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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李廣出奇卻敵兵

第七章 李廣出奇卻敵兵

長嘆一聲,李廣走到三個匈奴人面前道:「這是邊關,你們離家太遠了,回去吧!」
士卒中一位十八歲的青年站起來回答道:「報將軍,小人是從隴西來的。」
交接那天,兩人藉著酒醉,踏著如水的月色,登上雲中城頭。他們北望遠山,那巨大的黑影橫亘在大漠邊緣,程不識情不自禁道:「李將軍戍邊數載,雲中亭障林立,敵雖對我大漢疆土垂涎,卻不敢輕進,實賴將軍之力。只是將軍戰功赫赫,卻未得大用,不免讓人扼腕。」
包桑喝過水,平定了許多,但依然不停地呻|吟:「哎喲!疼死我了!輕點,疼死我了!」李廣見他腿上的血已經凝固,便知是中了匈奴人的箭。
那匈奴人抬起頭來望了望李廣,果然一副國字臉,直鼻樑,濃眉毛。那一雙鷹眼,似乎可以看透人心。哦!原來他就是匈奴人聞之喪膽的飛將軍。那匈奴人頓時害怕了,神色軟了下來。
「我料定經此一戰後,匈奴人今晚必不敢再來。」說完,他又朝圍坐在篝火旁邊的士卒喊道:「可有隴西來的人么?」
「看我奴啊!」唱完這一句,士卒們爆發出笑聲。其中有好事者問那青年:「我奴是誰呢?」
昨夜,包桑幾乎無眠,他在心底祈禱李將軍平安歸來。天剛剛亮,他就急忙向門外值守的士卒打探李廣是否歸來。
「國家之間,就像鄰居一樣,總是強人佔上風。匈奴雖然是蠻夷之國,可兵強馬壯,國力雄厚,不是一場大戰就能滅得了的。何況我軍現狀還不足以與匈奴抗衡。」
塞外的風吹著頭盔上的紅纓,捲起顎下的美髯,遮擋了他的視線,他伸出手按下鬍鬚,重新把目光投向遠方。當長城與天際相連的地方漸漸露出黑色的陰影時,他的眉宇終於展開了,包桑他們回來了。
「將軍!您這是……」
聽李廣這麼一說,包桑的神情才放鬆下來,一邊聽憑軍醫官包紮傷口,一邊喘著氣描繪與匈奴人接觸的情景。末了,他感嘆道:「匈奴人太厲害了!只三人就把我們十數騎打得大敗。多虧長史拚死斷後,要不然我等命喪於此了!」
好在上郡仍是大漢的關鍵邊塞,距長安不足千里。匈奴人常常越過九原進入上郡,騷擾邊民,甚至威脅長安。對李廣來說,還有什麼能比馬上挽弓、沙場點兵更令他快慰呢?只要有仗打,他就會把一切置之度外。
如果他們只跟著將士們在軍營里長長見識倒也罷了,可那個包桑偏偏別出心裁地要到長城腳下去看看,他也無可奈何,不得不派長史陪他走上一遭。
李廣下意識地撫了撫盔甲,向左右的司馬道:「開門!準備迎接包公公。」
他們都是長期屯兵邊陲的將軍,共同的經歷讓他們惺惺相惜,對彼此都十分佩服。
「那你可曾聽說過飛將軍么?」
李廣勒住馬頭,挽起https://read.99csw•com三百石硬弓,只聽「嗖」的一聲,利箭離弦而去,不偏不倚,正中最前面匈奴人的肩部。那人「哎喲」一聲跌下馬來,就被漢軍士卒活捉了。
「慌什麼?」李廣瞪了一眼司馬,「看樣子,敵人並沒有弄清我軍虛實。你看!」順著李廣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匈奴騎兵在二裡外就停止了前進。
「就是!就是……」
可現在,他卻要為一幫閑人操心。
司馬又問:「既是匈奴屢次違約,為什麼朝廷不興兵一舉滅之,還要續修盟約呢?」
程不識安慰道:「皇上是不會相信小人讒言的。」
李廣順手便把干牛肉給了旁邊正在吃小米飯的士卒,笑道:「虧你還是帶兵的司馬呢,豈不聞兵不厭詐的道理?匈奴人顯然不知我軍底細,如果當時撤退,他們一定會窮追不捨。以匈奴人的速度,我們肯定會處在危險之中……」
風在長城內外怒吼。
眾軍士和道:「渭源頭啊!」
李廣仰起脖子喝乾了皮囊中的水,還覺不過癮,就朝司馬喊道:「拿酒來!」接著又是一陣猛喝,直到兩頰泛紅,才捋了捋鬍鬚上的酒滴,哈哈笑了。
對面就是匈奴的大軍,不容他被兒女私情和功名利祿所困擾。李廣狠狠地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的兵器,凝神靜聽敵人的動靜。
「放了?」司馬不解,「將軍!他們可是匈奴人啊!」
昊天恢恢,請告知李廣,廣與典屬國素無來往,他何以要在皇上面前進讒言呢?廣自別離雙親,即以身許國,何曾想背叛朝廷,逃亡匈奴呢?上谷與匈奴,毗鄰而居,廣若是要降胡,何待今日乎?
「說呀!大丈夫,扭扭捏捏像啥?」
「唱一曲如何?」
「三人啊!」
「殺胡虜啊!」
每年十月,高原的黃土和大漠的沙塵,都會越過溝壑,越過莽原,給這座塞上古城塗上雄渾、蒼涼的顏色。
李廣帶著百十來騎,追出數十裡外,果然發現有三個匈奴人背著弓箭,腰挎彎刀,向北賓士著。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漢人會追上來,散漫而又清閑地追逐著。
李廣也被士卒的情緒感染了,他來到大家面前說道:「如果不是戰爭,你等與妻兒不是在家終日廝守么?」
那匈奴人被推搡到李廣面前,司馬問道:「你可認得眼前這位將軍么?」
「寶劍出鞘殺胡虜啊!」
「那肯定不是軍人!他們走了多久了?」
「立功回家看我奴啊!」
夜深了,李廣頭枕馬鞍躺著,前面是熊熊燃燒的篝火,身後是緊緊與他依偎在一起的戰馬。士卒們的歌聲勾起了他的鄉思,從膚施往西,要不了幾天的路程,就到了他的家鄉成紀。那裡有他的父母、妻子,他們這會兒都在幹什麼呢?或許父母正在燈下讀著他稀少但很珍貴的家書,或許妻子正在向https://read.99csw.com兒女們講著他馳騁疆場的故事。
「從軍千里上了路啊!」
李廣見此便大聲問道:「你們一共多少人?」
「可會唱隴西小調么?」
「唉!獨木難成林,小勝又怎麼可能讓匈奴臣服呢?」
青年憨憨地笑道:「在家時,聽家父唱過。」
「事實雖如此,然你我馳騁疆場,非圖私利,亦無封賞之欲,只要不被讒言所謗就心滿意足了。」
李廣略思片刻就判斷出這是敵軍細作,必是來探聽虛實的。他踩鐙上馬,便帶著十余騎沖了出去。在兩軍相距不足二百步的時候,李廣張弓搭箭,朝著沖在前面的白馬射去。
李廣衝過弔橋,扶起包桑,連道:「公公受驚了!快拿水來!」說著,便從兵卒手中接過水囊遞到包桑嘴邊。
百十騎在山坡上紮下陣腳,李廣一方面安排哨兵提高警戒,另一方面卻要士卒埋鍋造飯,茅草燃起的濃煙順著風勢向幾裡外的匈奴軍方向飄去,空氣中瀰漫著嗆鼻的煙味。
李廣覺得肩頭責任重大,可他不明白,這些中人們本來在長安待得好好的,可為什麼皇上偏偏要他們到邊塞來習什麼兵,演什麼武呢?難道大漢真的到了兵微將寡的地步了么?
漢軍將士們都有了大戰將臨的緊張,全都上了馬,從腰間抽出戰刀,勒緊韁繩。
「上了路啊!」
「哈哈哈……」
「匈奴人以為我們要撤走,我們今天就解鞍以示不去。他們怕中埋伏,必不敢輕進。」李廣的話音剛落,就有哨兵來報,說發現一個騎白馬的匈奴將領帶著十幾名士卒朝這邊來了。
「就是在下的媳婦啊!」
「將軍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不到半個時辰吧?」
「區區一場小戰,不足掛齒,公公若是在此久住,還會有更大的仗呢!」儘管這些中人給邊塞的防務帶來許多麻煩,但數日來,李廣對包桑的印象從最初的反感逐漸趨於平和。他看得出包桑與那些專在皇上耳邊進讒言的黃門不同,雖然他對兵家之事茫然無知,但做人卻還有良知,因此李廣說話也就和氣多了。
前些日子,從成紀來的商人捎來一封家書。在信中父親說家鄉近年來久旱成災,儘管官府賑濟,但仍是餓殍遍野。他們的情況比普通百姓好些,卻也是寅吃卯糧,屢有接濟不上的時候。況且,他們也不能看著左鄰右舍挨餓受苦,總是設法周濟一些,這樣日子就過得緊巴多了。
這一天多時間,成為包桑人生經歷的重要一頁。他覺得來邊關這段日子所獲得的東西,比他在宮中幾年要多得多。李廣愛護士卒的故事、臨危不懼的從容,都讓他為自己的諸多幼稚之舉感到汗顏。現在,李廣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他忽然地就有了一種久別重逢的欣喜。
「公公如何成了這副模樣,是遇見匈奴人了read•99csw.com么?」
李廣站在膚施城頭,望著長城在午後陰雲下略顯朦朧的身影,一種擔憂和不安悄悄爬上心頭。漸漸地,他按著劍柄的手滲出了汗,膩膩的。
李廣噓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此乃天命,哪裡是人力所能為的呢?就拿程將軍來說,這些年來,你我不就是這樣不斷轉任么?」
敵人一定處在狐疑之中,我可以將計就計。李廣迅速做出判斷,他毫不猶豫地向司馬發出指令:「全軍撤到山坡上下馬休息。」
「家在隴西渭源頭啊!」
「大人不是也打了不少勝仗么?」
雖然李廣從心底鄙夷這些人的無知淺薄,但他明白,這些皇上身邊的人是親近不得也得罪不起——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皇上耳邊吹風。他們的一句話,不僅會讓將軍們用鮮血換來的功勛付之東流,而且可能將人置於死地。李廣雖不是那種計較的將領,但他最苦悶的是不被信任。
李廣忙揖手道:「如此便多謝公公了,明日在下便設宴為公公們餞行!」
李廣沒有上馬,他右手按著劍柄,左手拉著戰馬,緊緊地靠在它的脖子旁。他銳利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從遠方奔來的匈奴騎兵,他知道,此刻他的任何一個動作,都會影響到士兵們的意志和情緒。
當東方晨曦漸顯的時候,當篝火逐次化為灰燼的時候,從細作那裡傳來消息——匈奴人在昨夜就已經悄悄撤退了。
李廣登上高坡遠望,在遙遠的天際處,在蜿蜒的黃土大道上,在逶迤的千山萬壑間,在落葉的叢林中輕輕飄蕩著淡淡的晨霧,高原避免了一場血肉廝殺而回歸寧靜。李廣情不自禁地發出喊聲:「開拔!回膚施城!」
的確,自從被征入伍的那一天起,他與戰馬的情緣似乎超過了對親人的愛,他把自己都交給了國家。小時候,他常聽鄉親們說,做了朝廷的官員,就會擁有萬貫家財,可是從伍長、什長到將軍、太守,他帶給家人的除了不絕的思念,還有什麼呢?他也曾為之不平,但是這種心緒很快就掠過他的心田而藏入情感深處。
據說是因為一位名叫公孫昆邪的典屬國在皇上面前說了這樣一番話:「李廣才氣,天下無雙,自負其能,數與虜确,恐亡之。」這話傳到李廣耳里,他胸中的憤怨迅速化為熊熊的烈焰。世間哪有比忠而見疑、信而遭謗更讓他感到傷心的呢?
不久前,皇上又詔令他到上郡任太守,接任他的是程不識將軍。
暮色漸漸籠罩渭河,他決定不再滯留京城,他要帶著士卒回邊關去。那晚,他向皇上寫了一道奏章,說自己自從軍以來,即決計效命疆場,為國戍邊,不敢在京城虛度年華。
「那時候本官還年輕,先帝以博大的胸襟,與匈奴約為昆弟,結無侵害邊境之盟。之後,左屠耆王私自出兵,侵我大漢邊界,匈奴冒https://read.99csw.com頓單于複信先帝,說左屠耆王聽從后義盧侯難支之計,『絕二主之約,離昆弟之親』,表達了『除前事,復故約,以安邊民,以應古始,使少者得成其長,老者得安其處,世世平樂』的願望。為表達誠意,他還贈送先帝一匹橐駝,兩匹戰馬,二十四輛車駕。先帝也在回匈奴書中,要雙方『明告諸吏,使無負約』,也回贈單于袷綺衣、長襦、錦袍以及絹帛、黃金飾具等,並派遣使者前往匈奴再續和睦。」
「這又是為什麼?一旦遭敵突襲,我軍將無可奈何!」
李廣撥了撥面前的篝火,火光映亮他的臉龐。
「說呀!就是什麼?」
暮色中,只聽「啊」的一聲,匈奴將領落馬。其餘的十數騎兵見狀,紛紛落荒而去。李廣也不追趕,很快回到山坡上。司馬十分驚異,贊道:「將軍真是摸透了匈奴人的習性啊!」
「謝將軍不殺之恩。」匈奴人鞠躬之後,轉身就離去了。可還沒有走出幾步,就驚恐地指著遠方不動了。
父親還說,他的幾個兒子都很有出息。大兒子李當戶已應徵入伍,另兩個兒子正在溫書習武,將來定是國家棟樑之才。這些消息對李廣那顆漂泊的心來說,是最大的撫慰。
然而,這一夜是平靜的。
「只有三人,是出來打獵的。」
待包桑明白過來,只見黃土大道上,一道煙塵朝著遠方滾去……
皇上恩准了他的奏疏,准他重回雲中,他也對這個結果很滿足。那裡曾灑下他的汗水和熱血,那裡埋著隴西子弟的忠骨,見證了他從青春少年到不惑之歲的人生經歷。
「我等在此討擾,也是皇命難違。由於咱家已負傷在身,故明日就啟程回京。」包桑繼續感慨道,「不到邊關,不知將士辛苦;不與將軍共處,不知治軍之難;不與匈奴接戰,不知國家安危。回京之後,咱家一定要稟奏皇上,如實彙報邊關情況。」
一位君侯接過李廣的話道:「白日聽將軍說,先帝曾對匈奴以兄弟相稱,真有此事么?」
「還好!這隻是一支平常狩獵用的箭。否則,李廣恐難見到公公了。」
說到此處,李廣將目光駐留在眼前的篝火上:「沒有先帝的聖明,大漢不會有相對安寧的邊陲,沒有相對安寧的邊陲,哪裡會有今日我朝的中興呢?雖然本官戎馬一生,可並不以戰事為樂啊!」
這本應是匈奴人息戰蓄銳的季節,可前不久,皇上讓中貴人包桑帶來一封敕令,說匈奴將趁漢朝發生重案,人心浮動之機進犯上郡。敕令中並沒有具體部署,只是提醒邊境三郡太守要嚴防。
三名匈奴獵者十分吃驚,多年來,生活在邊界的匈奴人都知道,只要落在漢軍手裡,就意味著死亡。因此,當要放他們回去的話出自這位身經百戰的將軍之口時,他們一時難以相信。
剛剛趕到城下,包桑就踉蹌著滾下馬來,驚恐地喊道:「read.99csw.com將軍救我!將軍救我!」
李廣眉頭一挑,急問道:「公公說匈奴幾人?」
那青年不好意思地推諉了一下,就從胸腔中吼出了一首粗獷的隴西小調:
不到半個時辰,飯菜便已做好,他看著士卒們每人碗中盛滿小米乾飯后,才開始與司馬用餐。司馬特地給李廣的碗中夾了一塊干牛肉,然後問道:「將軍為什麼不撤回去呢?」
從那時候起的四年時間里,李廣一直在上谷、雲中、雁門之間轉任太守,用手中的刀,腰間的箭,贏得了「飛將軍」的美名。
那匈奴人直著脖子搖搖頭,哼道:「我只知道匈奴的大單于,認得他做什麼?」
「違令者斬!」李廣的寶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大漢的北方重鎮、上郡首府膚施城,雄踞在大漠與高原交界處。此城西瀕榆溪河,北面一望無際的瀚海,東倚駝峰山,南帶榆陽水。因為它與匈奴接近,所以在歷來的王朝戰爭和國家的棋局中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它曾是秦帝國的三十六郡之一,現今仍然是朝廷最關注的前方。
司馬有些沉不住氣了:「大人,咱們趕快撤吧!否則就來不及了!」
長史在一旁輕鬆道:「沒有那麼危險,也用不著下官斷後,匈奴人不過三個人。」
李廣說到這裏,忽然像想起什麼,轉臉就對司馬道:「通知士卒,點燃篝火,散開圍坐,解馬卸鞍。」
李廣撫摸著戰馬,良久才對司馬道:「匈奴人也是人啊!他們同漢人一樣,都是些老百姓。戰事乃卒伍之責,人主所決,與他們何干?若不是單于貪婪,若不是中貴人多事,怎麼會起紛爭呢?兵者,國之兇器也,不得已而為之。他們的妻兒都在盼望著他們回去呢?先帝在時,也對匈奴以兄弟相稱呢!」
李廣聽罷,隨即翻身上馬,對身後的士卒喊道:「上馬!追!」
那一天,他有了要殺人的衝動,卻不知道刀劍應砍向哪裡。李廣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沿著渭水北岸,一路狂奔。他揮動長劍,一連砍去幾棵柳樹的大枝,最後倒在了渭河灣的一處蘆葦叢中,無奈地向上蒼發出了一聲聲詰問:
李廣點了點頭道:「將軍之言甚是,在下憤懣也在於此。有人竟在皇上面前進讒言,說廣有降胡之疑,這不是誣陷嗎?」
「都是咱家不知深淺,以致將軍遠途奔襲,鞍馬勞頓,咱家內心真是慚愧。好在將軍平安歸來,咱家就放心了。」
「哦?」李廣看了看遠方,對司馬道,「為他們療傷后就放了。」
透過沉沉的暮靄,李廣發現從遠處滾來一團團黑色的烏雲,漸漸地,那雲團越來越清晰,其間夾雜著「嗬嗬」的呼喊聲。原來他們與匈奴騎兵遭遇了。
當初,平定七國之亂后,依照大漢條律,他本來應該獲得封賞的。可是回京以後,不知為什麼對他的賞賜和嘉獎都被束之高閣,相反,他還從最靠近匈奴的雲中郡調到了上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