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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徐濱脫逃

第十八章 徐濱脫逃

「告訴你,徐濱,她就算嫁給你,你們也不會善終!你娘早告訴我了,她從小剋死爹娘,她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你爹好心收留她,她還不知在哪個窯子里討生活呢!哼!羞恥心!我倒要看看……」
林清芬走後,徐濱想,久盼的機會終於來到了。
「這倒也是。」那男的似乎覺得女人說得頗有道理,沉思了片刻后,說道,「大概這皓月師叔總有啥特別的標記吧。我聽說她過去使的是根長鞭,也不知道這些年有沒有改變,據說這皓月師叔從小就喜怒無常,任性得很,因而當年玄凈太師祖還給她起了個渾名,叫什麼御風,那意思原是譏諷她像風一樣變來變去。誰知,她後來就把她那根長鞭叫作『御風鞭』了。」
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他聽到樓下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那些啞巴丫環眼下都在樓下的廚房包粽子,樓道里一個人都沒有,真是機會難得。
「怎會不記得?」林清芬細聲吟了起來,「『難忘。文期酒會,幾辜風月,屢變星霜。海闊天遙,未知何處是瀟湘』——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們常在船上念這首柳詞呢!」
「當然,有暗號的。」
「我只看見她在那小島上住著,聽別的人說,她叫賈秀芹,是林湧泉的一個壇主。小的、小的只跟她見過一面,沒親眼見過她使鞭。
他先一個人在屋裡整理了一遍思路,隨後從地板縫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木片。這是他從床腿上撥下來的,已經藏了有個把月,只等著哪天派上用場,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他確實有點急,但是也明白,這事急不來。
她大約三十歲年紀,眉如遠山起伏,眼如星月交輝,一條素白羅帶,束出婀娜體態。徐濱想這必是紫霞島壇主賈秀芹了。那女子的眼波也微向徐濱射來,徐濱忙避開了。林清芬笑著向那女子揮了揮手,道:「賈壇主,我們回去了。」
「濱哥,我怎會殺了你?」林清芬嬌聲道,「這次確實委屈你了,不過不這樣,你就成了別人的丈夫,這叫我怎麼活呀?」
「他連你娘也不說嗎?」徐濱仍是不相信的語調。
一想到這些,他的腳步更快了,耳邊不斷傳來咿咿呀呀的呼喊聲和呼呼的風聲……
「她是什麼樣子的?」
林清芬見他心情轉好,非常高興,道:「現在還不是最美的時候,等到了春天,你會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紫丁香、紫茉莉。」
「你爹?許配給我?你們瘋了吧!我明明娶的是簫妹!這裡是什麼地方?」
新房內紅燭已殘,綠紗窗外,月也無光,星也失輝。房中顯得分外昏暗。徐濱迷迷糊糊地醒了,只覺渾身燥熱,唇焦口乾。他有點清醒,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燭夜,他與簫妹都被人灌醉了,不想竟就這樣抱著玉人睡著了,真是愧對簫妹。想到這裏,他覺得全身火辣辣的,雖在黑夜中,他還是看見了臂彎里雪白的酮體,只是她的臉龐緊貼在自己胸膛上,無法看見她的眉目。
林清芬跳下床披上衣服,卻已不是紅色新婦服,仍是她喜愛的紫色綉裙。她急急走到他跟前,用力拖著他,卻還是無力將他拖到床上。
「只要你不生氣就好了。」她挽住他的胳膊,笑著問,「我們出去走走吧!你也悶了一天了。」
徐濱懶得跟她爭論,別過頭去不理她。
林清芬攜著他的手走出樓道門。徐濱只覺得她的手有一個什麼動作,他不及看清就已出了門。他知道其中必有機關。他決定等回來時,再看個清楚。當下他裝作精神舒暢的樣子,感嘆道:「好久沒呼吸新鮮空氣了,這裏的風景真不錯!」
「聽你說求我,我真高興。」說罷,就彎身去親他。他避之不及,還是給她偷襲到了。她心情立刻好了很多,說:「濱哥,你爹娘都很好,只不過你娘日夜想你,身體有些微恙罷了。所以,你最好快點答應我,這樣也好讓你娘早點看見你,早點放心啊。你說呢?」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時間久了,他也摸清楚了打開房門的方法。
林清芬是聰明的,一看他沒像剛才那樣盛氣凌人了,馬上貼了過來:「濱哥,反正,不管你以前喜歡徐玉簫也好,跟她有婚約也罷,你們不是真夫妻,我才是你的好妻子。我爹娘早就把你當做女婿了,只要你寫一份休書給她,我就名正言順地嫁給你。我這麼愛你,我爹娘又這麼喜歡你,你娶了我一定會幸福的,到時候我再給你生幾個胖小子,咱們恩恩愛愛過一輩子,你說這多好?」
林清芬很是高興,又立刻討好道:「濱哥,只要你肯跟我好,我什麼都願意答應你,什麼都聽你的。」
「兄弟,你醒啦。」
「三十多歲,容貌艷麗,使的也是一根長鞭,只不過,她姓賈不姓沈,據說是那林湧泉的一個壇主。」徐濱道。
「你看師父今後會有什麼打算?」那女的問。
徐濱雖是錯看了人才跟她顛鸞倒鳳的,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那時他還是有暢快的感覺,他為此也覺得愧對白簫,現在聽她這麼一說,不覺臉上一呆,想到自己已取得她的處|女寶,更覺無言以對。他的頭慢慢垂了下來。他恨她,也怨自己不爭氣。
這天又到了端午節,王媽媽來傳話,說莊裡有家宴,文蘭夫人也從雲台山莊回來了,叫小姐去喝酒,還說下人們也要吃喝一番。
他越來越覺得不對頭。
林清芬躊躇了一會兒,終於下了決心。
他仍不說話,現在他只希望她快滾。
徐濱聽了暗暗心驚。
徐濱聽了驚喜交集,忍住劇痛,伏地叩謝:「蒙恩師不棄,請受弟子三拜。」說罷,恭恭敬敬三叩首。沈皓清微笑著受了他的跪拜。
她還要說下去,徐濱已奮力跳起來,正要趕過去掌她的嘴,卻已被那王媽媽手指一點,點中腿腳上的陽陵泉、照海穴,身子立時不能動彈,釘在那裡,只能瞪著眼怒視著她們。他現在知道了兩個事實:
徐濱抬起頭,就見不遠處的灰樓上,站著個穿杏黃色衣裙的女子。
「這個小的真的不知道。」徐濱老實地回答,接著,他又道:「聽說那林湧泉很喜歡她,過不久便要娶她過門。」
他再醒來時,已是深夜。
「哈哈,豬玀轉世,皓月師叔說得還真像。」那女的輕笑起來。
「她長得很美嗎?」
沈皓清一愣。他發現她在打量自己,過了會兒她道:「我看你倒有點練武的底子,可曾學過什麼?」
兩人在屋子裡默默待了一段時間,她幽幽問道:「濱哥,你可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紫色嗎?」
「你可知她幾時離島?她總不會永不離島吧?」
等到徐濱醒來時,已是次日九九藏書夜晚。他的頭很沉,只覺得身旁躺著的白簫在緊緊摟抱他。他不知怎的,覺得身上像著了火,於是便不顧一切地朝「白簫」撲去。等他再度睜開眼,又見是林清芬在身旁。這次他已無話可說。他記得確實是自己去要她的。而且,剛才她的身體的確給了他許多暢快。他怯生生地不敢看她。她卻嬌媚地說話了:「濱哥,你剛才好勇猛啊。」說著又伸出纖纖玉手撩撥他。
一切逃走之法都已經瞭然,就只等林清芬離開和陰雨天的到來了。
一會兒,徐濱又裝作無心地問道:「那咱們兩人走在海灘上怎麼沒人射箭?鯊魚又怎麼沒跳出來?」
「哼!好大的志氣!」沈皓清的語調忽然變得無比尖刻,「當年還說要稱霸武林,水落月出!結果卻在個小小的破莊子里做什麼壇主!
他聽到林清芬仍在絮叨:「……我天天做夢,盼著十六歲時,能做你的新娘。誰知徐玉簫來后,你就一心只向著她。這幾年來,我無心練武,沒人處,只是瞅著這束花,喃喃念著《江城子》中的這幾句:『斜風細雨作春寒,對尊前,憶前歡……昨宵結得夢因緣,水雲間,悄無言。』——你定了親,我恨不得立時死了。爹爹怕我尋短見,才想出了這條計。難道我這麼愛你,就錯了嗎?後來你陪著白簫上山練武,我輕功不行,每天念著『天易見,見伊難』,你知道這是什麼滋味嗎?」
「真的?」林清芬又驚又喜。
徐濱問道:「這島上有房子,周邊又有不少小山,中間還造了個池塘。有山有水有池子,風景這麼好,卻怎麼看不見人?」
「濱哥,只要你答應娶我,我馬上會放你出去。」她走到他跟前,想拉他的手臂,但伸出去的手,又怯生生地縮了回來。
如此,打定主意后,他便睜開雙眼,叫了一聲:「兄長,這位兄長。」
徐濱一回身,甩了一巴掌在她臉上,他正要再打時,門開了,兩個丫環陪著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走了進來。那女人對準徐濱背部就是一掌,打得他立時跌倒在地。但此時徐濱的驚訝大大超過了疼痛。他的眼睛牢牢盯住那老婦人,嘴裏怒喊道:「原來是你!怪不得幾次三番上樓!你這老虔婆!吃裡爬外,姦細!」
不料,沈皓清卻久久不發一言。過了不知多久,她才緩緩道:「小兄弟,她是否就在你逃出來的那個島上?」
「我媽要人陪?」徐濱聽到這裏,覺得她似話裡有話,忙問:「我媽怎樣了?她為什麼要人陪?」
「你才不要臉!我是由我爹許配給你的!」
請回吧。」
徐濱沒吭聲。
「濱哥,你別急,我們再等幾天,我一定能找到他。」林清芬說道。
徐濱本來以為,不出三天,林清芬就會喜出望外地跑來跟他談他們的親事,可誰知一等就是幾個月,每次見到林清芬,她不是一臉愁苦,就是憤憤不平。
忽然,「噌——」一個短促聲音在耳邊滑過,接著,又是一聲「噌——」他看見一根箭掉落在自己的腳邊,他心裏驚叫了一聲,不好!
「剛才我師妹已經幫你敷過葯了,每天換一次葯,再過個三五天,你的箭傷便可痊癒了。」那男的說道。
徐濱連連稱是。
不過,聽旁人說她使的是一根長鞭,功夫俊得緊,恐怕天下無雙。林湧泉正是看中了她的這點本事,才收她到自己門下做壇主的。」
「爹叫我不能跟你說,可你已經是我的夫君,我就不瞞你了。這人不是你們家的徐慶,只不過跟你家的徐慶有幾分像。他是我們家的一個壇主。」
「我爹是沒告訴我,這些是我從他手下那裡套出來的。我爹在家從不說這些。」
「濱哥,你別生氣。」她委委屈屈地說,「如果不是太愛你,我也不會求我爹出此下策!」
沈皓清這才頷首微笑。
誰知「白簫」一手死死抱住他,一手在他身上遊動起來,嘴唇則貼到了他的唇上。他一邊激|情回吻,一邊也氣喘喘地撫摸她,兩人已顧不上說話……稍頃,徐濱怕弄疼她,悄聲問:「簫妹你覺得好嗎?」
徐濱想,你爹如果真的疼你,根本不會給你出這麼一條毒計,現在不僅害了我,也害了你。
「能出來在海邊走走真是太好了。」隔了會兒,他道。
「多謝兄長,多謝大姐。」徐濱向這兩人拱手致謝,又道,「我適才聽兩位在說話,好像提到過一個什麼師叔,她使的還是根長鞭,是不是?」
「不僅美,而且武功高強。她使一根長鞭,我見她耍過,功夫可真是俊得緊。我爹到紫霞島來,就是為了瞧她。我估摸著,過一陣我爹就要把她娶進門了,這事我娘還不知道呢。」
她命不好,我爹嫌棄她,她現在一直住在你們雲台山莊,你媽正好也要人陪……」
一是自己已經武功全失,多年來練就的內功已化為烏有;二是林清芬一定在給他的飯食里下了葯,不然他即便喪失武功也不至於動一動就手腳無力,氣喘如牛。
徐濱聽到長鞭二字,不由想起了一個人。他在島上散步時曾見過一個三十多歲的美貌女子,當時林清芬告訴他,那是林湧泉的心上人,姓賈,使的就是一根長鞭。莫非,他們說的皓月師叔指的就是她?他一時難以確定,只得繼續聽下去。
這個暗號,現在恕我不能說。只要你答應跟我成婚,不要說這種小事,整個玉龍山莊和三個島都是你的。」
「以後不讓你到海邊去了,免得碰見這妖精,把你的魂也攝去了。」
「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雙頰緋紅,聲音顫抖,想要過來抱他,又有點害怕,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過、過幾天去跟爹說,他這些天不在莊子里,等他一、一回來,我就立刻跟他商議咱們的親事。」
那男人聽到了他的呼喚,忙湊了過來。
我要游出去!我要回家,白簫在等著我!爹娘在等著我!我要回家!
徐濱想,乾脆先答應了再說,等他們放了我,我回去面見我爹,到時候再怒斥這對父女的無恥行徑,看爹如何定奪,我就不信他會讓我做林家的女婿。想到此,他便爽快地說:「那好,我答應你。」
他低聲喚了一聲「簫妹」,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無限嬌美。
「真的?」林清芬聽得喜笑顏開。
「噌——」又是一箭掉在他身邊。
徐濱摸到殘燭跟前,迅速點上紅燭,新房裡霎時明亮起來。他撩開紅綃羅帳,只見「白簫」緊擁綉被,臉朝床里,背對自己,不由笑道:「已經是夫妻了,還害羞嗎?」說著又跳上床,把「白簫」的read.99csw.com臉扳了過來。
他羞愧死了,忙推開她的手。
林清芬推了他一把,發狠道:「是她在搶我的丈夫!我現在只是搶回來,有什麼錯?」
告訴你,你已經是我的丈夫了!我不准你回去!」
有一天用過早膳,林清芬刻意裝扮一新來到他面前,本希望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誰知他依舊冷若冰霜,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不必害怕,但說無妨。」沈皓清道。
徐濱再看她時,發現她已經眼淚汪汪。
「噌噌噌噌——」無數短促的聲音包圍了他。忽然,他覺得右肩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接著劇痛朝他襲來。他來不及細想,越發拚命朝前奔去,只是這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右臂動不了了。就在這時,他看到一艘小船正飛速向岸邊駛來。他舉起未受傷的左臂奮力向船上的人示意,一邊徑直奔進了海里。他對自己說,哪怕他們看不見我,也得試試!我不能就這麼被他們射死!
「你說嘛!」林清芬對此極為重視。
爹死了?白簫走了?
他隱隱聽到說話聲,便微微睜開眼,發現之前跟他說過話的那個船工模樣的人正坐在他的床頭,在跟坐在屋子另一頭的一個年輕女人說話。他們聲音雖然很輕,但因夜深人靜,徐濱還是句句聽在耳里。
林清芬不得不去,便對徐濱說:「家裡有事,晚飯不回來吃了,你睡一會,歇一歇,自己吃晚飯。今日若遇到我爹,我一定跟他說我們的事。」
說完,他便轉身出去了。沒過一會兒,之前的老道姑就出現了,這一次,她神情嚴肅,目光如炬,徐濱的眼神跟她一碰,便心頭一顫,頭垂了下來。
他為防走路發出聲音,脫下鞋子,拿在手中,隨後,幾乎不假思索地快速通過樓梯,奔下了樓。在下樓的時候,他好像聽見有人打開了門,但這時候,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今天是陰天,鯊魚不會出來,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而事實上,他也已經沒時間考慮了。
「這裏么,是玉龍山莊,你是入贅到我家的。」
「島上?什麼島?」徐濱立即問。
徐濱此時也微微有點不忍,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用難得溫柔的語調說道:「好了,別哭了。我想通了。」
林清芬看著徐濱可憐巴巴地釘在那裡滿面怒容,眼冒火花,不由憐惜起來,忙命兩個粗使丫環把徐濱抱到床上,然後向王媽媽使了個眼色。王媽媽解開徐濱的穴道,帶了兩個丫環悻悻而去。林清芬在床邊呆立片刻,然後在床沿坐下看著他。徐濱見她來了,便閉起雙目,不予理睬。
那女子也微笑著點點頭。林清芬忙拉著徐濱進了門樓。回到屋裡,她狐疑地問徐濱:「你看見她了,她美嗎?」
哼!」
他加快了步伐。
我若不把她抓回來,如何面對師父?」沈皓清怒道,隨即對著徐濱森然道,「你!可願意帶路?」
「哼!早去過了,他每天只去逛一圈就走了,沒人知道他在哪裡。
「入贅?別做你的春秋大夢!我是雲台山莊的少莊主,誰要到你們的破地方入贅!我要趕緊回家!」
「我還沒聽說過,喜歡一個人就把他關起來的。」
「是啊,總有十年了吧。據說,她從小不喜歡被人管束,偏偏她姐姐——我們的師父,又特別愛管她,你說這兩人能合得來嗎?我聽說,她倆從小就不對路,兩人一碰上就打。有一次兩人當著玄凈太師祖的面就打了起來,太師祖一怒之下就罰兩人各自面壁三個月。可誰知道,這皓月師叔還不服師命,夜裡偷偷跑到我們師父的山洞口叫陣。
徐濱想,他日我有機會回來,一定燒了你家這三個島!
等他離開紫樓的時候,他聽到身後響起一陣關門聲和一連串驚慌失措的呀呀聲。他只當沒聽見,拚命朝海灘飛奔。他一邊奔,一邊對自己說,哪怕是跳海,哪怕是就此丟了性命,我也要離開這裏!
「怎麼能讓你看見?」她眉頭忽地一皺,「你專問這個是想逃嗎?」
徐濱知道她這話不是衝著自己說的,便垂首不語,只等她再提問。
她拍了三下手,房門立刻打開,兩個粗壯的丫環在門口待命。她示意她倆把他抬到床上去。接著,她又命丫環打水、遞手巾,等她親自為他洗臉擦身完畢,才讓丫環捧走殘水。
「我怎麼沒見你發什麼暗號?」徐濱假作懵懂。
「當然是真的。難道我喜歡被你一直關著嗎?」
「瞧,就是她。」突然,林清芬輕聲道。
他將木片塞進門縫,輕輕撥弄了幾下,外面的門栓便一點點移開了,接著,門「吱呀」一聲開了。因怕它發出更大的聲響,他忙扶住門,同時站在門后一動不敢動。等了許久,他見屋外什麼動靜也沒有,才慢慢拉開了門。
「徐濱!我到底哪裡比不上她?」林清芬氣得大嚷。
她回頭看著他,卻不說話。
轉眼間他們已經同居了七八個月了。
「那好,我今日就想出去走走。」徐濱道。
徐濱心裏一動,問她:「真的?」
「我也知道你悶得發慌。好吧,過幾日,我們就出去走走。反正我們現在住在島上,別人看不見我們。」
「功夫果真是粗淺得很。那徐士清也太過偏心,壓根兒就沒教你什麼。」沈皓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放下茶杯時,她道,「我看你資質不錯,既你願意投在我門下,那我就收下你了。」
那女的立刻湊了過來。
一聽秘密二字,徐濱心裏一動,心想,我既然暫時出不去,何不乘機打聽一些林湧泉的秘事,出去后也好伺機報仇,便又問:「這兒有什麼秘密啊?不就是一個破島嗎?」
徐濱聽聞此言猶如五雷轟頂。他真沒想到,離家八個月,莊子里竟會有如此大的變故,慈愛的父親撒手歸西,白簫又背井離鄉、出門尋夫,可憐她孤身一人,又毫無江湖經驗,遇到兇險怎麼辦?母親從不喜歡她,估計她這一走也是被逼的。他這次被劫,不知道莊子里又有多少人會嚼舌頭根子,她的處境可想而知……
徐濱冷笑道:「還說把我當夫君,哼,你充其量只當我是個囚徒!」
那老婦人原來正是壞了他與白簫好事的王媽媽!
徐濱想,看這艘船剛才的情形決非「正巧路過」,這些人既不願實話實說,我且也藏一藏。所謂江湖險惡,以後等彼此熟識了,若他們對我真無敵意,到時候我再表明身份也不遲。於是躬身道:「小的名叫趙天,去年被林家抓到島上當民夫。因思家心切,我鋌而走險想越海脫逃,不料一到海邊就被他們發現了,本以為此番逃跑小命定是不保,不曾想竟巧遇道長的船https://read.99csw.com,真是萬幸。」
「住口!她當年在師父面前發誓,終身不嫁,永保貞潔,為此師父才肯收她做關門弟子!可現在,為了一個男人,她竟要違背師命。
徐濱聽到這裏不禁回頭望了她一眼,她今天果然也穿著一身淡雅艷麗的紫衣,烏亮的黑髮上,還簪著幾朵香氣襲人的紫色花朵,那張臉更是膚白賽雪,娥眉如黛,雙瞳剪水,櫻唇嬌紅,真是說不盡的風流。只可惜如此麗人,心腸卻如此狠毒,臉皮又比銅牆還厚,想到此,他又不禁輕蔑地冷哼了一聲。
「濱哥。」
「不說拉倒!賤人,你做什麼我都不會吃驚。」徐濱說完一把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真想像掐番茄一般,把她的脖子掐成一灘紅水,可哪知他根本使不上力,而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朝他任脈上一點,他的身體就整個軟了下來,重重跌倒在床上。
「美得很,你爹眼光不錯。」
徐濱似聽非聽,忽道:「這幾座樓下都有通道?」
他當然不會反對。
他冷哼一聲。
他揮舞了一陣,那艘小船好像真的看到他了,終於朝他駛來。等到海水幾乎快漫到他的脖子時,那艘船正好搖到他的面前,他用儘力氣躍上了船。
「怎麼與你無干?就因為你,我才喜歡紫色的!濱哥,我給你看樣東西。」林清芬說著拿出一卷南宋朱淑真作的《斷腸集》來,翻到《江城子》一詞,中間夾著幾朵枯萎的紫色丁香花,「這些花是你十歲那年從樹上採下來送給我的,當時你扮新郎,我做新娘,你就把這束花簪在我髮髻上,說我這個小新娘戴紫色花、穿紫色衣最好看。從此我就愛上了紫色。你不妨想想,從那以後,我還穿過什麼顏色!」
放箭了!
「不知道。」那男的答,「既然丐幫的人說看見皓月師叔是跟林湧泉走了,那自然是錯不了。丐幫人多勢眾,眼線又多,豈會看錯?」
「正是。也不知莊裡現在是什麼情形,莊主他老人家是否——是否安好,」徐濱說到這裏,覺得自己的用意太過明顯,怕老道姑會察覺,忙又補充一句,「小人在山莊時,曾受莊主大恩。小人被擒時,莊裡正忙著籌備少莊主的婚事,現在算起來,少莊主也該已經成親了……」
什麼?
徐濱沉下臉道:「我好奇,問個話還不行嗎?」
我該怎麼辦?他在心裏問自己。
那老道姑朝他微微頷首,繼而對身邊人道:「看來這林賊是作了不少孽。」又問他:「你家在何處?」
有一天,他實在無聊,便問她:「咱們紫樓里的丫環都是啞巴,那你們要跟她們說話多不方便呀,你爹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裝作心曠神怡的樣子,望著前方。
「小兄弟,你還好吧?」那船工見他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關切地問道。
徐濱想,這老道姑看來也是江湖中人,雲台山莊在江湖中有些名氣,不如就冒充雲台山莊的長工,乘機也可打聽一下山莊里的情形,於是便道:「小的乃宿城人氏,原是宿城雲台山莊的長工。去年中秋節前被綁到了這島上。」
「休掉簫妹?娶你?」徐濱抬起頭,朝她怒目相視,「別做夢了!
「你怎麼啦?」
徐濱忙道:「小的被林賊劫持八個月,對林賊恨之入骨,道長對小的又有救命之恩,小的願為道長效犬馬之勞。只不過……小的武功低微,只會點拳腳功夫,若跟師太一起上島,恐只會礙了師太的手腳,我想……」徐濱說到此處,撲通一聲,雙膝著地跪在沈皓清面前,大聲道:「請道長收我為徒。」
「我娘怎麼樣了?我爹又怎麼樣了?求求你快告訴我!」他顫聲道。
「那自然。」林清芬道,「我爹討厭我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平常都不想見她,又豈會把這些告訴她?現在我娘乾脆搬到你家去住了,這樣他們就更疏遠了,我爹也落得清凈。其實……」林清芬遲疑了一下,終於忍不住還是說了下去,「我告訴你啊,我爹現今有個心上人,就是這灰樓里的紫霞島壇主。她叫賈秀芹,雖然有三十多了,跟我娘也差不多年紀,可不知為什麼,我爹就是喜歡她。」
她繼續柔聲道:「你也許不知道,端午節后的那天,我們家得知你與徐玉簫定親的消息,我一下子就昏死過去了,我爹費了好大勁,才把我給救回來。我媽不管我,只是要我想開些。我就私下求我爹,我說我一輩子就愛你一個,什麼謝劍雲、展鴻飛及縣太爺的兒子,我看都不要看一眼!如果嫁不成你,我就死給他看!我爹沒辦法,就幫我定下了這條計。」
「至少她有羞恥心!她不會為了自己的私慾,搶別人的丈夫!」
「怎麼會沒人?都在樓下藏著呢,要是有陌生人走動,樓下立時會射出箭來。」接著,又警告道,「你可不能乘我不在時在海邊亂走,我可不希望你被亂箭射死。還有,這海里決不能去,你看海面上沒有一條船,因為海里養了許多鯊魚,若是有人冒險乘船來,還沒靠近島,就會給鯊魚吃了。我爹曾找人訓練過這些鯊魚,它們見了熟人就潛到海里,見了生人,就會躍出來吃人,好厲害呢!」
徐濱在多次散步中,已窺探到鯊魚的出沒規律。他發現但凡有陽光時,它們就喜歡浮出水面,而陰雨天,它們就會潛入海底。他想,逃跑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只要在陰雨天,海面上有一艘船駛過,自己就能得救。不過島上還有個危險,就是三座樓下埋伏的「萬箭齊發」。
「底下是天然的石洞,經過我爹休整,全造了房。而且這三個島與玉龍山莊也相通。咱們結婚後,可以在這兒逛個幾天幾夜。」
「你說什麼?」沈皓清臉色一變,陡然站起,一隻手扶在桌角,只聽「啪噠」一聲,桌子一分為二。好深的功力!徐濱心中暗暗喝彩,現在他拜師的決心就更堅定了。「她居然要嫁人?還要嫁給一個寂寂無名的破莊主!」只聽她喝道。
經過他不動聲色的觀察,發現三座樓外都有一棵大榕樹,大榕樹根部都用石板圍住,而林清芬每次經過石板時,她的腳都會在左邊的石板上輕點兩下。
徐濱蹙眉念道:「『念雙燕,難憑遠信,指謩天,空識歸航。』」念罷,長嘆一聲。
林清芬變了臉。
「我在那島上倒是見過一個女子,只是不知道那女子是不是你們說的皓月師叔。」
徐濱忽然覺得好生疲倦。
那男人瞅了那女人,兩人似作了短暫的商量,隨後,那男人答道:
徐濱還是搖頭不答。
想到這裏,他不禁大為懊悔,但說出的話是肯定收不回了,他只能恨恨地瞪著林清芬,「總九-九-藏-書之,假如你以後再說簫妹是掃把星,我就……」
「說起來,這皓月師叔也失蹤好些年了。」那女的又道。
徐濱忙道:「師父放心,弟子一定竭盡所能,助師父找回皓月師叔。」
林清芬被他氣得發昏,衝到他面前,掄起粉拳就欲打去。可是她舉到一半,忽又停了下來,看著徐濱嘲笑的神情,也嘲弄道:「好吧,就算我賤,可你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嗎?哼,我心中有數,你裝什麼?」
王媽媽厲聲道:「現在知道厲害了嗎?告訴你,不準動小姐一根毫毛!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我勸你放明白一點,有這般如花如玉的美人兒做妻房,就該知足了!」說著回頭看林清芬的臉色。
徐濱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站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道姑,她身邊有兩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子和兩個船工模樣的人,幾人一見便知不是普通人。他剛才捨命一奔,外加受了傷,如今已經力竭氣喘,待坐定之後,才向老道姑跪倒,「多謝道長及各位搭救之恩。」
「我現在終於了解我媽的感受了,我都找了我爹好幾個月了,可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有一次她說。
「那好吧。我爹正好不在島上,我們這就出去走走。你在房裡這麼久,也的確悶壞了。」說罷,便又挽住了他的手。
林清芬聽到這話,開心得幾乎要昏過去了。
他說到這兒故意停住話頭,等著對方說下去。
「濱哥,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賤人!你乾脆一刀殺了我好了!」他罵道。
當此時分,她身旁的四個年輕人都不約而同地走上前與徐濱見禮。
「怕她們泄漏山莊的秘密呀!傳出去可不得了的!」林清芬道。
徐濱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了解我的為人。我既跟你成了真夫妻,便不會辜負你。」
徐濱笑道:「你的聲音怎麼變尖了?你的眼老閉著幹嗎?怕被我吃掉呀!太暗了,我一定要看看你。」說罷放開她,自己去點蠟燭。
「兄弟你既已聽到了,我也不瞞你了,那是我們皓月師叔,是我們師父的親妹子。我們這次去林家小島,就是為了找她的。」
「王媽媽,你也太多事了吧,有我陪著呢。徐公子是我的夫婿,你們說話可得有分寸。」林清芬寒著臉說。王媽媽無奈,只得告退。
「我是你的囚徒,沒心思跟你談這種無聊的話題。你喜歡什麼顏色,與我何干?」徐濱頭也不抬地說。
然而,她並不死心。
林清芬神情詭秘地說:「當然有秘密。咱們山莊種的東西,養的蟲,都是用來制毒藥的。這些東西有好多品種,這些丫環吃了其中一種,就啞了。我爹將這些毒藥賣給錦衣衛和海盜,得利多得很。這些我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可不能說出去!」
徐濱笑道:「原來你醒了,剛才我們喝醉了,沒做成——現在時間正合適,來,讓我好好看看你,房裡太暗了,我去點蠟燭。」說著就要掙脫她的環抱。
你就這樣一直關著我吧!關我到死,我也不會休她娶你!」
原來如此!徐濱恨得咬牙切齒,又問:「那徐慶是怎麼回事?他是你們家的人嗎?」
徐濱兀自笑了笑,又道:「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常在海上划船。」
「你就怎麼樣?」林清芬卻笑了起來。
難得他肯好好跟她說話,林清芬自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笑道:
說到最後半句,他狠狠甩脫了她的手。
奇的是「白簫」最多輕喚幾聲,卻是閉口不言。
這時他迴轉頭來,狠狠盯著她的眼睛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討厭你。你關我一天,我就恨你一天。」
他沒答話。
「你才在做春秋大夢了!你剛才強|奸了我,現在竟要離我而去嗎?
徐濱冷冷地回頭看她一眼,輕聲道:「是不是只要我答應休了簫妹,與你成親,你便會放了我?」
林清芬避開他的目光,坐到屋子的一角,隔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這位賈壇主,她的容貌如何?年紀幾何?」沈皓清又問。
其實自從她發現他喜歡在海邊散步后,她每次來,都會陪他到島上走一走。
之前的那名男弟子道:「趙師弟,我叫金顥,是本門第六弟子;他名耿庭,是本門第七弟子。她們是兩姐妹,大的畢如雲,是我山荊;小的畢如霞,是耿庭的嬌妻。她們也是本門弟子,都排在二十朝外了。
林清芬走到他身邊。
你與玉簫醉得那個樣兒,哪還分得清人,再說……」
她看著他的臉,忽然又不相信地叫道:「我可是一不顧婚約,二不計你對我如何,死心塌地把什麼都給了你,你可不能辜負我呀!」
「如此說來,你已離家有八個多月之久了。」
「這是寫情人分離之苦的詞。你是不是又想起了徐玉簫?」她說到此已有悲聲。
林清芬的臉色一僵。
徐濱本想甩開她,但又一想,現在自己被關在島上,武功盡失,外面又有人看守,如果想逃出去,唯一可利用的也只有她了。想到此,他顏色微霽,也未拒絕她。
「那就再等等吧。」他道。
那老婦人卻嘲笑道:「什麼姦細!林莊主本來就是我的恩人!你父親愚不可及,自以為是,放著門當戶對的林小姐不要,卻要娶個出身微賤的黑烏鴉當兒媳……」
林清芬急急地道:「她美還是我美?」
徐濱想,這可大大不妙,忙道:「你的醋勁兒夠大的!我只看了一眼,哪知道她是不是比你美。誰不知道這幾百里內,你林清芬是第一美人!說不定,還是咱們大明朝的第一美人呢!」
「這麼機密的事,你爹怎會告訴你?」徐濱裝作不相信的樣子。
徐濱冷笑一聲道:「哼,我本來以為只有你賤,沒想到你爹比你更賤,你們一家都是不知廉恥的賤人!」
她無奈地打開箱子,拿出一套男子的內衣,給他穿上。一邊穿一邊愛撫著他,想到剛才的情景,她頗為得意——她費盡心機,終於得到了他;但又有點失意——他把她當做了玉簫這賤人!當她展露真容,他竟如此生氣!但是她不灰心,她相信,終有一天,自己的美貌和柔情會讓他愛上她的。
「正是。」
我們是俗家弟子,所以常跟師父出來走動。本門出家弟子大多在李庄靜修。本門道學由大師哥傳授,武功則由師父教習,趙師弟你大約排行三十吧,是小師弟了。」
不過她那時還只是個小姑娘,根本不是我們師父的對手,我們師父兩招就把她打敗了,還用內力把她給震出了十幾米遠。從那以後,皓月師叔就指天發誓,一定要學成無上武功,打敗她姐姐。她那時還在我們師父面壁的山洞門口用劍刻read•99csw•com字,什麼『水落月出,天光地亮』,那水就是印照我們皓清師父的清字的,月自然是說她自己。那意思就是,她把皓清打敗了,天都亮了。當時的皓月師叔才入門三個月,性子卻是比蓬萊派的任何弟子都剛烈,經常口出狂言。你肯定不相信,她還曾指著甘傲天的鼻子罵他是豬玀轉世。」
「大約三十多歲年紀,貌若天仙,美艷絕倫。」雖說當時隔得遠,但徐濱對她的容貌仍然印象深刻。
「再怎麼像,我跟徐慶這麼熟,也不會看錯的。」
「濱哥。」
他在床上躺了會兒,感覺林清芬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你凶什麼?我不說了。」林清芬惱了。
當時去挑戰武當的四名蓬萊派弟子,後來被江湖上稱為「蓬萊四子」,其中之一就是千秋劍沈皓清。而剛才那船工提到的另一個名字,好像也是「蓬萊四子」之一,那人便是神仙手甘傲天。看來,這個船工和這個女人都是沈皓清的弟子。
「師父,玉龍山莊近幾年聲勢也頗大……」之前的那位男弟子提醒道。
他點點頭,勉強直起身子,感覺頭還有點暈,肩上的傷似乎已經好了許多,低頭一看,已經有人給他做了包紮。
「嗯。」他淡淡地答應了一聲。
徐濱欲回答,卻張開嘴說不出話,此時,肩頭的劇痛已經蔓延到全身,他覺得身子莫名地搖晃起來,接著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忽然之間,徐濱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他本想回雲台山莊后,請爹教他新劍招,好對付林氏父女,現在爹亡妻走,學新劍招是沒指望了,如果就這樣回去,一來不能報仇,二來,母親那裡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若說出實情,豈不被人恥笑?今後他還怎麼做人!如此,倒不如拜在一位名師門下,苦心學藝,一邊也可尋找白簫的下落,等一朝學成,便去殺了那林氏父女,一雪前恥,到那時再回山莊,也好給母親和妻子一個交代。
「再說什麼?」徐濱的聲音兇狠起來。
「啊,濱哥!」林清芬叫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老道姑和藹地朝他一笑:「我等也是路過,救你只是偶然。你跟那林湧泉是何關係?怎會在此地呼救?」
這時,就聽沈皓清道:「趙天,你可莫忘了,我收你可是有條件的。」
我還讓各店鋪的掌柜傳口信給他,說我有事要找他,可他卻回話給我,讓我再等幾天。你看,這一等都等了幾個月!我看他根本就不關心我!」
林清芬見徐濱如此厭惡自己,不由肝腸寸斷,一時悲從中來,哀哀啼哭起來。徐濱見狀,更為不屑,乾脆呼呼大睡起來。林清芬無計可施,只得哭著走了。
「濱哥,」她撲到他懷裡,「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關你的。我們成了夫妻后,我一定好好補償你,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只是……」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
徐濱聽到這兒,才知道他們口中的師父,原來就是被稱為「蓬萊四子」之一的千秋劍沈皓清。他聽他爹說起過,當年蓬萊派有個女道姑,因與武當掌門一言不合,便率眾擺陣武當山,雙方經七天七夜的激戰,最後蓬萊派大勝而歸,從此以後蓬萊派便在江湖上名聲大振。
「住口!」徐濱怒不可遏,「我告訴你!林清芬!她爹娘的死跟她根本毫無關係!簫妹的爹是當年江南有名的仵作,若不是我爹托他查驗我外公的屍體,她爹娘也不會遭人殺害!你……」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煞住了口。當年爹為了保護白簫,千叮萬囑不允許他說出去,這秘密他守了十年,沒想到,今天一時情急竟說了出來。
可令徐濱喪氣的是,自從林湧泉避而不見后,林清芬就對他格外關愛,後來的幾個月,她幾乎時刻不離他的左右。
「可他們怎知那是皓月師叔?他們只說是個三十多歲的女的,這樣的女人普天之下還不多的是?我也三十多了,難道我也是皓月師叔?」
「你喜歡出來散步嗎?」林清芬立刻道,「那以後只要我爹不在,我就陪你到海邊來玩。」
「那你有沒有找過他的掌柜?或許他在店鋪里忙呢?」徐濱早就聽說林湧泉把生意看得很重,喜歡住在店鋪里。
林清芬怕他一個人在島上太悶,便安排了幾個丫環包粽子,臨出門時,又吩咐一個丫環陪他去海邊走走。等一切都吩咐完了,她才一步一回頭地離去,但走到樓道口,她竟又不想去了。徐濱大驚,虧得這時王媽媽來催她,她才戀戀不捨地走了。徐濱見她到了門口,還不時回頭瞧他,也不由嘆了口氣。
他呆了一呆,厲聲道:「怎麼是你?我的簫妹呢?你、你把她弄到什麼地方去了?你竟然假扮她,你、你好不要臉!」
這時老道姑身後一個船工走上前說道:「這位兄弟,看來你是真的被劫了許久了,去年中秋後江湖傳言云台山莊的少莊主在新婚之夜被騙失蹤,那老莊主徐士清遍尋不著,也於前些日子病死了,至於那少莊主夫人,聽說是離家去找那少莊主去了,如今這雲台山莊是沒啥聲勢嘍……」
林清芬微微一笑,道:「難道你忘了,你喝了我家釀造的酒嗎?
「哼!你不讓我回去我就不回去嗎?」他跳下床,卻發現自己一|絲|不|掛,於是趕緊去找衣服,卻發現屋裡連一件男裝都沒有。他心裏一急,一陣頭暈,摔在地上,頓時不省人事。
「我們家有三個島。這是離山莊最遠的一個島,就是我媽也沒來過。
「不知道。」
林清芬忍住眼淚,道:「那還有假?你若成了我的夫君,我豈能關著你?你以為我願意關著你嗎?」
「稟道長,我在雲台山莊時,蒙莊主恩典,曾陪少莊主練過幾年劍,只不過學得粗淺,而今已經差不多全忘了。」他話音剛落,只覺得眼前忽然吹來一股勁風,霎時他什麼都看不清了。朦朧中,他覺得前方有股力正朝自己襲來,他本能地以手相抵,卻聽「咔嚓」一聲,手臂一陣劇痛,待睜開眼,就見那沈皓清正好坐回原座,而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還有假?」
紫樓是一座三層樓的房子,一層有好多間,他們一出門,每間屋裡都伸出兩個頭來。有一間屋裡走出一個老婦人,他一看,正是王媽媽。只見她上前對林清芬說:「小姐,莊主交代過,徐公子不能出房門。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幾天。
林清芬見他臉色不對,忙換了一張笑臉道:「濱哥,你別生氣。
那對男女相互看了一眼,那男的忽道:「這事非同小可,我們得稟告師父,你先等著。」
這一看,徐濱如遭雷劈,雖然這女子仍然秀目緊閉,但他認得清清楚楚,她竟是林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