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意外收穫
白簫一邊抱怨自己下盤不穩,一邊拍拍手裡的泥站起,驀然,她瞧見手掌上有個清晰的紅印。咦,哪兒來的?這時,她想起自己剛才把手撐在泥地里時,好像按在了什麼硬東西上,出於好奇,她彎下身子,朝那個泥坑裡面看去。
「哼!他本來便是蓬萊的人,回蓬萊理所當然!」甘傲天喝道,又傾身上來。沈皓清卻朝後一退道:「你以為他在我這裏嗎?」
「可師父不是蓬萊派的嗎?怎麼不回蓬萊島?」他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他怕沈皓清將他帶回蓬萊,那到時候他想回家就難了。
會不會是出去買東西,忘記關門了?
徐慶點頭道:「我今兒下午託人找來一個牢里的獄卒,塞了點錢給他,他說陳老爺子本來是被關在縣衙的,可今兒下午不知為何,被謝劍雲派來的人押回山莊了。」
「師兄何出此言?他失蹤多年,為何過去不問,今天卻來問?莫非……」沈皓清低頭沉吟片刻,忽地抬起,目光森然地盯著甘傲天,「莫非過去這些年,他一直就在你那裡?」
「我剛才也在找。我比你早來,其實這裏我全都找過了。」
坑的四周現已長滿了雜草。
「那房子怎麼會被封了?就因為她們這營生?」徐慶低聲問。
「你休得耍賴!讓我先在你這裏搜一番,若真的沒有,便算你說的是實話。」甘傲天道。
「說得沒錯,那為什麼師伯沒殺了師叔呢?」
他未帶婢僕,進屋之後,先闔好窗扉,接著又把燭盤移近案幾,然後坐下。白簫看他東張西望了一會,倒心裏打鼓,生怕泄露行藏,但又覺不是這樣,再看他,竟然從袖中拿出一卷書看起來了,似乎看得還頗為認真。白簫好奇心頓起,這廝向無閱讀之雅興,莫非在偷看盜來的新劍招?她又想,近距離內,適宜點穴,不如在背後施襲,然後讓這廝告知陳掌柜父子的去向,或者叫他交出人來。
白簫的心往下一沉。
甘傲天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推開其中的一扇房門,把沈皓清的兩個弟子嚇得連連後退。他大掌揮去,拂開他們,張望了一番,又走了出來。沈皓清見狀一腳朝他後背踢去,甘傲天回身抓住她的腳,朝空中扭了兩下。沈皓清被他這一扭一翻,眼看就要失去重心,但見她長劍脫手,朝甘傲天的咽喉刺去,甘傲天立即放手,但脖頸處還是擦出一條血痕。
「什麼不一樣?」丁灝和徐濱同時問。
「你下去吧!」
「這就不知道了,我正想明天跟你商量一下,回庄再打聽打聽。」
徐慶又道:「打死我也不信陳管家會吞沒山莊五萬兩銀子!我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說罷,一口將杯子里的茶飲盡。
自你來過之後,青木便不見了,我不來找你找誰?」甘傲天大聲道,一掌又揮來。
「什麼地方?」
「你從哪兒聽來的?」
「可師伯好像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徐濱道。
展鴻飛搖搖頭。
「哎呀,那我們去臨沂的事,他豈不是也知道了?」徐慶叫道,隨後又說,「他們肯定不是一個人,要不然又要劫走夏幽蓮,又要跟蹤我們,如何分身?」
「這倒不是。她們住三四年都太平無事,可有一天晚上,也不知怎麼的,有隻野狗溜進了她們的宅子,在院子里刨啊刨啊,誰知就這麼刨出個骷髏頭來。」
徐慶道:「這樣吧,少夫人,我去打聽消息,你先回怡園打點一下,我們明日一早在這茶館碰頭。到時候,我們再好好商議如何救出陳掌柜。」
「青木?」沈皓清臉色一變。
甘傲天一掌迎上,兩人在半空中,一來一去拆起招來,動作之快,匪夷所思,看得徐濱心潮澎湃、目瞪口呆。
「你們要找那戶人家?可他早走了。」那女人道。
「今天真是多謝這位大嫂了。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另一個師兄又湊了過來。
他們來到走廊上,就見師兄中一個名叫大道的,像是受了傷,正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另兩個師兄圍在他身邊,急切地問:「你怎麼啦?」
「問你,那鹿角巷原來是不是有個人特別愛種茉莉花?」那男人粗聲粗氣地問道。
「是!小姐。」那丫環端著蓮子羹到西房去敲門了。
徐慶聽到這裏,從行囊里掏出十幾文錢來,遞給那個女人。
白簫道,「他都七十多了,能經得住幾次打?」
「我是來救老掌柜的。」展鴻飛倒是很坦白。
「押回山莊?這消息可確切?」白簫想,莫非他要私設公堂?
丁灝道:「當然是沒有!師父這些日子除了帶我們去過林湧泉那個島附近巡視外,什麼地方都沒去過。」
徐濱聽到這裏,心想,假如那甘傲天知道青木是被皓月救走的,會怎麼做?假如,他知道皓月在林湧泉那裡,他又會怎麼做?還有,那青木真的在皓月那裡嗎?難道他也在林湧泉的島上?
徐慶撓撓頭,道:「這事好像是有點說不通啊。」
白簫越聽越覺奇怪,原先以為謝、林二人各自有意,現下看分明是一對怨偶,而且林師姐好像是為了什麼事被迫下嫁,到底是什麼事?
「好!」徐濱振作精神,揮劍正欲迎上去,卻聽門外走廊里一陣喧嘩,「師兄,外面好像有事。」他道。
「就是你和二師弟的新房。」展鴻飛看著她道。
丁灝也聽見了,「我去看看。」他丟下這句便出了門,徐濱也跟了出去。
兩人一到宿城,便兵分兩路,白簫在茶館休息,徐慶則回莊子里打點,順便也給陳南城遞個口信,讓他到茶館跟白簫見面。可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徐慶才回來,而且還是一個人,臉色還陰沉沉的。
新房?
「幽蓮姐姐為人謹慎,斷不會出門時忘記關門,再說這麼晚了,她也不可能外出買東西……我想定是我跟陳掌柜在喜鵲庄吃飯時就叫人發現了,隨後此人尾隨我們去了怡園。」
「那大師兄在幹什麼?」她問道。
「當初濱哥被劫時,義父就說過,對方是內應外合的,決非一人所為——可是他們幹嗎要劫走幽蓮姐姐?她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弱女子啊,我實在想不通。」白簫道。
半個時辰后,徐慶和白簫在那名婦人的帶領下,找到了原鹿角巷丙號那棟廢棄的宅子。
她迴轉頭,https://read•99csw.com正待揮掌朝對方打去,手掌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見展鴻飛就站在自己身後,他也穿著件夜行衣。
丁灝道:「還不是因為那個二師伯甘傲天?他跟我們師父合不來——其實他跟誰都合不來——在島上時,他成天跟我們師父過不去,兩人一見面就打,所以後來師父就帶著我們離開蓬萊島了。」
「哼!說得倒好聽,誰知安什麼心呢。」
「這沒違反約定吧?我坐在你跟前總可以吧?」他說著乾脆就坐到了床沿。林清芬的一雙縴手原本是放在被外的,見他靠近,忙縮進被裡,恨聲道:「你以為這樣死乞白賴地纏我,我就理你了?做夢!」
「大師兄……」白簫輕叫,展鴻飛忙示意她噤聲,兩人一前一後躍到僻靜處,她才道:「大師兄,你怎知我的行蹤?你在跟蹤我嗎?」
只見謝劍雲又敲了敲門,裡邊又傳來呵斥聲:「跟你說不吃,還不快走!都被你們煩死了!」
這正是白簫最怕的,但好像也沒別的解釋了。
徐慶也在一邊湊趣,又笑著問,「這位大嬸,你要認識,可否帶我們走一趟?我們是外鄉人,今天一上午都在找那宅子,可就是找不到。」
是夜,狂風呼嘯,黃葉亂飄,室內燭光搖曳,投下長長的舞動的影子,慘淡的暈光照得精緻的傢具一片昏黃。
當天傍晚,白簫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費縣。
「可我聽說,那木碗真的已經丟了。」
這麼一想,她又急起來,冷不防站了起來。
展鴻飛不悅道:「誰跟蹤你了?我看見一個人在這裏鬼鬼祟祟,走近一看,原來是你。你在幹什麼?」
徐濱想,那我就等這事完了之後再回山莊,假如乘此機會可以借沈皓清之手殺了那林家父女,也未嘗不是一件快事,這樣也可免了我的後顧之憂。其實,他最怕的莫過於回庄之後,林湧泉上門逼婚。因為他跟林清芬已有夫妻之實,這一點,他想賴也賴不掉。
白簫聽他這麼一說,立時綻開笑顏。
「哎呀,那可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後面那句讓女人很受用,她笑道:「呵呵,我也就知道這些,你們問別的,我也不一定能幫上忙。」
展鴻飛點點頭,也沒說什麼,就徑直向前走去。
白簫這才注意到,自己穿的是身白衣。
沈皓清觀察他的表情,緊接著眉頭一皺,朝後一躍,退出兩三步的同時,伸出左掌朝前一推道:「師兄住手。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那宅子兩年前就被封了。」那女人道。
宅子里果然是一派萬物凋零的景象。屋裡的物品家什雖然還在,但積著厚厚的灰塵。內堂的卧室幾乎已經被搬空,床上空無一物,柜子里也空空如也,再走到院子里,兩百多株茉莉花早已不見蹤影。院子中間只剩下一個大坑,顯然當年那兩副枯骨就是從這裏被挖走的。
「骷髏頭?」她男人和徐慶異口同聲道。
客棧里。
「啪!」徐濱重重跌倒在地上。
白簫指指他身上的夜行衣道:「你先說。」
「少夫人,你在看什麼?」徐慶已經在內堂巡視了一遍出來了,看見她一頭鑽在坑裡,很是奇怪。
「這還用問?當然是劫獄!我不能眼看著掌柜爺爺在牢里受苦。」
「你是吃飽了撐的!」沈皓清喝了一聲,身子一斜,先躲過一掌,隨即長劍一揮直攻甘傲天的下盤。甘傲天笑道:「好一招孤雁南飛,可惜跟幾年前比也差不多。師妹最近怎麼沒長進啊?」
「少夫人,不好了。陳掌柜出事了。」徐慶坐下便說。
丁灝看看他,先有些猶豫,但掙扎了一會兒,還是開了腔:「這事一言難盡。青木師叔是當年太師祖玄凈師太最喜歡的弟子,師祖隱修之前曾將一個刻有本門武功秘笈的木碗傳給青木,還將掌門之位傳給了他。本來師祖在的時候,那幾個同門師兄師姐都沒意見,可師祖前腳一走,他們後腳就都反對起青木來。青木本來就是個老實木訥的人,一氣之下便走了。可他走的時候,沒有交出那隻木碗,也沒有交出黑玉鐲子。那黑玉鐲子是掌門的信物,只要有了黑玉鐲子,他便是掌門。我想,師伯抓他回島,定是為了讓他交出木碗和黑玉鐲子。」
「你們真要去那宅子?」
徐慶道:「她倒是不會誣賴人,她就是耳朵根子太軟。少夫人,你一定想不到,那個謝劍雲,夫人認了他當乾兒子,他現在是代莊主了!這次老掌柜的事,就是這個謝莊主報的官,他說鐵證如山,官府還在老掌柜家裡搜到五萬兩銀子。」
男人搖搖頭道:「不知道,沒留意。」
站定之後,她的眼光好奇地掃向白簫和徐慶。
「說話?我可沒耐心跟你說。我只想問你,青木在何處?」
「還不是夫人看著他順眼唄!她兒子、兒媳婦都沒了影子,自己又病懨懨的,這個三爺是她從小養大的,人長得精神,嘴巴又甜,不讓他干還找誰干?」徐慶怒沖沖地說。
白簫和展鴻飛已經由窗戶躍入樓下的客堂,兩人正在商量,該怎麼尋找陳掌柜的蹤跡,就聽外面有響動,兩人忙各自找地方躲了起來。
白簫也瞪圓了眼睛。
「為此,我又回了趟山莊,門口的小廝說,下午申時剛過,確有輛馬車進過莊子,可他沒看清馬車裡坐的是誰。不過,倒是有好幾個武師守著那輛馬車,不讓別人靠近。那些人都是謝劍雲新請來的,彼此也搭不上話。」
徐慶賠笑道:「是啊老哥,我們可是大老遠來的。那人是我家小姐的親戚,已經多年不來往了,這次是奉了老夫人之命,特來探望。
「原來是天寶巷,那原來鹿角巷的門牌號還管用嗎?」徐慶又問。
徐濱心想,原來這就是人稱神仙手的甘傲天。怪不得皓月說他是豬玀轉世,甘傲天長得還真的跟豬有幾分像。
白簫聽罷心想,那宅子里的兩副骸骨肯定跟李公子有關,就是不知道這兩位死者會是誰。這時,就聽徐慶嘆息道:「原來是為這事封的房子啊,那房主可真倒霉。那後來那兩死人的身份弄清了嗎?」
「去!去!去!誰要他獻殷勤!」林清芬在裡邊嬌聲呵斥。
白簫一想也對,夏幽蓮還在怡園等著呢,雖說臨走時也給她雇了個丫環,九_九_藏_書但那麼大的房子就兩個弱女子看著,還是叫人有點不放心。
「他們誣賴陳掌柜吞了五萬兩銀子,把他送官了。據說,昨天上堂,老掌柜沒說幾句話就被打得皮開肉綻,接著就昏死過去了!後來,他們說他兒子跟他一起撈錢,難逃死罪。他媳婦嫁過門才兩年多,還懷著身孕,昨兒聽說了這事,晚上跳井死了,你說慘不慘啊!」
「哼!當年定是你把他的弟子抓住了,以此要挾他,迫使他用自己跟你交換,不然憑你,是抓不到他的!怎的,如今他逃跑了?」沈皓清道。
「出了什麼事?」
謝劍雲忙賠笑道:「沒有,沒有。我沒別的意思,只不過來勸你吃點東西。你已經兩天沒吃了,身體怎麼受得住?你自己知道你的身體狀況……我特地叫丫環熬了參茸蓮子羹,我嘗過了,味道不錯,你就吃一點吧。否則,你爹又要怪我不照顧你了。」
徐濱聽到別的師兄也是個個義憤填膺。
徐濱和丁灝正準備衝出去看個究竟,卻見一塊大石頭從外飛入,把牆上砸了個大窟窿。待那大石落在地上,眾人更是大驚失色——原來那是另一個師兄,此時已經滿臉是血,不省人事,再抬頭往外望,就見一個五短身材的矮胖男人大步跨了進來。
徐濱心道,他是誰?何故大家看到他都如此害怕?再回頭看丁灝,只見他額上已是汗珠點點,適才練功倒不見他出半滴汗。
甘傲天嘴一咧,卻沒答話。
「青木師叔當然沒有戳瞎雙眼,因為他要這麼乾的時候,正好太師祖玄凈來找他,後來青木師叔被罰禁閉三個月。皓月師叔還去看過他呢,據說還陪他在青峰岩小住過三天,太師祖知道后,本想將她逐出師門的,好在,她跟青木師叔其實也沒發生什麼,再說皓月師叔後來還發誓要終身不嫁,永保貞潔,太師祖就原諒了她。不過,青木師叔聽見這件事很傷心,據說自那以後,他就搬到青峰岩常住了……這些我都是聽青木師叔的弟子說的,他們都說他們的師父雖然平時不苟言笑,卻是世上少有的痴情男子。所以,假如是皓月師叔去救青木師叔,他肯定會跟她走……」
「這還有假?」女人反問道,接著又半仰起頭,露出回憶的神情,感慨地說,「我想總有八九年了吧,不對,應該有十年了。那時他僱人幫他把茉莉花搬進院子里,我也去了,還得了幾文錢呢。我還數過,他那院子里,一共有二百三十二株茉莉花,我從沒見過那麼喜歡茉莉花的人。」
甘傲天喝道:「不讓搜也得搜!不服氣的且來嘗嘗我這神仙手的滋味,我管保叫你腦袋變西瓜,稀里又嘩啦!」
「離我遠點!」林清芬斥道。
她在他身後,用手背偷偷抹去眼角的淚花,跟了上去。
白簫見林清芬斜倚在滿屋紅色的新房床上,滿臉不屑地斜睨著謝劍雲道:「你好大胆!敢擅自進我的屋子!咱們的約定你這麼快就忘了?是不是要我去告訴我爹?」
「被封了!為啥?我怎麼不知道?」這次提問的是她男人。
「你可見過?」
「沒有?」白簫想,這下可麻煩了,莊子那麼大,這麼瞎摸,摸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到陳掌柜。就在這時,她聽展鴻飛道:「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地方不曾找過。」
那女人笑起來:「這我哪兒知道啊?你們要問就去問仵作,他姓鄭,還在這縣裡當差呢。人是特別的和氣,你們去時給他帶上壺酒,他準會把什麼都告訴你們。」
白簫想,又要耽擱一天!還不知明天謝劍雲又會想出什麼法子來折磨老人家。老人家這麼大歲數,可經不起他這麼折騰!況且他還受過刑,也不知謝劍雲有沒有找人給他醫治,若是沒有,任由傷口化膿潰爛,那老人的身體又能挨多久?這一想又是性急起來,當下便道:「慶叔,我們還是現在就去山莊夜探吧。掌柜爺爺如今受了傷,可等不得啊!」
白簫聽聽道理好像也說得通,師兄弟中,婆婆好像一向就比較偏愛三師兄。
他正在思忖間,聽見內堂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一個粗一個細,傳入耳膜,震得人腦袋發昏,眼睛發黑。
她想到此,便偷偷走出,不想燭光早已照出她的影子。她覺得不好,方欲返回藏身處,謝劍雲早已飛躍而起,只見他雙腳一頓,白簫站處的地板早陷了下去。隨著謝劍雲一聲狂笑,白簫已墜入一個很深的大黑洞。
誰知原來的宅子都找不到了。請問老哥,這附近可有一條名叫鹿角巷的巷子?」
這時,她男人開口了。「後來那兩姐妹去了哪兒?」他問道。
大道不說話,只是指著外面,慌亂地比畫著。
其實他已經沒心思練功了。在他的腦子裡,有個念頭正在形成,那就是——回家!他想,不管怎麼樣,先回去給娘報個平安也好。只要他回了山莊,還有什麼事不能解決?一時半會兒雖然不能找林家父女報仇,但他相信自己覺得丟臉的事,林家也不會覺得光彩,總不會把女兒奪人丈夫,委身於他的事到處宣揚吧?假如他裝聾作啞,那林家還不是只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回山莊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他可以大張旗鼓地尋找白簫,到時候委託江湖上的朋友多打聽打聽,只要肯花銀兩,總會有消息的。如此一想,他回家的決心便更堅定了,當下便問丁灝:「我們何時再去那島上?」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回答。僵持了片刻,還是徐濱開口道:「師父在後面練功,不想被人打擾,請問閣下是誰?」
「我知道你煩我,瞧不起我,可你要的我沒法給你呀,你爹也沒法給你呀。你無奈嫁了我,我不怪你。但你總得給我點面子吧。馬上要成親了,你沒個好臉色,看見我,連句好話也沒有,還說什麼以後不住這裏要住娘家。你說你這樣,我的臉往哪兒擱呀?」
不好!被發現了!她心裏暗叫。
那女人的神情頗有些古怪。
白簫也覺得嗓子眼發乾,心想,真沒想到義父去世沒多久,莊子里就接連出事,如今濱哥音訊全無,陳掌柜又出事了,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她又問:「這事我婆婆怎麼說?她認識掌柜爺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院子里冷風陣陣,不時九-九-藏-書有鳥撲翅飛過。
林師姐的心意她不清楚,可有一點她很肯定,林師姐從沒討厭過三師兄,也許她還很喜歡他,所以這門親事應該說是順理成章的。可是,假如林師姐知道謝劍雲是莊子里的內奸,有可能就是他害了自己的師父,她還會嫁給他嗎?白簫突然有種衝動,想跑到林清芬面去揭穿謝劍雲的真面目,但轉念一想,現在她無憑無據,她說的有誰會相信?
「那我們這些日子就一直待在這李庄嗎?」他問丁灝。
可現在都這麼晚了,哪家店鋪還開門?
沈皓清朝後一仰,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大家散開,小心傷著!」她喝道。眾人忙四散逃進各自房間,將長長的走廊讓給了這對師兄妹,徐濱也躲進了走廊盡頭的一張桌子底下。
「是啊,也不能連宅子都沒見著就回去了,這不等於白跑一趟嗎?」
「所以我說那木碗沒丟嘛!我看師伯把師叔抓去,八成就是要他交出這兩樣東西。」丁灝道。
徐慶又用手指在木碗的周圍搗鼓了一番,果然又挖出兩個相似的黑木碗來。
白簫將她在怡園看見的一切訴說了一遍,徐慶聽后也是大急,「少夫人,莫非我們走漏了行藏?」他道。
「這是什麼?」徐慶立即瞪大了眼睛,隨即跳下大坑,使勁將這半個碗從泥里掰了出來。他才剛拿了它想仔細端詳,又聽白簫叫道:「還有,還有!」
「他們『蓬萊四子』不是有四個人嗎,另外兩個還在島上?」徐濱又問。
她們上哪兒去了?
徐濱已站定,但他仍覺得頭暈目眩。
那個男人又將徐慶和白簫打量了一番才從門裡鑽出來:「你們多年未來過臨沂了吧?這鹿角巷五年前就改名了,現在叫天寶巷。」
眾人均都敢怒不敢言,眼睛都看著沈皓清。
「可是少夫人,這事現在還情況不明啊。」徐慶道。
白簫又道:「我舅舅喜歡茉莉花,聽說他在院子里還種了不少茉莉花。大叔,勞煩您再想想,這附近有沒有哪戶人家過去種了很多茉莉花?」
只見房門「呀」的一聲開了,謝劍雲走了出來,沉聲道:「還是不吃嗎?我親自端過去。」說罷,接過那碗蓮子羹,就朝南房走,一邊說:
這時,丁灝打開屋門嚷了一句:「師父,不能讓他搜!」
白簫聽得心口發慌,身子不由得打起顫來。
「少夫人,你讓我看什麼?」他問。
正要再聽下去,忽然感覺有人在身後碰了碰她的肩。這一驚非同小可,她的心差點跳出來。她知道徐慶在窺探莊子的另一頭,他們說好分頭尋找陳掌柜被關的處所,不管有沒有找到,一會兒都在廚房背後的大樹旁會合——所以現在這個人肯定不是徐慶。
徐慶走了過來。
她在園子里轉了好大一圈,把三進屋子都找了個遍,別說沒見著夏幽蓮,就是那丫環也不見蹤影。
「師妹聰明。」甘傲天突然將沈皓清的劍按在牆上,低聲道,「你可知青木的去處?」
「我猜,那是皓月師叔假扮的。其實,若是我們師父去救青木師叔,他倒還不一定會跟我們師父走,但若是皓月師叔就不一樣了。」
她心亂如麻地在院子里等了近一個時辰,仍不見她們回來,心裏不由得焦急恐懼起來。
丁灝在他身邊坐下道:「師父怕你上次逃走後,他們會更加警惕,所以想再等個把月。」
在他前方有根木頭柱子,他本以為自己一定會扎紮實實地摔在那根柱子上,可誰知,他在半空中時,有人在他臀下輕輕一挑,就這樣,他竟安安穩穩站在了柱子前面。
「大嬸,我找的就是這個人!」徐慶嚷道,但他馬上露出苦瓜臉,「可年歲長了,原來的巷名也改了,門牌號也找不到了,你說這可怎麼辦?
「難不成是我婆婆誣賴掌柜爺爺偷錢的?」白簫驚道。
「別打岔啊!」那女人皺皺眉頭繼續說,「當時,她們在客堂跟客人吃飯,說說笑笑的,都沒覺察,還是兩人的丫環——那丫環叫什麼來著?唉,不記得了,反正就是她們的一個小丫環,大概也就十一二歲吧,在院子里看見了,當時就叫了起來,這才驚動了屋裡的人。可巧,那天那兩姐妹的客人之一就是縣太爺,看見那骷髏后,立馬就叫來了縣裡的仵作和衙役,連夜這一挖,還真的挖出兩副死人骨頭來。
「你是一個人來的?」
「小師弟,你可要再敷點葯?」丁灝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什麼事?我正做飯呢!」
「不就是那個羅老闆嗎?」女人道,「聽說他本來跟這兩姐妹是不怎麼熟的,後來就是因為這宗案子,漸漸走近了。這兩姐妹是幹什麼的?那是什麼手段?羅老闆人老實,哪是她們的對手?這不,後來就娶進門了。嫁給羅老闆可是她們前世修來的福,過去還要討生活,現在手不沾水,衣食無憂,哪像我們,成天這麼起早貪黑的,忙得像頭騾子!」
「小師弟,你是怎麼回事?昨兒個不是練得好好的,今天怎麼全忘了?可是肩上的傷又發作了?」丁灝關切地問。
「哎呀,那可是個富戶啊。」
徐慶攔住她道:「獄是肯定要劫,可總得先把地方摸摸清楚。少夫人,你可千萬不要莽撞啊!」
「你說我會安什麼心思?」謝劍雲一點兒不惱,反而涎著臉踱到了她床前。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徐濱看見甘傲天氣呼呼地朝沈皓清喝茶的內屋走去。丁灝在他身邊小聲道:「他一定是什麼都沒找到。本來嘛,我們何曾離開過這裏,去過什麼蓬萊島?」
「呵呵,看來沈皓清最近又收了新徒弟!日子過得倒是悠閑!就讓我看看她這新徒弟功夫如何!」胖子鼻子里冷哼了一聲,一隻手已朝徐濱抓過來。徐濱知道來者不善,立刻朝後一讓,想躲開,可誰知那隻手卻罩住了他似的,無論他怎麼躲都躲不開,眨眼的工夫他前襟的衣衫就已經被揪住,接著,他就感覺自己被朝上一提,扔了出去。
「怎樣?」
「少夫人,就算要去,你也得裝扮一下,你這麼去,剛進門就得被發現。」
「呸!奸賊!我婆婆怎麼會讓他當上代莊主?」白簫憤然道。
白簫和徐慶一前一後,由牆翻進。
「茉莉花?」那男人撓撓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回過頭朝身https://read.99csw.com後喊了一聲,「孩子他媽——出來,出來——」過不多久,一個頭上包著頭巾的中年婦女滿臉不耐煩地走了出來。
白簫一聽這事,又皺起了眉。她自然知道謝劍雲對林清芬的情意,過去似乎覺得不太可能,可現在他既然做了莊主,事情就不一樣了。
女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你都聽哪兒去了!這院子,原來住的就是那兩姐妹!想起來了沒有?」
白簫蹲下身子,掰開雜草,朝里望去,坑的中間有幾朵白色的小花,在一片枯黃的雜草中,顯得尤為清麗。她看得心裏喜歡,忍不住探下身子,想伸手去摘花,誰知她的手剛碰到花莖,腳下便是一滑。她身子一個趔趄,朝前衝去,幸虧她及時用手臂撐住泥地,否則還真會在那個大坑裡摔個狗吃屎。
「不在你這裏,又在哪裡?上個月,我徒弟看見你上過蓬萊島!
「啊!」徐濱和丁灝都大吃一驚,兩人同時叫出聲,又同時捂住了嘴,見旁人並沒有太留意他們,這才開口又問,「此事當真?」
當夜,白簫換上一身夜行服,戴上面罩,跟徐慶一起偷偷來到雲台山莊。白簫本是輕車熟路,偷聽了幾個僕人的談話,便知「謝莊主」的住處,原來是棟離婆婆住處不遠的小樓,由此也可知他現在深得婆婆的歡心。
「少夫人!」徐慶見到白簫大吃一驚,繼而問,「不是說好明兒上午在茶館碰頭的嗎?怎麼現在就來了?」
或者,會不會那兇手跟來了,知道她是張神醫的妻子,抓走了她?難道又是帶茉莉香的李公子所為?
那仵作說,這兩人死了有六七年了。又把那房主找來一問,把時間一對,那人正好是死在你親戚住著的時候。房主說那個租客是不告而別的,他三個月後才去看房子,發現早沒人影了,行李也沒了,也沒人瞧見他是什麼時候走的,後來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慶叔,你來看看。」白簫抬起頭,朝他招招手。
「沈皓清,出來!沈皓清,出來!」胖子仰著頭大聲嚷嚷。
沈皓清道:「你那招如虎添翼,也使得一般,師兄這幾年恐怕是喝酒喝太多了吧?喝酒傷身啊!」說話間,長劍又是一揮,直刺過去。
那怎麼行?白簫和娘還在等著他,他們還有好日子要過呢。
「哈哈哈——」
「我跟你一樣。」她道。
「那兩姐妹,一個叫小蟲,一個叫小蛾,你那親戚走後,她們就搬進去住了。她們原本是住在乙號的,因為喜歡那院里的茉莉花,那邊租約滿了之後,就搬了過去。每天晚上,她們就在院子里彈琴,招待些個什麼文人雅士,」那女人的語調忽然有些曖昧,「呵呵,說好聽點她們是歌姬,說難聽點,就跟窯姐差不多。兩姐妹長得也的確漂亮,琴又彈得好,所以每天晚上都有人來,叮叮咚咚弄到半夜。」
「你們是從費縣來的?」那男人滿臉狐疑地打量著白簫和徐慶。
徐慶瞅了白簫一眼,白簫道:「我舅舅姓李,原來住的是鹿角巷丙號,這條巷子離這不遠,您沒準見過他。」
「你說劫走幽蓮姐姐的是謝劍雲?可是……姐姐在宿城一個人住了那麼久,也沒見他們劫她。如今她走了,他們倒跟來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是啊。」
說罷又站起身,拿起劍,跳開了兩步,「來,我們還是接著練,這次你要集中精神。師父說過,把心關住了,招式自然就水到渠成。」
就聽甘傲天粗聲粗氣道:「我只不過想看看師妹的功夫近日可有長進。」說罷,不由分說,一掌便朝沈皓清的腦門打去。
謝劍雲卻不管,推門就進去了。白簫跳出自己躲藏的那間房,來到走廊上,見林清芬那間房門沒關緊,她便躲到門后窺探。
白簫覺得自己的心似被擰了一下,眼前不由又浮現當時在新房濱哥親吻她臉龐的情景,他說過的話彷彿又在耳邊響起,「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之物。金銀珠寶,都是父母的聘禮,不是我的。這串珠子上有我的遇合,我的手工,我的祝福,別拒絕我好嗎?」……也不知他現在身在何處,他還活著嗎?他好不好……想到這些,她鼻子一酸,眼看淚水就要落下。驀然,她發現展鴻飛正望著自己,忙收拾心情道:「那、那我們就到那裡去看看吧!」
原來是謝劍雲!
聽了這話,沈皓清先是一愣,本欲揮劍上前,但馬上又改變了主意,她躲過他的掌風,說道:「上個月?上個月我一直待在李庄,從未離開過,我幾時到過蓬萊島?你徒弟莫不是眼睛生瘡,連人都瞧不清楚了!」
徐慶知道拗不過她,連忙也跟了出來。他在客棧走廊上攔住她道:
「呵呵呵——」
徐慶道:「這事難說。那張神醫死得不明不白,搞不好他們以為張夫人知道些什麼。你們不是說常有人去她家嗎?」
這兩夫妻一來一去,只聽得白簫和徐慶一頭霧水。白簫等他們一停下,便插|進去問道:「大叔大嬸,這兩姐妹是誰?這宅子怎麼又會被封?」
「如此說來,那八成就是皓月師叔乾的!蓬萊島上有不少陷阱和機關,若不是熟悉蓬萊島的人,誰能知道?」丁灝道。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被丁灝撂倒了。
徐濱也覺得慚愧,這幾個招式明明昨天已經練得很熟,可今天跟丁灝一比劃,卻顯得異常生疏,究其原因,他想可能是他今天的心思沒用在練功上。不知為何,今天從早上起,他腦袋裡就雜念紛紛,他首先為爹的病死痛心,繼而為白簫的離家擔心,隨即又想到了在家日夜念叨他的娘,最後他又想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只聽那沈皓清問道:「你此次來,到底何事?該不會是特地來跟我比試的吧?」
「哎呀,謝謝這位大姐了,」徐慶忙道謝,又吹捧道,「一看就知道,你是個熱心人。」
「老夫人對他很不滿意,那天她宣布做掌門人,他既不告假,也不來。老夫人叫人去找,也不見他的影子。這以後他說自己回家了,可莊裡人到他家去找,也沒找到。總之,莊主過世后,他就獨來獨往了,也許在自個兒練功吧。對了,我還聽說一件事。這位新莊主馬上要做北街林莊主的乘龍快婿了。」
「弟子遵命。」眾人答應道。
「https://read•99csw•com就是她們!」
「青木失蹤多年,我怎會知道他的去處?」
眼看兩人快爭執起來了,徐濱連忙插嘴道:「不管有沒有那木碗,師叔一定知道那武功秘笈的內容,師伯怕是要逼師叔把它背下來寫給他吧!」
「慶叔去莊子另一頭了,我還在找掌柜爺爺,也不知道他們把他關在哪裡。大師兄,你可有什麼訊息?」
這個師兄四顧左右,見沒別人注意到他們,他才輕聲道:「我有一次聽師父說過,青木師叔很喜歡我們的皓月師叔。當年皓月師叔作弄他,說只要他肯戳瞎自己的雙眼,就嫁給他,青木師叔還真的相信了……」
我跟我們家二小姐,可是大老遠趕來的。」
「對啊,走運了唄。」女人頗有些不屑地說。
「少夫人,你要去哪兒?」
「甘傲天!你欺負些無名小輩,不覺得可恥嗎?」那是沈皓清的聲音,不高不低,傳入耳膜卻是一陣生疼。
丁灝搖頭:「另外兩個也早不在了。排行老大的是絕命刀覺乘,他早些年就離開蓬萊島了,因為他殺了自己的老婆,這也是多年前的事了。最小的青木師叔,他是最先離開蓬萊島的。他在江西的紅籌寺落腳,後來也不知怎的,人就不見了……」丁灝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了,隔了會兒才道:「你入門時間短,有些事,以後就會慢慢知道的。」
這時旁邊的一個師兄插嘴道:「可我聽說,那木碗早就遺失了。」
「不會吧。青木師叔怎麼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而且,若是遺失了的話,罪過可不小,按照門規那是可以處斬的。」丁灝道。
「你瞧!」白簫指著泥坑裡的東西。她剛才用手刨掉了那東西周圍的泥,現在它已經露出了大半個身子——看上去像個黑色的木碗。
白簫道:「沒事,我們只要找到他的宅子就行,回去也可有個交代。」
他入門已三天,沈皓清還未教他任何功夫,只是讓丁灝先教他一些基本功。丁灝告訴他,他入門后,也是先由大師兄教他基本功,三年後,師父才親自傳授劍招。徐濱一聽要等三年沈皓清才會親自授藝,心立刻涼了半截。如此說來,他五年八年也未必能學到上乘功夫,若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五年十年都回不了家?再說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在島上看見的女人就是那個什麼皓月師叔,假如他弄錯了,最後證明那女人根本不是沈皓清要找的人,她還肯教他功夫嗎?如果她明明心裏不願教他,卻還不明說,讓他抱著一線希望,就讓他這麼等著,這不是沒頭了嗎?這樣的話,他投在她門下不等於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沈皓清倒笑了起來,忽而收了劍,退出幾步道:「好吧,既然二師兄一定要搜,那就搜吧。我在裡屋喝茶,等你搜完了,若有什麼結果,只管來找我。」又對眾弟子道,「大家都到後殿去運氣,不得吵了師伯。」
「你說夫人啊,哼!」徐慶冷笑了一聲。
怎會被他關起來?」徐濱好奇地問。
「哼,你倒關心起她們來了!」女人橫了他一眼,「告訴你,她們嫁人了,兩個人一起嫁給了中藥街的羅老闆,一個做大,一個做小。」
「那我們的師父到底有沒有去蓬萊島救過青木師叔?」徐濱對此事相當好奇。
眾人見是他,無不朝後退了三四步。
「當然不管用了,都改了。你們到底找哪家?」男人問道。
那日見過鄭仵作之後,白簫便和徐慶一起連夜趕回宿城。她想快點找到陳南城,將自己這兩天在臨沂的發現告訴他。
她越想越心慌,不知不覺走出了院子。
「有事只管說。」她道。
「原來是她們!」
另一個師兄也叫道:「這不是蓬萊島,他憑什麼搜?」
她躍上樓頂,就發覺屋頂南北均有人把守,於是側身攀到東邊的一間房外,見黑燈瞎火的,就撕破糊窗紙,伸手進去,開了窗格,寂無聲息地鑽進了房,隨後在這屋裡朝走廊上望去。此時已是深夜,幾間屋子都無燈火,只有一西一南兩間屋裡透出光亮。白簫正在思忖該到哪處瞧瞧時,忽聽樓下有人上來,一看,卻是個丫環,手裡捧著一碗什麼東西,在南邊那間房門外喚道:「小姐,少莊主命我給你送蓮子羹來了。」
「真的有?」徐慶道。
他本來是希望一年之內便有所成就的,可現在看來,是自己想得簡單了。他覺得自己不僅等不了三年五年,甚至連兩年都等不了。這麼想著,他突然就後悔起來,覺得自己拜沈皓清為師可能太倉促了。
「你的臉關我什麼事?是你硬要娶我的,又不是我硬要嫁你!你以為出了那號子事,我就急著要嫁人了?」
白簫趁他們夫妻說話的空兒又插了進來:「大嬸,你可知道那宅子的房主是誰?」
白簫知道現在深究是誰劫走了夏幽蓮多是徒勞,眼下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如何救出陳掌柜,況且夏幽蓮的失蹤可能跟謝劍雲有關,於是問道:「慶叔,掌柜爺爺被關在什麼地方,你可打聽到了?」
丁灝和另一個師兄均回頭看著他,隨後連連點頭。
白簫想了想,覺得徐慶說得有理,便道:「行,我們先去摸清他被關在哪兒再說。」
原來林師姐現在住在雲台山莊,白簫想。
「慶叔,怎的是你一個人?掌柜爺爺呢?」白簫忙問。
「慶叔,你看那是押送掌柜爺爺的車嗎?」白簫問。
那女人接了錢后立刻眉開眼笑,她男人也在一旁跟著笑。
「那裡是什麼狀況,也要去了才知道。要不,慶叔,你留在客棧,我自己先去瞧瞧。」白簫說罷,已經出了門。
「對啊。」
「我剛才聽師伯說,青木被他關在島上。青木不是他的師弟嗎?
「不礙事的,」他道,「師兄,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咱們先歇會兒?」
可是,當她來到怡園門口時,不由大驚,怡園的大門竟然開著,待走進去,園子里鴉雀無聲,一點聲息都沒有。
「你們這些龜孫子!快叫沈皓清那老婆子出來見我!」胖子喝道。
兩個都是弱女子,夏幽蓮還是位絕代佳人,難道是被匪徒搶走了?
胖子朝他看過來。徐濱估計他是在朝自己瞪眼睛,但是他在此人的臉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他眼睛的所在,這真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小的眼睛。
那男人眼睛一亮:「就是一隻蟲,一隻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