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長白山
「這葯可以讓他們四肢酸軟爬不起來。等葯勁過了,他們也都凍死了——好啦,少廢話,我們快乾活,幹完了,立刻回去!」那個人吆喝了一聲,白簫感覺自己被提了起來。啊!他們真的要把我扔下懸崖了!她想叫,但發現自己已經被凌空拋起,隨後,她便迅速向下墜落,寒風從四面八方吹進麻袋,冰冷的風像刀一般割著她的皮肉,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在冰層中下滑,耳朵、眼睛、手、腿似乎都被凍僵了,動彈不得。
要同時接住一個裝著人的大麻袋已經不易,何況還是四五個。白簫想,看來這個住在谷底的人非比尋常,一定是個世外高人。
徐濱站在一邊,不時瞄向沈皓清,卻見她始終雙目微閉,不置一詞。
「我當然知道,聽說是什麼蓬萊派的人來討人。我現在才知道,我們莊主看上的那個紫霞壇主,原來是蓬萊派的皓月!」
她仰起頭,果然發現周圍是一片白雪皚皚,可奇怪的是,雪山的中間卻是綠樹成蔭,青草鋪地,一點都不寒冷。這是什麼地方?
「我看見了,那是什麼葯?」
他們在哪裡?他們難道已經……
我怎麼會相信林清芬?她明明就是壞人!她爹是壞人,我為什麼還相信她?她一哭我就心軟了!可是連鱷魚都會流眼淚啊!爹小時候就對我說過,不能相信任何人的眼淚,可是、可是我看見她哭,卻將這些全忘記了!我真是個大笨蛋!
「你認識林湧泉?」過了好久,那人才問。
「呵呵,那倒是,要是在島上埋了五個死人,那味道可不太好聞,」姓汪的又低聲問,「可我聽說島上常有人死,莫非這些人都被送到山裡去了?」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其中一個輕聲道:「喂,我聽說一件怪事。」語氣里透著神秘。
「下雨?」白簫仰起頭,果然看見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的頭頂,此時已烏雲密布,「那怎麼辦,附近有躲雨的地方嗎?」她道。
「昨兒蓬萊派不是來了很多人嗎?他們說其中一個很像雲台山莊原來的少莊主。」
不出一個時辰就能把人凍成冰棍,那是什麼地方?白簫心裏打起了鼓。
現在她已經不怕他了,因為知道他並無惡意。
「你接住他們了?他們在哪裡?」她大叫。
而且,如果劫走濱哥的是蓬萊派,那謀殺義父的難道也是蓬萊派嗎?可是殺了義父,他們還怎麼拿到這五真碗?只有義父才知道五真碗的下落啊。
令白簫驚喜的是,此地看來是個不錯的居所,裏面不僅生著火,還有床鋪、獸皮墊子、桌椅板凳,甚至還有煮飯煮菜的工具。
她隱隱聽到有兩個男人在她的腦袋前方說話。
「我們曾在玉龍山莊看見你那謝師弟與林湧泉密談,我親耳聽到那個林湧泉問謝劍雲「寒冰烈焰」劍招的下落,姓謝的答應叫你媳婦徐玉簫拿出來。後來你媳婦就逃走了。因而,玉龍山莊丟了你,首先想到的就是到雲台山莊找你。」她又輕嘆了一聲道,「說到那林賊的功夫,著實不可小覷。我聽說,他結交了不少江湖異人,還聽說他年輕時曾有個窮凶極惡的大魔頭收他為徒。他聰明絕頂,又能言善道,那魔頭很喜歡他,便將各種毒物、毒技傾囊相授。昨晚與他一戰,我發現,他不僅使邪毒厲害,劍法也是行家,他的內功修為更是匪夷所思,我也不知他有什麼奇遇,不過,能將甘傲天打敗的人,世上可真沒幾個。
「她跟莊主如膠似漆,過兩天自會回來。那莊主怎麼樣?」
「你又沒死,哭那麼大聲幹什麼?」那人道。
白簫發現自己read•99csw•com躺在一大片綠草地上,原先包住她的麻袋已經掙破了,散落在她身邊。她試著動了動,立刻痛得叫出聲來。她知道她的腿一定是摔斷了,再看手臂,也是傷痕纍纍,腫得厲害。她靜躺了一會兒,才回想起昏倒之前聽到的那番對話,知道自己是被丟進了一座冰山下。可是,當時明明感覺冷得出奇,現在這裏怎麼會有大片草地?
「對,就這兒。我們的馬車只能行到這裏,前面已經沒路了。」那個人說著似乎跳下了車,白簫聽到他在身後不遠處吆喝,「好了,下車下車,把他們卸下來,朝山下一扔,我們就可以收工了。」
「你要去哪裡?」
白簫注意到他走的時候,手上還握著一根笛子。
「他還有氣呢!嘴巴還在動呢!」
「莊主也真是的!在島上把他們通通殺了,豈不幹凈?害我們兩兄弟這一個晚上都沒合眼。」白簫這時聽出來,這個說話的聲音頗有些熟悉,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人可能就是帶他們到地牢去的那個姓汪的護衛。
後來他想,根本不該回頭的,可是,他當時還是回頭了。他不認識那個丫頭,從來沒見過,不,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眼熟,可能以前是見過,可他不記得了。他很少注意府里的丫頭,更何況那丫頭還是玉龍山莊的。
那人看著她津津有味地吃完饅頭,才語氣平緩地道:「我剛才在外面打坐,就見空中飛下來幾個麻袋,接住了,打開一看,原來是人。」
兩人就這麼打了個招呼,接下去是長時間的沉默。
「媽呀,真冷!」姓汪的嚷道。
「昨兒莊子里出事了,你可知道?」
「弟子只想去父親靈前祭拜,也想看望患病的母親,我妻子知道我回庄,也許就回來了。請師父成全。」他說罷,連連叩頭。
「那還用說。這最省事。只要把他們往下一扔,不出一個時辰,他們就能凍成冰棍。」
徐濱想,那些事讓我如何啟齒。
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一個山洞。
「就是這兒嗎?」那個姓汪的問。
這問題問得徐濱面紅耳赤。他覺得沈皓清真是料事如神,便尷尬地點了點頭:「林家父女設計陷害,至使弟子迷失本性,與她……做下苟且之事。他父親又卸了我內功,害我成為她家的囚徒……我只求師父將弟子送回本庄,讓弟子去向林賊父女討回公道。」
她一聲接一聲地叫,直到嗓子喊啞也沒人答應一聲。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島上是從來不埋死人的。」另一個道,「莊主和紫霞壇主都是雅人,他們不喜歡在島上聞到死人的味道。」
我要死了嗎?
他心裏越發不安,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來了?」她道。
「這是誰看見的?誰說的?」
麻袋外面又響起說話聲。
徐濱聽了沈皓清的話,又想到昨晚的那場激戰,心裏不由大受震動。他本以為以沈皓清和甘傲天的功夫對付林湧泉可說是三個手指捏田螺——手到擒來,誰知最後的結果竟是三敗俱傷。當場吐血的有兩人,一是林湧泉,他的胸口被甘傲天拍了一掌;二是甘傲天,他被林湧泉的腿踢中背後命門;再說沈皓清,雖從表面看毫髮未傷,但自她回李庄之後,便閉門調息,不進飲食,可見也是身受重傷。
再說,他自做了玉龍山莊莊主后,網羅各地異人術士,爪牙不計其數,其勢力已經遍布各地。而江湖上的正派人士大多不明就裡,他又擅於作偽,到處使乖賣好,因而並無人去問罪——徐濱,現在你回去,等於把自己送入虎口。當日救九九藏書你上岸,實屬偶然,如你再陷敵手,要援救你可有登天之難。你既已是我弟子,我不准你冒險行事。你真的要回家,也得在內功恢復之後。」
當時他們正準備撤出玉龍山莊,通過走廊時,那個不知輕重的丫頭正好迎面走來。她經過他身邊后,突然回頭叫道:「少莊主,徐少莊主」。
「是,師父。」
「我哭什麼關你什麼事?你要殺就殺,廢話少說!」白簫喝道,說完又悲從中來,大聲哭了起來。她想,反正也是要死,哭也不讓我哭嗎?我愛怎麼哭就怎麼哭。
「小師弟,師父讓你去。」今天他剛睜開眼,丁灝就走到他床前對他說。
她越想越傷心,不知不覺嗚咽起來,哭聲越來越大,終於變成了號啕大哭。
白簫一聽,他「接住」了幾個麻袋,頓時心裏一亮。
「我只聽說過長白山。」
聽她說完,那人輕輕嘆息。
「老頭的命可真硬!受那麼多罪竟還沒死!不過,甭擔心,那裡長年積雪,活人待不了多久就得凍死,像他這種半死不活的,往那萬丈懸崖下面一扔,立時三刻就能斷氣。命好點呢,摔斷脖子,當場就死;要是命不好呢,呵呵,他挺著一身斷骨頭在那冰窖里撐著吧,我看他能撐多久。」
「那不可能,他們必死無疑!」
濱哥,救救我!
白簫吃了一驚。
白簫聽到這裏,已是滿腔怒火。
沈皓清說得對,現在真的不是回家的好時機。徐濱本是個聰明人,說話聽聲,既然沈皓清口口聲聲說欽佩爹的為人,將他當成弟子,那她總該有些表示吧?當下,他拜倒在沈皓清腳下,懇求沈皓清親自授藝。
「你餓了吧?」他道。
沈皓清道:「去年中秋後江湖上傳言雷震派掌門人之子在新婚之夕被騙失蹤,原來是被關在你姨父的紫霞島。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且說與我聽聽。我雖不認識令尊,但對他的為人一直極為欽佩,或許我還可以幫幫你。」
皓月!白簫聽到這裏先是一驚,當年的「李公子」是殺死文鏢師的最大兇嫌,而皓月有可能就是當年的李公子。她若跟林湧泉在一起,那就怪不得林湧泉要謀害義父,劫持夏幽蓮了。義父這些年一直在調查當年的案子,她一定擔心義父有一天會查出真相;至於夏幽蓮,她一定是懷疑神醫大伯去世前把什麼東西交給了她。看來,謀害義父的事林湧泉還有可能不是主謀,主謀是他背後的皓月!
果然,今天一早,她就讓丁灝來叫他了。
那兩人還在繼續說話。
難道是蓬萊派的人劫走了他?不是林湧泉?可是蓬萊派的人又為何要劫走他?對了!她驀然想到,他們一定是為了那隻五真碗。他們想劫走濱哥要挾義父,可是,她馬上又覺得不對。既然劫人是為了要挾,他們為何不與義父聯繫?
白簫也不知該說什麼,其實她心裏有千萬個問題,但她發現,只要她問到他的來歷,他多半都會假裝沒聽到她的問題,於是,她只能問些別的。
沈皓清肅容道:「你要回雲台山莊?此事太過危險。令尊仙逝,你武功低微,那林賊對你家財產垂涎已久,恐怕當初綁了你去,一方面是為了她女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你家的財產。如今你回去,依了他倒也罷了,若是不然,我恐怕你是自投羅網,有去無回。」
那人在她旁邊蹲下了身子。白簫以為他要殺自己,正欲抵抗,卻見他用手握住她的斷腿,輕輕一捻一扭又是按了幾按,隨後又將兩根樹枝綁在了她的腿上。白簫畢竟假扮過江湖郎中,小時候也看爹給人治過傷,因而雖說她read.99csw.com痛得死去活來,幾欲昏倒,但也明白,此人正在給自己接骨療傷。她心想,他應該不是林湧泉的人。那他是誰?
那人說了一個「有」字,便抓起她的衣服,如老鷹捉小雞般帶她飛了出去。
「是附近的火山造成的。」那人道。
「我說的是萬一。他們可都會點功夫,據說其中的那個老頭還是高手呢,我怕他們醒過來后,再從這萬丈深淵底下爬出來,到時候,他們若是找我們來尋仇,那可怎麼辦?」
「徐濱。」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她在喊他的名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她是在喊他的真名時,他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你也認識他嗎?」
「小姐像她爹,心狠手辣,誰娶了她誰倒霉——那後來呢?」
「麻袋這麼多,我來不及都接住。你那個,我只用腳墊了一下,所以只有你的腿摔斷了,其餘人都只有一些擦傷,等他們醒了,讓他們來看你吧。你不要亂動。」那人平平淡淡地說道。
他不知道假如他的身份被識破,她會如何處置他。但是他知道,她是不會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的。
這時候,他本能地回了頭。他想沈皓清當時一定聽見,也看見了這一幕。
丁灝把他帶到沈皓清平時練功的屋子門外,敲了敲門,說了一句「師父,小師弟來了」,便識趣地離開了。
他搖頭。
徐濱聽她話語雖含譏諷,語氣卻頗為和藹,倒是吃了一驚。
對啊,後來呢?白簫在麻袋裡也問。
「他也受傷了!」
她不敢想下去了。她只恨自己太笨,怎麼會聽信林清芬的話!如今,不僅大仇沒報,掌柜爺爺沒救成,還害了所有人的性命。我真蠢啊!我一定是小時候包子吃太多,才會這麼笨的!從小我就什麼都學不好,武功也比不上幾個師兄!原來,我腦袋也是所有人中最笨的!
「後來啊,今兒早上,聽說莊主在房間里甩了小姐一個巴掌,把小姐半個臉都打紫了;我還聽說,他再不許她見那個丫頭……喂,我還聽說,姑爺死了!他們都說那是徐家少爺乾的,誰讓那姓謝的搶了他少莊主位子……不過我猜……」
白簫知道那是毒液的緣故,她站起身。
「長白山在東北,這裡是山東境內,離宿城大約五百里。」
林清芬!你好狠毒,你自己謀殺親夫不算,還把這罪名加在濱哥的頭上!他日有一天,我若能回去,一定不饒你!
「這是哪兒?」她又問。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真的要死了嗎?
她忍著劇痛摸了摸身上,懷裡的銀簫還在;又摸到了七彩鳳凰珠,也在,這才稍覺安慰。她覺得又渴又餓,但又不能動彈。忽然,她想到了徐濱,他真的在玉龍山莊里出現過嗎?他為什麼會加入蓬萊派?
「你不認識他?那你為什麼要打聽他的事?」
許是躲起來了吧。」
「你哭什麼?」那人問她。
「我去看看他們。」白簫說著已經開始移動腳步,但劇痛立刻讓她倒了下來。
他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因為那丫頭叫他時,沈皓清就在他身邊。
白簫是真的餓了,抓過饅頭狠狠咬了一口;那人遞了碗水給她,她又猛灌了一口。等她吃完喝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應該謹慎一些的,可是已經晚了。她想,也罷,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若真的有毒,也只好聽天由命了。這麼一想,她反倒坦然了。
山洞里又是一陣靜默。
難道,他們真的已經……
正當她哭得天昏地暗的時候,突然,她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弟子隱姓埋名,實有難言之隱,請師父恕罪。」他知道自己read.99csw.com的身份已經被識破,再隱瞞也沒用,便索性說開了。
那人把她放在一塊毛茸茸的獸皮上,自己則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那人見她在看自己,便垂下眼睛問道:「你認識沈英傑?」
「你住在這裏?」她問。
白簫注意到他特別提到了宿城。他知道宿城嗎?他會不會還是林湧泉的人?不,假如他是林湧泉的人,絕對不會為她療傷,將她一掌拍死還差不多。剛才那兩個護衛是怎麼說的?他們說奉命常常將島上的人扔進山谷。莫非,這個人也是被林湧泉所害丟到這裏的?她越想越覺得大有可能。此人接骨的手法如此嫻熟,他被扔下來之前,很可能是個郎中,再看他的模樣,外表斯文,但面有病容,想來是很久沒好好吃過飯了,一定是在林家的島上做苦工受了不少苦。這麼一想,又對眼前的人產生無限同情。
「我的一個朋友跟他在一起。」他站了起來,白簫知道他要走了,果然,就見他腳步飄忽地走到洞口,「你不用怕,只要我在這裏,沒人能傷你們。你安心在這裏養傷吧!」
「連那個當掌柜的老頭也活著嗎?」另一個似不太相信。
「你怎麼會到這裏來的?」白簫問道。
「對,你快去。」
白簫聽到這裏,既高興,又氣憤,高興的是,總算其他人都還活著,連完全不會武功的掌柜爺爺也尚有氣息,氣憤的是,她終於明白,自己上了林清芬的當!很明顯那天她在庵堂的哭訴全是假的,她的目的就是誘使他們掉入那個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她只恨自己當時太天真,竟會相信了她的眼淚。只是有一點頗為奇怪,假如林清芬那天來到費縣是有預謀的,那她是如何知道他們已經到費縣的呢?假如當初林湧泉來怡園劫走夏幽蓮,是因為她和徐慶在宿城時就泄露了行蹤,這理由似乎還說得通,可他們這次下山卻是絕對機密的,按理說,在宿城的林湧泉是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行蹤的,可是,他卻派了林清芬來設陷阱。是誰告訴他的?白簫驀地心底一涼,莫非他們當中有一個是林家的姦細……
徐濱聽了驚喜交集,沈皓清真的願意教我了!即刻跪倒,「蒙恩師不棄,請受弟子徐濱三拜。」說罷,恭恭敬敬三叩首。皓清師太微笑著受了他的跪拜。
「小長白山。」他答。
「可是,那幾個人都還沒死,我剛才收拾他們的時候,個個都有氣呢。」姓汪的道。
不,既然我能活下來,他們也一定沒死。
「你沒聽說過?」
「認識啊,他是我姥爺。」她道,又問,「你也認識他?」
徐濱忐忑不安地推開了門,只看見沈皓清盤腿坐在床上,雙目微閉。
「姥爺……」她叫了起來,「大師兄——掌柜爺爺——姥爺——」
那人沒回答,卻遞了個饅頭給她。
啊——她聽見自己的尖叫聲,接著,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濱哥!
「那邊裏面還有個山洞,他們在裏面躺著,都還沒醒。」
白簫也覺得陣陣寒意從麻袋外面滲進來,不由打了兩個哆嗦,心裏恐懼地想,難道他們真的準備把我們通通扔下這萬丈深淵?難道我白簫就這麼死了嗎?義父和爹娘的大仇未報,濱哥還沒找回來,我怎麼能死?我也不想死,我才十七歲……她忽然想到,我被捆在這麻袋裡動彈不得,硬來是肯定不行了,要不幹脆向他們討個饒?身邊沒錢,不過我有怡園哪,我何不用怡園跟他們做個交換?我看徐慶叔常給人點小恩小惠,那些人收了錢個個都眉開眼笑,有求必應,這次為了我和大家都能活命,何不開口求一次人?沒https://read•99csw.com了怡園不要緊,以後可以再買,可丟了命,那可就萬劫不復了……想到這裏,她已經準備開口了,可這時,就聽姓汪的又問:「老哥,要是他們摔下去沒死怎麼辦?」
沈皓清察言觀色似已猜出幾分,「你是在新婚之夜被林家綁架的嗎?聽說林湧泉只有一個女兒,還是你的師妹,又是個絕色女子,他們綁架你是與林清芬有關嗎?」她問道。
「我聽說都受了傷,紫霞壇主跑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徐濱有些惴惴不安。他沒想到,昨晚在玉龍山莊,竟有人認出了他。
沈皓清臉色更為嚴峻。
沈皓清此時睜開了眼睛:「原來是雲台山莊的少莊主。失敬了!」
「什麼怪事?」
「認識。」白簫說完,發現那男人把目光移到了她的臉上,似乎非常想聽她說下去。她原本提醒自己要謹慎的,但不知怎的,還是一股腦兒把她知道的林湧泉的壞事都說了一遍。
那人指指她身後。
那人替她接完骨,站起身道:「馬上要下雨了。」
「這裏周圍都是雪山,怎麼山底會有草地?」她終於想出一個新的問題來。
「小長白山?」
沈皓清雙目漸漸合上,說道:「徐濱,你既是徐士清之子,我又已經收你為徒,我自然會好好教你。從明天起,你便到我房裡來,我單獨授你心法。」
難道是林湧泉的人?隨便!管你是誰!看你還能把我怎麼樣!白簫忽然想起了身上的銀簫。她記得銀簫的底座藏有暗器,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她知道只要對準目標,一動按鈕,小鐵彈就會飛出去襲擊敵人,如今距離不遠,那人一定毫無防備,不如來個先發制人,在死之前,教訓一下林賊的爪牙,也算出了口惡氣!想到這裏,她抓住銀簫,迴轉身,便是一按。可是她沒聽見對方被襲后的慘叫聲,卻只見那人像趕蒼蠅一般,袖子一拂,她發出的小鐵彈便灰溜溜地掉落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她慢慢抬頭去看眼前的人,這是一個身材頎長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一身青袍,長發飄散,面容瘦削中帶著幾分病容。他是誰?
她越想越糊塗,頭和身體都痛了起來。這時,她又想到了姥爺、大師兄和老掌柜。對了,剛才那兩個人應該把他們也一起扔進了山谷,他們在哪裡?一想到這裏,她就慌了神,趕緊四處張望。可是,她一個人影也沒看見,連破損的麻袋,她都沒看見一個。
兩人又沉默了下來。
「姓徐的?」另一個大吃一驚,白簫在麻袋裡更是驚得差點叫出聲來,但她不敢說話,也來不及多想,只顧伸長耳朵繼續聽下去。
一席話說得徐濱冷汗淋漓。
「後來怎麼樣?」
那人點了點頭:「他是我的老朋友。」
白簫發現自己被裝在一個大麻袋裡,身子的不斷顛簸告訴她,裝著她的麻袋可能被扔在了一輛正在行駛的馬車上。他們會把我送到哪裡去?
「莊主早想到了,你還記得嗎,剛才他們昏死過去時,我們往他們鼻子里滴過幾滴藥水。」
若他不提醒,白簫倒還沒感覺,現在她也感覺鼻子里有股腥臭氣息。
她感覺車子驟然停了下來。
「唉,看來他的確不是一個好人。」他道。
「莊子里有個丫頭看見了他,還叫了他一聲少莊主,那人還回過頭來了呢。那丫頭說,她絕對沒看錯,就是他!……這丫頭還多嘴,把這事告訴了另一個丫頭,這事立時就傳開了,為了這事,小姐連夜盤問她。小姐是什麼脾氣你也知道,那丫頭沒來由挨了頓打……後來還是莊主出面把那丫頭領走了,要不準得死在小姐的手裡……」
「師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