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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蒯徹說:「大將軍您替他討賞,是為了什麼呢?」
滿姑說:「說好了不能問,你別問!喝了它。」
劉邦道:「但百姓,對那個地方,仍懷有敬畏,一定不敢染指。我們不妨這樣,可按關中子弟的軍功,將這些地,分給父老耕種。」
滿姑就嘆息著說:「哎喲,孩子。你這麼想可就糟了。」
韓信一張大臉盯著蒯徹,說:「沒錢喝酒了,還是想女人了?」
一個怪人,白衣蓬髮,坐在道邊磕打著草鞋,卻又桀驁不馴,歪頭斜睨韓信。此人名叫蒯徹,此刻正向韓信走來,在迎面相逢的那一刻他突然站住說:「先生氣度不凡,敢問可否讓在下一相?」
蒯徹又一次語塞:「這把劍……」
戚夫人問:「喝完了又如何?」
滿姑說:「什麼也不幹,就等著……」
韓通道:「既然都一樣,早賞早了,何必脫褲子放屁呢?」
郎中來看過以後對劉邦道:「現在動了胎氣,該以安胎為主。」
戚夫人說:「是大夫人讓我走的。」
呂雉糾正道:「是咱。」
韓信說:「你這人還真夠奇怪的。不過,很合我胃口……」
劉邦到了呂雉處,家長里短地說了幾句,突然問:「你到了櫟陽之後,有沒有什麼人,或者什麼事,惹你不快?」
呂雉喝了一聲:「妹子。」
劉邦很受感動,輕拍著呂雉的手說:「我們劉家,多虧有你。」
審食其說:「那婆子機靈,說話遮遮掩掩,聽不太清。看這架勢,一定是去進讒言了!」
劉邦說:「跟我說說,這兩年,你是怎麼過的?」
呂雉道:「你是漢王最器重的將軍,論功勞軍中無人可及。若論資歷,也是芒碭之時便追隨在他身邊。今後得了天下,封侯列土,前途無量啊。」
樊噲急了,說:「這還不是連日征戰,給累的!」
呂雉努力平靜地說:「劉邦,有話,你好好說。我覺得這件事情,不對頭。」
劉邦聽了大為高興,說:「怎麼,阿嬰,這可不合乎規矩呀。弟兄們還沒聽過你的窗根呢,怎麼就算成親了哪?不算不算!重新操辦!」
樊噲嘿嘿一笑。
蒯徹說:「太破,也太長了。」
蒯徹道:「如此,便請將軍告知一些蒯徹不知的事情。比如,盧綰娶妻了嗎?」
蒯徹說:「這難道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的嗎?」
呂雉道:「我是容不下別人的人嗎?你迎娶我之時,就有別的女人,我說什麼了?你和曹氏有了兒子,我說什麼了?還不是視如己出,一樣地對他好?就因為那是你的骨肉呀!而戚姬,對我來說,又有何不同?你覺得我呂雉,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人嗎?」
夏侯嬰、小嫻齊聲說:「謝過大王!」
蒯徹說:「大將軍是否不知漢王為何惱你獎賞他的妹夫?」
櫟陽王宮中戚夫人居所里,戚夫人正和滿姑說話。這滿姑是戚夫人在咸陽的時候收留的,是她的本家姑姑,原本跟他們家關係並不好,後來離家到咸陽大戶人家做用人,知道戚夫人一步登天後,來投奔她。結果戚夫人把她晾了三天,滿姑在大街上快要餓死了……最後,戚夫人才收留了她。滿姑是個表面和善知進退,內心卻十分陰毒果斷的女人。
劉邦說:「這個么,阿嬰,難得你一番好意,可是,你們新婚,小嫻如今也是夫人了,怎好又讓她來服侍夫人?」
呂雉說:「我就不信,他們這讒言,還真能把人給淹死么!」
滿姑說:「這就對了,我都是為你好。」
蒯徹說:「豈不知賢人就在它面前。」
樊噲說:「她們不似你這般野。」
呂雉感到非常震驚,她頓了頓,上前一步,看著劉邦,質問道:「劉邦,你看著我!為了她,你讓我滾?」
呂說:「軍功是越立越多了,也封了大將軍了,身子骨倒是不如以前了,你瞧瞧,瞧瞧,才幾下就趴下了!」
劉邦憤怒地來到呂雉的住處外,吼道:「娥姁,你給我出來!我告訴你,我接你來,你願意在這兒住,就好好住著,別給我在這兒無事生非,我事情多得很,你不願意住,就給我滾!」說罷,劉邦頭也不回九*九*藏*書就氣沖沖走了。
劉邦說:「我沒變!我還是劉邦,你呢,你還是娥姁嗎?」
樊噲改口說:「我樊噲話放在這裏,要真有那麼一天,我第一個把她腦袋擰下來喂狗!」
櫟陽王宮中呂雉居所,一燈如豆,空蕩蕩的王宮內室中,侍從早已退下。呂雉在燈下,縫著衣物。劉邦進來,默不作聲,打量著呂雉,觀察著她。呂雉覺察,抬眼,見劉邦就在面前,忙放下衣物,起身斂衽迎接道:「您回來了——」
呂雉說:「真沒一刻讓人省心的。我是問心無愧,不管她!」
呂雉說:「戚姬受了什麼驚嚇,受了誰的驚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一進來,就憋著股火,你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呀?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夫妻,你有沒有信任過我?你是不是進門之前就認為,這件事是我乾的!」
樊噲說:「她一個小騷娘兒們,敢和你作對嗎?」
滿姑說:「畢竟你還是個孩子呀,我告訴你吧,咱們就實話說了吧,我也不避諱你了。行嗎?」
戚夫人道:「嗯,我也這麼覺著呢,那我就聽姐姐的。」
審食其道:「可是,這要真搬出去,外面傳言就會說,是大夫人容不下她,擠她走的。」
蒯越說:「在下吃多少,就吐多少,一點不留。」
樊噲一拍大腿說:「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戚夫人嘛!那個臭娘們兒,對著大哥就千嬌百媚搔首弄姿的。對著我們,就一張寡婦臉,看著都討厭!」
戚夫人說:「我聽你的。」
韓通道:「為將者,有功就應該得到封賞。這樣我的軍隊才有士氣,才能打勝仗。」
戚夫人說:「大王,我要搬走了,跟您告辭。我只想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您就放我走吧。」
呂雉氣惱地起身就往外走。審食其追上去問:「您這是去哪兒?」
劉邦納悶地問:「大什麼?」
劉邦問站在一邊的滿姑:「你一直守在她身邊,該知道她昨天吃了什麼東西,幹了什麼事,情緒如何,見什麼人沒。」
蒯徹說:「唉,將軍長於武略,卻短於世故,這樣下去可怎麼行?」
呂雉說:「呂就是這個德行。不過我看得出來,你還是很喜歡她的。」
蒯徹接著自己剛才的話說:「若不知,夏侯嬰亦可。」
韓信問:「此話怎講?」
呂擰樊噲的耳朵質問道:「她們?你是不是還想娶回家啊?」
呂雉道:「一路上我就想啊,等見了面,該對你說些什麼好呢?好像有很多要說的,可是一見到你,又覺得吃過的那些苦,受過的那些罪,變得那麼輕,沒什麼好說的。誰讓我是你劉邦的女人。」
呂雉留在那兒,呆住了,自己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眼淚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戚夫人與滿姑轉身就去找了劉邦。
這一天,審食其從外面回來向呂雉道:「夫人,戚妃就要生了,宮裡上上下下都在為此忙活,您是否也該準備些禮物呢。」
蒯徹說:「它告訴我,你曾經垂釣于河邊,等待賢人來訪。」
劉邦看著呂雉,詫異地說:「你想多了,她,沒說你什麼。」
劉邦看著破門而入的呂雉,說:「沒見忙著么,也不消停會兒。」
呂雉道:「在家裡做慣了,交給別人,反而不放心。」
劉邦回到住處,正藉著油膏燈費力地看著書簡,一個字一個字地摸過去,突然外面有嘈雜之聲。內侍急急地奔來說:「回稟大王,是戚夫人有恙……」
劉邦又問:「那麼,她有沒有不周全的地方?她這人呀,有時候不太會講話,或許,言語上冒犯了你?」
呂雉拍拍樊噲以示鼓勵,微微一笑。
韓信刷的一下拔出劍,架在蒯徹頸上說:「你相相這把劍吧。先生看看這把劍如何?」
樊噲說:「嫂子。」
劉邦點頭,不再說話。郎中退出。
呂雉卻一臉正色道:「我不僅沒有欺負她,我還願意跟她相安共處,我不但可以接納她,而且可以容忍她的一切。我跟著大王,不是圖富貴,我是為劉家守婦道,這些年,我受的一切,都沒有半點不情願,因為我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九*九*藏*書狗。現在您是大王了,我依舊沒有半點想跟著雞犬升天的意思,但,我可以任勞,不可以任怨,更不可以被構陷!」
劉邦仔細思忖著,突然想明白了,說:「蕭何,明日你替我發出公告,曉諭關中百姓。凡其子弟,從軍漢營的,家人一律免去賦稅。咸陽那些原來秦王宮的花園林地,拋棄已久,早已荒蕪了吧?」
蒯徹說:「大將軍效命于漢王,憑的是武略智謀,而漢王手中有什麼呢?高官厚爵就是了。漢王不能做大將軍所做的事。你想一想,漢王已經把那麼大的權力都交給了你。他自己一點樂趣都沒有了嘛。人沒有樂趣的時候,就會患得患失,就會心裏發虛。你把他能做的事情都做了,這不等於是把漢王架在火上炙烤嗎?」
蒯徹說:「你不幫他討,難道漢王就不賞他了嗎?」
劉邦聽著聽著,有些惱了,也開始數落起呂雉來:「誰怨你了?誰構陷你了?自從戚姬跟了我,我就沒聽她說過你半點不好的話!相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惹事,在我跟前搬弄是非!呂雉,我告訴你,當初娶你,是因為你大度不讓鬚眉,沒有那些俗人之舉。可瞧瞧現在,你跟那些村婦有何區別?!整天疑神疑鬼,看見你就煩,現在就給我滾!」
滿姑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不以為然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揚長而去。
滿姑道:「那你聽不聽我的?」
戚夫人屋裡,滿姑正將一碗葯端上來。她走到戚夫人面前,定定地望著她,說:「喝了。」
戚夫人問:「可這是什麼葯?」
韓信摸出幾枚錢,交到蒯徹手裡,然後說:「有多遠滾多遠。」
呂一下子鬆了嘴,跳起來喊道:「我要!在哪兒?」
劉邦問:「怎麼了?」
軍營馬廄中,樊噲和呂剛完事,呂慢條斯理地穿著衣服。樊噲汗津津地躺在稻草上問:「幾年不見,你也沒話跟我說么?」
樊噲說:「我沒大聽懂。」
韓信聽到這裏,面色沉鬱起來。
蒯徹說:「看樣子在下不用將所食之物都吐出來了。」
蒯徹道:「我先前已經說過,噲將軍是漢王的人啊。不知將軍是否同意?」
韓通道:「你這傢伙,有點意思。不過我還有很多要緊的事,不和你糾纏了。」
滿姑見劉邦問,就欲擒故縱,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都很正常啊,倒真沒有啊。」
呂雉道:「可漢王不一樣吧?」
小嫻說:「大王,是我自己願意的!在沛縣時,夫人就待小嫻很好,再說,小嫻也情願服侍公子和公主的!」
韓通道:「不談這個。」
劉邦驚詫地問:「什麼?丞相講笑話嗎?」
韓信接著問:「說完了?」
樊噲急道:「讓她先鬆開。」
蒯徹說:「等噲將軍封了侯,到底是該感激漢王呢,還是該感激將軍您?」
呂雉說:「沒有,我們相處挺好的。知道你在外闖蕩,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家裡人不能再添亂,所以大家都是一條心,就連老太公,都很少挑剔我。有時候,也吵也罵,但生完了氣也就過去了……」
劉邦立即回頭,嚴峻地看著她。
戚夫人問:「會這樣嗎?」
說罷韓信拔足便行。
呂雉一笑道:「我是什麼夫人?你現在不是有夫人了嗎?我只是你劉邦家裡的女人。」
呂雉大為驚訝,說:「絕無此事!我們聊得很好,送別的時候,我還請她時不常地過來,我們姐妹倆也好說說話。她也答應了呀!」
劉邦道:「如今我心裏憂慮的事太多太多了。現下關中雖在咱手中,可是並不牢靠。今年趕上大澇、大飢荒,到處都在餓死人。接下來該當如何,我心下實在茫然得很。」
呂雉說:「你今兒的話,我可記下了。日後若有那麼一天,你是呂家的女婿,可不要忘記了。」
韓通道:「聽上去,你是說自己。」
韓信停步,扭頭看著他說:「我給你一頓飯的時間,聽聽你要說什麼。要是你沒有說動我……」
呂雉道:「大……」
呂雉說:「方士的話可信嗎?別搬了,折騰來折騰去,對肚裏的孩子也不好九_九_藏_書。」
劉邦的話越來越重,情緒越來越激動。
事情還沒完,這一天審食其走進來向呂雉彙報:「大夫人,那女人又開始鬧了。已經開始搬家了,說要搬出宮去住呢。這傳的外面全知道了。」
滿姑說:「我年歲比你長,經的事可比你多!我可提醒你,咱好不容易才盼來這麼一個機會,你現在也懷上了身孕,你就不想讓你的兒子有出息?你就不想將來有一個名號?你想不想?」
樊噲說:「這個自然。」
審食其在呂雉室內說:「我親眼瞧見那婆子去找的大王,還聽見大王說,你們怎麼能聽她的?這顯然是在指大夫人!」
呂雉覺得莫名其妙地說:「沒有啊?為什麼要這樣問?」
呂雉道:「不過,萬一真有什麼不測……」
呂當仁不讓地說:「找了!怎的?一個個都比你強!」
蕭何說:「大王!真是想得周到啊!這一來,還怕陣前沒人為大王效死嗎?」
呂手持腰帶,在空中甩著圈說:「很明顯嘛!」
劉邦質問道:「那還有可能是誰呢?她一沒有去過別處,二沒有見過別人,你說,這能是怎麼回事!」
呂說:「沒用的傢伙!」
樊噲說:「找便找了。我也不怪你。我不如他們嗎?」
戚夫人說:「我信。」
滿姑怯生生地說:「昨晚上,大夫人讓她去了一趟。他們見了見面,一切都挺好的……夫人回來也告訴我了,說她們很談得來,結果,誰想到,今天就……」
呂卻是依舊不松。
呂雉說:「男人多幾個女人不奇怪,但原配夫人,卻是只有一個的。將來生了孩子,能夠繼承你家世的,也是我妹妹的孩子。」
劉邦問:「怎麼個不對頭?」
兩個人對視,呂雉的目光溫柔起來。劉邦摟呂雉在懷中。
劉邦恍然,又說:「不過……關中尚有許多饑民,拖家帶小流離乞食,地方上頗不安寧,我每念及此,心裏說不盡地憂煩。天下積弊太久,大飢荒是遲早的事。」
樊噲叫道:「松嘴!」
劉邦道:「說來也是,孩子們都還小,初到此地,連個好玩伴都沒有,你既然願意,自然是件好事。我替夫人答應了。」
劉邦說著,怒氣沖沖,轉身而去。呂雉滿腹委屈,卻只得看著劉邦離去,忍了半晌,終於,一行清淚,滾落臉頰。
呂雉道:「不管她說我什麼,希望大王不要相信。」
櫟陽宮內廊上,夏侯嬰和小嫻早已等候在內廊里,見到劉邦過來,忙迎上。
戚夫人說:「正要聽姑姑的實話。」
劉邦一笑道:「這可不像他。」
這時蕭何前來,站在一邊目視劉邦。呂雉見狀,便拉過孩子說:「娘親帶你們到別處去玩,父王有事要談。」
韓信思索著,掏著耳朵道:「你繼續說。」
呂雉問:「你就聽來這些?」
君臣撫掌微笑。
韓信一臉崩潰。
滿姑說著,就給呂雉跪了下去。呂雉見狀,無奈地轉身走了。
韓信點頭道:「它似乎是這麼說的。」
劉邦說:「現在的處境,與那時也沒什麼不同。那時是掙扎求活命,如今是征戰求活命,非捨出萬死,才能求得一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只有打起精神,好好面對。你也是,既然來了,就要拿出個夫人的樣子來,行事待人,要有夫人的威儀。」
樊噲急了,兩個人扭打起來。
呂雉問:「是些什麼人在忙活?」
劉邦沖外大吼:「快叫郎中!」
樊噲起身道:「你什麼意思?」
呂雉說:「我要跟大王談談戚姬的事情。」
戚夫人問:「姑姑,為什麼?」
呂雉來到戚夫人居室前,卻被滿姑攔住了,說什麼也不讓她進去:「這是大王的吩咐啊。她是要臨產的人了,請大夫人開開恩,就不要進去了!」
呂雉說:「在宮裡。你若是現在去,還來得及。」
韓信聽他這麼說,來了興緻,問:「它說什麼了?」
呂雉感動地輕輕伏在劉邦的懷裡。
蒯徹說:「君不聞,明珠常匿於泥淤爛貝之中,您的劍看上去平平無奇,它卻會說話,你聽。」
蕭何出人意料地說:「以臣愚見,這可是好兆頭呀。」
read.99csw.com呂雉說:「漢王給你送了兩匹布,一匹紅的,一匹綠的。你不要的話,那我退回去了!」
戚夫人道:「今天見了大夫人了,大夫人她挺好的,我的禮,她也收了。」
蕭何說:「我此番運來的糧秣,足有五十萬石。凡我軍中弟兄,在關中可不取一粟!百姓知道大王一不納糧二不派差,必定仰大王盛德!我今後將巴蜀糧食源源不斷運來以資軍食,絕不給關中百姓造成困擾。大王,若無這大飢荒,百姓怎知大王您的仁慈?所以,這不是好事是什麼!」
滿姑說:「她越對你好,心裏就越恨你,你不明白這個理兒吧!」
韓信點頭。
蒯徹說:「不假。」
韓信問:「如何?」
劉邦說:「免禮!」
滿姑道:「那好。那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問我為什麼,行么?」
戚夫人說:「不,我覺得不會呀,大王對我這麼好,大夫人又挺和善。你是想多了吧?我覺得不會……」
韓信說:「你就是這樣搜集情報的?縱橫之術?」
蒯徹在後面大聲道:「不知我能否跨越執戟郎中、治粟都尉,直接成為你的謀士呢?」
滿姑端到戚夫人嘴邊,看著她全喝了下去。
夏侯嬰到:「拜見大王!」
劉邦說:「你怎麼能幹這些活呢?就沒有下人了嗎?」
呂雉聞言,沉吟半晌突然說:「我去找她,勸她留下來!」
樊噲說:「那是大哥……哦不,是漢王給的。他給我,我就要。不給,我就做個衝鋒陷陣的小兵。」
劉邦和呂雉、一雙兒女在簡樸的漢王宮后苑中散步。後面有侍從緩緩跟隨。魯元同劉盈礙於父親在場,十分拘謹。
劉邦放下書簡,急匆匆來到戚夫人處,只見有侍女在一邊哭泣。戚夫人躺在床上,面無人色。
戚夫人急了,說:「那我怎麼辦?」
呂雉說完,看了劉邦一眼,劉邦欣慰地點點頭,呂雉帶著孩子離開了。
劉邦說:「不是你,那就最好。我也不是非說是你,只是此事,讓我沒法往別處想。往後,你們處得來,就姐妹相稱;處不來,就連面也用不著見!櫟陽雖小,還可以讓你們各住各的,永不見面!」
呂道:「呸!哪知道是給什麼野女人折騰的。」
蕭何道:「大王,飢荒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人心懷百姓的疾苦!我將向百姓宣揚大王的仁心善意,巴蜀、關中百姓如聽說大王與他們同心,應該可以安定了。」
滿姑道:「就你這樣,我告訴你,你甭想,你一樣也得不到!」
劉邦問:「昨天,你見過戚姬?」
他說著,指了指小嫻,小嫻害羞地低下頭。
戚夫人與滿姑告辭離去,呂雉留在屋裡,琢磨剛才的事兒。
劉邦怒道:「哪兒也不許去!你先回去歇息。」
劉邦正色道:「不,從今往後,不管走到哪一步,你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夫人,我劉邦明媒正娶的女人。」
很快,劉邦就得到消息,呂雉走了,連孩子和老太公都帶走了。
韓信眯著眼問:「此話怎講?」
韓通道:「你真有這本事?」
戚夫人還是有些遲疑地說:「……行。」
劉邦自知言重,卻不肯服輸,他轉過臉去不看呂雉,說:「行了!你們不要來煩我,讓我清凈一會兒!」
呂雉心下凄涼,有種無力感,哀哀地說:「劉邦,你大概並不知道,其實,你已經變了……」
劉邦獃獃地想了許久,才怒道:「這個女子!她是不讓我享受天倫之樂呀!」
滿姑道:「甭管怎麼樣,你在這櫟陽宮裡,一個親的熱的都沒有,你是我哥哥的女兒,而我,是你的姑姑,血濃於水啊。至於,幫不幫得了你,我不知道,能幫到什麼份上,我也不知道,但我總不至於害你,這個你得相信。」
戚夫人思忖一會兒說:「我想。」
夏侯嬰道:「大王,微臣已經成親。」
呂一下子咬住樊噲的耳朵。
蒯徹一時語塞:「這……」
呂雉說:「是啊,是她來看我的,還特意送來了這個作為禮物。我正思謀著,還個什麼禮呢。」呂雉說著,指了指虎皮。
呂雉說:「不,你還是自己拿主意吧,搬與不搬九_九_藏_書,都可。」
事情繼續進展著,戚夫人和滿姑找到呂雉,說有方士看了風水,說如果在現在她住的地方生孩子的話,怕是有血光之災,不吉利。
劉邦道:「哎!就這麼辦吧!丞相,你一到,我這心裏可就踏實多了!這些事,我可就指望你啦!」
呂雉赧然地說:「他們教我,要改口,要稱您為大王,可我試了幾次,總是叫不出口。」
呂雉道:「你沒說錯。他是你大哥。你是漢王的人,更是我們呂家的人。你說對嗎?」
蒯徹說:「但是,這確實是一把千古難得的好劍!」
審食其一席話,正說到呂雉心裡頭去了,可她嘴上卻說:「好了,你少說兩句吧。退下吧。」
戚夫人馬上說:「是啊,住在這兒,一大家子多熱鬧,有姐姐在,總有個照應,還能天天見著大王,那就不聽那方士的,不搬了。」
蒯徹說:「劍刃未開,砍不死人的。」
戚夫人又隨著說:「是啊,我也怕萬一啊。」
劉邦問:「走總得有個緣由吧?你別怕,有什麼話,只管說。」
韓信又問:「還有呢?」
兩個人于席間說話。
審食其說:「不過就是那些大臣們,都在籌備著這件天大的喜事,等著給漢王和戚妃道喜呢。我到宮中的日子並不長,據我冷眼旁觀,戚夫人在漢王面前所受到的寵愛,比起夫人您來,要大得多。這個女人對付男人的確很有本事,她已經牢牢拴住了漢王的心。此時,若她生下個女孩還好,可萬一生的是男孩,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今天可能還會對你夫人俯首帖耳,明天,可就要騎頭上去了。」
正趕上大飢荒,櫟陽的集市上空蕩蕩無人往來,只有風卷塵土,一派凄涼。韓信一身粗繒布袍,緩步走著。
劉邦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除了這些,就沒別的可說了?」
樊噲理直氣壯地說:「你敢說你沒找野男人?」
劉邦問:「我走以後,哥哥嫂子,欺負你了吧?」
蒯徹說:「在下實非江湖術士,先生真的不願讓在下一相嗎?」
劉邦思索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去。滿姑怯生生看著劉邦的背影,目光閃爍著,突然喃喃地說:「不過……」
呂雉緩步走了進來,說:「找你半宿,竟在這裏!」
蕭何說:「是的,成了牧童放羊和盜賊出沒之地。」
韓信舉步又行,蒯徹隨後跟來。韓信回頭一看,說:「還跟著我做什麼?」
呂雉說:「這事兒,也不可完全不信,方士都這麼說了,搬出去,至少心裏不會老惦記這事,其實搬出去也好。」
呂雉說:「大王不能隨便輕信這個小女子的,我可並沒有欺負過她!」
劉邦問:「大夫人?她憑什麼讓你走?」
蕭何這才上前說話。
劉邦說:「那為什麼她回去之後,嚇成那樣了呢?她腹中絞痛得死去活來,郎中來過了,診治之後告訴我說,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因為她受了驚嚇,受了極大的驚嚇!」
戚夫人說:「她說最好還是搬,這樣心裏踏實。」
呂雉說:「你離開沛縣的時候,我總覺前路渺茫,不知還能不能與你相見。那時心境真是凄涼啊。直到這次來的路上,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滿姑說:「別怕,我能害你么?」
戚夫人見了很是驚恐,說:「姑,我懷著身孕,不能喝葯。」
劉邦道:「什麼王,我這個大王,就是給弟兄們叫的,起事這麼久了,不稱個王、封個侯,好像臉面無光。其實,這都是些虛名。我知道我是誰,我永遠是你的劉邦,你,永遠是我的娥姁。」
小嫻更窘了,躲在夏侯嬰身後,夏侯嬰窘笑著撓頭道:「大王,這裏不比家鄉,那些老規矩就不要講了吧?臣領她進宮來,是想去求夫人把她留在身邊,也好伺候夫人!」
呂哧溜一下張牙舞爪地跑了。
呂雉點了點頭,含淚離去。
滿姑道:「就算大王現在寵幸你,對你百依百順,但不管怎麼著,你也還是一個小妾啊,人家才是大的,你要不自求多福,人家遲早會收拾你的。」
劉邦走近呂雉,擁著呂雉坐下,他輕撫她的面頰,仔細端詳著她。呂雉凝眸回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