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秘密聯盟
「哼,他對我做的事,千刀萬剮都不解我心頭之恨!」林清芬怒道。
展鴻飛代白簫回答:「你表嫂為了找你表哥四處遊盪,我也是在路上偶然碰到她的。她聽說你在這裏,特地來看看你。倒是你,怎麼會來這裏?你不是後天就要成親了嗎?」
幾句話說得白簫心驚肉跳。難道外公是想說,義父的死也是林湧泉一手造成的?仔細想想,還真的大有可能。他現在跟謝劍雲勾結得如此緊密,沒準謝劍雲早就被他收買了,如果他們當初裡應外合,一個是從小養大的徒弟,一個是交往甚密的至親,那義父必定防不勝防。
白簫想,看來這事八成是真的了。
對於白簫來說,這個名字讓她想到的只是徐永向她描述過的情景。
白簫沒理會二人的提問,閉上眼睛又默默祈禱了一番,才鼓起勇氣將匕首刺入小青的身體。她聽到徐永驚呼了一聲,沈英傑也發出一聲低喚,然而當徐永要奔上來阻止她時,卻被沈英傑一把拉住。
「不怕。」白簫說的是真話。可能是從小看過不少屍體的原因吧,她從來沒怕過死人。況且,若她當初沒有買下小青,她便不會遭此厄運,因而她對小青心存愧疚,覺得自己應該為小青做點什麼。
林清芬正在房中看書,丫環在門外篤篤敲門,林清芬應了一聲,打開門,卻見紫霞壇主站在她的門口。林清芬有些詫異。兩人雖認識,也說過幾句客套話,但賈秀芹直接造訪,卻還是第一次。
莫非是蓬萊派的人劫走了那個、那個叫什麼的?」
白簫上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林師姐,你別這樣,成親是好事啊,而且,謝……三師兄一直對你很好……」
白簫忙打開了門,問道:「可是徐慶他們來了?」
「表嫂說得對,他就是個混蛋!若、若不是他侵犯我,讓我、讓我懷上他的孩子!我爹怎會同意這門親事!」林清芬說到此,已是淚如雨下。
「你家少夫人知道她在做什麼,你少管閑事!」沈英傑喝道。
「這計謀是我跟你爹共同商議的。你爹日前正在秘練神功,他哪有那麼多工夫為你去對付徐玉簫?小姐,你也該為自己的事出點力了。
林清芬又一次被擊中要害——她內心深知濱哥不愛自己,愛的是徐玉簫!
「哼!我看不是跟他們有關,倒像是他們主使的!」徐永插了進來,「近來,謝三爺常跟林莊主在一起,七天後,又要舉行他跟林小姐的婚禮。我看陳掌柜這檔子事,要沒林莊主撐腰,謝三爺也沒這膽量。」
「請道其詳。」
他幾乎沒跟她說過話,她只知道,他總不在家,他妻子一年也跟他說不上幾句。她也從沒見他亮過功夫,只聽林清芬說,她爹可以徒手劈斷一棵樹。她不知道林清芬是不是在吹牛,但在她眼中,他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無法親近的「遠房親戚」。然而,她成親時,義父生病時,他都曾儘力幫忙,所以她也曾覺得他是雲台山莊可依賴的親人。可沒想到,陳掌柜被誣賴偷錢,他也有份,然而仔細一想,又覺得這也說得通。她早聽說這位姨夫不僅在功夫上深藏不露,在生意場上也是個狠角色,北街不知有多少店鋪被他逼得破產,如今有雲台山莊這麼大塊肥肉在嘴邊,豈會放過?
林清芬掏出羅帕拭淚,隔了好一會兒,才道:「官府早不管了,陳掌柜現在在我們家呢。」
可她總是自己的同門姐妹,再說她爹是壞人,她未必是啊。
「你爹今天晚飯前,得了消息,徐玉簫日前住在費縣的怡園。」
「是我。」展鴻飛沒好氣地答應了一聲,推門進去,白簫也跟著進了門。
她沉下氣,說道:「永叔,給我拿把匕首來。」
賈秀芹將計謀說了一遍,林清芬只聽得身子發顫,汗水淋漓。
「他們怎麼會在玉龍山莊舉行婚禮?」外婆突道。
白簫一聽沈英傑叫她,連忙到外屋梳洗了一番,急急趕了過去。
沈皓清回眸橫了他一眼。
後者也在考慮。
「不許提成親!我不要成親!」她叫道。
「怎麼著,想去我家救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爹那島上可都是機關!」林清芬說罷,又落下淚來,「這個家,連我都不想回了!
「我想去見見她。」白簫道。
沈皓清對他的回答很滿意,道:「玉龍山莊我也去過一次,你畫了給我,我便知道你用不用心。我限你兩日之內完工。」
白簫看看外婆臉上的神情,說道:「我看要不——」
「我只想有生之年能到臨沂去給他修修墓,帶兩個女兒去祭拜。」
盲眼外婆還想說什麼,卻又打住了。
「就是你那小女婿!」沈英傑大聲回答她,「就沖他在園子里設這麼多機關,我就知道此人非善類。你想想,若那園子里沒貓膩,他幹嗎搞這些東西?現在又把陳南城關了起來,我看啊,哼!我那徒兒的死,他也脫不了干係!」
這時,她想到了林清芬,可是環顧四周竟不見她的人影,便輕聲問展鴻飛:「大師兄,我聽說你把林師姐也帶來了,可有此事?她人呢?」
「有是有,可印記不是圓形的。」
「我是想說,要不我們帶姥姥一起下山吧!」白簫道,「我在離宿城不遠的費縣有一處房,名叫『怡園』,面積甚大,我想讓兩老跟我們一起住那裡去。這裏練武固然好,但姥姥眼睛不濟,萬一有什麼病痛,又缺醫少葯,沒人照顧。我婆婆她們均在宿城,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一直惦記著她們,既如此,何不下山相聚,免去思念之苦呢?」
「當然是去救人!昨兒我累了,也沒跟你說,你那掌柜爺爺現在被關在玉龍山莊的島上。這是徐永跟你大師兄打探到的消息。」
「那我呢,姥爺?」白簫問。
展鴻飛道:「你可知道怎麼上島?」
「夏幽蓮。」白簫道,盲外婆的話也是她想說的。她和盲外婆一起朝沈英傑望去。
後來士清歿了,你兩個女兒接著叫人看墓。你放心,文哥的事我哪會不記掛?等這些事了了,我們一齊去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展鴻飛又跟白簫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終於達成了九*九*藏*書共識。
「夫人現在病怏怏的,也管不了這些了,這事都是林莊主說了算。」
「是……」白簫看了半天道,「好像是個掌印。」
「門外是誰啊?」林清芬在屋裡嬌喝一聲。
沈皓清滿意地點了點頭。
「胡說,我怎會丟下慶叔自己跑了?」白簫假裝生氣,她一回身,見大師兄在自己身後,忙拱手致歉,「大師兄,上次的事全怪小妹魯莽,讓大師兄操心了,小妹給你道不是。」說罷,便作了一揖。
沈英傑見她神情鎮定,便滿意地朝她點點頭道:「你且解開她的上衣,看看她的胸口可有一個圓形的印記。」說罷,他拉著盲外婆和徐永退出幾步。
「可是……」徐永欲言又止。
「可是少夫人……」
「用內力震碎?」白簫愕然。
四人當天中午便整裝出發。此番,白簫已不像以前那樣女扮男裝,而是恢復了女兒裝。不過臉上、手上抹了些黑粉,扮做一個村姑。一路上,幾人極其小心,曉行夜宿,約莫走了十來天,才來到費縣。
若是殺了徐玉簫,你等的人早晚會回到你的身邊。」說到這裏,她的口氣又變得綿軟起來,「小姐,這事說起來難,做起來可不難,你的肚子就是你的擋箭牌,再說,你總會哭吧……」
「你如此安排,我爹難道會答應?」林清芬懷疑地看著她。她不相信爹會讓自己去冒險,況且她也擔心自己跟徐玉簫一見面,就忍不住要去撕她的臉。
想起夏幽蓮,白簫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
死人!白簫大驚,不及細想便跟著徐永穿過房子,奔到了後院。
賈秀芹坐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林清芬被她看得頗不自在,便問道:「壇主有何事找我,不妨直說。」
「大師兄,別這樣……」白簫道。
「想好了沒有?」林清芬催道。
這時,就聽丁灝問道:「師父要小師弟畫地形圖,可是有了什麼計劃?」
這個提議讓白簫和展鴻飛都是一驚。雖然白簫一想到謝劍雲的行徑,也恨不得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師兄,若來真的,她還是有點下不了手。
她略一回頭,見賈秀芹正瞧著自己,忽然間,她想到,她既知道我懷的是濱哥的孩子,看來對我的事早就一清二楚,不用問,那定是爹告訴她的。其實她很想找人商量商量自己的事,可娘是個蠢人,爹事兒又太多,從沒人教過她該怎麼做。看這賈秀倒像個聰明人。她既是個知情人,今天一進門又提起我的事,莫非,她是想幫我?
「師姐,掌柜爺爺的為人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吞義父那麼多錢的。
玄凈為何會選這麼個武功不濟的人當掌門?
林清芬先看見展鴻飛,臉色還很平靜,待看見白簫時,頓時露出驚異的神色。
「她怎麼啦?中邪了?」展鴻飛問白簫。
「師父,婚禮當天,林賊一定會多派人在莊子里巡視,況且他也可能會請江湖中的朋友到場,我怕……」丁灝欲言又止。
「對啊,就是你。」
「讓她去!」
「你們怎麼會遇到她?」她問道。
白簫依言行事,待她解開小青的衣服,果真發現她前胸有塊印記。
荷萍首先看見了她,立即歡呼起來:「少夫人!」喊罷,眼圈已經紅了,這才彎身施禮。白簫的鼻子也酸酸的,連忙將她攙起,說了幾句安慰話,隨後丁二和徐慶一起上前給她行禮。
「青木。」
「那怎麼辦?」林清芬急道。
「他們現在一個在廚房幫忙,一個在伺候文蘭夫人,日子都不怎麼好過。聽說林莊主要納妾,文蘭夫人一氣之下就搬到雲台山莊去住了。大概也是心情不好,她動不動就拿下人出氣。荷萍要是知道能回來繼續服侍少夫人,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
「要是他突然死了就好了。」林清芬嗚咽道。
這時盲外婆插嘴了:「這既是蓬萊的不傳心法,怎會在這裏出現?
「少夫人、沈老爺子,快來看,後面有個死人!」
「玉龍山莊?姨夫姨媽為什麼要把掌柜爺爺關在那裡?難道誣賴掌柜爺爺偷錢的事跟他們有關?」
「要不什麼?」沈英傑大概以為她也要勸他多等兩天,便朝她瞪了一眼。
白簫一聽到「陳掌柜」三個字,心不由一動。
而且,即便要劫走夏幽蓮,也不必連丫頭也一起帶走吧。同時帶走兩人,他就不怕麻煩?莫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賈秀芹也笑道:「不敢。其實我今天也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有秘事來找小姐商量。」
「我怕明攻的話,我們勢單力薄,恐不是林賊的對手。」丁灝憂心忡忡。
沈英傑看著她,問:「你不怕?」
徐永有些疑惑,但還是拔出腰間的匕首遞給了她。白簫接了刀,雙膝著地,在小青的屍體前跪下,雙手合十道:「小青妹妹,我這麼做是為了抓住殺你的兇手,若有得罪之處,請勿怪罪。」說罷,磕了三個響頭。
正在思忖間,忽見徐永臉色驚慌地跑了過來。
他們說話的工夫,白簫已將小青胸前的掌印剝了下來。她將這張人皮小心翼翼地包在自己的羅帕中,隨後站了起來。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有那麼一刻,她真想把羅帕扔掉,還想吐,只覺得胃裡翻騰,眼睛發酸,腿發軟。她花了好一會兒工夫,才讓自己站定。
「你哭有什麼用?你現在除了嫁給他,還能怎麼辦?難道你想逃出來就不回去了?那你怎麼活?要是碰到壞人怎麼辦?」
「呵呵,好,好,」外婆一邊答應著,一邊東張西望,「院子里一定種了不少花吧,可惜我眼睛不好,看不見……」
「少夫人,你這是……」徐永更是疑惑。
「別小看了你們二師伯。他要去什麼地方,什麼地方便在他的掌握中,哪需要什麼地形圖?」她惡狠狠地說道,又乾笑了兩聲,才離去。
「你在啰唆什麼,那印記到底是怎麼回事?」盲外婆推了推他。
「什麼主意?」展鴻飛道。
展鴻飛皺皺眉頭。「這又是怎麼啦?成親不是好事嗎?」他耐著性子問道。
徐濱本以為沈皓清會真的考較他的武功,沒想到,她只九_九_藏_書是「嗯」了一聲,目光便冷冷朝他射來。「你既在林湧泉的小島上待過八個月,又去過玉龍山莊,對那裡的地形應該十分清楚,可否畫一張玉龍山莊和那三個島的地形圖?」她問道,像是在跟他商量,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她看看展鴻飛。
「也罷,那咱們就一起下山吧。」最後他道。
原來師姐懷孕是被謝劍雲這廝逼|奸所致!白簫聽到這裏,禁不住義憤填膺,另一方面對師姐又充滿同情。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林清芬,於是只能輕輕摩挲著林清芬的背反覆道:「師姐,你別難過了,身子要緊……」
她這麼一說,展鴻飛便不吭聲了。
盲外婆正想說話,卻聽沈英傑道:「這不是從海邊撿來的,海邊的石頭我也見過,沒一個是這樣的。我看這是用內力震碎的。」
成了雲台山莊莊主的謝劍雲一旦成了他的女婿,他不等於一條腿已經跨進了雲台山莊的地界?而若他要掌握整個雲台山莊,陳掌柜焉能不除?
幸好我從小跟林清芬在玉龍山莊玩過不知多少次,不然若真畫錯了,你豈不是要把我當成了姦細?若你把我看做是姦細,會怎麼對我?廢我武功,打斷我的手腳?徐濱想到這裏,便覺渾身發冷。爹以前常說,江湖險惡,以前他沒任何感覺,現在卻不得不信。
徐濱心裏一動,莫非沈皓清已打算行動了?也好,早點隨老道姑突襲完林家,他也好早點折返山莊做他的少莊主,當下便道:「三個島中,弟子只去過其中的紫薇島,至於玉龍山莊,弟子也只去過兩次,但弟子一定會竭盡所能畫出地形圖。」
「也不知幽蓮姐姐到哪兒去了。」她低聲道。
「那我們幹什麼呢?」丁灝又問。
「這孩子怎麼啦?」盲外婆也問。
「她在離怡園不遠的庵堂里。」展鴻飛道。
這時,就聽盲眼外婆在一邊勸道:「你的傷還沒好,先養兩天再下山也不遲。」
「永叔,別見外了,今後大家住在一起,都是自家人。再說,我也怪想她的,一時半會兒,如果回不了山莊,我就打算在這兒落戶,如果雲香過來,還能給我做個伴。」白簫笑道,她看見盲外婆面前有十幾塊小石頭,忙上前扶著繞開,「姥姥,小心啊,這裡有石頭。」她心裏納悶,路中間怎會有這麼多石頭?
「這些石頭好奇怪。」白簫撿起其中一塊遞給沈英傑。
「尋短見?」白簫嚇了一跳,待想再問幾句,徐永催道:「少夫人,快去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說罷,她便扭身向廚房走去,她知道那裡有乾淨的水。她聽見身後沈英傑在對盲外婆說話:「她果真是遠樵師叔的女兒。」
那女子襝衽了,微笑道:「小姐,先請原宥我冒昧來訪,小女子然後才敢開言。」說罷,又殷勤作禮。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沒法確定這個掌印是誰留下的了。但若就此掩埋了小青,所有的證據就會消失殆盡,那就太可惜了。怎麼辦呢?白簫忽然想到了爹過去的做法,她見過,但從來沒試過,而且想想也有些可怕,但若不這麼做,實在是別無他法。
「只要你照我說的做,不怕她不中計,到時候,就看你會不會演戲了。」
還有那個排行老大的絕命刀覺乘,誰也沒見過,但聽說當年他是因為殺了自己的老婆,事情敗露后,迫於無奈才逃出蓬萊的,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人。
沈皓清看了丁灝一眼:「再過七天,林湧泉的女兒會在玉龍山莊舉行婚禮,那便是我們突擊林宅的好時機。」說到這裏,她稍微緩和了下口氣,「這林賊詭計多端,我只怕到時候我們會吃虧,所以才讓你們的小師弟畫張地形圖。」
「少夫人,我和沈老爺子上次離開玉龍山莊的時候,就跟徐慶和展大爺商定,初四中午在費縣的馬場碰頭。初四就是明天,到時候,我跟他們說好,讓他們來見少夫人時把荷萍他們也帶來,這不就成了?」
「弟子遵命,弟子一定在兩日之內完工。」他恭敬道。
白簫剛起床,徐永的聲音就在房門外響起:「少夫人,少夫人……」
徐永道。
「總之,婚禮那天是動手救人的最好時機。我們下山後,便跟徐慶和展鴻飛會合,他倆這些天會將玉龍山莊的地形圖弄來,到時候,我們再商量怎麼上島救人。」
「他要是死了,我就好了。」林清芬自言自語。
丁灝躬身道:「稟師父,小師弟的功夫已大有精進,不信師父可考較他。」
徐濱心道,你既去過,何不自己畫圖?難道你在懷疑我的身份?
事實上,義父也是真的是一點防備都沒有,直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中了毒——這麼說來濱哥的被劫,還有張神醫的被殺,也許都是他們所為。對了,還有幽蓮姐的失蹤,一定跟他們也有關係!
白簫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一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忙起身打開了門,卻見盲眼外婆神情憂鬱地站在門外。
徐永氣喘吁吁,待緩過一口氣來,才道:「他們都來了,徐慶、展大爺,丁二、荷萍都來了,現在在廳里候著呢。不過,還有個人,你肯定沒想到。」
「宿城臨海,這裏離宿城不遠,也許真的是從海邊撿來的呢。」白簫道。
這麼一想,她越發覺得徐永說得有理,陳掌柜的被害就是林湧泉主使的。
「如果是一元功,那印記肯定是圓形的。一元功講究的就是一個圓,什麼都是圓的。不過老實說,我也從未見過被一元功殺死的人,這些都是聽來的……」接著又自言自語,「莫非是青木?可他失蹤有十年了……」
「可今天下午,小師弟的地形圖還沒畫好呢。」丁灝道。
「少夫人,你上次那麼一下,可把我嚇壞了。我後來怎麼等也等不到你,要不是展大爺過來告訴我你失陷了,我還以為你自己回去了呢。」徐慶粗聲笑道。
於是,那日中午吃完午飯,白簫便和展鴻飛一起策馬來到距離怡園不遠的尼姑庵。
賈秀芹又是微微一笑。
沈英傑越發狐疑,「怎會是個掌印?莫非傳聞有誤?」他自言自語道。
一個read.99csw.com溫婉的聲音勸道:「施主,若你不蓋被子,會著涼的。」
白簫鬆了口氣。她對林師姐本沒什麼特別的成見,只覺得這個師姐平時有些嬌氣罷了,可如今既懷疑她爹就是謀害義父、劫走濱哥的罪魁禍首,所以不能不防她。她剛才還在擔心她若來到怡園來,會不會將他們的行藏告訴她爹。現在,既沒有來,她便放心了。
「她在說什麼?」展鴻飛又問白簫。
林清芬想了許久,抹了兩次眼淚,最後道:「那也行。」
「蓬萊派也不是人人會練。」沈英傑道。
「謝劍雲就是個混蛋!」白簫也道。
「是啊,少夫人,這地方看上去不錯哦,院子夠大,又有三進房,到時候,如果荷萍和丁二他們來的話,地方也足夠了。」
這日晌午,徐濱正跟丁灝在練功廳練習新學的劍招,沈皓清忽然飄然而至,慌得兩個弟子急忙收招行禮。
展鴻飛被林清芬哭得心煩意亂。
白簫才要回答,林清芬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我有主意了!」
「他是我們的師兄弟,若要殺他,也不該是為了你的事……」展鴻飛道。
聽上去像是在教她怎麼做,可是,我真的能騙過徐玉簫嗎?林清芬心裏還真的沒底。
「那又得等多少天?我……更想看看活人呀!我的女兒!我的兩個女兒!我的眼不能看見兩個女兒了,我的手也可摸摸呀。已經二十年沒見面了,我也快入土了,你就先了卻了我這一心愿吧!」外婆嗚咽道。
徐濱想到這裏,不由暗暗嘆了口氣,心道,此次若非形勢所逼,我決不會跟這群人為伍,相比之下,我回山莊當我的少莊主可比跟著他們闖江湖安心多了。
賈秀芹本是個絕色女子,雖一身素服,不戴飾物,卻更顯雅緻。
林清芬看出他們有點為難,又道:「陳掌柜都那麼老了,你們若不救他,誰知道他能撐多久。我爹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不信,你們等著瞧。我要自己殺那淫賊也可以,可他武功比我高,現在又特別提防我,我怕我還沒動手,就被他制住了……」林清芬現在已經收了淚,神情語氣都跟之前大不一樣,「再說,你們自己去救,肯定會失敗,因為你們不知道那裡的機關。現在只有我能幫你們。怎麼樣?替我殺了這個淫賊吧!」
沈英傑聽罷,半晌無言。
「是林小姐。」
林清芬被對方風韻所懾,又顧忌她是父親的情人,便客氣地說:「壇主不必多禮。咱們坐下說話。」
沈英傑低聲道:「你不說我也明白。我怕你傷心,前次下山早就偷偷地去墓地祭拜過他了。這次我又先去祭拜了。他的墓修得很好,也有人管。據說你的大女婿——我徒弟士清以前派當地人專職看管的。
「我?」
賈秀芹微微一笑道:「我今天來,與小姐的風流韻事有關。」
賈秀芹不緊不慢地說:「這件事,只有你出面最妥當了。」
林清芬更是氣急,但又一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確實得小心護著,若真掉了,濱哥也許就再也回不來了。再看賈秀芹,雖已三十多歲,但看上去也就二十齣頭,容貌武功樣樣出眾,又得父親的專寵,倒也不能跟她鬧得太僵,再說也不知她今天到底所為何來,也罷,先問清楚再說。於是恨恨地收回手掌,冷冷地道:「壇主今天來,不是專門來跟我說這些的吧?有話就快說!」
「有勞師父了。」展鴻飛忙還禮。
驀然,林清芬似乎想到了什麼,止住了哭,獃獃地注視著展鴻飛。
那個尼姑朝兩人謙和地一笑,款步越過他們,朝走廊盡頭走去。
林清芬想到這裏,俏臉上浮現笑意,福了一福,道:「剛才失禮,請姐姐見諒。」
「這功夫最初就是拿石頭來練的。」
「師兄?他姓什麼?」
「別胡說!」展鴻飛喝道。
「你!徐——」她似乎驀然想到了白簫的身份,改口道,「表嫂,你怎麼會在這裏?」
沈英傑命令徐永將小青的上衣解開。徐永有些躊躇,白簫知道他是因為男女有別,雖然小青已死,可終究是個女的,於是鼓起勇氣,自告奮勇道:「讓我來吧!」
「謝劍雲跟縣太爺吃了頓飯,就把陳掌柜贖出來了!他原本被關在雲台山莊,後來又送到我爹那兒去了。我聽說,陳掌柜把地契賬簿都藏起來了,他們就是想叫他把這些交出來!」林清芬說完瞪了展鴻飛一眼,怒道,「這事是謝劍雲告訴我的!不信拉倒!」
「我豈能眼巴巴看他被人關著?再說我們都七十多了,誰知還能活多久?我要是不去,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他。我是非去不可的,你別勸了。」
提到成親兩字,林清芬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這麼恨謝劍雲,白簫完全能理解,若她自己的清白被一個討厭的人玷污,她一樣也會對此人恨之入骨。可是,到底要不要答應師姐的條件呢?她說得對,若不了解島上的機關就貿然闖島,恐怕救不成陳掌柜,連自己也得搭上。上次掉入陷阱,至今想來都令她心有餘悸。
「是她?」白簫可真的沒想到,「她怎會跟他們一起來?」
徐永所說的死人在後院馬場的一大片雜草里。雖然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屍體臉上的肉也縮了進去,看上去神情異常恐怖,但白簫還是一眼便認出,這是她買來伺候夏幽蓮的丫環小青。她當初也曾檢查過房子,可惜未來過馬場,因而當時竟沒發現她。
「你也跟我們一起去。雖說你武功差,但總也可添個人手。」
其實,她從小就認識林湧泉,印象中,他就是個神情倨傲的英俊男子,看人時,眼瞼總是低垂著,好像被他看的人都是他腳底的螞蟻。
徐永說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只有牽著「李公子」的手穿過長廊的時候,嘴角才會泛起微笑。而在外公嘴裏,他卻是個世外高人,蓬萊派的掌門人,唯一會一元功的人——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白簫撿起來一看,那塊石頭像是被打磨過一般,周身圓圓潤潤的,一邊泛白,一邊泛黑,泛白的那邊還閃著亮光,她再彎身去撿別的石頭,都一模一樣。
九-九-藏-書白簫也急著要見眾人,便披了件出客的衣服,跟著徐永來到了大堂。
其實,她並不能肯定,自己今天做的事是否真的能助她找到兇手,但是她想,只要回無錫找到父親當年驗屍的山洞,便能找到父親撰寫的相關文稿,只要能找到那些文稿,她便知道該怎麼做了。在她的印象中,父親什麼都知道。
沈英傑道:「既然我老友尚在人間,事不宜遲,我今天就得下山去救人。七天後,謝劍雲要與林清芬在玉龍山莊舉行婚禮,正是好時機。」
「怎麼著?是什麼稀奇的石頭?讓我摸摸。」盲外婆伸出了手,白簫忙又撿起一塊放在她的手裡,「嗯,嗯,這石頭圓圓的、滑滑的,委實好玩,是不是有人去海邊撿來的?這裡有海嗎?過去我年輕的時候在海邊也撿過這樣的石頭。」
「姥爺,你這又要去哪裡?」她忙問。
「徐慶和展大爺說,他們到怡園的時候,發現她昏倒在附近的一條小河邊。」徐永突然壓低嗓子說,「徐慶他們都懷疑,林小姐是要尋短見。」
「你不是要救陳掌柜嗎?我給你帶路,條件是,你幫我殺了謝劍雲這淫賊!如何?」
徐永不好意思地低頭笑道:「她礙手礙腳的,帶來做什麼?」
展鴻飛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說道:「她從來任性霸道,此番又不知是跟誰鬧彆扭,自己逃了出來,我回宿城時,就將她帶回。你無須挂念她。」
沈英傑眉頭緊皺,隔了會兒才道:「據我知道,現在只有掌門人青木和玄凈師伯會練。青木是我們這輩人中唯一會一元功的人。」
「現在還沒種呢,等以後荷萍和丁二來了,讓他們種。」白簫說罷,又兀自擔心起來,「就是不知道慶叔會不會將他們帶來。」
白簫見他們喜歡自己購置的宅子,不免心中歡喜,便道:「永叔,你把雲香也帶來吧,這裡有的是地方。」
「這幾日,他可有進步?」沈皓清在兩人面前站定,問道。
沈英傑卻笑道:「我倒巴望他再來,他一來,咱們正好逮住他,我倒要看看這龜孫子長什麼樣!」說罷,一腳踢開了外婆面前的石頭,其中有一塊滾到白簫的腳下。
「此番跟她在一起的人中,有個高手,因而若是派一般人去,不僅不能殺了她,反而還會落入她手,到時候,她若用點刑,只怕早晚要泄露你爹的名字。但若你爹自己去,又太顯眼。你爹在宿城當莊主,家大業大,豈能明目張胆地殺人?若是這樣,別的不說,官府也不會放過他。你說呢?」
「我們?到時候大家扮作客人混入現場,伺機行事。」沈皓清說完,又吩咐道,「現下他們住在鄰縣的趙村,你今日下午便帶上我的信箋去走一趟,早些通知他們,也好讓他們早做準備。」
她胡思亂想之際,看見徐永仍看著她,在等待她的回答,便道:「那人劫走幽蓮姐自有他的目的,他既已把她劫走,便不會再來。」
「我不管!我不要嫁!我才不要嫁給那個賊子!他是什麼東西我最清楚!可是我爹根本不聽我的,他說,我若不嫁給他,他的臉沒處擱!我不管!我不想嫁他!」林清芬一邊哭,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
林清芬請她入內,先客氣地施禮。
「我情願著涼!對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裏?誰把我送來的?」林清芬蠻橫地問道。
她做夢都想把濱哥拉回來,可是,她能拉回他的身子,能拉回他的心嗎?她沒把握。
「林師姐,你可知道掌柜爺爺現在關在你家何處?」
白簫從未聽姥姥提起前夫文鏢師,總覺得兩人感情淡薄,她心裏只有沈英傑一人,現在才知道他們夫妻尚有情誼在,外婆雖嘴上不說,心裏卻一直留著亡夫的位置。
「她是郎中的老婆,也許有人覺得她知道些什麼,把她劫走了。」
在樹林里任人廝打,最後撲倒在對方懷裡,任由那人的手穿過髮絲。
可白簫主意已定,她道:「我很久沒見她了,想跟她說說話;再者,既然掌柜爺爺被她爹關在玉龍山莊,我正好可以向她打聽打聽。或許,她能說出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還有誰比她更熟悉玉龍山莊?」
白簫之前從未將雲台山莊的事跟玉龍山莊聯繫在一起,所以聽到這裏不免十分驚愕。
賈秀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她只覺得賈秀芹的手冷得像冰。
「謝三爺是入贅玉龍山莊的。」
「這樣吧,我們到時候點了謝劍雲的穴位,讓他不能動彈,至於怎麼處置他,你自己看著辦吧!」展鴻飛道。
徐永道,說罷又憂心忡忡起來,「那人既會在此地劫人,這宅子恐怕也不安全哪。」
沈皓清聽了他的話,卻笑了起來:「你們二師伯仗著自己武功高,最喜歡大張旗鼓地衝撞別人的家宅了,當年他就是這麼掃平紅籌寺,抓走青木所有的弟子的。如今既有這麼好的機會,我們何不讓他打頭陣?再說他和他的弟子,人本來就比我們多。」
徐濱想,蓬萊派也算是名門正派,「蓬萊四子」更是名震江湖,可這四個人,武功雖高,卻一個比一個陰險。就拿這沈皓清來說吧,表面上她找林湧泉的麻煩是要找回妹妹,可其實,根據徐濱這些天的所見所聞,他認為她想通過妹妹找到玄凈太師祖的可能性更大。當年玄凈隱修時,是將皓月一起帶離蓬萊島的,這些年,沈皓清一直在苦苦尋找她倆的蹤跡。至於她為什麼要找師父,徐濱認為,無非是為了五真碗和掌門之位。青木和皓月的往事在弟子們中間傳得沸沸揚揚,沈皓清不會不知道,徐濱毫不懷疑,假如她聽到了什麼風聲,一定會在玄凈的面前添油加醋,從而勸說玄凈改弦更張,將秘笈和掌門之位傳給自己。總之他沒從沈皓清那裡看出一丁點姐妹情深的跡象。在他眼裡,沈皓清就是個野心勃勃,一心只想稱霸武林的女魔頭。
白簫的一席話讓盲外婆的眼裡流出了兩行清淚,哽咽道:「外孫媳婦,你看到姥姥的心底里去了!師兄,今天,我要說幾句藏在心底里的話。我當家的屈死了這麼多年,我還沒為他報仇雪恨,連墳也沒上過。我對不起他啊!」九*九*藏*書
「那誰會這功夫?」
如今他下了大牢,可怎麼辦啊?」白簫的焦慮倒不是裝的,她一邊說,一邊看林清芬的反應,「你是你爹的掌上明珠,要不你回去求求你爹,讓官府放了掌柜爺爺,如何?」她懇求道。
展鴻飛斥道:「你別胡說八道了,陳掌柜下大牢的事,宿城誰不知道?」
「你怕什麼?」沈皓清盯住他的臉問道。
「哼!他是對我很好,可他還不是看上了我家的錢?」林清芬冷笑道,「若不然,他也不會跟我爹合謀讓陳掌柜進大牢了。」
「誰啊?」白簫忙問。
「是,小妹記住了。」白簫笑道。
白簫幾乎能看到林師姐不耐煩地朝尼姑揮手的情景。她還是一點都沒變,白簫心裏嘆了一聲,想要推門進去,那位尼姑正好出來,見到他們,她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知道!」林清芬回答得有些不耐煩,「不就關在我家的黃石島嗎?」
「行了行了,你先走吧……」
一進門,就見徐永已經在那裡了,沈英傑則穿戴整齊,床邊還放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不是圓形的?那是什麼形狀的?」沈英傑似很驚訝。
展鴻飛和白簫又對視一眼。
「好厲害的功夫啊!」白簫不由贊道,又問,「可它跟這些石頭有什麼關係?」
賈秀芹別過頭,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嘆道:「小姐呀小姐,你雖是絕色,可惜不是佳人,舉止有若母夜叉。男人只會被你的色所惑,但不會愛上你這號人。」
林清芬一驚,隨即咬牙切齒道:「她終於出現了!我叫爹立即帶人去殺了她!」說罷,便要起身。卻不料,賈秀芹一把將她按住。
其餘人一合計,也都覺得這時候去探探林清芬的口風,未嘗不是明智之舉。
她看見沈英傑他們正站在不遠處獃獃地注視著自己。
賈秀芹輕蔑地一推:「既已懷了身孕,就小心著點!孩子丟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誰要納妾?」外婆問道。
其實白簫之前也曾考慮過要把怡園賣了重新置間新宅子,但後來一想,匪徒劫走夏幽蓮無非是為了從她嘴裏獲知那兩件物品的去向,而旁人對此一無所知。且夏幽蓮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女流,劫走她不費吹灰之力,而今宅子里的人都會武功,想再來騷擾就沒那麼容易了。因而她相信,匪徒是不會再來怡園的,一來,怡園沒有他需要的人,二來稍不留神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她覺得怡園這宅子,仍可安心居住。她只是覺得奇怪,對方怎麼會知道怡園的所在。
林清芬一聽這句,臉色當即一沉,道:「我敬你是長輩,你倒惡語中傷起我來?你是什麼人?敢對我說這種話!」說罷,已伸出了粉拳。
「不知道。他只說,他會再來看你。施主,你休息一下……」
「丫頭,這就是你說的怡園?地方可不小。」沈英傑進門就大聲道。
至於甘傲天,在江湖上名氣很大,如今見了,感覺他的功夫也確非浪得虛名,只不過,在徐濱看來,他也決非什麼大英雄,只是一個偶爾學到好功夫的大肥豬罷了。徐濱想,他長得如此之丑,年輕的時候,一定誰都不喜歡他,也沒什麼朋友,所以他只能把所有時間用於練武,而可悲的是,就算他真的稱霸武林,他也不可能被萬人景仰,只會被當成個大笑話,因為沒有人會敬佩一隻豬,哪怕這隻豬會飛。大概就因為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會變得如此暴戾自私吧,竟然為了學武,將自己的師弟囚禁在蓬萊島達十年之久。真不知道那個青木是什麼人,為何會甘心被囚禁。他是蓬萊掌門,難道打不過甘傲天嗎?
「我會把它洗乾淨。我想,它會有用的。」她道。
「這種功夫名叫『一元功』,是蓬萊派的秘傳內功之一,我雖未練過,不過我知道,練到第九層的話,便可在五米開外御氣殺人。就是說,只需集中心力,向敵發掌,便可輕易殺人于無形。它的不同之處在於,它既可震碎敵方的五臟,又能保持其五髒的各自形狀,因而受傷者通常不會立即就死,體力好的,還能撐個半天一天,我知道過去有個高手挨過太師祖一掌,曾經撐了三天才死,」沈英傑見徐永已經背著行李去了內屋,便低聲道,「那時找了你爹來驗屍,剖開身體一看,所有臟器的周邊都保持完好,但中間都已經血肉模糊了。」
盲外婆抽抽搭搭地說。
沈英傑拿著石頭端詳了一會兒,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白簫大吃一驚。如此說來,她是要挺著大肚子嫁給謝劍雲嗎?孩子的父親是誰?婚期就在後天,她為何會流落到此?而且,平常她這樣的千金小姐出行總有人跟著,今天怎麼只有她一個人?
「好啊!那我們這怡園就熱鬧了!」白簫拍手叫好。
「她昏倒在附近的河邊,我們便將她抬上車,送到了庵堂。如今庵堂的師父正在照顧她,至於她為什麼會到此,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請郎中給她把過脈,那郎中說,林師姐已經身懷六甲。」展鴻飛道。
「是你師兄把你送來的。他說等會兒會來看你!」
怡園仍是當日白簫離去時的樣子,偌大的院子空空蕩蕩的,屋裡倒是拾掇得挺乾淨,只是一個多月無人居住,傢具物什上都蒙上了一層灰。
「不行,萬一她知道你在費縣,回去告訴她爹,那就糟了!」展鴻飛立刻反對。
「這事我婆婆能同意?」白簫奇道。
「瞧見了沒有?」沈英傑問她。
展鴻飛驚異地看看白簫。
我不想嫁給謝劍雲這個混蛋!」
「孩子,快去見你姥爺,他有話說。」
誰知,她越這麼說,林清芬越哭得凶,到最後,竟然一頭扎到她懷裡哭起來,直哭得白簫也鼻子酸酸的。
展鴻飛微笑著皺眉:「小師妹,你上次的確是太魯莽了,以後千萬不能再莽撞行事了。」
林清芬被庵里的師父安置在一間簡陋的客房中,白簫還沒進門,就聽到林清芬在屋子裡抱怨:「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床那麼硬,椅子是破的,連喝水的碗都是破的……我不要蓋,我不要蓋!誰知道這被子誰蓋過,好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