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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皓月之爭

第三十章 皓月之爭

他們快馬加鞭,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
她居然不是來找她妹子的!白簫心頭一震,隨即就想通了。她原來找皓月就是為了通過皓月找到青木,現在既然知道她是青木的傳人,自然也就用不著皓月了。所謂姐妹,真是情比紙薄,白簫想到此,便對沈皓清心生厭惡,態度也比之前冷淡許多。
展鴻飛想,她只顧練功,竟沒注意,青木已經在頃刻之間殺了她的妹子。
「師父!」展鴻飛立即拜倒行禮。
「哼!是她自己毒死了自己!咎由自取!」另一個回敬道。
白簫經過走廊時,正好遇到展鴻飛。
皓月已經被點了穴,不能抵抗,但她死活不肯走,一邊朝後躲,一邊尖叫:「滾開!誰要跟你走!你滾開!」
一想到徐濱,他心中又不由一陣亂跳,真的要見到二師弟了!小師妹若是知道,還不知會怎麼歡喜!然而,他馬上又擔心起來,若二師弟與林清芬的那段往事被小師妹知道,她會不會因此埋怨二師弟?
文蕙上前拉住了皓月的另一條胳膊,「想走?做夢!你害死我妹妹,還她的命來!你這蛇蝎女人!你搶走了她的老公不算,還要奪她的命!」一邊還回頭朝荷萍和百合兩人嚷,「你們傻站著幹什麼,還不過來幫忙!」
如此追名逐利之徒,怨不得他們的師父當年要在碗上刻下害人的功夫,讓他們去搶了。青木掌門宅心仁厚,不忍他們上當,故而將木碗藏匿,想不到卻遭多番追殺。如今二十年過去了,糾纏仍未停歇。早知如此,還不如趁早把那碗給了他們,讓他們自作自受去得了!
徐濱終於張了張嘴,但兩人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爹……
兩人正待商議下一步該怎麼做時,徐永又來通報。
「你說什麼?」沈皓清臉色慘白。
「嘩!」一疊紙丟在她的腳下。
這一下趙中頓時啞口無言。
「起來。」青木淡淡道,隨即目光轉向沈皓清,「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嗎?如今我就在眼前,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
沈皓清垂頭立在門口,良久才嘆一口氣,道:「我回去安排一下,稍後便將我愛徒送回。」
深更半夜,夫人為何要離家出走,竟至於誤入敝庄?難不成是林莊主指責我們前來貴庄,劫持了夫人不成?」說罷臉色越發難看。
「給不給?」
「那你是在何地得他親傳的?」沈皓清又問。
展鴻飛聽得這兩句,心中一顫,急忙問道:「道長果真知道我二師弟的下落?」
白簫想追,沈英傑阻止道:「不必追了,追上了也是枉然,若他要陪她去,也就只能隨他了。」說完,長嘆一聲。
「皓月怎麼啦?」
徐濱低聲道:「你不了解林清芬,她不會放手的。你也不了解玉簫,她是寧可水至清而無魚。一個不願放過我,一個不願接受我,此去魔障重重,我還是永居地下,與草木同腐吧!」
沈皓清瞪了他一眼。
一個很細小的聲音鑽入展鴻飛的耳朵,很久之後,他才意識到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他這些日子來一直跟著我學藝。我不妨告訴你們,他是被林湧泉的女兒劫走的。」
白簫硬是拉她,她才勉強站起,立定后,長嘆一聲道:「其實尊師士清先生我早有耳聞,也一向對他頗為敬仰,聽說他兩年前英年早逝,貧道不勝痛惜。只因天各一方,無緣到尊師靈前參拜,抱憾至今。今日機緣湊巧,正好了此夙願,頗感慰藉。待會有勞展莊主引路到靈堂,讓貧道給徐老莊主上香焚紙。」
展鴻飛臉上陰晴不明,趙中等了許久不見回復,便又道:「還請展莊主、徐莊主高抬貴手,放回敝庄夫人。」
展鴻飛看見皓月坐在床上,一臉得意外加頤指read.99csw.com氣使的神情,文蕙離她不遠,正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著她怒罵,荷萍和百合則立在文蕙的兩邊,拚命勸慰著她。在皓月床旁邊的地上圍著兩個人,一個是白簫,另一個則是沈英傑。他們的腳邊躺著一人,再一看,竟是臉如死灰的文蘭夫人。展鴻飛一看便知,她已經死了,當下驚疑萬分。
於是她朝沈皓清作了一個揖,說了一句「前輩恕罪,莊子里有事,我要先告退了」。不等沈皓清回過神來,便跟著荷萍疾步而去。
展鴻飛是個聰明人,一眼便看出徐濱的顧慮。他覺得這樣遮遮蓋蓋說話不痛快,便開門見山道:「二師弟,其實一切都會過去。林清芬已快為人母,又守了寡,應該不會再來糾纏的。小師妹為人溫和善良,深明大義,又怎會不諒解你當時的處境?何況林清芬之事她又毫不知情,就是知情了,她也會體諒你的。我們大家也不會袖手旁觀,都會勸慰她。師母也巴不得你們早日團圓,山莊誰不盼你回去啊!再告訴你一事,我們已經與林家斷絕往來,你也可免去見到林家人的尷尬了。」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但這聲音隨即在門口停住,「師父,您傳喚弟子?」一人清清楚楚地問道。
沈皓清肅容道:「我自然願守口如瓶,但展莊主你須知道,破鏡是不能重圓的。凡事還是隨緣吧!」
白簫早就不想再跟這老道姑說話了,想來她今日到此無非就是想要打聽青木掌門的下落,找到青木也無非是想弄到碗上的功夫罷了!
「你!一定是你害死我妹妹的!」一個罵道。
於是當夜,三人坐上馬車離開雲台山莊,直奔沈皓清暫居的李庄。
本來,徐濱是極想回家的,但是,現在真的讓他回去,他又不免思慮重重。他本想學了一身武藝回去找林家報仇的,但如今白簫已成為蓬萊和雷震兩大門派的掌門,武功顯然高於自己,他聽了不免自慚形穢。再說,他一現身,林清芬、林湧泉能放過他嗎?他做了那麼些醜事,又如何面對純潔善良的妻子?管理山莊、雷震派,他又有何德何能?這麼一想,他的心又涼了下來。
趙中玉再度賠笑道:「誤會!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展莊主,林莊主決無指責之意。」他假意咳了幾下,說道:「我們得到消息,今晚夫人在山莊閑步,大約身子有些欠安,想出門透透氣,不想半路暈倒,被路過的人救走,據說救她的人背著她到了貴庄。貴庄徐莊主不計前嫌,親自施救,實是義薄雲天,敝莊上下聽了都感激萬分,為略表謝意,林莊主特命我帶了些薄禮上門。夫人在貴庄養病,給貴庄添了許多麻煩,林莊主不勝愧疚,所以再三拜上徐、展二位莊主,讓在下帶她回庄。
展鴻飛劍眉緊鎖,大惑不解道:「趙總管,你愈說我愈糊塗了。
沈皓清心想,這個展鴻飛說話較有輕重,人也隨和,不如試著跟他談談斤兩,於是放緩語氣道:「展莊主,你評個理。我跟青木師弟乃同門師姐弟,往日一向交情甚好,掌門故意向我隱瞞青木師弟的行蹤,可說得過去?」
沈皓清見狀,對徐濱道:「難得你們幾個重逢,不妨多談幾句,我就在隔門相候。」說罷出去了。
轉眼間,大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沈皓清忽然大叫一聲,朝白簫襲來:「把掌門的手鐲交出來!」說罷,便伸手向白簫的手臂抓來。白簫被打得措手不及,本能地凝聚內力迎上去便是一掌。沈皓清回身用雙腳勾起地上的劍,朝白簫的手上砍去,白簫也不避讓,手臂向後一轉,便捏住了劍刃,一扳一提,那劍刃立刻叮噹一聲read.99csw.com斷了下來。她隨即快速用手臂朝前一推,劍柄便朝沈皓清胸口撞去,沈皓清「哎呀」叫了一聲,跌倒在地,她才想說話,便是胸口一陣劇痛。她捧住胸口,指著青木,氣喘吁吁道:
「愛徒?」展鴻飛和沈英傑都驚詫莫名。
展鴻飛還未回答,沈皓清已經飛身衝進了內堂。
沈英傑將他攙起,左看右看,嘖嘖稱好。
「本來我見他長得一表人才,資質也不差,想傳他衣缽,再說我知那林清芬對他有意,我想以後或許……」
沈皓清心裏咯噔一下,暫且不語,等他說下去。
「是我路過紫霞島,救了他。當日我妹子跟師父一起離開蓬萊,我一直在搜尋她的蹤跡。因得知我妹子跟林湧泉在一起,便常坐船去玉龍山莊的那三座島附近巡查,原想救我妹子,想不到,竟救了你家少莊主。」說罷,又長嘆一聲,自言自語道,「二十年,二十年……換來的竟是這個結果……」說罷,又搖頭苦笑。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抱著皓月飄出了大廳。
「得了,你去吧!」沈英傑道。
幾個人默默向他行禮告別。
「青木!你別仗著自己是掌門,就來壓我!」沈皓清憤憤道,「我要找你,只不過是想向你討回師父留下的五真碗!這是蓬萊絕藝,你憑什麼獨霸?」
原來她是想奇貨可居,以後把二師弟當做跟林賊交換的籌碼!果真是利欲熏心!展鴻飛想到此,禁不住對沈皓清也是心生厭惡。
「我已聽了多時,這小子心亂膽怯,遇事不決,如何了得!鴻飛,我這就與你一起強行將他帶回山莊,送到玉簫丫頭的房裡。諒她現在也在夢境之中!到時我先去點她穴道,隨後將這小子往床上一扔,哈哈,夫婦同居一室,本是人倫大義。這不就成了!」說完,抱起徐濱便奔向庄外。
這時,展鴻飛笑著奉上一杯茶,賠笑道:「敝莊主說話衝撞師太,晚輩代她賠個不是,請前輩大人不計小人過。」
眾人正在吵鬧,沈皓清卻上前一把抓住了妹妹的胳膊。
此刻,皓月卻如小貓一般乖順地伏在他的肩頭,一聲不響。
這一下倒把白簫搞得有點不知所措,連忙上前攙扶。
展鴻飛知道青木剛才的那番話和皓月的突然暴斃,令她受了不少打擊,但又不知如何勸慰,只得朝沈英傑望去。沈英傑也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他根本懶得管這些,他問道:「那為何你要收留我外孫?為何不讓他回家?」
徐濱愣愣望著沈英傑,知道所言非虛,連忙跪地叩拜。
「徐莊主、展莊主,蓬萊派沈皓清求見。」
「好。」他笑了笑,展鴻飛看見他伸手在她後背拍了兩拍,動作極輕,像在安慰她,又像在愛撫,但她卻突然臉色煞變,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展鴻飛本想打個圓場,這時,荷萍奔了進來:「莊主,莊主。請快去看看文夫人,她好像病了!」
白簫想到皓月剛才提到陳掌柜的眼睛時那得意惡毒的神情,就不由義憤填膺,重重點頭道:「這回決不讓她回家!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玉龍山莊的總管趙中見到二人立即滿臉堆笑,作揖問好不算,還命從人獻上各色高檔禮品,並說明那絲綢面料是從蘇州府特地買來的,送給徐莊主制新裝,那馬鞍、馬鐙、馬褡子都是送給展莊主用的,全是簇新的麂皮縫的,還有幾壇汾酒給貴莊上下兄弟解渴,務請笑納。
她?白簫首先皺了一下眉,還沒開口,展鴻飛已道:「快有請。」
「師兄……」她嬌嗔道。
「稍後,我會送她一程。」青木頓了頓又道,「師姐,其實師父早就將真正的絕藝傳授給了我。那個碗,只是給貪心的人九九藏書去爭的,爭到了也是一個死。師父這麼做自有他的用意,你自己好生體會吧!」
「前輩,你適才說知道我二師弟的下落,可否告知?」他問道。
「這、這是……」沈皓清如獲至寶,立即貪婪地翻看起來,看著看著,她竟渾然忘我,慢慢坐下,開始照著紙上的心法口訣練了起來。青木則靜靜地注視著她,一言不發。這時,皓月用手指撥弄了一下他的臉,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臉上。
「你怎麼來了,師兄?」她輕聲問。
展鴻飛眼看詞窮理短,不由得急了:「二師弟,你說話呀!」
「前輩,二師弟與林清芬的一段孽緣,早已時過境遷,這件事莊主毫不知情,依在下的意思,何不一瞞到底,免得在他們破鏡重圓之時給他們帶來不快?晚輩懇請前輩替我師弟遮掩則個。」說罷,一躬到地。
「趙總管,本來將夫人由你帶回是理所應當,但夫人那日與徐莊主激戰時,本縣的縣太爺姚大人不幸被殺,如今夫人乃重要嫌犯,鄭大人明日即會將她帶回縣衙問話。若我們將夫人還給貴庄,有個什麼閃失,鄭大人那邊我們可怎麼交代啊?」
「你進來吧,見兩個熟人。」沈皓清道。
「哼!又走漏風聲,來討人了。」展鴻飛道。
「師父!」展鴻飛叫道。
沈皓清沉吟片刻,正欲回答,卻聽後堂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
門開了,展鴻飛立即向來人奔過去,抱住了他的肩膀。
「師兄,你、你為什麼……這麼聽她的話,為什麼,為什麼……」
接著,展鴻飛便將別後庄內發生的一切一一道來,徐濱聽得驚心動魄,但囁嚅著不敢多言,只是遲遲疑疑地問些父親、母親、徐慶等人的事,竟無一字涉及白簫。展鴻飛見他時時低頭沉默,目光獃滯,神情落寞,心中極為同情,便勸道:「二師弟,往事已矣。現下皓清前輩許諾允你回家,從今以後,你便可結束逃亡生涯,回家盡孝,也可與小師妹團聚。恩師的雲台山莊基業、雷震派門戶都等你回去掌管,小師妹兩年來日夜牽挂著你,你如今也該讓她安心了。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你這幾天就著手打理回家的事吧,千萬不要多慮了。」
「這便是你要的東西!」青木冷冷道。
沈皓清微微一笑,突然一躬到地,口中念道:「參見掌門。」
沈英傑卻對沈皓清嚷道:「你不說便罷了,幹嗎啰里啰唆說這些不吉利的!」
展鴻飛聽到提及師父名諱,立即答禮。
不知掌門可知青木師弟的下落?」
展鴻飛立即跟上,兩人你追我趕來到大廳。展鴻飛后一步趕到,大廳里傳來「啊——」的一聲慘叫。他開始以為是皓月,可又一回味,覺得這聲音不像皓月,反而更像沈皓清。他暗忖,莫非沈皓清被她妹妹暗算了?他心中暗叫不好,便一個箭步躥進大廳,然而未及開言,他就見屋內物品悉數倒地,滿屋一片狼藉,再一看,卻見沈皓清已然倒在地上。她長劍落地,手捂胸口,口吐鮮血,樣子極其狼狽。在她的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個男人,皓月就在他懷中。
「道長可知去年雲台山莊發生的事?」
白簫見展鴻飛應對比她老練多了,也就樂得在一邊觀瞻。
就聽沈皓清又慘笑道:「如今,我苦苦追尋二十年的東西,原來只是一場夢……呵呵呵,我也無意再收留你家少莊主,索性,你們今晚就來接他吧!」
「我已經震碎了她心肺。」
白簫想到徐濱可能在她手裡,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行禮:「晚輩徐玉簫,拜見前輩。」
不知二位莊主能否行個方便?」說畢又施一禮,眼睛卻定定地盯著展鴻飛。
沈皓清不從,口中唯唯道:「在下之前多九九藏書有得罪,還請掌門恕罪。」
沈皓清和展鴻飛聽到這一來一去,兩人同時一呆。
「大師兄,你古道熱腸,夤夜來訪,我感激莫名。只是回去之事斷難從命。有緣,咱們或許還能見上一面;無緣,從今海角天涯,恐難再聚了。大師兄,已近半夜,鞍馬勞頓,你早些請回吧。遇見我的事,千萬代為保密——別讓玉簫知道!」說罷,他站起身來,意欲送客。
「好!現在就去!」沈英傑大吼。
「我二師弟,也就是莊主的夫君,本庄的少莊主,于新婚之夜被人劫走,莊主為此一直鬱鬱不樂,數月來多方尋找一直不得其蹤。前輩在江湖上威名素著,根基深厚,交往頗廣,若能費心打探一下消息,那於我們雲台山莊便是天高地厚之恩了。到時候,莊主也必然會投桃報李,知無不言。」說罷,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她。
青木看著她,許久才問:「師父可是你殺的?」聲音雖輕,但展鴻飛卻聽得清清楚楚。皓月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稍頃,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逼他做了八個月的夫妻。」
他囁嚅了許久才道:「那……那我還是回去稟明莊主,讓他定奪吧……薄禮還務請收下。在下告辭了。」趙中說著便急匆匆離開。
青木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此時,白簫、沈英傑、徐慶正從外面奔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幾個人同時大驚失色,但繼而便都默不作聲地低下了頭。
青木轉過身對著白簫,口氣平靜地說:「我這就告辭了,你們好自為之。」
展鴻飛呆住了。
「青木掌門乃閑雲野鶴,我怎知道他在哪裡?」白簫道。
「二師弟,咱們師兄弟已經兩年不見了,你還好嗎?」展鴻飛一時也是不知說什麼好。
沈皓清聽出他話裡有話,忙問:「除非什麼?」
這時,剛才在一邊始終沒說話的沈英傑突然五指箕張,疾向徐濱上身要穴點去。徐濱立即倒地,不省人事。展鴻飛大驚:「老爺子,這是——」
展鴻飛這才仔細看了看徐濱,玉樹臨風,不減當年,想到他的遭遇,不由難過起來,嘆道:「二師弟,這些日子你受苦了!」這時耳邊傳來咳嗽聲,他意識到沈英傑還在一邊,連忙介紹:「二師弟,這是太師父,還不快拜見。」
「青木!」沈皓清用手指著他,喝道,「你將本門至尊法器丟失,該當何罪?你……」她連咳數聲,又嘔出一口血來,「你若不將這碗上的秘笈悉數默寫出,我便……」
這是展鴻飛第一次聽她好聲好氣地說話,心裏也不由一動,再看她的臉果真是千嬌百媚,萬種柔情。
文蕙想將皓月拖住,但哪是沈皓清的對手?沈皓清右手揮出,朝文蕙肩膀上就是一掌。她雖只用了三分力,但這一掌對文蕙來說,仍不啻于鐵棒來襲,她慘叫一聲,立時向後摔去。待展鴻飛和白簫齊齊去扶文蕙時,沈皓清已抱起皓月飛了出去。
娘……簫……」
這正是徐濱的口音!展鴻飛聽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沈皓清指著青木說不出話來,忽然,她發現了妹子的異狀。
沈皓清又道:「掌門年紀輕輕,就得青木師弟真傳,實乃幸事。
沈皓清一進門,便命人去找趙天。
「啊?」展鴻飛更為吃驚。
沈皓清慢慢站了起來,她已是精疲力竭,神形俱散,看上去隨時都會倒下來,但仍強撐著走到了門口。展鴻飛見她要走,忽然想到他們之前還在繼續的話題,連忙攔住了她。
「乃路上偶遇。前輩,青木掌門若想一敘同門之誼,他自會來見你,如果他不想,別人想找也找不到他。晚輩實在不知道他在哪裡。夜深了,前輩還是請回吧!」
再看荷萍驚慌失措的樣子,也不知九九藏書文蘭姨媽出了什麼事。
她瞪著他,淚水從她的眼睛里一顆顆掉落下來,一邊的嘴角卻慢慢溢出血來。她沒有說下去,看了他一會兒,突然,頭一歪在他肩膀上。
沈英傑聽到這一句,立刻瞪圓了眼睛。
而語氣之中,已是極難挽回。
趙中低聲下氣道:「展莊主、徐莊主,敝庄的沈皓月夫人不知為何誤入寶莊,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們林莊主為此夜不安枕,已經病倒,只得命我來登門賠話,以前種種得罪之處,萬望看在同道同鄉分上,原諒則個。想貴庄徐、展二位莊主,都是俠名四播的忠良之士,定會顧及江湖道義,高抬貴手,容我接回夫人。」
「沒用的東西!」文蕙罵道,一邊死死抓住皓月的胳膊,皓月也是拚命掙扎,但是她顯然無法擺脫兩個人的糾纏。
於是他走到沈皓清跟前:「前輩,晚輩有一事相求。」
沈皓清受了冷遇,心裏尋思,徐玉簫不肯說,也不能用強,那小妮子得青木真傳,武功了得。再說,她身邊還有個幫手,一旦動手,恐難自保;即使取勝,她也未必肯說出青木的下落。
「你說吧。」沈皓清道。回到居所后,她氣色已有好轉,神情也恢復了往常。
展鴻飛無計可施,也只得離座。
展鴻飛笑道:「其實莊主倒是想說,只不過,青木師父當日交代不可泄露行藏,所以,這事實是頗為難辦,除非……」
展鴻飛侃侃而談,然而徐濱聽到的只有一句話,「林清芬已經快為人母」。記得那時在紫霞島,她就說過要給他生個孩子,如今,謝劍雲在成親當晚即暴斃,她卻有了幾個月的身孕,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如果林清芬說這孩子是他的,怎麼辦?白簫會原諒他嗎?如此一來,他在紫霞島被囚的事不是昭然若揭,大家都知道了嗎?他還怎麼做人?想到這裏,他只有苦笑搖頭。
「我早說了,那隻碗下落不明,已經丟失。」青木道。
沈皓清聽到這句,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死丫頭,你在這兒正好!跟我回去!」說罷,就要拉她走。
兩個丫頭答應了才剛跨步上前,看見沈皓清一臉兇相,又膽怯地退了下來。
兩人又商議了一番才走到大廳。
「你知道?」他扯著喉嚨問她。
沒多久,沈皓清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徐濱一霎時釘在地上,只瞥了展鴻飛一眼,就低下頭去,滿面羞慚,不能置一詞。
白簫回頭看了沈皓清一眼,轉身離去。
沈皓清原本就有此意,當下假裝猶豫片刻后,說道:「展莊主的意思我明白了,說起那位徐公子,在下確實知道他的下落,只盼莊主到時候不要食言。」
「乖乖!」沈英傑叫道。
白簫也十分傷感,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便道:「我先去陪婆婆了,這裡有勞大師兄和姥爺了。」
「好不容易抓到她,自然是不給。」
展鴻飛聽得心驚肉跳,難道他們竟還會受到阻礙嗎?
內堂里果真一片混亂。
展鴻飛笑著還禮道:「趙總管,如此多禮,卻為何來?」
「你、你竟給我假秘笈!為何我照著練,卻是反傷自己?」
白簫心想,這沈皓清明明是尋妹而來,卻說了這許多套近乎的話,真是個扎手人物。當下也不慌不忙地答道:「道長有心了,晚輩感激萬分。」
「滾開!你們滾開!不許碰我!」她尖叫道。
聽到這名字,展鴻飛想,這應是徐濱的化名吧。
「這便是五真碗上的煙霞功,五真碗上的功夫便是如此,每練一次,便受一次傷,練到極致也就是命喪之日。你適才受我一掌,現在又強練煙霞功,自然器臟受損,近日若再運功,恐怕會武功盡失,落下終身殘疾。」
「我妹子在你們這兒?」她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