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見幽蓮
那女子背窗坐于榻上,仍然右手托腮,若有所思。
白簫搖頭道:「我只看見背影。那人輕功極佳,別的功夫也必定不弱,小妹自忖不是他對手。姐姐,現在看來,你住在這裏果真不太平。」
「姐姐要走?」白簫道。
夏幽蓮見她飲得暢快,又倒了一杯,並說道:「這是蘇州東山的明前茶,喚作『碧螺春』,是去年我夫君帶著我弟弟去那裡專程採購來的,頗清香可口。」
「就知道她是本地人,父母都不在了,家裡還有哥哥嫂嫂,兩人都是務農的。少夫人,你要找她?」夏幽蓮問。
夏幽蓮見她說得如此鄭重,便垂頭沉思了一番,隨後道:「還真的沒有。那天他回來心情極差,吃完飯,連話都沒跟我說兩句,就說累了,想睡了。我知他是在為沒有治好東翁的病而心煩,所以也不敢勸他——莊裡可是丟了什麼東西?」
「少夫人請稍候。」夏幽蓮說畢,重新點起蠟燭,引白簫至靈堂。
白簫聽了這話,便仔細辨認起張夫人的臉:「是、是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我去看看。」白簫道。
義父臨終將如此重要的事託付陳管家,可見陳管家是義父最信任的人,張神醫的死疑點重重,今晚又在此親睹不速之客的夜訪,她覺得實在有必要跟陳管家見上一面,如今陳管家也是她唯一可以商議的人了。
可是,這晚她怎麼都睡不著。
夏幽蓮聽到不需要自己去,似馬上鬆了口氣。
白簫依言,沐浴後去換女裝。面對一箱錦衣綉服,她倒躊躇了。
「想先到鄰鎮去看看,若有合適的房子,就先住下再說。少夫人呢?」夏幽蓮問。
「近日夜間,家裡常有人來窺探,害得我每晚躺在床上都直打哆嗦。
白簫覺得不能再耽誤了,馬上轉到門外,輕擊幾下。聲音雖輕,但四周萬籟俱寂,卻也顯得分外清晰。稍頃,一個略帶驚慌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什麼人?」白簫聽得她正朝門戶處走來,腳步放得極輕,顯然頗為害怕,於是她輕輕用女聲道:「是張夫人吧?我是雲台山莊的少夫人,有點事來討教,絕無歹意,請夫人開門,進去說話。」
夏幽蓮讓座后,便為她沏了杯香茗奉上。白簫見那瓷杯玲瓏剔透,而杯里的茶葉全是碧綠的嫩芽,清香撲鼻,從無見聞,便多喝了幾口。
白簫想起他為自己精心治病,為公公竭盡心智,又莫名其妙地慘死,也不由熱淚盈眶。她雙膝跪下,忍住眼淚,心道,神醫大伯,多謝你醫治我和義父,我白簫今日在你靈前發下重誓,今生今世,若不找到殺你的兇手,我誓不為人!發完誓,她的眼淚才流了下來,幽蓮早在旁邊泣不成聲,她忙收住淚,去勸幽蓮。夏幽蓮忽然想到自己尚未答禮,又忙不迭地還禮。
白簫聽她語音有些哽咽,忙道:「幽蓮姐姐,當年的事,九*九*藏*書小妹不甚了解,但我知道,我義父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每當提到姐姐,他總是說,他想給姐姐一些補償。若他知道姐姐現在生活得如此安穩,一定很是欣慰。」
白簫只得好言相勸,待夏幽蓮止住哭后,她又問:「神醫大伯被害當日,他可曾帶回來什麼物件?——姐姐,你好好想想。這事關重大。」
「我哪敢去看,不過定是江湖中人。因為來人會飛檐走壁。我家祖傳有幾幅畫,張家就幾張藥方,可是,他們好像對此並無興趣。他們要找什麼,我就真不知道了。不瞞你說,若知道的話,我當即就拿來給了他們,也好讓我過幾天清凈日子。」說罷便起身,走到角落裡拿出兩個包袱來,「你瞧,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當時不解,現在被你這麼一說,我覺得他們興許是在找什麼東西。」
夏幽蓮又陪白簫到東邊卧室,一開門,異香撲鼻,桌上、案上全是白色的香花:晚香玉、梔子、茉莉,還有朵兒特大的廣玉蘭;而滿堂傢具又微微透出紫檀香氣。那床邊放著百寶盒、琉璃鍾,又是鴛枕錦被,好不華麗典雅,看得白簫目瞪口呆。
「姐姐,那我就說了。」白簫看夏幽蓮的神情轉為平靜,便道,「這事說來恐要勾起姐姐的傷心事。我是來打聽神醫大伯被害之事的。姐姐可還記得那晚的情形?」
白簫剛走到院中,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她心中一凜,莫非又來人了?她連忙爬上屋旁的一棵大樹,在枝葉中藏好。沒多久,果然來了一人,聽那腳步聲,她發現此人步履較重,與之前的人顯然不是同一個。她向那人瞧去,也是個黑衣蒙面人。身材較高,也是悄悄摸向那間豪華卧室。白簫輕輕跳下樹,尾隨而至,那人竟未覺察。等他輕輕推開門,白簫便在門外候著;但聽那人在裏面翻動柜子、什物。
白簫忙搖頭。
夏幽蓮又沉思了片刻道:「叫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來。」
這時正巧那女子起身去挑亮燈燭,屋子頓時明亮起來,那女子又恰巧面對窗外,讓白簫見個正著。她一見之下,不禁大吃一驚。只見她瓜子臉盤,膚白勝雪,明眸若點漆,櫻唇如染朱,身材細高,柳腰娉婷,行步之間,若往如還,又因一身孝衣,俏麗中更顯清雅。白簫自從與徐濱生情,也對女子的容貌頗為關注,此時見到那女子,竟如見了月殿姮娥似的,不由暗暗喝彩。然而,估量她的年齒,不過二十多歲,怎會做了張神醫之妻?白簫實為不解。
是不是已經讓殺死神醫大伯的人拿走了?如此,現在來的又是哪撥人?
張夫人卻猶自不肯起身,仰頭看著白簫,問道:「二小姐可還認得我?」
只見屋裡一燈慘淡,背窗處,一個女子身穿白綾滾黑邊孝服,托著腮,斜倚在一張榻上。白簫雖未見其人https://read.99csw.com,卻斷定這是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她不由納罕,未聽說張神醫有女兒,屋裡的女子莫非是他的妻子?當下她動了好奇心,要看看這女子的面貌。
「正是我,務請夫人諒解我深夜前來打擾。」
夏幽蓮又引白簫到西邊頭上的卧室,舉燭一照,滿目凄涼,一色素白,傢具等什物,也是白木製成。忽見那張榻後有一雙男人的鞋子,很舊了。她在雲台山莊曾見張醫生穿過,知是亡人舊物,不免多看了幾眼。夏幽蓮道:「這就是我現在的卧室。先夫的遺物都放在櫃里。
白簫聽到此處,忙問:「姐姐可曾見過來人?」
白簫已知對方輕功遠勝於己,雖然懊惱,也只得讓這廝逃逸了。
夏幽蓮搖頭道:「她從未說過老家的處所,我也只見過她哥哥一面——少夫人,莊子里是不是丟了什麼?你為何對我夫君的死如此在意?」
白簫心想,今夜看來能逮住這廝了。她透過門縫悄悄朝里瞧去。那人點著火褶子,正在輕聲敲動一堵牆,火光照在他脫去眼罩的臉上,嚇得她急忙後退幾步,潛回自己房裡,暗自慶幸沒有驚動那人。
想到自己也在為公公服喪,於是挑了件素白繡花羅衣穿上了,她自覺從未穿過如此華美的衣服。
「可否明日去雲台山莊替我給陳南城管家遞個信?」
「我夫君被害那天晚上,我還讓她收拾屋子,做了飯菜。半夜,我去堆物間找我夫君,我是一個人,後來我醒了,差官都來了……從那時候起,我就沒見過她。」
白簫想,你家的東西,你自然知道有沒有丟,但若丟的不是你家的東西呢?這紅兒走得很是離奇,會不會是她拿走了?可一個丫環要這些東西幹什麼?莫非有人指使?便又問:「你可知這紅兒老家何處,她父母可健在?」
「又來了。」夏幽蓮輕聲道。
這時夏幽蓮開口道:「早就聽說二小姐跟少莊主成了親,我還想著哪天有機會再見見二小姐呢,沒想到今日會突然相見,真是意外之喜……」
「我清點多次,不管貴的與賤的,確實是一件不少。賊人顯然不是來偷盜的,似乎是尋仇。可我夫君,一介平民,懸壺濟世,得罪過誰來?卻遭此橫禍!少夫人,你說這世上還有天理嗎?」夏幽蓮先還憤憤不平,忽而話鋒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不過……」
「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說罷,便向白簫叩頭。白簫慌不迭上前攙扶。
看來確有人覬覦神醫大伯手中的物件,只是不知道這些東西現在何處。
「實不相瞞,我義父去世時,曾交付神醫大伯兩件重要的物件,神醫大伯遇害有可能就與此有關。姐姐,你再想想,神醫大伯被害前,可曾見過什麼人,或提到過什麼人?」
「如此說來,你今晚是肯定回不了家。若不嫌棄,就在我這裏過一夜吧。等明九*九*藏*書天一早,我們再各自啟程。」夏幽蓮道。
她舉燭引路,讓到一間朝南正屋。白簫心知,這就是她在外窺見的廳堂。當時只注視她的人,現在才看到屋內的陳設。這是一間介於書房與休息室之間的屋子,書案上擺放著文房四寶,花架上放著一大盆潔白的茉莉,四壁懸挂著山水畫,白簫不識,但一看就知出自名家之手,至於那張靠窗放著的湘妃榻,古雅精巧,連婆婆家也無此物。
「姐姐,這是什麼?」她拿起床上的一個物件。
不會!
「姐姐快說。」白簫急道。
白簫知道對方已從自己的這身打扮上看出了端倪,便也不隱瞞,將自己這些日子的遭遇,以及從家裡跑出來的原委簡單訴說了一遍。
當下便吹滅蠟燭,從後窗躍出。她駕起輕功,到了屋頂,只見一高個男子身穿夜行衣,正向那間華麗的卧室飛奔,白簫慌忙趕去,那人似有所覺,立即跳到樓下,飛也似的奔到樹蔭叢中,倏忽不見。
「姐姐明天想去哪兒?」白簫問。
白簫大驚,再仔細看,雖十年不見,眉眼果真仍是當年的夏幽蓮。
「姐姐快快請起。」白簫立時相扶,一邊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姐姐。你、你真的是張夫人?」她還是不太相信,仔細算算夏幽蓮不過二十三歲,而張神醫都已經年過半百了。
臨出門,夏幽蓮低聲道:「夫君的畫像還是我親手繪的。」
白簫忙謝過,忽然想到,「跟姐姐說了這許多話,竟忘了在神醫大伯的靈前祭拜,還請姐姐帶路。」
「你是雲台山莊的少夫人?」裡邊是帶著疑惑的問話。
白簫依言,果然見一個大院子圍著一座三層樓房,周圍只有一戶人家,甚是僻靜。白簫心想,看來張神醫收入頗豐,只是置下偌大家產,卻為何選了這麼個荒涼處所居住?
白簫贊道:「姐姐真能幹。」
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時辰,她再也忍不住了,便穿上夜行服,帶上銀簫出了門。她想到外面去轉一圈,順便也留意一下周圍的環境。
「不過什麼?」
我哭奔而前,一探鼻孔,已然沒氣,接著我便昏了過去。等我醒來,地方上管事的都來了。那些人十分無禮,定說我勾搭姦夫,謀殺親夫,要將我抓進牢里。我忙叫夏目走報雲台山莊大管家陳南城,請他出面相救。仗著他老人家的金面,總算我未進班房。可憐我丈夫屈死,兇手至今未逮著,反要我受此冤屈。」說著已泫然流涕。
說完,她的神情似乎又輕鬆了一些:「不過,即便要走,也得到天亮了再說。少夫人今晚可有去處?」
我情知有異,慌忙再度點燭,待我跌跌撞撞走向堆物間,只見志中倒在地上,房中有血腥味。我急急向他跑去,只見他身上插著一把尖刀。
那夜月明星稀,和風緩吹,四野除了幾聲蟈蟈叫外,異常靜謐。
這大約是間廚房,桌read.99csw.com子上放著一盆清水,白簫忙掬起一把水往臉上抹了抹,立即顯出一張清水臉來。
「讓我去雲台山莊?」夏幽蓮似頗為難。
夏幽蓮搖頭道:「我懷疑是她報的官,報官之後她就走了。我到她房裡看過,行李都拿走了,一件不剩。不過我可以肯定,她沒帶走我家的任何東西。」
白簫道:「如今我是在逃之人,也怕山莊的人找到我,我也想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待風聲過去,再作打算。對了,可否請姐姐幫我個忙?」
只是素燭白帷,給房中添了幾分凄涼。
「原來是二小姐。請受奴婢一拜。」
「那些官差整日來尋麻煩,我想乾脆出門避兩天。」夏幽蓮說完,才打量白簫的裝扮,問道,「少夫人,你莫不是也要遠行,何以也要打扮成這樣?」
她無暇多想,見街邊有棵大柳樹,便拴了馬,然後前去張望那院子。
「張夫人快快請起,我們初次見面,你何必行此大禮,真是折殺小妹了。」
夏幽蓮朝她苦笑:「少夫人,你現在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了吧!」
白簫聽她一說,記得張神醫有一個跟班,專司熬藥之職,說是其內弟,原來他就是當年跟在幽蓮身後的那個瘦弱少年。沒想到,十年一過,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
「姐姐別多心,我只是隨便問問。」忽而,她又想到一件事,「姐姐,我聽說,神醫大伯被害后,家裡什麼也沒丟,你可查仔細了?」
他生前愛穿的這雙舊履,我也不忍丟棄。」
「奴婢是夏幽蓮。」
只見屋內素燭搖曳,檀香繚繞,滿室布幃白晃晃的一片。香燭中間放著手繪的張志中的遺像:笑容滿面,和藹可親,不像是橫死之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秉燭的張夫人看見她,隨之嚇得「呀」的一聲叫出來。白簫忙扯下鬍子,笑道:「張夫人受驚了,出門不便,我是女扮男裝的。」
「你果真是幽蓮姐姐?」她驚喜地問。
「這不難。我明兒一早就讓他去。」
白簫到達北街時,已是二更天了。她不知張神醫家的位置,忽見街邊有一小食鋪尚有燈光,便去詢問。那店小二見是個遊方郎中,便指了指,說往前一直走到底,有一所大院子便是。
「這是西洋鏡,我夫君託人從洋人那裡買來給我玩的。」夏幽蓮微微一笑,輕聲道,「太奢靡了吧,這是你姐夫生前睡的。他總說我從小受了苦,要讓我過得好點,有什麼稀奇的東西總是給我享用。他太寵我了。可惜我福薄。」說罷長嘆一聲。
四處異常寂靜,偶爾聽得幾聲蟲唱,愈覺幽僻。月光被烏雲遮住了,到處黑沉沉的。她一躍進了院子,摸到樓房外,見一間屋子裡有些光亮,便走近過去,撕破糊窗紙,朝里瞧。
「我是要找她,你可知她老家住在何處?」
如果現在去找婆婆,告訴她,三師兄可能就是內奸,她會相信嗎?
「過去的事,就不read•99csw•com要再提了。」夏幽蓮輕嘆一聲,又道,「少夫人今天來,一定是有事要說。請儘管直言。」
「正是。」
張夫人盯著她的臉許久,忽而闔上門,放下燭台,跪下行禮。
那女子見白簫一張黃黑的臉,又連退兩步,白簫趁機進入室內。
夏幽蓮卻含笑朝她點頭,又道:「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正屋吧。」
她再看時,又覺那女子頗為眼熟,只是不知在哪兒見過。
白簫不願相信,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受義父大恩的師兄,會是害死義父的內奸。然而,假如他不是內奸,他今晚的行為又如何解釋?
「我要去……」白簫話說到這裏,忽聽屋頂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由不得心中一凜。
想到這裏,白簫只覺得渾身冰涼,而心裏卻有一團火直向喉頭躥起,她真恨不得立時拔劍去找三師兄問個明白。可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她又止住了腳步。
為今之計,只有找到確實的證據,當面對質,方可讓這奸賊啞口無言。當下,她便決定對今夜的經歷守口如瓶。
「你是說你昏倒后,一醒來,就發現差官都來了,那可是你自己報的官?」
「我家原有個丫環,名叫紅兒,是夫君買來伺候我的。我夫君被害后,我就再沒見過她。」
「那晚的情形?我化成灰都記得!」夏幽蓮幽幽道,「那天徐莊主病故,志中已在尊府住了幾天,這日與舍弟一起回家來。當晚他抑鬱寡歡,我知他為未治好尊翁的病而不快,便給他燙了一壺紹興女兒紅解愁,叫舍弟作陪。他大約是連日辛勞,酒後便上床歇息。舍弟住在隔壁樓里,吃畢晚飯便告辭返家了。我收拾一番,也便就寢。到了半夜,我醒來時,發覺志中不在房中,而樓下堆物間里卻有動靜。先我以為是志中在那裡,便喊他上樓,我還問他:『找什麼物件這麼緊要,明天不行嗎?』但志中卻不作聲。我有點疑惑,便披衣下樓。還沒到堆物間,就見一蒙面人從那裡奔出,將我手持的蠟燭吹滅后,破窗逃逸。
原來此人竟是三師兄謝劍雲!難道三師兄就是山莊的內奸?難道他就是害死義父之人?沒錯,那日義父逝后,張神醫跟自己說話,他就在近旁,一定給他聽出了什麼,於是也盯上了張神醫家。
夏幽蓮再引白簫到隔壁房中,也極其精緻。她道:「少夫人若不嫌棄,今晚就住在這間,與我一牆之隔,這屋裡有許多衣服,都是我親手縫製的。少夫人不妨先沐浴,換了衣服后早點休息吧。這屋裡有我備好的洗澡水,衣服你自己挑。」說著便出門而去。
「少夫人,你見著他了嗎?」她一回房,夏幽蓮就問。
「少夫人但說無妨。」
白簫知道夏幽蓮過去在山莊的經歷,忙道:「姐姐若自己不方便,可著令弟去找陳管家,約他明日中午到「喜鵲庄」碧雲閣來。只不過,要偷偷告訴老管家,不能讓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