：「不攻了，那還怎麼贏？」
章邯問：「向塞王請援的信使，回來沒有……」
呂雉說完，轉身就與審食其一起走了。
韓通道：「我已繞城一周，看了看周邊的環境，這破城之法，不在兵多將猛呀。」
漢軍士兵紛紛被射落，樊噲見狀大怒，左擁盾，右持劍，奮力上前，首先登梯，剁斷頭顱好幾個。
盧綰說：「是。謝先生。在下告退。」
劉太公道：「要不，等等劉仲他們？」
劉肥執拗地說：「吃了雞就不說。」
曹氏說：「真的？他終於肯來接咱們了。劉肥，快，去收拾收拾。」
呂雉問：「阿嬰的媳婦？」
張良扶靈上路。車夫揚鞭「啪」地一甩。眾人跟在馬車側畔，扶棺而行。
韓信接著說：「大王佔據關中，項王必不甘袖手。若外有楚軍大兵撲關壓境，內有章邯拚死突圍，關中局勢又將如何？」
呂雉說：「小心些。」
呂雉微笑道：「上來吧！」說著便拉小嫻，小嫻猛地跳上了車。
呂雉說：「說吧，就你我在這兒，怕什麼？」
蕭何說：「大王不必做此想。大將軍的計策是不會錯的！」
盧綰說：「一切不出先生預料，田榮果然秘密串通趙王、梁王，相約起兵。不過我百般設法，也僅只截獲這些！」
王陵母笑吟吟地上前摸其臉頰，眯眼細瞧，不住地嘖嘖讚歎。
蕭何在燈下娓娓道來，劉邦聽得仔細，不住點頭……黎明時分，章邯的兩名斥候正在例行偵察，他們坐在馬上感到微微地有些搖搖晃晃，但是沒有當回事。一斥候跳下馬，來到一棵大樹前，撒尿。另一斥候坐在馬上等待他。
劉邦道：「來，不必拘謹！今夜你我君臣二人，共謀一醉！」
蕭何說：「臣下這些日子，一直在為大王計議籌劃，入關中之後，當有幾件緊要事，務必要做！請容臣為大王陳說！」
韓信用手指將圖紙上章邯的旗幟彈去，說：「在我韓信眼中，他章邯不過是個馬前卒。」
劉肥說：「娘，這雞看來白吃了。」
張良焦急地說：「大王！社稷為重啊！難道大王不想歸國？」
很快，韓信就找了個機會與劉邦一起議論戰事。
韓通道：「大王恕臣直言！並非臣矯情，大王雖破咸陽，佔據三秦，但現下局面尚不可掉以輕心。請大王想想看，我們這支人馬，比大王入關滅秦時，可有不同？」
盧綰問：「什麼辦法？」
這麼說著笑著，劉邦一執韓信的手，兩個人進入軍帳。軍帳內，鋪著圖輿，十分肅整。劉邦隨便大咧咧一箕坐，向旁邊一指道：「坐！」
韓信說：「項王雖一勇之夫，然兵勢兇狠，不可小看。他若舉兵西征，大王不可擋其鋒芒！臣請將司馬欣、董翳降卒編成兩支兵馬，選強將率領，出關向東，擾亂其視聽。並請大王火速派人聯絡魏王、申陽王，曉以利害，說服其與我結盟，同御楚軍。」
大家一聽都十分驚慌，呂雉說：「不慌！事已至此，聽天由命吧。還能怎麼辦！」她攬過一雙兒女，環視幾人，泰然自若。
章平說：「我們死拼出城如何？」
韓信說：「聽說了大王在營帳設宴。臣剛至前軍，不便前去攪擾，正打算趁夜巡營，明早覲見大王！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禮，大王恕罪！」
軍士等忙行軍禮。隨之，劉邦、周紲匆匆來了，後面跟著侍從，提著食豆抱著酒瓮。
章邯道：「此時不是談這個的時候。眼下，漢軍就在眼前，我們被圍困在城中，多想想如何退敵的辦法吧。」
副將又應道：「遵命！」然後就跑了出去。
呂雉說：「他？算哪門子的種？正正經經的孩子可都在屋裡睡著，一個也不少。」
曹氏說：「我今天來，有事要問你。」
韓王成問：「可能嗎？」
韓信一驚，忙行軍禮道：「大王！這……」
張良道：「快請他進來。」
范增道：「驚動了老人家，恕罪恕罪！」
項羽卻是恭恭敬敬地向王陵母親舉起了酒盞道：「尊老夫人，請恕我臣下無禮。王陵公乃當世之豪傑，寡人早想結識，怎奈一直無緣。這一次，若不是經過沛縣地方，也不至驚動老夫人。就請尊老夫人在我營中住些時日，等王陵公來了，你們母子團聚，寡人也好結交英雄。尊老夫人意下如何？」
章邯說：「不可，那韓信豈不是正等著我們出城呢？這一去，便中了埋伏。」
盧綰誠惶誠恐，急忙頓首道：「拜見先生。」
范增說：「大王！修棧道是假！漢軍取道陳倉偷襲關中，已略三秦之地！翟王、塞王戰敗投降，雍王退至廢丘，孤城無援，危在旦夕！」
曹氏說：「真箇沒良心的，跟你那沒譜的爹一個德行。」
韓通道：「這章邯可不比章平，很是難對付，將軍且不要輕敵。待我前去查看廢丘城池，再作計議。」
老婆婆的滑稽樣惹得眾人大笑。
劉邦道：「若非丞相，哪裡敢託付於他。若有閃失，還不把大夥一起葬送！」
盧綰道：「起先還不敢動，一直在林中伏到天黑，才往這邊走的！」
韓通道：「我自有破敵良策。」說罷便驅馬走了。
韓王成頭也不回地說：「先生，你看這大白，它未吃飽，其餘的都不敢吃，好不驕傲離群呀，真有幾分鶴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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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一怔問：「為什麼？！」
盧綰說：「沒問題啊，臣一定不負大王厚望！」
項羽沉默著，思忖著。將軍們面面相覷，都望著項羽，等待著。
韓王成開始只是縮著肩膀，低頭哽咽不語。終於，韓王成抬起頭鼓起勇氣膝行上前，頓首再拜道：「項王！恕臣無狀，若能恩准臣等回歸韓地，臣下必安撫百姓，重建社稷！我韓國，必奉西楚為上國，奉項王為上王！我士卒，必心甘情願在陣前為上王效死！我百姓，必世世代代頌揚上王大仁大義、大恩大德！」
呂雉道：「說來就來了，且看他們怎麼說。」
張良也激動地說：「臣拜謝項王陛下！」
范增舉起酒盞道：「請使者閣下您回去告訴王陵公，不必擔心，項王請老夫人來赴宴並無別的意思，只想表示友好，願意結交！」
過了一會兒盧綰過來了，劉邦對他說：「現在我們要全力攻打廢丘，王陵的勢力範圍於我們很有利，我想爭取他。聽說你和他關係不錯，是這樣嗎？」
夏侯嬰說：「想那章邯曾率秦軍擊潰諸侯各軍，哪裡能想到，遇到將軍便如此不堪一擊。」
舍人急出，引盧綰進來。
張良說：「明日，項王將在城中設宴，這是個好機會。請大王早做決斷！」
項羽突然說：「好！就從亞父所議。布將軍、昧將軍！檢點兵馬，寡人要大閱三軍！」
曹氏說：「胡說，劉邦他一定不會忘了我們娘倆。」
審食其說：「沛公特意交代過，此行要帶上曹氏跟劉肥，是不是立刻派人去接？」
章平應道：「喏。」
項羽問：「布將軍，齊地情形，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盧綰給劉邦行了個禮，走了。韓信看看劉邦，二人對視了一下，劉邦面色從容自然，沒什麼表示。韓信也裝作什麼事都沒有。
章平說：「兄長，不管是何種情況，我們應該立刻領兵前往阻擊漢軍為是。」
張良和盧綰小心地探頭張望。一個舉著火把的人輕聲呼喚著奔來，原來是項伯。
劉太公道：「哎，哎！這回再去，不會錯了吧？」
韓通道：「他章邯的伎倆，我胸中有數，不慌。令我軍前隊小心追趕，且不要入敵陣太深，免被其乘機反撲。我主隊，居中押后，既可鎮守，又可隨時策應。待他章邯還軍拚命，我亦可照前廝殺，毫不慌亂。」
項羽怫然不悅地問：「穰公，你自己意下如何啊？」
劉邦道：「全部拜託你了。」
劉邦道：「說得極是。只是王陵的脾氣，最是驕傲不群。項王以高官厚爵許之，尚且收服不了他。不好辦呀！」
項羽道：「一個張良，值得亞父如此忌憚么？！再說，那個人，也算對我項家人有過恩。叔父在世之時尚且敬他幾分，寡人豈能做忘恩負義之事！亞父說他懷恨在心，這恐怕是猜測，並非事實吧！算了吧！穰公已死，難道還不夠么？就隨他去吧！」
呂雉罵著又將他們的包袱扔下車去。包袱散了，零碎拋了一地，劉仲妻大哭，慌忙跟劉仲一道拾。劉太公很想說句什麼，但看見呂雉威風凜凜的樣子，趕緊打消念頭，閉目縮頭，假寐起來。
章邯說：「另傳我命令，所有兵馬，隨我迎敵，擅自退卻者殺，脫逃者殺！快些去！」
王陵母說：「哎？沒有角！不過，這下可以為鄉親誇口啦，項王，的確是堂堂美男子呀！老婆子我，能和項王坐在一起飲酒，這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啊。真有面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韓信站在軍帳外，默默注視著遠方。綿延的連營遠處，傳來隱隱的鼓樂歡聲。而這邊，大將軍帳內外卻如僧院般寂靜，只有燃著的松明發出噼啪聲。
將領應道：「喏。」
兩個人一揖而別，目光勝過千言萬語。馬車啟動，張良和盧綰扶著韓王靈柩匆匆上路……彭城項王軍營中，季布剛剛巡查回來，他得到了齊地的情報，正端坐著彙報。項羽高居上座，面前放著探報。
項伯叫道：「子房！子房！」
呂雉說：「您老就別操心他們了，快上車。」
說著話，一行人被護送向軍帳歇息。只見一斥候風塵僕僕，飛馬入營。他慌慌張張來到王陵面前跪倒，懇切地訴說著什麼。王陵面色有異，似乎有重大事件，不住地看著太公的背影。呂雉與審食其回頭看到這一幕，交換一個眼色。
蕭何道：「這，還請將軍明示。」
眾將起身，高舉起酒盞，大聲歡呼。項王舉盞，但眼中已有殺氣。范增頓時意會。
彭城項王大殿內。宴會上，樂聲悠揚，舞姬舞姿曼妙。大夥觥籌交錯，甚是歡愉。臣子們紛紛舉盞。項王舉起酒盞示意，雄睨自得，高高興興。突然發現只有張良悶悶不樂，便問是怎麼回事。張良說：「請恕臣下直言。我韓王殿下，乃是諸侯當中最早追隨武信君的，勞苦功高，人所共知！戲亭分封之後，天下十九王，各領有土地，唯我韓王不能歸國！這公平嗎？如果韓國不恢復社稷，韓王不能回歸故土，又怎叫我韓地百姓心服呢？！」
韓信贊道：「真勇士也。」
劉仲妻喊道：「等等！還有人哪！慢些慢些！」這麼喊著，劉仲妻往車上扔了包袱，挪著胖身子就要往車上爬。
韓信說：「臣不敢！」
劉邦點頭說：「嗯，那麼你從韓回來以後，就做這件事吧。」
將領高聲道：「報大王，陳倉發現漢軍活動跡象。」
范增急忙趨入，手持告急文書說：「大王，關中告急！劉邦動手了！雍王信使前來請援！」
范增氣惱，欲言又止。
劉邦道：「嗯……我記得盧綰和王陵私交不錯吧，要不你去找盧綰談談？來人，傳盧綰。」
韓信嘆了口氣說：「其實攻克廢丘的方法我早已有了，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南陽的王陵公兵強馬壯九-九-藏-書，在南陽地方上頗孚人望。他的勢力範圍，剛好位於楚地與關中之間。此人若能歸順大王，則南陽成我暫時之屏障，於我極為有利。」
劉邦說：「放心吧，項籍固然可怕，但我也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女孩說：「我是夏侯家沒過門的媳婦！」
劉邦說：「不走了！趕我走也不走啦！各位父老，營中備有薄酒，今日寡人就請父老同醉！」
韓王成彭城客舍簡陋的后苑被籬笆牆圍著，韓王成正在餵養白鵝，他也是一位對「道」頗感興趣的六國遺族，看起來過得不錯，顯得不急不躁，優哉游哉。而張良眼瞅著韓王的背影，卻很是焦急。
審食其壯著膽子高聲喝問：「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韓王成跌跌撞撞，離席拜倒道：「不！臣不走！臣情願……永遠侍奉項王！」
曹氏斥道：「別信她的話。他不肯接我走，沒關係，可這是他劉邦的種，他不能不管。」這麼說著，他就把劉肥往前一推。
兵士掏出符憑的右符扔了過來。
蕭何說：「大王對臣有所囑託。」
張良哽咽道：「項伯公……」
范增道：「大王，此章邯，早非昔日之章邯！劉邦一向志向不小，巴蜀之地困不住他的。臣以為，關中易手，只在數日之間而已。田榮剛愎自用，志大才疏，不足為大王慮。唯有劉邦，才是我喉中骨鯁、心腹大患！大王應趁其立足未穩，火速西進，一舉剪除此賊，永絕後患！」
王陵說：「在下受漢王重託，護送太公速入關中，不敢怠慢！只是事出緊急，不免勞動太甚，還請太公恕罪。」
韓信說：「此戰攻破好，而那章邯還堅守廢丘，堅守難攻。」
盧綰說：「幸不辱命！」
騎在馬上的斥候嚇壞了，返身打馬就逃！然而，他很快身中數支弩矢，跌落塵埃。只剩一匹驚馬絕塵而去……一個將領疾步奔入雍王殿內。章邯正在閱讀自己書寫的書簡。
女孩猛地點點頭說：「哎！」
章邯說：「不能向東退卻！不能一味退卻！」
劉邦上前扶住說：「自到南鄭以來，多虧有丞相製法度，收民心，積糧粟，開荒田。若非丞相這般不辭操勞兢兢業業，只怕此時此刻，我等弟兄，早將身軀填塞山川了。」
蕭何道：「原來如此，就算我去看，也看不出將軍所看出的門道。」
韓信問：「人數呢？」
曹氏正在院子里餵雞。劉肥端著碗出來，滿嘴流油地說：「娘，我要吃雞。」
王陵母親說：「項王的意思，老婆子已經明白了。這再好不過！我那不肖兒，從小就是頭犟牛！此番項王如此禮遇，再不答應，可就太不知好歹了！待會兒就讓我老婆子，送送使者，順便有幾句話，捎給我那不肖兒。」
蕭何問：「將軍何故知道這樣清楚？」
蕭何說：「大王，放心去關中吧，蜀中一切，不必擔心。給資軍食，臣的職責所在，自當竭盡全力。」
樊噲說：「我軍已攻了數日，都不見其防備鬆懈。這章邯，還真不是個等閑之輩。」
章平道：「若守城，可有幾成把握？」
眾人見到這個場面大驚，面面相覷。
盧綰充滿敬慕地望著張良，從懷中小心地掏出了個油布包袱，打開，裏面有錦帛密圖和竹管密件，然後雙手呈上。張良立刻借燈細看。
豐沛中陽裡外的鄉道上，馬嘶人喊，三輛大車等候著，周圍是王陵的兵馬。任敖背負大刀，帶著幾個隨從，正雄赳赳來回巡視、大聲呼喝，準備上路。呂雉扶著劉太公，來到隊伍前。
范增說：「還有那張良，不能放他走。」
樊噲說：「我只圖殺個痛快，哪裡想得許多。既如此，謝過大將軍。」
劉肥說：「爹要回來，看我長的不壯實，會怪你。」
張良執著項伯的手，感激地搖著，許久，他才來到車邊。車上安放著韓王棺槨，他輕撫棺木，無言悲切，淚落如雨道：「是我害了殿下啊……」
劉邦說：「丞相請講！」
章邯站在廢丘城的城牆上，眼見不遠處凈是漢軍部隊。
項羽大笑，非常高興，起身扶住王陵母說：「尊老夫人請！」
項羽冷冷地一揚手，隨意地說：「穰公既有此意，何不早說？也罷，寡人便准你歸國，如何？！」
同一個早晨，內侍正服侍項王穿衣。范增進來道：「大王，穰公留下遺書，自稱愧對大王，無德之人，不敢治國，唯有以死謝罪。」
蕭何一笑，說：「大王這樣說，臣下可擔當不起啊！」
劉邦道：「怕什麼，沒外人！若非將軍，寡人哪有今日！」
蕭何道：「這，我又從何得知？」
劉邦又問：「那你去遊說他，可行嗎？」
劉肥聽了，急得只扯曹氏：「娘，他忘了咱們，那可怎麼辦？」
章邯聞言，有些吃驚地說：「這，漢兵並未經棧道，從何而來？莫非另有小徑，可出陳倉？」
呂雉說：「請便吧，只怕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蕭何說：「臣下真的不勝……酒力……」
副將應道：「喏！」
曹氏說：「吃吃吃，總有一天這家底都讓你吃光。」
呂雉說：「很好，還有什麼事么？」
范增說：「老臣觀察此人，有鬼神難測之相，俠勇敏謀無一不具，實天下奇才。若沒有他，劉邦何以順利入關？若不是他，鴻門宴上，劉邦怎能逃脫？穰公已死，他必然懷恨在心，斷不能為大王所用，因此，一定得殺！」
呂雉說：「這兵的確是沛公派來的，可是，沒聽說要接你走。」
幾名披蓑衣戴斗笠的農人在彭城外田野小路上走著。突然，後面馬蹄聲急。幾個農人忙離開小路，避在道邊密密匝匝的蘆花盪里。數名楚軍騎士縱馬馳騁，一掠而過。幾個農人中，一個人抬起頭來，警覺地注視，卻是盧綰。
馬蹄聲中，一隊楚騎穿林飛馳而出，將送葬隊伍攔截，強弩手紛紛下馬檢九-九-藏-書查死傷者。
項羽幾步迎上道：「尊老夫人駕到，有失迎迓，還望恕罪！」
好城外樊噲正領兵攻城。韓信在後督戰。只見漢軍架起雲梯，士兵直往那城牆上攀去。
劉邦說：「當然不同！全軍上下，訓練有素，士氣高昂，還不是全賴將軍之功！」
張良喊道：「大王！大王！」
劉邦跳起來，抓住韓信的手腕道：「不錯，這正是寡人所擔憂的！將軍有對策了嗎？」
曹氏無可奈何，狠狠地敲了敲劉肥的腦門道：「沒出息的貨！」
章平氣餒地站在一邊說：「好一戰，沒能打好。我甘願受罰。」
劉邦道：「人數么，少了一些。」
盧綰極其客氣有禮，韓信無話可說。
韓信說：「臣當恭賀大王！大王馳騁天下之日，已為期不遠！」
項王大喜，說：「好，就請滿飲此盞。」
章邯說：「若守，還能有些勝算，廢丘不比好，他韓信要來攻，我便等他，來一個我殺一個。章平，你我二人交替坐鎮，萬不可再大意。」
眾僕從正隨同靈車匆匆前行，突然，天空中響起一陣哨音。眾人皆仰面張望。箭雨倏從天降！眾人頓時中箭，紛紛跌倒。一瞬間慘叫哀號聲不絕於耳。駕車駑馬中箭悲鳴不已，車轟然翻倒。
韓王成說：「我不願又如何？！」
張良鬆了口氣，連忙上前道：「項伯公！」
正說著，只見曹氏牽著劉肥來到呂雉家門口，審食其立刻住了嘴。
楚騎中，白髮飄搖的范增尤為顯眼。他下了馬，迅速來到翻覆的靈車前。
路邊站著幾個鄉下人，呆望著。一個醜醜的女孩分開鄉下人，氣喘吁吁出現在呂雉身邊，跟著車走著說：「能帶我去嗎？」
站崗的軍士突然高喝著問道：「何人？！」立刻有人喊了聲：「大王到！」
呂雉說：「不會，這回定不會錯。」
韓信說：「這就是了！章邯、司馬欣、董翳過去乃秦之梟雄。關中秦兵又最耐苦戰，可以一當十！將是名將，兵卒強悍，何以一觸即潰、一潰千里？只因他們全無鬥志，不知為何而戰！而我軍之勝，勝在天意，勝在民心，勝在將士們東歸心切！並非完全憑實力啊！」
劉邦說：「說過了要回來的！寡人怎能失信于父老！」
張良膝行幾步，扶住韓王成，四目相對，張良頓時淚下，低聲道：「大王，難道大王您忘了跟臣說過的話嗎？一定要回去，回故鄉去！」
范增怒視項伯。項羽很是難堪。
王陵母親有些驚訝，仰面望著問：「真是項王嗎？可不要騙我老婆子呀！聽說項王是蓋世英豪，背負雙翼，額生雙角，這是真的嗎？老婆子我眼可有些瞎，真想好好看看項王呀。」
樊噲說：「憑他什麼城，我都一併拿下。」
正鬧著嘴，鄰居匆匆跑過來喊道：「曹嬸，劉邦，劉邦，他。」
鄰居說：「有信啦，要接你們走。」
劉邦連忙攙扶道：「快起！快起！」
章邯聞言，起身道：「有這樣的事？」
劉邦說：「將軍不必過謙么！哪有大勝之後，還像你這樣愁眉苦臉的，你可是全軍主帥！這副樣子，讓人掃興！」
韓信指了指圖輿，上面放著表示軍團的小木塊。他說：「這是曹參、樊噲兩位將軍，此刻正互為犄角，包圍廢丘。臣令他們圍而不戰！只等入夏，我軍塞住河道，河之水倒灌，廢丘必成河澤一片，不動兵戈，章邯必敗！」
曹氏道：「你，呂雉，待我見了沛公，看怎麼說！」
劉邦說：「大將軍盡職守，又有何罪啊？！就知道你不去，寡人這不是來了！在哪兒喝還不是一樣么！」
韓信說：「南鄭、廢丘，與楚地並非連在一起，中間隔著南陽地區。若能說動南陽的王陵公作為我們的策應，與我們形成夾擊之勢，廢丘何愁攻不下？盧大人，我聽說你和王陵關係甚好，此重任非你莫屬。」
韓信說：「我也實言相告，雖然你這圖的好處是，將各處糧倉都標得清清楚楚，可是，有些地方標的很不對頭。」
劉邦笑了起來，說：「好！哈哈，寡人有將軍，可謂平生之大幸！今日高興！將軍，無妨無妨！你就破例吧，上酒！」
張良喃喃低語道：「太好了，太好了！這就足夠了，阿綰！這些東西十分重要，一定會派上大用場，你可是立了奇功一件呀。」
項伯說：「子房，不要過分自責，韓王沒福分，這也是天意！快些上路吧！」
老者道：「漢王，此番歸來，不走了吧？！」
韓信拿下陳倉，下一個目標，就是廢丘。章邯以廢丘為大本營調兵遣將，將廢丘與好南北連成一線，依山環水，難以突破。南鄭與這兩座城池成鼎立之勢，漢軍即使拿下這兩座城池中的一座，章邯也完全可以全軍繼續推進，將漢軍擠到另外一邊。
項伯說：「後會有期。」
項羽將探報一把拂在地上，笑起來：「分天下？田榮賊子，自不量力！寡人將親率人馬，誅此逆賊！」
審食其說：「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被攙扶起的老者，悲愴地望著劉邦說：「漢王！可盼到您了！」
季布說：「回稟大王，那田榮不服大王分封，對戲亭盟約早有怨言。還散布妖言說什麼大王三分齊地，分明是要田姓家族自相殘殺。這傢伙趕走了田都，殺了田市，已在臨淄自立為王，還揚言要與大王分天下！」
審食其說：「該拿的東西都收拾齊備了，帶不走的也都封存在庫，指派人手看護。」
劉邦問：「大將軍，怎麼不赴宴啊？」
夏侯嬰來報韓信，說：「章邯被我軍擊潰。可他是慣戰之人，且仍有不少兵士，乃又糾集部隊，準備再戰。」
審食其舉手接住，任敖打著哆嗦從懷中掏出左符，同那右符一合，合上了！
樊噲問：「不靠兵多將猛，那靠什麼？」
章平在城牆上急眼了，指揮兵士奮力朝下射箭。
彭九*九*藏*書城張良寓所中，張良正在忙於處理案頭工作。
眾長隨副將都已出去，一地狼藉。一長隨上前說：「大王，走吧！」
張良等從韓王客捨出來，外面已經備好了盛著韓王遺體的棺槨馬車、載官員的軺車。眾人披孝舉幡，哭聲不絕。張良長嘆一聲，以袖掩涕，三次重重頓足。眾仆摔碎瓦釜若干，噼啪聲不絕於耳。
到了南陽地界王陵營中，營中軍吏高舉火把，一直惴惴不安等候著，見了護送兵馬歸來，頓時一陣跑動，將消息傳了進去。
張良激動地泣下而言：「可在臣下心中，您依然是王！請您有些志氣！難道就甘心留在這裏，一生一世做客卿嗎？」
為首的兵士跳下馬來道：「我等南陽王陵公部下！我主公受漢王之託，來接漢王家眷！王符在此！」
漢軍奇兵出了陳倉，章邯得了消息引兵來擋。一路上卻見凈是些逃兵，卻不見逃難的百姓。原來是漢軍所到之處，並不擾民，老百姓沒有跑的必要。章邯完全沒有沒料到漢軍軍紀如此嚴明，而他的士兵們先就有了幾分畏懼罷戰之意。這樣的仗打起來以後，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章邯很快就敗下陣來，趕緊向回跑。
劉邦說：「此乃開戰前夜，明日只要邁出這一步，何嘗不是豁出去了！雖然韓信計議周詳，但是，也容不得半點差池。否則，將給弟兄們招來滅頂之災啊！」
韓信連忙避席道：「微臣豈敢貪天之功為己有！」
轉過天來，劉邦與蕭何在漢王殿內喝酒。劉邦已經半醉，道：「來來，丞相，滿飲此盞！」
「大人！不見了張良！沒有張良！」
樊噲道：「真是個怪人。」
陽夏城門下，一輛駟馬高車轔轔而來。項羽、范增等人都迎在城門之下。車至城門停住。有侍從攙扶王陵母親下車。范增迎上。
王陵母問：「聽說項王要見我老婆子？」
此時章邯望見對面山坡出現了一隊人馬，那為首的一員將軍，氣勢凜然，正是韓信。
呂雉問：「你去做什麼？」
章邯道：「帶不走，也不能落入漢軍手中。章平，你帶兵固守好，我再去廢丘引兵應敵。」說完大步走出，身後已是一片大火。
漢王殿外，蕭何與韓信並肩而行。
副將說：「大王！已攔不住了！據報，劉邦的人馬，已越過了陳倉！」
守兵措手不及，紛紛丟盔棄甲。漢軍趁勢登城，殺散守兵，城門洞開。樊噲站立在城牆之上，奮力揮舞著漢軍軍旗。
曹氏急問：「他回來啦？」
韓信說：「是你給我的那張糧草地圖呀。」
韓信說：「渭水由隴西流往寶雞，自然形成一個通道。而渭水下游便是咸陽，基於運輸上之方便，秦皇室在此建了一個官倉，用以儲藏糧食，稱為陳倉。我便是研究了圖紙，才發現的這個關卡。而這個關卡腹地小，容不得太多守軍，而且山路崎嶇，軍隊也無法駐紮，所以只有情況緊急時才能派兵前來馳援。這點對進攻的一方極為有利。」韓信頓了頓，更加得意地看著蕭何說，「而且在秦嶺山脈中，唯一能容下較大軍團經過的，便是這條渭河形成的天然管道，加上此處地勢隱蔽性高，暗渡時比較不容易被發現。」
王陵母伸出手，顫巍巍的。項羽毫不猶豫，上前單膝跪下，直視王陵母道：「就請尊老夫人看個仔細！」
兩日後晨，一輛車停在彭城客舍門前，眾僕人各負包袱，跟隨其後。張良跳下車來，興沖沖向客舍中跑去。僕役跟隨。
劉邦道：「不錯。今夜，我不是主公，你不是丞相。我還是過去那個劉邦，你還是過去那個蕭何。記得嗎，我奉命押送戍卒去驪山，別人都給我五十錢，獨你饋我二百錢。這份厚意，豈能忘記？在我心目中，一直將丞相當做兄長一般看待。」
韓信來到前線，遙望廢丘。
呂雉道：「我正在呢，快問吧。」
張良離席拜倒稽首道：「請項王明鑒！不錯，韓王殿下固然一向同王上交好，不忍分離，但他也不能不挂念他的百姓呀！就請項王恩准我王回到陽翟，重建韓國！」
雍王殿里，章邯正和副將一道緊張地查看圖輿。僕役長隨穿梭往來，收拾東西準備撤退。
劉邦又問：「王陵那邊，進行得可順利？」
曹氏說：「沛公派兵來接人，怎不見有人去通知我？」
這一夜，豐邑中陽里村突然來了一支兵馬。中陽里不少鄉兵隨著任敖、審食其拚命跑著，跑出村口迎敵。
父老人等都很激動，大聲叫好。劉邦環顧四周，也喜不自勝。
張良問：「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韓王成躲閃著說：「早不是王了，先生不必如此。項王賜我爵位，現下，我乃楚臣。」
此時章平從後面走來，問：「兄長，難道漢軍真的到了陳倉？」
章平說：「話雖如此，我們不可掉以輕心，有個防備總是好的。」
冷場，大殿內異常安靜，空氣緊張萬分。范增站起來，欲阻止可能的變化。
韓信說：「傳我令，停止進攻，在城外守候。」
章邯說：「不可能。棧道並未修好，漢兵從何處來？難道真能插翅高飛么？」
曹氏一把扯過劉肥說：「要碰見你爹，可千萬別說這些話，明白嗎？」
蕭何說：「將軍事無巨細，我看，此次東征必是要凱歌高奏的。」
劉太公說：「恕老頭子我老眼昏花，識不得貴人……」
項羽有些惱怒，說：「這章邯，怎如此不堪一擊？簡直太教寡人失望了！」
舍人匆匆進來，向張良耳語。
呂雉道：「他們？劉邦竟然還想著他們。」
呂雉、審食其正扶劉太公下馬車。在軍吏的簇擁下，從大帳中出來一個高壯漢子，美髯及胸，昂首闊步，一臉熱誠地說：「在下王陵，乃漢王故舊。見過太公！」
章邯斥道：「混賬！立即加派人，火速請援！」
副將答道：「沒有！一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