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別摔著了！」女子追到門口，囑咐道。

「嗯，差點忘了！」說起玩的事，小男孩興奮起來，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雀躍，「那我帶著翔三爺一起！」

「……我的魂魄……快要散了……」百里屠蘇用最後一點氣力，反手握住了風晴雪的手，「化做荒魂之後……希望……在你身邊多留一會兒……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時光的流逝漸漸變得模糊，遠方再沒有故人的消息傳來。

一個女子坐在木屋的窗前，一襲白衣外披著藍色斗篷。

那樣的別離，將是永別。

於是我祈求媧皇神殿中的那位大神，賜予我如靈女一般長久的壽命。而我將再也不能轉生，和他一樣，成為無法輪迴之人。這一世死去，我也將化為荒魂。

襄鈴即將前往青丘之國，她的父族所在。而紅玉姐再也沒有離開過昆崙山。

「桃花鄉有什麼不好？別老說這些啦。」女孩白了一眼阿蒙，又戳了戳那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小石，你快想想，咱們今天玩點什麼？」

木屋有些簡陋，傢具擺設都是粗製，女子想著小男孩提起的做夢一事，不由得有些恍惚，緩緩摘下了風帽。

「是的……」阿蓉理了理自己斑白的鬢角，嘆息道，「雖說這些年來我也是享清福，但畢竟年紀大了，比不得年輕人。」

「好啊！」夏兒高興地拍手。

百里屠蘇的目光已經渙散，卻盛著如水般的溫柔，凝視眼前的風晴雪：「晴雪……給我……唱支歌好嗎……在霧靈山澗時，你唱的那支歌……很好聽……我一直記得……」

蘇蘇在我懷中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絕望。

半晌的沉默，直到茶水的香氣都隨著熱度散盡了，女子才開口，聲音變得有點沙啞：「阿蓉你知道，屠蘇……他的『身體』和別人不一樣，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阿蓉望著女子的背影』，斗篷罩著她纖細的身體，從背影看不出她的年紀，也看不出她的情緒。

那是熟悉的調子，就如初見時一樣悅耳悠揚。聽者並不能分辨出歌詞到底唱了些什麼，卻能感覺到其中的聖潔美好。

女子目光注視著床榻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孩衣服，說道：「或許，再過上幾年會好些……到那個時候，我再問他，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曾經和蘇蘇一同看星星的那片谷地，年復一年開滿了桃花。桃花谷是靈氣所鍾的好地方，我建起一座隱世的小村莊，收容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時不時地回去看看。

總有一天，我會和蘇蘇回到桃花谷，到那時，我們再也不分開。

他的身體漸漸冰冷，而魂魄化為七彩的光珠，圍繞在我身邊，徘徊不去——正如他所說……多留一會兒，哪怕只有片刻。

「這些我都懂。」女子笑了笑，神思又回到眼前，「何況，大家一直都謹守著規矩，不把外人帶進reaｄ•９9ｃｓw•ｃom村來，已經很讓人欣慰。」

今年的第一場春雨，蘭生和孫小姐有了他們的小女兒。我曾走過他們的窗前，所有人都是那樣高興。

儘管在室內，她仍然罩著斗篷的風帽。陰影掩著她的眉眼，只露出細白的下頜。

風晴雪驚惶地攥住他的手，「蘇蘇！你醒一醒，你別死、別死……不要就這樣離開……」

女子反倒走過來安慰起阿蓉：「阿蓉，你哭什麼？人不該太貪心的，對嗎？」

我仍然、仍然沒有放棄，令他復生的念頭。

阿蓉聽到這話，競慌忙拜倒在地：「姑娘說的哪裡話？當年葉家祖上獲罪，被朝廷下令株連九族，要不是您幫上一把，我們這一族的血脈早就斷了……」

阿蒙見他們真的走了，撓撓頭，也跟了上去。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屠蘇能夠平平安安長大成人。雖然用辟邪之骨還有女媧娘娘的法術令他復生，但他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了，把我當成一個長輩、一個朋友也好。以後他想和誰在一起，喜歡上誰，只要他開心，我就安心了。」

「這樣……也很好。」阿蓉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他還是會慢慢長大，而你卻不會老，你們兩個，終於也可以相守一世。」

百里屠蘇的氣息漸漸微弱，像是即將陷入永久的沉睡。

世上的事，都是有代價的。可我永遠不會後悔，就像他一定也不曾後悔。

過往人事，在他的腦海中一一閃過，那些，都再也見不到了吧。

梁小石伸了一個大懶腰，埋怨道：「總算是搭完啦……明明說好每人搭一個的，結果我們撿的石頭全被你拿走了……」

我願意代替他的雙眼，看盡繁花似錦、雲捲雲舒。我願意成為他的雙腳，踏遍天涯海角、山川萬里。

「晴雪姑娘是說那些離開村子的人……」阿蓉接過茶杯，神情也難免惆悵，「年輕人哪，總覺得外面的天地才叫新鮮……不也有吃了苦頭再回來的？要我說啊，哪兒也不如咱們桃花鄉好。」

夏兒專心致志地搭著她的石頭房子，完全沒在意裙子沾上了泥土。

阿蒙雙手背在腦後晃晃頭：「這有什麼好玩的……」

其他兩個男孩也跟著站起來，阿蒙看著夏兒，屠蘇仍然看著那幾個「房子」，若有所思。

「人選定好了嗎？」女子抿了一口茶，風帽下垂下一縷青絲。

小石一拍腦袋，補充道：「啊，夏兒是忘了吧，她娘正要抓她學繡花呢，先前偷溜出來，現在回去，哪還能逮到機會跑啊？」

話音未落，夏兒已經往自家的方向跑去。

「我去啊。」屠蘇點點頭。

「屠蘇！」為首的女孩歡快地跑過來，花裙子翩翩飛舞，像是一隻彩蝶，「你可來了，我們等你半天啦！」

村裡。

「睛雪姑娘放心，接替村長位子的阿秀是個好孩子，一定能好好照httpｓ://ｒeａｄ•９９csw.cｏm顧大家。」

湖水寧靜，村落也寧靜，只有湖邊的這一塊地方，是桃花谷里最熱鬧的所在。

我連他的轉世也無法尋找，因為——他根本人不了輪迴。

女子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未含著半分委屈，而是通達真誠。

「阿蒙，你別羡慕翔三爺了。」另一個男孩子虎頭虎腦的，拍拍胸脯道，「我娘說了，等咱們長大了，也能出去的，只要不帶外人回來就沒事。屠蘇你說是不是？」

百里屠蘇合上了眼，笑容和聲音都變得茫遠縹緲。

一年又一年……我已經不記得過去了多久。我追尋過無數關於死而復生的傳說，一次次地燃起希望，然後破滅。

「我不擔心這個。」女子搖搖頭，「只是有點兒捨不得。」

屠蘇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倒是翔三爺飛了過來，啄了啄梁小石的手指。

我，又將起程。

「晴雪，我剛才夢到你了。」男孩聲音還稚嫩，語氣卻像個大人般正經。

還沒等屠蘇開口，阿蒙就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夏兒，我們有四個人，為什麼只有三間房子啊？」

「村子就這麼大，你說有什麼好玩的呀？」夏兒哼了一聲，轉而拉著屠蘇問，「屠蘇，你去不去？」

女子一把攙住了阿蓉，將她安頓回椅子里：「那都是些陳年往事了。」

……一年又一年過去，我走過許多許多地方，始終沒能找到重生之法，卻幫助了很多遇到困難的人。我們二人的約定，便由我一人先開始吧。

我想起婆婆說過，器物沒有正邪之分，只看掌握它的人是怎樣想……

夏兒氣鼓鼓的，根本聽不進去兩人的話，小手一指小石的鼻子，凶道：「哼！梁小石你這個壞蛋！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家裡也有許多好吃的，我馬上就拿來給屠蘇！」

屠蘇聽到這話，露出略微吃驚的表情。

阿蒙頗有點老氣橫秋地說：「我現在每頓都吃三碗飯，我一定要快點長大，去外面看看。」

梁小石也跳了起來：「我哪有？！」

身後，一個清脆的聲音喚她：「晴雪。」

「夏兒！喂、喂！」梁小石呆愣片刻，沮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為什麼冤枉我！都不肯聽人講清楚……」

直到那小小的背影融人午後的陽光中，女子才迴轉屋內。

我只希望……他能夠重新活過來。

翔三爺看上去心情大好，高高地昂起頭，左右晃了晃脖頸，然後箭一般地飛人空中，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瑾娘一直照顧著阿翔，青龍鎮的兄弟倆造出了更好的大船。

夏兒有點羞澀地點點頭。

湖邊。

我不禁祈求……這世上有沒有真正的重生之術，不用以害人作為代價。

「現在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我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像這幾年這麼開心過。」女子輕聲地補充道，「只願……我的魂魄別那麼快走到盡頭，我……還想多陪陪他。reaｄ•99csｗ.com」

「外面的世界真的很漂亮……」她白皙的手指撥弄著茶杯，那些事已經過去了很久，卻仍如在眼前般清晰，「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哥，他卻不肯跟我回家了。他寧願忘記一切，變成另外一個人，也不想回到過去的世界里。」

「我夢見和你坐在山上看星星。」男孩的眼中閃現一絲迷惑之色，「夢裡的晴雪並不是這樣的打扮……但我心裏知道，那就是你。」

「阿蓉已經決定了吧？」女子的年紀分明只夠做老婦人的孫女，稱呼她的時候，卻像是叫一個晚輩。

「蘇蘇……」風晴雪泣不成聲，只覺得懷中之人越來越輕，漸漸變得空幻虛無，再也握不住……

春日的午後，陽光懶懶地照進山谷里，滿谷桃花盛開，正是花氣襲人的時節。

夏兒才不在乎他的抱怨，開心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嘻嘻，男孩子搭出來的不好看嘛，我幫你們搭還不好？」

屠蘇一揚手，那叫做翔三爺的海東青聽話地落在樹枝上，嗚叫了一聲。

「那咱們走，阿蒙愛去不去！」夏兒一手拉著屠蘇，一手拉著梁小石，往湖邊走去，「得撿好多好多石頭，才夠搭一個大房子！」

看她緋色的嘴唇，像是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可是十六七歲的少女，絕沒有她身上那份如水的沉靜。

而梁小石卻被夏兒問住了，面有難色，囁嚅道：「我……我怕高……」

阿蓉抬起頭，看到風帽下那張容顏，她的笑容是如此清澈，相信她是真的快樂的。

自己的終點，也將要到達。

「什麼恩惠，只是緣分罷了。」女子淡然地笑笑，把阿蓉面前的茶水續上，「阿蓉，我看這幾百年下來，村裡的人由少變多，又慢慢地越來越少，或許再過上兩代，也就不需要村長了。」

「醒了啊。」女子輕撫過他的短髮，「睡得可好？」

夏兒小心翼翼地把幾顆紅色的小石子壘上，然後開心地拍拍手：「好了，搭好了！」

三個男孩子趴在地上，圍著夏兒，像綠葉襯著紅花。

桃花鄉。

而吃得飽飽的翔三爺，正在不遠處的草地上跳來跳去，好像在活動身體。

風晴雪使勁點點頭，哼唱了起來，清越的嗓音下掩著徹骨的悲傷。

阿蓉絮絮地說著一些村長交接的安排，女子仔細聽了，點頭道：「阿蓉也的確該歇息歇息了，這些年實在麻煩你太多。」

我伸手去觸摸，卻什麼也碰不到、抓不住。我從未如此害怕，我害怕下一刻他的魂魄便會消散無蹤。

我不知道自己這一生將有多長、還有多長，我只知道，無論如何，在這一世走到盡頭之前，我都會繼續尋找下去。

阿蓉點點頭，道：「我知道……妖獸辟邪死後感風成灰，想要它的骨頭，必須在它活著的時候生取其骨，或是令它心甘情願交付……姑娘為了這塊辟邪之骨，付出了許多代價……」

九百年後。

說著，他輕快ｒeaｄ.９９ｃｓｗ•coｍ地跑出門，朝著屋外的鳥架一個呼哨，一隻白羽黑紋的海東青從架上一躍而起，隨著他向遠處飛去。

阿蓉卻在一邊淚盈于眶：「姑娘……」

曾經有人告訴我，對生死之事毫無執念的人，只是因為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絕望的別離。彷彿詛咒一般……我喜歡的人，就這樣離我而去……

阿蓉看著女子，語氣中有些擔憂：「那您自己呢？打算就這麼永遠待下去？」

她好像憶起了什麼遙遠的往事，一抹笑容漾在唇角：「小時候我大哥離開家鄉，一去不回。我總是猜想，他大概是在外面玩得迷了路，不記得怎麼回家了。於是我就出去找他，想找到他，把他帶回家。」

屠蘇卻搖了搖頭，稚嫩的面孔上又露出那種認真的表情：「夏兒，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住一塊兒。」

我從懷中摸出了玉橫，那其中曾經吸納無數無辜魂靈，此刻已被消耗殆盡。玉橫溫熱，似乎在提醒著我：原來任何人，包括我……面對生死之事，也不能看透。

梁小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對不對！那還有我和阿蒙呢，你幹嗎非選屠蘇？」

這些都不能實現了。

「是嗎？」女子的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夢見了什麼？」

我想……如果他還活著，應該也會因為這樣而開心吧？

夏兒見了兩人的反應，小鼻子一皺，哼道：「沒話說了吧，我就要當屠蘇的新娘子！」

風帽下，露出一張白皙靈秀的面容，那是幾百年來都未曾改變的容顏。

夏兒磨磨蹭蹭地爬起來，撣撣裙子上的土，忸怩了半天，才回答道：「我……我長大了要做屠蘇的新娘子嘛。阿娘說過，兩個人成親了，就得住在一起……」

梁小石站起身來，瞪著眼睛質問道：「幹嗎你們倆在一塊兒，我和阿蒙就得去邊上？」

女孩撲哧一聲笑了，對翔三爺揮揮手：「翔三爺也來了，今天還是這麼威風呢！」

說完，就一個人跑遠了。

外面的世界真是廣大，用雙足行走，窮盡一生也不能走遍天下。我曾經多麼想出來看一看，探尋那些美好的東西。此刻，卻難免覺得孤單。

女子轉過頭來，一個小男孩走到她身旁，清秀的眉眼之間，還有點剛睡醒的惺忪。

夏兒得意地解釋道：「左邊這個是小石的，右邊那個是阿蒙的，中間最大的那個嘛，是我和屠蘇的。」

「我……」

所有的朋友們都過得很好。而大哥，再也沒有消息。

阿蒙瞥了梁小石一眼，轉過頭去不看夏兒：「哼……我才不稀罕。」

阿蒙梗著脖子，背著身不說話。

我們曾經約定，要在一起。一起看過許多風景，走過不同的城鎮村莊，或許還能幫一幫那些遇上困難的人。

「晴雪姑娘……」老婦人坐到桌前，桌上放著兩杯剛沏上的熱茶，香氣氤氳，可見女子已經料到她的來訪。

屠蘇端詳著面前的石頭房子——說是房子，其實也不過就是ｈttps://reａd.９9ｃｓｗ.cｏm用彩色石子壘成的幾個方框，一個大些，兩個小些，最漂亮的那些石子，也大多放在了大些的那個「房子」上。

夏兒美麗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不相信屠蘇說出的話：「為什麼啊？」

提起那一段往事，女子仍然覺得驚心動魄，但她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斗篷下的身體輕輕一震，風帽垂得更低了。女子沉默了一會兒，為男孩整了整衣襟，提醒道：「你不是約了阿蒙他們午睡后一起玩的嗎？快去吧。」

聽說——在遙遠的極北之地，隱約有關於亡者重生的傳說，不論這樣的傳說是真是假，也不論所求多麼不易企及。

門口傳來叩門的聲音，女子又戴上了風帽，打開門，迎進來一位老婦人。

木屋。

屠蘇還沒說完，夏兒恍然大悟地打斷了他：「我知道了！是不是小石偷偷送點心給你吃？叫你別理我，我就會和他要好？」

女子搖搖頭：「阿蓉想到哪裡去了，我早已不再祈求那些。如今的每一天，都像是從上天那兒偷來的，假如沒有機緣巧合得到辟邪之骨……」

屠蘇卻沒有隨聲附和，他並不那麼想去外面的世界，他打心底里覺得，現在的生活就很好很好，不需要改變。

田間小徑上，男孩一路小跑，一口氣跑到了一棵大樹下，樹下站著幾個孩童，都和他年紀相仿，八九歲的樣子。

「人的心思總歸禁錮不住的。」女子搖搖頭，「外面天地廣闊，強迫他們一輩子待在這小小的地方，未免太過可憐。」

梁小石伸手去抓她，可是女孩就像蝴蝶乘風而去，他連片裙角也沒抓住。

「翔三爺飛得真高、真遠……」女孩身後個子稍微高一些的男孩子嘆道，「外面的世界一定很有趣，我也想去看看。」

夏兒一跺腳，大聲道：「誰叫你們昨天都不肯上樹替我撿風箏？就屠蘇幫我！」

她心下是明白的，百里屠蘇已然解開了封印，幾日內便會化為荒魂消弭，再不存在於這個世間。加之方才的大戰，他重傷之下，復又殫精竭慮……

梁小石有點討好地說：「夏兒，你說到湖邊用小石頭搭房子好不好？每個人都蓋一間！」

屠蘇連忙擺手：「沒有，不是……」

「韓雲溪……太子長琴……焚寂……百里屠蘇……這一生不知作為誰而活……不過……不管是誰……到這一刻……雖有遺憾……並無後悔……」

「什麼！什麼新娘子？就像前年隔壁珍姐姐去了鍾哥家那樣？」梁小石哇哇叫了起來，翔三爺也被驚動了，歪著頭看過來。

阿蒙突然在旁邊冷冷地甩了一句：「真沒意思，我先回家看書了。」

阿蓉卻急急地補充道：「不僅我們葉家，村子里其他人的祖輩，也都是有許多緣由在外面待不下去，姑娘讓他們來桃花鄉安居，那是天大的恩惠啊。」

魂魄進入玉橫，蘇蘇便不會就這樣消散無蹤。

他這樣短暫的一生，許多美好之物都還來不及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