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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之涌動 you are my last love

第四章 暗之涌動 you are my last love

「那麼——你明明知道路川紫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不去阻止梔薇呢?」
「——好痛。」蘇半夏皺眉,捂住額頭,表情困惑地看向他。
房子裏面空蕩蕩的,夜風透過窗戶吹進來,窗帘輕輕揚起。
——When our love was new and our hearts were high
只是,在這樣的梔薇的面前,蘇半夏卻總是會覺得自己很臟。
陰暗空間的天花板上掛著「親屬探獄室」的白色塑料牌,在泛著潮濕氣息的空氣中,那塊塑料牌微微地晃動,背著光,是渾然的一片暗色,顯得蕭條而又冷僻。
蘇半夏愣住,她都已經為他變成這樣了,竟然還在想著他。
「嗯……」梔薇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繼續燦爛的微笑著說,「那個,就當是為了謝謝你在公車站牌旁救我一命好了!呵呵,蘇半夏同學,我以後可以叫你半夏嗎?」
蘇半夏不再說話,而是任由莫樊律用消毒水擦拭著她破皮的地方。
蔚藍色的星球在我與你的懷抱之間轉動,低唱。
夕陽的光明亮得刺眼。
那個女生,是上次在酒吧里見過的女生。
蘇半夏皺了皺眉頭,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錢要多少我都可以想辦法借給你,而且就算你不還我也無所謂。只是,梔薇,如果你是要借給那個人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而且,你早晚也會後悔的。」說完,蘇半夏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03

父親望著蘇半夏,有些吃力地開啟乾裂的唇瓣,點了點頭,然後朝她擠出了一個疲憊蒼白的笑容。
「你說什麼?」女生眯起眼睛,冷笑起來。
夜晚的夏風將香樟樹的枝葉大片大片地吹散。
「那個,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嗎?」
就像蘇半夏此刻望著自己的手機,回味著剛剛同梔薇說過的那些話,她開始發覺到了嘴角滲出的苦澀。只是,很快地,她便睜了睜眼睛,抬起頭看向了日曆。十七號,已然到了探獄的日子。
無比簡單的「蘇游」兩個字,在警察聽到的那一刻,卻意味深長地勾動了一下嘴角說:「哦,蘇游啊,你等等。」
「你得意個屁呀!」女生撕裂一般地叫喊起來,指了指她身邊哭泣著女生,「路川紫會不要她,也會很快就不要你!你少在老娘面前裝純真!真他媽的犯賤!」話音剛落,梔薇就感覺到有個東西朝自己撲了過來,在她還沒有明白狀況的情況之下,就已經被對方惡狠狠地抓起頭髮用力地撕扯起來。
然後,她什麼都沒有再多想,而是最後望了一眼手中的剪刀,緊緊握住,光著腳踝走到房門前面,拉開門,微微刺眼的陽光中卻突如其來地挨了一巴掌。
最後,卻只餘下一個喑啞的收尾——
「欸?真的啊?呵呵,不過她長得就很像是Bitch嘛,雖然是漂亮得沒話說,可是看起來卻好危險耶。」
蘇半夏這麼想著,便揚了揚頭,走到大門的警察面前,語氣很生硬地說了一句:「我是來探親的。」
「——蘇半夏,在你眼裡,究竟我和梔薇哪個更重要?」
她站在那裡,心跳聲在空氣中劇烈的起伏。
「算了算了。」莫樊律有些生氣地猛喝了一口百事可樂,「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她只是沉悶地注視著地面,眼神渙散,如同破碎的玻璃珠子。
望著梔薇走進了自己家的樓道裏面,蘇半夏終於轉過身來,看向身旁的莫樊律,突然問:「那,剛剛看到你和他的表情,你是不是早就認識路川紫?」
——卻在警察的口中轉換成了他殺。並且,是情殺。
「這一巴掌,你是代替路川紫挨的!」
蘇半夏慢慢地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男生的臉,她的眼神裏面頓時就流淌出淡淡的吃驚,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還是不必說了吧。反正,馬上會見到的。
班主任和同學們總是會用一種傲慢與不屑的目光去打量蘇半夏,甚至會有一些別班的男生在她的背後饒有興緻地議論紛紛——
「哦。」
梔薇只是很安靜地坐在那裡,就連消毒水擦到傷口的時候,她也沒有叫痛,也沒有皺眉,忽然像反應過來什麼一樣,迅速地轉過頭,看向蘇半夏,睜圓了眼睛,喃喃地問:
男生的表情也變得困惑而又驚怔,他定定地順著女生的視線望過去,喃喃地吐出一句:「——那不是梔薇嗎?」
「半夏,你過得好的話,我就放心了。」
她和她並肩坐在一起,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臟死了。
「天冷了,你在裏面要多穿一些。」她哽咽著開口。
窗戶敞開著,蟬鳴聲撕裂一般地尖叫。
就像是在上演一場無處可放的悲傷。
「那你在做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吞吐,並且還摻雜著一些莫名的不知所措。
莫樊律微微側過臉,扯動嘴角笑了一下:「對不起,我沒有事先告訴你。我和他,其實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蘇半夏知道,祖母一定又去打麻將,並且每次都會輸,都要她來想盡辦法替祖母去還債。並且祖母從來都不會領情。
——既然如此,她相信他。
「路川紫他不是好人。」蘇半夏乾脆地說。
溫熱的風滑過眼角與眉梢,音響店裡面放著陳淑樺的老歌:「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為愛情總是難捨難分,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08

梔薇的臉頰迅速地紅腫起來,白皙的肌膚上滲出火辣辣的血絲。
父親深吸了口氣,最後望了蘇半夏一眼,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然後便被他身後的另外兩名警衛押住肩膀,拖著沉重的鐵銬走回了黑暗的毫無光亮的長廊里。
咚——咚——咚——
紅色的剪刀就放在油膩膩的桌子上面,尖銳的埠泛著冰冷的銀色的光點。口袋裡面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啊啊,她的學九*九*藏*書習成績怎麼那麼差啊,她究竟想不想念書啊,平日里都在想些什麼呢,搞得那麼神秘冷酷的模樣,真是可怕的女生哦。」
蘇半夏站在遠處,視網膜劇烈地震痛起來,她用力地甩開了莫樊律牽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從地面上摸起一塊沉重的磚頭,忍住內心的疼痛,疾步跑過去向那兩個撕扯梔薇的女生砸去,並且憤怒地叫喊一聲:
——他早就已經回去了,傻瓜,他不管你了,傻瓜,你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想殺了她,想殺了她,現在,就想殺了她。
手指里,滿是百事可樂罐身上的冰涼觸感。
目光繃緊,相互之間都充滿了沒有硝煙的戰火,梔薇發現,那三名女生之中正在哭泣的女生緊緊地捂著肚子,臉色蒼白而又憔悴,彷彿是一張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的白紙。
傳來發霉味道的客廳里,蘇半夏站在原地一動沒動,頭髮散亂在右臉頰上,看不到她的表情。
回應他的卻是:「……原來,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梔薇睜了睜眼睛,良久,她平靜地低下了頭,臉頰上的血,是醒目的紅色。
只是,梔薇,我的用心你真的能夠明白嗎?或許,你永遠都不會理解,也不會懂,所以,我才會這麼的害怕,只要一想到你在被那個男生耍得團團轉,我就連飯都吃不下。
莫樊律首先想到的是蘇半夏被磚頭滑傷的手心,於是,他迅速地用牙齒將繃帶扯掉一塊,然後抓過她的手,準備為她塗抹消毒水,卻被蘇半夏一口拒絕:「不用管我。」
她來不及思考,便迅速地跑了過去,像個勇敢的騎士一般擋在了路川紫的面前。帽檐之下的那雙眼睛在看見她的時候愣了一下,對方那幾個染著黃色鬈髮的女生對突如其來的梔薇也同樣感到了驚詫。可是,很快地,她們就又恢復了蔑視的嘴臉並且上下打量起梔薇,其中一個女生還伸出手狠狠地推了梔薇一把,然後大聲叫起來:「哪兒冒出來的啊你?滾開!」

06

她其實是很想說「爸,你過得好不好」、「爸,你每天有沒有吃飽」、「爸,其實我很想你」、「爸,我想念從前的生活」、「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身旁」、「爸,為什麼大家都不信媽媽是自殺」、「爸,你沒有錯,你沒怪媽也沒打媽更沒有殺她,是她不對,是她偷情,是她撞車自殺,全部都是她的錯,爸,你不能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紅色的,鋒利的,專門用來刨開散發著濃厚腥臭味道的魚肚子的剪刀。
客廳里沒有人,父親和母親在周末的時候也會加班,所以,家裡只有梔薇一個人。
「我在學校里也很好,都好。」
只是兩個月未見,父親的臉頰似乎顯得更加消瘦了,他握著電話的手腕上戴著厚重的鐵銬,那是重刑犯必備的記號。
看到這個名字,她的心裏只會不自覺地感到柔軟的溫暖。
去那裡看望蘇游,她的父親。
一片又一片的香樟樹葉飄進來,落到了地面上,啪沙啪沙地輕響。
女生的手被男生緊握在手心裏,彼此對視一眼之後,便會輕輕微笑。
——Then you might as well take the sun away
「很高興認識你噢,半夏!希望我能夠成為你的朋友!啊,不,是好朋友!」說到最後,梔薇臉紅地笑起來,那個充滿了羞澀與真誠的美好笑容,至今也深深地烙在了蘇半夏的記憶之中,不曾褪色,依舊鮮艷,仍然明亮。
並且,她拿出了手中的粉紅色飯盒在蘇半夏的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說:「那蘇半夏同學,我媽媽今天給我做了雞肉丁哦,我們一起吃吧,好不好?」
回想著這些發生在前不久的事情,蘇半夏皺了皺眉頭,靜默地閉了閉眼睛,又緩緩地睜開,慢慢地從思緒中走了出來。她轉頭望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梔薇,望著她額頭上和臉頰上的傷,心裏驀地就泛起了沉甸甸的痛,密密麻麻的痛。

07

梔薇焦急地搖晃著蘇半夏的手,輕聲問:「半夏,你告訴我,路川紫呢?他有沒有怎麼樣?」
「欸?」很明顯,梔薇的這一聲短促的「欸」是在問「你怎麼會知道」的意思,不過,很快地,梔薇便誠實地回應道,「是……是的,半夏你說得沒錯。」
我曾經希望,窗台上的那朵已經枯萎的花能夠開放。因為諾喬說過,那樣的話,她就會回來,然後再也不離開,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想我這輩子都要做她掌心中的那個二百五,我就這麼一顆心,大部分都給了她,她卻嫌它臟,所以她不要,她說如果那顆心不是只為她一個人而跳,她說就寧願什麼都不要。其實我早就已經知道,從一開始,我就無法離開她的身邊,大概,是因為我有戀母情結的原因。
蘇半夏的臉在這句話里迅速面頰緋紅,尷尬地皺起眉頭,可是很快地,看向身旁的莫樊律,她又忍不住淺淺地、無聲地笑了起來。
人到底要長到多大才是真正的長大呢?
久違的周末,所以蘇半夏睡到上午九點鐘才從床上爬了起來。
那是在剛剛開學的一次統一小考里,掛在走廊裏面的年級前十名的紅榜中可以找到梔薇的名字,而年級后十名的同學中,蘇半夏也是她所在的班級裏面唯一一個上榜的。
有點熟悉的聲音,還摻雜著一些擔憂。
男生學著她的樣子蹲下身來,托著下頜眨巴著眼睛望著她,問:「那你為什麼哭?」
對方的女生咧著嘴巴大聲笑起來:「剛才那一巴掌,我是代替我朋友打的!」緊接著,又是一個耳光。
黃色鬈髮的女生朝梔薇不屑地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又看了看路川紫:「哈,姓路的,怎麼,你什麼時候找了個小妹妹來當read.99csw.com新女友?這樣的妞兒你也敢泡?」
尖銳的叫罵聲在酒吧門口粗暴地回蕩著:

04

「——喂,你沒事吧?」
於是,他的聲音就像是一塊鋒利的刀片,劃破了蘇半夏的心臟。
「為什麼?」
也許,有的時候,時間不會等待任何的人,可是,偶爾,時間會將你我帶走,就像是無聲的白雲在天空中無聲地流淌而過,麻木的神經萬年都不曾跳躍,我們一直所尋找的愛,所尋找的自由。
「這又不是我的事,我管也管不到吧?」
又疼又羞恥的痛。
「哦。」蘇半夏輕輕地應了一聲。
按下了接聽鍵,「喂」了一聲,梔薇柔和乖巧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所以,她還是來到了四周都是高牆的地方,空曠而又陰沉的監獄看守所。瘦高的電線杆孤獨地被電線連接著,彷彿是一群彆扭的孩子在牽著彼此的手。有穿著警服的守衛站在門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蘇半夏,蘇半夏的心裏感到很慌,她的手指緊緊地握住保暖壺的把手,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緊張,一定很僵硬。
——她想把那個在門外擂門叫囂的老太婆,給殺了。
蘇半夏拎著一個裝滿熱湯的保暖壺徒步走在馬路上,身邊是一站又一站飛馳而過的公車,每一輛都曾在她的面前停留過,可是她卻沒有走上去,她在害怕時間過得太快。
「——路川紫呢?」
她反應得也太遲鈍了吧。莫樊律忍不住齜牙咧嘴地抬手彈了蘇半夏的額頭一下。
蘇半夏略微遲疑,然後掏出來,屏幕上顯示著的是「梔薇」的名字。
——Then you might as well take the sun away.
——原來,某些不習慣的事情,也可以慢慢去習慣。
喧囂的車鳴聲在耳邊尖叫。刺目的夕陽在頭頂上瀰漫,延伸,心跳聲蕩漾在空氣中發出突突的響。偶爾,會有幾片香樟樹的葉片從枝椏上被風吹落,落到地面上,新綠的顏色。
蘇半夏低了低頭,吸了一聲鼻子喃喃地開口:「爸,我來看你。」
——If you go away on this summer day
周圍有男生摟著女生的肩膀走過,並且還發出不屑的聲音:「我靠,這麼落伍的音樂是誰這麼人品在放啊——」
「嗯,果然是這個味道沒有錯。」
不知道從哪家居民樓的窗戶裏面飄出了Patricia Kaas的《If you go away》:
只願離開。
準確地說,她並不是自然醒來的,而是被祖母用力砸門的巨大聲音驚醒的。並且,祖母還一邊擂著她房間的門,一邊張牙舞爪地叫囂:「小賤人!你還不給我起來?想睡到幾點啊你?要死哦!睡睡睡!你屬豬的是不是!看著就煩!快點起來!聽到沒有?起來!」
「不需要這麼驚訝吧,我恰巧經過這裏,然後就看到了你,這樣明白嗎?」
她捂住嘴巴,皺緊了眉,眼淚順著手指間的縫隙在不停地流淌。
「探誰?」對方更加生硬地問。
「不管怎麼行?」略微有些氣憤的語氣,「一個女生打什麼架,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把我當什麼……」

02

「嗯。」
「蘇游。」
該來的,總會到來,來不到的,終究會消失不見。
沒錯,每兩個月的十七號,都是蘇半夏到當地的監獄去探望父親蘇游的日子。她從未期待過這個時間的來臨,反而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懼怕。她無數次地重複著的「爸」這個音標,卻在那個冰冷的、毫無人味的潮濕的、狹窄的、陰暗的空間裏面被一層厚厚的陰霾所覆蓋,失去了光澤,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蘇半夏從看守所裏面走出來,手中已經沒有了淡綠色的保暖壺。她慢慢地往回走,臨近黃昏的太陽尤其的炎熱,汗水從額角微微地滲出,眼前是金燦燦的光,紅綠燈在頭頂上空交錯。
「錢?」蘇半夏愣了一下,隨即便皺起了眉頭,因為,她下意識地就想到昨天晚上路川紫用一沓子冰冷腐臭的紙幣拍打著她臉頰的戲謔表情,她忽然就覺得腦子裡面一片空白,來不及作任何思索地問下去,「你是要借給路川紫的嗎?」
——其實,也不需要有多少人來愛的,就像現在這樣,能被一個人用手輕輕地環住肩膀然後安慰「好了,別哭了,求你別哭了啊」,僅是這樣就足夠了。
黃昏的光漸漸地在肩膀上流淌,散落下溫和的溫度。行人與車輛在眼前匆忙地掠過,偶爾會看到學生情侶們牽著手嬉笑。
蘇半夏抬起手,將擋到眼睛前面的頭髮捋到了耳朵後面,聲音平淡地說:「沒有。」
——只是,那一刻,她卻察覺不到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安,以及淡淡的失落與焦躁。
蘇半夏對這些已經早就習以為常,如果說,他們不會議論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奇怪吧。
「嗯……」猶豫的聲音,蘇半夏耐心地等待著梔薇接下來的話,良久,梔薇才終於重新開口說,「半夏,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一些錢?」
倒是莫樊律搖晃著自己手中的百事可樂湊近蘇半夏一臉好奇地問:「喂喂,昨天回去那麼晚,你家裡人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蘇半夏望著他,慢慢攏起渙散的視線,不服氣地皺起了眉。
那麼多,那麼長,全部都在你的指尖上開放。
只是,當她剛剛走到距離路川紫家很接近的那個名為「等待」酒吧的時候,猛然間抬起頭,遠遠地,梔薇就看到了有人在那裡爭吵,聲音很大很尖銳,是三個打扮得很妖艷的女生,其中的兩個正攙扶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女生,指著面前的男生張牙舞爪地叫囂。梔薇感覺不妙,她睜大眼睛看過去,那個男生有著她熟悉的臉孔以及她熟悉的刺眼唇釘——
梔薇沒有再說話,只九*九*藏*書是靜默地低下了頭。潛意識裡,她知道眼前的女生並不是與她身處同樣世界中的人,所以,她不知道該怎樣去與她交談,更別提是溝通,可是她卻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路川紫對她們這樣的人低聲下氣。

05

離開你的身旁,離開回憶疼出的傷。
滴落到了地面上,暈染開了一片的暗黃。
她是來找路川紫的,果然,她還是沒有聽她的勸告。
只是,目睹了所有真相的人是蘇半夏。不過當時年幼的她只有十三歲,這在法律上起不到任何法律效應的供詞,準確地說,在大人的眼中,她是個小孩子,她說的話,也只不過是小孩子說的話。
他卻覺得很滿意地忽然俯身下來,將鼻尖貼近蘇半夏白皙纖細的脖頸:
很晚的時候,路燈已經融進了黑暗,散發出昏黃的光,照亮了暗夜的黑。
蘇半夏仍舊盯著他看。

11

「那你總該告訴我你為什麼哭吧?」小孩子式的不滿語氣。
——摘自路川紫語錄
蘇半夏的那句「路川紫不是好人」不停地在腐蝕著她胸腔中的某根弦。她微微地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祖母冷眼斜視著蘇半夏陰陽怪氣地哼哼著,抬起乾枯燥裂的手指狠狠地戳著蘇半夏光滑的額頭,一下又一下,粗暴而又清晰的疼痛從祖母的指尖一直傳到了蘇半夏身體的每一個神經,每一個細胞。
可是,她還是沒有勇氣將這些話說出口,她怕自己一說出來就變成了再也無法推脫的悲傷。
就是這樣簡單的對話,可是,卻充滿了欺騙,儘管是善意的謊言。蘇半夏的語氣一直很平靜,平靜到無法察覺到她話中真實與痛苦的曲別。直到身後的兩名警衛抬起手看了看表,然後用一種有些不耐煩的口氣說道:「探視時間到了,押送犯人回獄,親屬請離開。」
「嗯。」蘇半夏點頭,「我很好,真的。」
「砰——」
——If you go away on this summer day
蘇半夏換上了那件母親總是穿著的白裙子,已經洗得發舊。她將手機關掉,放在了桌子上面。她抬起頭看了看牆壁上發出喑啞聲音的掛鐘,指針滴答滴答地滑動,十一點半。
「夠了吧,你!」路川紫忍不住生氣地皺起了眉頭,他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捂住臉不動的梔薇,又向面前的三個女生吼起來,「跟她無關,你們別撒潑了行不行?見了就噁心!滾滾滾!都給我滾!」
——他的口氣,簡直就像個管家婆。
就像是被所有人在背後議論著的是同樣的感覺,心臟被反反覆復,無數次地切割暗傷。
蘇半夏倔犟地別過臉去,啞著嗓子喃喃地說道:「我才沒有哭……」
蘇半夏錯愕地看著他:「味道?」
蘇半夏垂了垂眼睛,沉著嗓子,戒備地問:
——長痛不如短痛,不是嗎?
蘇半夏獃滯地轉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男生和那個女生的背影,然後轉回頭來,突然就蹲下身子,哭出了聲音。
「好。」
「你這個小爛貨!昨天晚上你幾點回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哎喲,你和你那個該死的媽一樣哦,準是在外面和男人胡搞亂混,小心有一天你搞大了肚子!不要臉的東西!你要是敢給我丟人現眼,你看我不打折你的腿!」尖銳且刺耳的沙啞聲音高高上揚。
屋子裡面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梔薇站在門口,摸到開關打開了燈,客廳裏面空空如也,父親和母親似乎還沒有下班回家,茶几上面的錢包仍舊是下午她動過時的模樣,它安靜地躺在那裡,泛著寂寞的微弱的光。
蘇半夏的手指緊緊地握住了筷子,心臟里某塊寂靜的土地就像是被原子彈炸過,一片灰燼的心。
祖母從來都不會去看望父親,她總是會念叨著「活該死,活該被女人騙」的這種話,她每天就只知道打麻將,罵粗話,她連對待自己的兒子都是那般無情。
——if you go away……
可是,看到他站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甚至都沒有反駁,梔薇的心驀地就感到如此的疼。
——我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天我沒有恰好經過的話,你會不會就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道傷?
身邊有人坐了下來,微微喘著粗氣。
「哈哈。」他乾笑兩聲,挑起一邊的眉毛回望著蘇半夏,「你真會講冷笑話,難道你不覺得,其實你比我更冷血嗎?」

10

——對不起,半夏,我還是不能夠聽你的,因為,我想要相信他。梔薇這麼想著,便加快腳步了向前方走去。
梔薇被兩個女生撲倒在地面上瘋狂地撕扯,對面還站著一個捂著肚子面色蒼白並且痛苦的女生,而路川紫只是在一旁哄著那個不停哭泣的蒼白女生:「別哭了,要多少,我給你錢行不行?饒了我吧,算我欠你的,還不行嗎?」
只是,她更加擔心的是身邊的梔薇,於是她催促著莫樊律快點弄完之後,便拿起消毒水和新的棉簽,去幫梔薇消毒臉上的傷痕。
——All the birds that flew in the summer sky
「是嗎,就好,就好。」
梔薇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微微泛著陰暗光芒的鐵門空間里,中間隔著一塊巨大的透明玻璃,而透明玻璃的下面有著一個小小的洞,洞的旁邊是一部電話。明明只有一塊玻璃的距離,可是蘇半夏卻感覺和自己的父親相隔萬里,甚至可以說是海角天涯。
一片連接一片地落進了蘇半夏的頭髮上。
「半夏……」良久,梔薇無奈地聲音終於從電話里響起,「你可以不借我錢的,但是,我不想要你說他的壞話……」
因為臟死了,因為她真的臟死了。
蘇半夏獨自吃著自己剛剛做好的飯菜、饅頭、鹹菜還有稀粥。
https://read.99csw.com界里所有的聲音回歸了寂靜。
梔薇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然後轉身走到真皮沙發對面,打開了窗。夏日的風吹舞起了透明的白紗窗帘,梔薇的髮絲被一縷一縷地揚起,發出綢緞一般的颯颯聲響。
一定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吧。
男生很沒有辦法地笑了一下,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擦拭掉她眼角的一滴淚珠,問:「那,如果你沒有哭的話,這個又是什麼呢?」
只有微小的不易被察覺的光亮。
——母親明明是自殺。
一陣沉默,屋子裡面只有風的聲音,細小而又微弱。
——所以,不許殺她。
蘇半夏低著頭,仍舊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種東西,你要相信,它根本無處安放,無從擁有。
直到莫樊律從對面的藥店里買來了一盒子的繃帶與消毒水,跑回到了蘇半夏和梔薇的面前,這種讓人感到害怕的沉寂才終於得以打破。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蘇半夏抬起頭,看向路燈下面的莫樊律,昏黃柔弱的光線灑在他的身上,點綴著他眉宇之間流露出來的莫名地緊張。
握在剪刀上的手指,驀地就加深了力度。
盛夏如此漫長。
梔薇咬緊嘴唇,尷尬地轉回頭,想要對她們說「你們可以走嗎」,卻突如其來她的挨了對方一個耳光,那一巴掌響亮地打在了她的臉頰上。
樓道裏面《If you go away》的歌聲,響在耳邊,梔薇拖著自己疲憊的身體,恍惚地朝家門走去。
想到這裏,蘇半夏既苦澀又寂寞地抿緊了嘴角,眼底漸漸堆積起了一片冰涼。
刀刃在閃著冰冷的寒光。
「半夏,是我。」
耳邊忽然就傳來了微弱的叫罵聲,女生抬起頭遠遠地望過去,眼神驀地就悲傷而又驚詫地落在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女生身上。那個女生被撕扯著頭髮,淚流滿面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梔薇向後退了幾步,險些摔倒。穩住之後,她抬起頭,和那幾名女生對視著。

09

所以,每兩個月的這個時候,都是蘇半夏一個人去那裡。
走廊裏面,同班的梔薇就站在她的面前,朝她燦爛地微笑。
按到「發送」鍵后又退了出來。
蘇半夏盯著莫樊律此刻毫無表情可言的臉龐,以及他胸膛前那閃爍著刺傷眼的項鏈,頓時就抿緊了嘴角,良久,她有些哽咽地開口:「原來,你這麼冷血。」
直到過了一會兒之後,祖母終於氣急敗壞地從她的身邊走開。轉身,打開房門,去了樓下。
眼淚還殘留在眼角,她抬起手,用力地擦乾,然後掏出口袋中的鑰匙,打開了門。
紅綠燈在頭頂相互交錯,酒吧對面的十字路口,斑馬線上經過了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
蘇半夏有些尷尬地坐到玻璃窗的前面,拿起電話,放到耳邊,她望著對面穿著囚服的父親,心裏湧起了翻江倒海的悲傷。
——When the day was young and the night was long
劇烈的疼痛在瞬間就侵蝕了她的整個身體,頭皮上的神經在放肆地悲鳴。
光線在眼前逐漸消散,一點一滴地不見。
香樟樹的味道被風吹散到空氣里,擴散到了整片大地的上空,在悄無聲息之間就鑽入了鼻孔。
路川紫。
「半夏,你過得還好嗎?」
——兇手是父親。
她的心驀地就沉了下去。
梔薇只感到自己的臉頰疼痛難忍,抬起手指摸了摸,竟然發現指尖上有著猩紅色的血跡。
沒有窗戶,也沒有風。
開放成妖嬈絢爛的花朵,散發著曼陀羅的香。
墨綠色的窗帘遮擋著窗外的亮光,蘇半夏在一片昏暗的空間里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她緊緊地皺起眉,咬緊了牙齒,手指反扣在一起,耳膜嗡嗡地迴響起來。這一瞬間,她的大腦裏面,突然就湧出了一個潮水般劇烈翻滾的想法:
真無趣,不過,算了。
聽著這樣的聲音,蘇半夏的心驀地就毫無理由地沉下去。
——所以,那個夏天,他和她戀愛了。
粗暴的痛,在耳膜底端來回地盪,盪,盪。
一直沉,一直沉,沉落到深淵里的深潭中,被冷水無情的浸泡,不留一絲痕迹。

01

「我在吃飯,你……有事嗎?」蘇半夏本能地問道,儘管是毫無餘地地開門見山。
——可是卻讓她感到很溫暖。
上午十點鐘。
她抬起頭,望向剛剛打過自己的女生說:「是不是只要你打我,就可以不罵他,也不侮辱他了?」
「還好……」蘇半夏勉強自己回給父親一個燦爛的笑容,可是她能夠想象得到,自己的這個笑究竟有多難看。良久,她顫抖著聲音將保暖壺拿到了玻璃窗的前面說:「我給你帶來了點兒熱湯,剛剛熬出來的,還很熱。」
「你白痴啊,你!他只不過是跟你玩玩兒,玩膩味了就把你一腳踢開!臭女生,不值錢的賤人!搶別人的男朋友,你怎麼不去死啊你!」
「搶到老娘朋友的頭上,婊子!」
漸漸地,她的眼淚,就嘩啦嘩啦地淌出來。
「不用擔心我的,我和祖母相處得很好,她對我也很好。」
「昨天和你抱抱過的制服襯衫上——」莫樊律眯起眼睛,輕輕上揚起嘴角回答她說,「有你的體香。」
心中隱隱有著不安的感覺,梔薇轉頭看向身邊路川紫,他緊緊地扣著帽檐,隨即對梔薇擺出一臉「相信我,真的不關我事」的無辜表情。
那樣的歌聲飄蕩向遠方,聲聲繚繞。
不過,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其實,蘇半夏之所以會與梔薇走到一起,就如同是兩顆互不相干的星球突然撞擊到了一起那般,是一場萬分之一概率的意外,真是一個奇迹的概率。
重重的關門聲在耳邊迴響,直擊中耳膜,蘇半夏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剪刀,拿到自己的眼前看著,心裏說,不許殺她,殺了她的話,就是我輸了,我不會讓她幸災樂禍九-九-藏-書地看著我進監獄,死也不會。
——If you go away,if you go away
梔薇閉了閉眼睛,摸了摸口袋中厚厚的紙幣,關了燈,轉身,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她抿著嘴角,心裏說——莫樊律,謝謝你。
最終,她還是在他的面前,不受控制地,淚流滿面。
——And the moon stood still for the night bird's song
半晌,她側回臉,目光驀地就落在了玻璃茶几上面的一個錢包上。
「我讓你搶別人的男朋友!賤貨!你以為你算老幾啊?你以為路川紫會真的看上你?」
梔薇走在去往路川紫家的路上,她摸了摸口袋裡面厚厚的一沓子紙幣,吞了吞口水,然後又摸出手機打算給路川紫發一條信息。大概內容是:請在家裡等我,我現在去給你送錢。
回應她的人不是蘇半夏,而是莫樊律,他站在背光的地方,路燈昏黃的光就灑在他的頭頂,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說:「——他早就回去了,傻瓜。」
但沒有人能夠相信,往往只有小孩子看到的事,說出的話,才是最真實的。
「喂,你們知道嗎,聽說她中學的時候搞過援|助|交|際哦。」
我們之間的愛,
梔薇意識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她聽到那幾個女生對路川紫出言不遜,只是路川紫戴著棒球帽,帽檐低低地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到表情。
於是,梔薇低了低頭,最終將手機按下了「關機」鍵,重新放回到了口袋裡面。
蘇半夏用手背遮擋著臉頰,在男生驚慌的安慰中感覺自己的胸腔被灌入了滿滿的熱水。
只有樓道外面的某個聲音,一直在唱:
又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但奇怪的是,每次到這裏都是那樣的奇怪心情。
直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蘇半夏停止了哭泣,而是睜大雙眼望著地面,不停地抽|動著肩膀。周圍很靜,風吹動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會有一兩個路人對蹲在原地不動的蘇半夏側目,投去質疑的目光。
那是母親的錢包,裏面還有著各類證件。
心中不是沒有感動的。
「——啪」地響聲,重重地打在蘇半夏的右臉頰上,餘下的只有火辣辣的疼痛與腫脹。
蘇半夏猛地站起身來,她伸出雙手趴在玻璃窗上努力的向裏面張望,可是卻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有深沉喑啞的鐵拷在敲擊著冰冷地面的聲音,嘩啦嘩啦地響,彷彿是在吟唱著一首古老的秦腔。
梔薇放下手中的電話,耳邊是一片寂寂的回聲。
蘇半夏抬起頭來盯住莫樊律。
屋子裡面重新恢復了一片黑暗。
身後站著兩名魁梧高大的警衛,那種警犬一般的目光直直地聚集在蘇半夏的後背上。
就跟馬路邊那些乞丐一樣,就算很可憐又能夠怎樣,就算是被同情地施捨了一兩枚硬幣又怎樣,乞丐還是乞丐,無法改變。偶爾會有大人牽著小孩子路過他們的面前,他們會皺起眉頭催促著身邊的孩子說:聽話啦,快走吧,看什麼看啊,臟死了。
昏黃的路燈明明滅滅地閃爍起來,照耀著肩膀上凸起的骨骼,彷彿形成了上下起伏的微小波浪。
路川紫壓低帽檐,靠在梔薇的身後不耐煩地小聲嘟囔一句:「快點讓她們走,煩都煩死了。」
然後,蘇半夏聽到一個聲音在她的頭頂上響起來:
「……」
「要死的東西!你還知道起來啊?我敲了這麼久,你是不是存心想要累死我?!」
「那給你買來的,喝不喝?」莫樊律舉著一罐百事可樂貼到她的臉頰上,頓時是一片冰涼的觸感,蘇半夏禁不住一抖,他卻看著她歪著頭微微一笑,「哭出那麼多的眼淚,也該補充一下水分了,是吧!」說著,他便不由分說地將手中的百事可樂打開,「砰」的一聲,然後硬是塞到了蘇半夏的手中。
胸腔中的某個地方,在一點一點地深陷。
「行啊,路川紫,心疼了是不是?哈哈,難道你把我朋友害得這麼慘就這麼算了?」女生的聲音尖銳而又清晰,帶著凜冽的痛,直直刺進梔薇的耳膜深處,「我告訴你,她今天要是死在醫院,你就會成為殺人犯!」
梔薇走過去,望著錢包裏面的百元紙幣,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她的手指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瑟瑟發抖。
梔薇愣住,路川紫也微微驚怔,他反應過來之後輕輕的環住了梔薇的肩膀,低聲問:「小梔花,你沒事吧……」
「是嗎,那就好。」莫樊律想了想,又問,「今天周末,我本來打算約你出來去看電影的,可是我打你的手機好多遍都是關機,你有事?」
這麼想著的時候,一團黑影從前方覆蓋到了自己的頭頂,真的要下冰雹了?蘇半夏雖然疑惑,但還是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她那樣的反問句讓莫樊律整個人都驚得愣在那裡,好半天之後,他才反應過來,有些委屈地皺起眉頭,愁眉苦臉地小聲嘟囔起來:「問我為什麼……那,蘇半夏,從昨天開始,你可是我的女朋友了哦。」
下午三點鐘左右的時候,夕陽正盛。
天兒真熱。
男生扯動嘴角,很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笑出來:
「也不是……不可以……」蘇半夏對突如其來的同學之間的友愛感到了莫名的慌亂,以及莫名的期待與莫名的喜悅。
「好,謝謝,等一下他們檢查完就會帶給我。」父親說著,聲音有著蒼老的深沉。
蘇半夏望著泛黃的天花板悶悶地想。忽然,她就從床上跳了起來,拉開柜子的抽屜,迅速地摸出了裏面的一把剪刀。
所以,梔薇轉回頭,有些膽怯地向後縮了縮,望向那群女生弱弱地說:「請問,你們找他有什麼事情嗎?可以好好說嗎?」
因為一切早已成定局,根本無從改變。
——只不過是一道透明的玻璃窗而已,卻簡單的將生死隔離,那,多麼殘忍,多麼可怕,多麼絕望。
「為什麼——?」
「——滾!」
「……嗯。」蘇半夏是這麼應著,可是她並沒有打算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