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才不會任百里屠蘇一人對敵，迅速地跟上。

百里屠蘇雙目發紅，身形微動，風晴雪伸手阻止已是不及。

喜歡百里屠蘇以來，百里屠蘇何曾對她這般溫柔寵溺過？又何曾提出過這樣的邀約？襄鈴一聽，不由孩子氣地開心起來：「想去的地方？真的可以嗎？屠蘇哥哥都會陪襄鈴去？」

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方蘭生撓撓頭：「弄半天，你倆以前就見過啊？」

「住口！膽敢侮辱師尊！」百里屠蘇大喝一聲。

陵端才與百里屠蘇過了不到十招，便心下大驚，自己固然在劍術一道並不算出色，但也沒料到二人之間竟有天壤之別，不禁一身冷汗。

火焰並不藉著樹木生長綿延，而像是有生命一般瘋長，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小動物們驚慌失措地四散逃竄，有的小獸毛髮上只沾了一點兒火星，便怎麼也撲不滅，痛苦地嘶鳴著。

百里屠蘇點點頭：「沒有關係，是我問得突然。等、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紫胤真人對紅玉微微點頭，面上神色肅斂，一拂袖，對百里屠蘇厲聲道：「何以私自離山？」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會兒話，這一趟經歷也揀著重要的交代得差不多了，榕爺爺不由得感慨道：「你這孩子，這回出去吃了不少苦頭吧？人也瘦了，瞧著穩重了些，沒以前那樣使性子。」

而整座紫榕林里的樹木，卻連躲避都沒有辦法，只能任由這反常的火焰炙烤著，氣息漸微。

襄鈴擦擦跟淚，用力地點點頭：「襄鈴知道了……」

陵端深感顏面盡失，不由得頗聲高喊道：「師弟們，隨我一起擒下此等逆賊！」

陵端仍在喊：「百里屠蘇！你難道是怕了？！這樣的懦夫，也配做執劍長老之徒？！」

「唉。你、你不明白……」

與這個女孩兒相處這麼長時間以來，百里屠蘇已經從開始時覺得麻煩，變成了將她當做小妹妹般寵愛的心情：「我沒事，讓你擔心了，實在過意不去。」

榕爺爺合眼感知，這林子中所有的植物都像是他蔓延出去的眼目，也不禁警惕道：「紫榕林外，似乎來了一些靈力頗高之人。」

方蘭生一撇嘴：「又是木頭臉的師兄？！這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靜靜聽我說完。有時候，不能不去相信所謂命運……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要走過很多地方，看不同的城鎮村莊，或許還能幫一幫那些遇上困難的人。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和我一起走、一起看。我……很悶吧，不太會說話，難怪蘭生總說我是……可是……」

就連尹千觴都忍不住笑道：「嘿嘿，還真瞧不出，那會兒的恩公……」

陵端笑得猖狂不已：「哈哈，你不是很有本事嗎？那就自己滅啊，我看你如何顯神通，連我師父戒律長老的離火之陣都能破解！若不然，跪下來好好求我也行，念在同門一場，總不至於太過絕情！」

「嗚嗚……自從那以後，襄鈴就再也不敢去紅葉湖玩兒了……好怕再遇到那個人……尾巴尖尖沒有了……也沒能長出來……嗚嗚……」

紫胤真人白眉淡挑：「如何？尚有牽挂？」

「這世上許多東西，本是說不清楚，旁觀的也很難明白，總之有情人最後散了，卻留下孩子獨自九-九-藏-書受苦……襄鈴漸漸長大，總不能一輩子留在這片紫榕林里。如今青丘之國的國主，也就是她的親叔叔，來過幾回，想把襄鈴帶去那邊，這孩子卻不願意。我讓她去尋自己的母親，雖然渺茫了些，其實是想讓她出外歷練歷練。能結交到你們這些知心的朋友，是襄鈴的福氣。往後也麻煩你們多關照這孩子，她沒什麼心眼，有時候看著嬌蠻了些，卻真是個好孩子。」

一個刺耳的聲音攜著真氣之力遙遙傳進了紫榕林：「百里屠蘇，你這天墉城逆徒！還不快滾出來！」

大家各自上來作了介紹，輪到方蘭生時他緊張的話都說不太利落，被襄鈴抓著敲了腦袋。

百里屠蘇搖搖頭：「不是師兄，是陵端。此人素來心胸狹窄，今日來此，恐不易與。」

氣氛正是溫馨，天上忽然傳來一聲鷹嘯，是阿翔在高空急促地盤旋。

襄鈴一臉疑惑：「榕爺爺的脾氣最好最好了，不會要你們送他東西的呀。」

一路上風景優美，如詩如畫，沒走多久，紫榕林便近在眼前。這一帶是大片的榕樹和灌木交錯叢生，一環一環層層疊疊，綠意盎然，還有無數紫色的藤蘿花交纏其中，像是整片榕樹林子都生滿了柔媚的紫色花朵。

「屠蘇哥哥真好！我要去看榕爺爺！」襄鈴笑著原地跑了幾個圈，然後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唔……可是，雖然好想兩個人去，但蘭生他們也是襄鈴的好朋友啊，我也想讓他們見一見榕爺爺……」

襄鈴得意地倚著大榕樹：「爺爺你看吧？他們都誇我呢！這一路上還算順利啦，不像以前去紅葉湖還遇上討厭的人，把我的尾巴……尾巴……總之討厭死了……」說到這裏，彷彿觸動了她心中最最介意的往事。

襄鈴搖搖頭：「屠蘇哥哥別說了，那個事情……襄鈴也不說了……」

「襄鈴，實在對不住，當初並非有意……」百里屠蘇真心誠意地道歉。

方蘭生心疼又氣憤：「好你個木頭臉！當初小小年紀，竟然就對襄鈴做出這樣人神共憤之事！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你今天一定要給個交代！」

「不好！」百里屠蘇聞言大驚，只聽得幾聲轟然巨響，紫榕林各處忽然冒起火焰。

這世間的緣分，當真奇妙。

「蘇蘇，你怎麼會……」

百里屠蘇看火勢漸凶，也禁不住耗戰下去。長劍橫空出鞘，如銀光萬道，只聽得幾聲慘叫，佩劍紛紛落地，四名天墉弟子先後倒在地上。每個人都捂著自己握劍的手臂，而陵端也單膝跪地，左肩里沁出一絲鮮血。

「弟子知錯。師尊仙體抱恙，如何能在此時出關？」

百里屠蘇劍指陵端，冷然盯著他：「你敗了，滅火！」

「人與妖……就不行嗎？」聽到這話，方蘭生心中一空。

「哈哈哈！好！好得很！且看我今日怎麼教訓你這廢物！」陵端叫囂道。

「抱歉，幼時頑皮，害襄鈴如此……」百里屠蘇哪裡會說謊，乖乖低頭認錯。

「好了、好了，你這孩子，怎麼說著說著就哭起來，都過去多久了，也算不上什麼天大的事兒。」榕爺爺伸出最近的一根樹枝拂在襄鈴頭上，「如今既然遇上，還成了要好的朋友，可不htｔｐｓ://ｒｅaｄ.９９csｗ•ｃｏｍ就是你們倆之間有這個緣分？也未必是壞事啊。」

卻只聽得陵端尖銳的聲音惡狠狠地吼道：「百里屠蘇！既然你這麼喜歡藏頭縮尾，我便一把火把這林子都燒乾凈了，看你往哪兒躲！」

百里屠蘇垂首不答。

方蘭生恨得直咬牙：「這渾蛋！哪裡是修仙門派的弟子！根本比地痞無賴還不如！」

百里屠蘇實在愧疚難當，一時又拙於言辭，只得轉身對榕爺爺行禮：「多謝前輩適才出言……」

他執劍前沖，直取陵端，劍鋒不偏不倚剌向陵端的咽喉，就在正要刺入的一瞬間，天上一道刺目的白光掠過，閃電般的劍氣直直擊落，恰恰打中了百里屠蘇手中長劍。

火光大盛，見風便長，不見黑煙。方蘭生驚道：「啊，著火了！這、這可是樹林，燒下去還得了！那個陵端太狠毒了！得想個什麼法子把火滅了！」

其餘幾個弟子根本沒有看清楚剛才百里屠蘇是如何出劍的，心驚之餘不由得也升起感佩之意。

風晴雪沒有回答，只是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隻被握住的手。

深空寂靜，如同迴音。

他一橫劍指著百里屠蘇：「百里屠蘇！想把火滅了？容易！來比上一場！在門派里連和同門比劍都不敢！不過是個掛著執劍長老徒兒名頭的廢物！上次在鐵柱觀害得我和大師兄都受了重傷，此仇不報，我決不罷休！」

「嗯，是一個有好多好多紅色葉子的樹，很好玩的地方，我聽一個男孩子說那裡叫『紅葉湖』，不過那個人太討厭了，一直揪住我的尾巴不放……唔，反正紅葉湖離這兒不遠，說不定屠蘇哥哥小時候也去過呢。」

百里屠蘇怒火更熾：「閑話休提！陵端，你要戰，便來戰！莫要忘記自己承諾之事！」

「師尊……」

「緣分？」襄鈴一下止住了眼淚，「爺爺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和屠蘇哥哥有緣分？」

「若非芙蕖來尋，為師尚不知事已至此！」紫胤真人不悅道。

百里屠蘇心有所悟地點點頭：「好啊，找上他們幾人，同去便是。」

「這……便是執劍長老的徒兒……」

襄鈴把身子扭來扭去：「爺爺你說什麼……人家哪裡使性子過？」

當百里屠蘇還是小小的韓雲溪時，曾多次溜出村子去玩，最常去的便是紅葉湖。在那裡，他發現了一隻金色的小狐狸，毛色美麗，憨態可掬，總忍不住想逮住它，和它玩一會兒。

「這個畜生！」百里屠蘇難得地面上顯出狠厲之色，「我們得快點出去！這是天墉城離火之陣，尋常方法不能令其熄滅，只有去紫榕林外讓陵端罷手！」

百里屠蘇怒斥道：「陵端！我已出來，還不將火滅去！」

「嗯……」

方蘭生扶著大樹的軀幹，表決心道：「爺爺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襄鈴。」

哪裡想到，兜兜轉轉，當年的金色小狐狸，就是如今的襄鈴。

紫榕林外，陵端正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一塊大石上，熊熊火光映照著他的面色，「哈哈，瞧瞧這是誰？看著像執劍長老的高徒百里屠蘇啊，不過依我看，是只縮頭烏龜還差不多！」

「熊洞？！那隻討厭的大熊！屠蘇哥哥怎麼知道？！」

百里屠蘇回看一眼火勢，不由得露httｐｓ://ｒead•９９cｓw.ｃｏm出決絕之色：「陵端！我再說最後一遍，快快撤去離火之陣！」

「紅葉湖……」百里屠蘇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識輕重！遠離崑崙清氣，凶煞難抑，若非為師及時趕到，莫非你真要令同門血濺當場？」

方蘭生拚命擺手：「沒有麻煩，她、她挺好，再好不過了！」

果然如紅玉所料，縱然以四敵一，幾人仍然過不了百里屠蘇二十招。

「紅葉湖……尾巴……」百里屠蘇難得地露出又驚訝又心虛的表情，「你……你是那隻闖進熊洞的小狐狸？」

「嗯！襄鈴這就去喊！」

火焰熄滅之時，一襲藍衣緩緩落在眾人面前。那人身姿高挑，面如冠玉，一瀑白髮垂及腰間，身邊一名棕紅膚色的劍靈單膝跪地，恭敬奉劍在旁。

眾人皆是一驚。

「爺爺，這回我還帶了好多朋友來看你呢！」

百里屠蘇害怕自己並不夠誠懇，繼續說道：「我這樣說，不是因為你能抑制煞氣……正好、正好也可以找你大哥……要是襄鈴想找媽媽，也……」

陵端不由得回憶起鐵柱觀一幕，神色忽然變為驚恐：「你……你……怪物！」

令人驚訝的是，紅玉也款款走到近前，恭敬跪下，聲音如黃鸝初啼般悅耳：「紅玉恭迎主人駕臨。」

陵端是天墉城戒律長老的弟子，戒律長老精通道法一脈，所修的許多法術都有其獨到之處。當年收陵端為徒，亦是看重他在法術一途天資過人。

百里屠蘇將焦冥焚滅的事情，朋友們都知道了，那一日之後，眾人便陪著他一起，將冰炎洞內所有的族人一一安葬。既讚歎他的果決，同時也為他擔憂。

「呵呵，還得謝謝幾位一路上照顧襄鈴。她自小身邊就沒有爹娘管教，在這山林間無拘無束地長大，倒還養出些脾氣，可給你們添麻煩了。」

百里屠蘇點點頭。

「弟子不肖，令師尊費心。未知師尊……」百里屠蘇掛心師父傷勢，自己這番驚動若是令其所受之傷不得痊癒，便更加鑄成大錯。

「什麼？要見襄鈴的爺爺？現在就去看她爺爺？怎不早說？！什麼東西也沒準備上啊！！」方蘭生被抓著走到了半路，才明白此行的目的，不禁抓頭跳腳，悔恨不已。

襄鈴開心地跑過去：「榕爺爺！」

百里屠蘇尷尬難言。

襄鈴氣鼓鼓地說：「我知道這個壞人，又凶，長得又難看！他最討厭了，總和屠蘇哥哥對著干。」

襄鈴點頭：「榕爺爺是一棵大榕樹修成的靈，一直一直都很愛護襄鈴的，雖然他不可以離開紫榕林，但襄鈴可以去看他呀。」

「哈！哪能就這麼算了？」方蘭生嘴都垮下來，「我還想著替襄鈴出口氣，木頭臉也太可恨了……」

「襄鈴，我……」

最終，雖然韓雲溪擊敗了棕熊，但被他一直拎在手裡的小狐狸的尾巴卻掉了許多毛，當時他還被小狐狸狠狠地咬了一口。

其他天墉城弟子也如夢初醒，紛紛跪下。

又過了五招，陵端的身法亦被百里屠蘇步步逼亂，他一陣閃避不及，竟然絆倒在地。

「呵呵，看得出，你們都很照顧襄鈴這孩子。說來她也算身世坎坷，父親是海外青丘之國的九尾天狐，母親卻是凡人，人與妖相戀，終不得圓滿……九*九*藏*書」

「太厲害了……根本、根本不是對手……」

蒼老渾厚的愉快聲音從枝繁葉茂的樹冠中揚起：「襄鈴的朋友？我可得好好瞧瞧！」

「呵呵，這種事情，可不正是十分玄妙？我看襄鈴的這位朋友，氣宇軒昂，早不是當年孩童，誰年幼時沒做過幾樁頑劣之事，你這孩子可也沒少闖禍啊！尾巴那事，就別往心裏去了，再說圓尾巴有什麼不好？爺爺瞧著特別可愛，別的小狐狸還沒有呢。」

紅玉掩嘴笑：「小鈴兒本性至純，毫無造作，確是極好。」

百里屠蘇提劍便走，「你們勿動，我一人出去，看他有何打算。」

他們跟著襄鈴在樹叢問穿梭，直至榕樹林的核心，有綠色樹冠如雲如蓋，是一棵從未見過的巨大榕樹。

陵端被打飛了手中佩劍，幾次想要捏個訣施法術來敵，卻連手勢都不能完成便被百里屠蘇的劍氣破掉。

陵端身後一名弟子聞言有些猶豫，進言道：「師兄，我看……他說的也有道理，不如我們把離火之陣撤……」

百里屠蘇也被這一擊喚回了神志，他抬起頭，天空之中出現一輪藍白光芒，隱然是一座劍陣，劍陣在靈力驅動下高速旋轉，釋放出無數藍白色的光點，那些光點落入火海之中，像是附著靈力的雨水一般，迅速澆熄了離火之陣所燃起的熊熊火焰。

襄鈴時常站在他的門外窺探，怕他心中不豫，做出什麼，百里屠蘇見了，不禁覺得自己拖累了大家這一場，不能永遠地沉浸在得而復失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

他看襄鈴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說道：「聽說你以前也住在南疆，如今回來一趟，卻一直耗在此處，是我考慮不周。襄鈴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有故人探望？今日便陪你一同如何？」

百里屠蘇小心翼翼、鼓起莫大勇氣，握住身旁風晴雪的手：「晴雪，你願意當那個人，和我一起嗎？」

他攻了十招，但每一招都才使到半路，便被對方的長劍逼退，而百里屠蘇甚至沒有拔劍出鞘。

有一日，韓雲溪帶著兒時的玩伴小蟬去提那小狐狸，小狐狸機靈地跑開了，躲來躲去躲人一個洞穴。韓雲溪本以為，這下子可以得手了，卻不料那洞的主人是一隻殘暴的棕熊，欲將他和小狐狸做果腹之用。

後面幾名弟子皆是與陵端頗有交情的，奉其為師兄，又怎會不遵從他的號令，於是拔劍列陣，圍了上來。

長劍上進出火星，擦著陵端的喉嚨彈到一邊。

百里屠蘇身上黑氣漸漸消失，瞳色也變回正常。他上前鄭重地跪倒在地：「弟子拜見師尊！」

「明白什麼嘛，我們要去紫榕林，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紫榕林中間那棵最大最大的榕樹，就是榕爺爺。」

有一個陵越大師兄受眾人景仰還好，大師兄入門早，威望也高，所有同輩門人都敬之重之。但百里屠蘇竟然能夠拜入紫胤真人門下，並多得寵愛，就令同時入門的陵端嫉恨不已了。

「哼！你這怪物！當年用妖法打傷大師兄，如今又和妖物混跡一處！早該被逐出門牆才是！」

「我……襄鈴你的尾巴……」百里屠蘇一副窘迫的模樣。

風晴雪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安地摸著辮梢：「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蘇蘇。我要想一九九藏書想，現在……還不能回答你……」

可這一次因一時意氣而提出與百里屠蘇比劍，難免過於輕率。

古樹枝丫叢生，根結盤虯，在樹周圍響起一個慈愛的聲音：「呵呵，是襄鈴回來了啊，老遠就覺得好像有你的氣息。」

百里屠蘇回身看看火勢，捺下性子對他道：「陵端，你若奉命下山捉拿，只管沖我一人來，不必牽連其他！林中草木無辜，何必傷害生靈？」

經過之前的波折，幾人見百里屠蘇確實看起來解脫了許多，也難得的輕鬆起來。

百里屠蘇眉心緊蹙：「出事了。」

紫胤真人淡然道：「無妨，魘魅所傷已無大礙。此間事畢，你速與我返回昆崙山！」

「肯定不是、肯定不是的！對不對？屠蘇哥哥是好人，不是大壞蛋，對不對？！」

陵端並不回身，只是微微側頭，冷冷道：「閉嘴！你是師兄還是我是師兄！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師妹她……」

陵端聞言一甩額發，呸道：「你們幾個算什麼東西！跟個廢物混在一起！竟然還敢議說天墉城！」

襄鈴也抱住了她最親愛的榕爺爺：「爺爺不要擔心，襄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也能顧好自己的。」

陵端顫聲拜倒：「拜、拜見執劍長老！多謝長老救命之恩！」

襄鈴不敢置信地退了幾步：「屠蘇哥哥……不會就是害襄鈴尾巴掉了好多毛，尾巴尖尖都沒了，變成圓尾巴的那個討厭的男孩子吧？！」

百里屠蘇再也無法遏制自己的怒意，身上瀰漫出黑色的煞氣：「陵端！不要逼我……」

襄鈴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彷彿天塌下來一般：「嗚，不是的……屠蘇哥哥你騙我……」

千鈞一髮，陵端差點沒有了性命，他面如死灰，顫抖著身體，緩慢而頹然地跪坐在地上。

陵端在法術修行上也確實沒有辱沒師門，只是天墉城自紫胤執劍以來，大多數人更加尊劍術而輕法術，讓陵端十分不忿。

只有陵端又痛又懼，惱羞成怒，爬起身來喊道：「百里屠蘇！做夢去吧！我陵端為何要聽從於你？！就憑你莫名得了執劍長老賞識，被收入門下？！哼哼，真不知他如何鬼迷心竅……」

「原來小鈴兒說的爺爺是個樹靈。」紅玉笑著看向方蘭生，「你也不必這般費心了。」

紅玉嫌惡道：「怕是在山上道貌岸然，到了山下無人管束，便德行盡失，實在丟盡師門顏面。」

說到此處，百里屠蘇卻只是靜默不答。

紫胤真人冷哼一聲：「是芙蕖見陵端再次下山，擔心於你，闖入我閉關之地稟告。」

這時，襄鈴在一旁哭出聲來，指著紫榕林的方向：「嗚，屠蘇哥哥……火越來越大了……」

方蘭生見他們以多欺少，忍不住想要幫忙，紅玉卻將他輕輕攔下，說道：「面前這幾個，加在一起都不是百里公子的對手。」

襄鈴看自己的窺探被發覺了，有點怕百里屠蘇不開心，忙解釋道：「屠蘇哥哥……襄鈴擔心你……先前不吃不喝地坐在那兒，後來總算回來休息，也不曉得會不會有事……雖然紅玉姐姐跟我說要相信屠蘇哥哥……」

「可笑！憑你也配支使我？」陵端嗵的一聲從石頭上跳下來，「別說我沒給過你機會，之前分明是自己躲躲藏藏不肯出來！怨得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