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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三章 小南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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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小南在哪裡?

「你要打給誰?」卓小東忽然緊張起來。
谷平朝四周看了看。「幸虧現在是下午,這裏人少。」
「不要問我!」她道。
「她住哪裡?」章雲海又問。
章雲海大概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確定,他朝谷平微微一笑,又恢復了常態,「我會繼續找她。現在至少還有希望。」他道。
「昨晚我剛回到家,小南就來找我,她就住在我對面,知道我什麼時候回家。我們兩個一起吃晚飯,她對我說她有了個新發現,她說她已經知道那個人頭是誰了。她還沒來得及告訴我什麼,我只聽到她隱約提到一個人的人名,好像是個男人,姓李,其它的我不記得了。因為她沒說幾句,就有人按門鈴。我讓她到房間里去,我怕是你來了,」她兩眼望著章雲海,現在她似乎又有點同情他了,「——我打開房門。一個男人沖了進來,他問我小南在哪裡,我說她不在,我問他是誰,他沒回答,一拳就打了過來,我覺得我的鼻子斷了,我痛死了,馬上就倒了下去,我可從來沒經歷過這樣的事。這時候,小南大概在房間里打翻了什麼東西,我猜她是故意的,她要把他引過去,那個人也聽見了聲音,直接沖了進去,我想拉住他,可沒拉住,而且他又打了我一拳,他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小南殺了他弟弟,」卓小東指指她的頭,「當時我頭昏昏的,也沒聽清……等我清醒過來,我看見小南從裡屋跑出來,她尖叫著朝外跑,一邊跟我說『等我電話!等我電話!』那個男人在後面追他,但我估計他是被小南用空氣清新劑噴到了眼睛,因為他一邊跑,一邊在揉眼睛,而且我還聞到一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我怕他追到小南,就撲過去拉住了他的腳,」卓小東看著谷平道,「你說得沒錯,他踢了我兩腳,後來我就昏過去了。——小南叫我等她的電話,我只能先等她的電話,我不知道報警會給她帶來什麼,我可不希望她有什麼事……」
谷平愣住了,隨即就反駁道:「她怎麼可能缺錢,她是個漫畫小說家,她還在教繪畫課,她有稿費,她還有工資……」
「該死,你幹嗎!」她尖叫。
章雲海走上前,乾脆地握住了她另一隻手的手腕。
「章雲海!你這個渾蛋!」她嚷道。
「不用。不過……」谷平看著卓小東,「卓小姐,在我走之前,我想看看你的傷。」
「怎麼樣?」章雲海問他。
「什麼對策?」章雲海問道。
小林相信自己的失落已經明明白白地寫在了臉上,但是自尊心促使她立即作出了反應,「哦,沒關係。還是謝謝你,章先生。」
卓小東倏然一驚。
卓小東捂住嘴,發出一聲低吼。
章雲海又問卓小東:「說說昨晚的那個男人,他的體貌特徵,你能描述一下嗎?」
「沉默不能解決問題。」章雲海提醒她。
「章總,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拿來了。」她對章雲海道,一邊將一個紙箱放在桌上。
「我送你吧。」那人道。
「你急什麼啊……我是說差點被人強|暴!意思是對方沒得逞!」
卓小東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仰頭問道:「能不能讓我先喝口水?」
「你快說!」
「不了。」谷平朝她這個方向瞄了一眼,「我自己回去吧。沒我在,也許你們……」
章雲海迅速回頭看了卓小東一眼。
「你說什麼?」谷平叫了出來。
「這麼說,小南有可能還活著。對不對?」他將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小林很想笑得自然些,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臉僵硬得像石頭。
「可能半小時以內吧。」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章雲海焦躁地問。
「是什麼?」章雲海見他開始重新包裝紙箱,急切地問。
「出血點周圍還有比較嚴重的擦傷。」
「章先生,我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作者罷了。寫書和畫畫本來就是我的興趣。你願意出這麼高的價買我的書,我當然很高興,可是,我不敢保證我的作品一定能令你滿意,我只能儘力畫好而已。所以我看不用預付款了。」小林說出了真心話,覺得心裏很輕鬆。
章雲海微微一笑。
「你的左邊臉是典型的踢傷。用腳踢和用拳頭打,力度是不一樣的。我曾經處理過幾百例這樣的傷,它們的特徵是顯而易見的,而且都大同小異。嘴也是被踢傷的,是另一腳,有人朝你的臉至少踢了兩腳……你的鼻樑……」谷平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卓小東的鼻子,她立刻痛得抽搐了一下,「斷了。」
谷平看見他放鬆地把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又拿出了手機,便問道:「你打給誰?」
「現在,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如果你想幫她,請你說實話。——先告訴我,怎麼聯繫她?」
谷平看看腕上的表,現在是下午兩點半,他記得四點左右,他約了兇殺科的人在自己的辦公室見面,「我得走了。」他道。
章雲海看著她嘲笑道:「小東,你是自殺前先把自己打了一頓嗎?」
「我會把這個箱子帶回去。不管死者是誰,我想,箱子里的死者應該跟卓小南的失蹤有關。所以,現在應該先弄清楚死者的身份。」
「那個修電話的,你說他是……」
「她告訴過我,在那個男人的手機里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機主她認識,她說你也認識,所以她才沒去報警。」
「是——你到底看到了什麼?」章雲海聲音顫抖地問。
「有沒有煙?」她問章雲海。
章雲海也怔住了。
「打電話給她,問她現在有沒有空,讓她到咖啡館來見我。」章雲海毫不猶豫地說。
章雲海冷靜地看著她的臉。
「助理只是一個名義罷了,說白了,就是公司出錢讓你為這本書作一些準備工作。每月4000元,為期三個月。在這三個月中,希望你能給我一個理想的故事梗概,三個月後,我們再考慮,是不是要合作。你看怎麼樣?,」
「好了!不要朝我叫!」
「有點像……」
卓小東把臉別到一邊罵了一句粗話。
谷平覺得好像被當胸打了一拳,章雲海說的這些,他從來沒想到過。他甚至從來沒把「錢」這個概念跟小林聯繫在一起。
章雲海呆望著他,驟然間,他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微笑,谷平彷彿還聽到他在心裏默念了三聲謝天謝地。
「昨晚的那個傢伙自稱是那個人的兄弟,他說他弟弟死了,是小南乾的……」卓小東露出恐懼的神情,「如果光是他說,我也不一定會相信,可是,之前小南也說,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死了,她也是第一次用那個玩意兒,她不知道電魚跟電人有什麼區別……」
谷平不太情願地重新回到車上。
「我不知道。不過,既然是人骨,那就該報警。警方會去找她的姐姐。因為你是在她家https://read.99csw•com找到的箱子,是不是?」
章雲海沒聽他說完,就回頭問女秘書:「張芩,怎麼樣?」
章雲海沉默了片刻,對谷平說:「那個人頭姓李,是個男人。」
「即便是這樣,她也沒必要躲在外面,她這是正當防衛。」
「山東路55號,清風小區5號,5樓A座。」
兩百萬?我沒聽錯吧?小林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二十分鐘!谷平立刻看手錶,現在趕回家肯定是來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滿頭大汗地跟她見面。他朝咖啡館的窗外望去,還好,那裡有兩家服裝店,他應該可以找到一件合身的衣服。他站起身,可這時,他聽到章雲海在對他說:「谷平,衣服一點都不重要。」
「還有什麼事?」章雲海一邊問,一邊把谷平推回到原來的座位上,谷平想說話,女秘書卻搶了先。
「你聞到什麼了?」章雲海緊張地看著他。
章雲海笑了起來。
15%可就是三十萬哪!我可以拿這筆錢給老爸,讓他置辦馬戲團的設備,還可以去一趟法國。真想看看塞納河,我還可以去紐西蘭,看看《魔戒》里的人間仙境。當然,還可以幫助馬戲團里生病的孩子,有錢真好啊……小林心旌搖蕩了一陣,可是,當她終於開口時,說的卻是另一番話。
章雲海注視著她,沒說話。
「不,她被人打是真的。不過,手腕上的傷,應該是意外傷。」
提起妹妹的名字,卓小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章雲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她床邊走了兩圈,「你見過小南拍的照片,你能記得照片上那個男人的長相嗎?」他問道。
「她在我們對面的那棟樓租了一間房,她可以隨時看到我這邊的動向,我也可以看到她。有時候,她也會過來,昨天那個人來的時候,她就在我這裏,我們在吃晚飯。——我現在說的是實話!」卓小東怒氣沖沖地朝章雲海低吼。
「OK。」卓小東心情好多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你在搞什麼鬼?一會兒說跟她簽兩百萬的合同,一會兒又反悔?接著又請她當助理?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是不是在耍她?!」
章雲海從前座回過頭面對小林。
「我問你,是誰要強|暴她?!」
卓小東白了他一眼。
「卓小東!」章雲海怒吼。
「我在幫她。」
「我怎麼知道?!」
「章總,警察會找她的。」谷平提醒道。
「那假如沒找到屍體的話……」卓小東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很高,大概180公分以上,說話粗魯,身上有股臭烘烘的煙味,」卓小東一臉厭惡,「他穿的是很舊的牛仔褲,上身是件舊夾克衫,袖子都磨白了,說的是普通話,口音聽不出,但我覺得他像個外省人。他手上戴著手套,臉上戴著面罩……」
卓小東沒明白他的話,章雲海解釋道:「他是一個法醫,也就是小南失蹤前最後聯繫的人。」
二十分鐘后,一個穿灰色套裝,面容姣好的女子出現在咖啡館的門口。章雲海向她招了招手,她朝他們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想幹什麼?」她的身子扭來扭去掙扎著。
「我懷疑她手上的傷是被人在地板上拖行了一段路后撞到了一張椅子或是一張桌子上,而椅子的腿上可能正好有一顆不太顯眼的釘子。」
「好吧。」她道。
「典型的踢傷。」他道。
「強|暴?!」章雲海又被嚇了一跳,「是誰?誰要強|暴她?!」
「是人的頭骨。你最後一次見到卓小南是什麼時候?」他輕聲問。
「這關你什麼事?你可別忘記你是有家室的人,章雲海!」
「你幹嗎要拉住他?」章雲海問卓小東。
「報警!我也想啊,可小南不讓!她怕事情牽涉到你!所以不讓我報警,她說她要先搞清楚那東西是不是跟你有關,然後再考慮是不是要報警。」她氣啾啾地聳了下肩膀,「哼!兩個月前,她抱了個箱子回來,什麼也沒說。後來有一次,她陪我去醫院,被人打爆了頭。」
谷平漠然地看著她。
「好的,我同意。」她爽快地回答。
卓小東橫了他一眼,「後來她差點被人強|暴了!」
「她現在在哪裡?」
谷平看見章雲海的女秘書正在旁邊打電話,便低聲對章雲海道:「這是不是也太快了?你讓她現在就來?」
「可是我,我總不能穿成這樣……」
「章雲海,如果你還想跟我合作的話,就不要在我面前冒充專家,尤其是在我跟她的事上面!」谷平不客氣地說。
谷平已經從他驚駭的神情中猜到了五六分。
「我知道,如果沒興趣的話不會畫得那麼好。」章雲海溫和地朝她微笑。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
「聯繫過了,她說她明天有事……」
章雲海冷冰冰地注視著她。
卓小東警覺地盯了他一眼,驟然停止了反抗。
「到底怎麼回事?小東?」章雲海正色道。
「好的。你的朋友大概多久會到?」
「因為搬家之後,昨晚是我們第一次受到襲擊,按理說,他們根本不知道我的新地址,我給單位的是假地址,你的私家偵探是怎麼找到我的?」卓小東問完,還沒等章雲海回答,便自己給出了答案,「好了,明白了,他跟蹤我,這是唯一的辦法。可是我要告訴你,他要成功跟蹤我到我住的地方,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們不是笨蛋。我們有對策。」
「還是不要預付款了。」她道。
卓小東不理他。
「我想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可是,一般來說,只有死人,兇手才需要『拖』。因為他們需要處理屍體。可是看起來,他們不想殺她。這樣的話,就有些奇怪了。如果要把她從一個地方移到另一個地方,有很多種方法,甚至不用動手,就可以迫使她就範,讓她自己走過去不是更好?那麼為什麼,要拖她?這是一種很費力的方法。」
「他也是個痕迹鑒定專家。」章雲海微微一笑。
「不要!」卓小東驚呼起來。
章雲海又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谷平聽到他在用近乎冷酷的語調說話:「……我要你去查昨晚山東路48號力衡大廈以及周邊地區的監控錄像,昨晚大約九點半左右,她從力衡大廈出來,我要知道她往哪個方向去了,有沒有人劫持她……對,儘快!……沒問題,我會給你加急費……」他掛上電話,發現谷平和卓小東都看著他,他解釋道:「只要他們經過,就一定會留下蹤跡。」
「應該吧。」她的語氣不太確定。
「林小姐馬上就來,不過她說,她從家裡趕過來,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那好,我看能不能弄到一張他的圖片……」章雲海沉思片刻,再次拿出了手機,他走到一邊,「林小姐,是我,章雲海……不好意思,你到家了嗎?……是這樣的,我九*九*藏*書想請你幫個忙。我的朋友遇到了一點麻煩……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只不過想請你按照我朋友的描述畫一張人物素描……對對……這不僅僅需要想象力,還需要很高的技巧。……對,沒有具體的人,只是聽我朋友的口述畫下圖像,我也說不好,你願意嗎?……好的。謝謝,非常感謝。」章雲海打完電話,發現谷平就站在他身後,陰沉沉地看著他。他解釋道:「我覺得這是她展示才華的一個好機會。」
「好的。剛剛董事長和你太太都打過電話來,他們要我提醒你不要忘記6月8日晚上的會議。另外……」女秘書看了一眼谷平,似乎在猶豫是不是要說下去。
「小南原來工作過的《大中華日報》就在我們出版社樓上,她讓我每次回家都坐上他們的採訪車。每天回家時,我都會在臉上帖上鬍子裝成男性攝像師。我才不信那個私家偵探能認出我。」
「好,接著說。最好從頭開始,就從她拿回那個箱子說起。」
「喝完了沒有?」章雲海道。
「我不知道。」
谷平問她:「信文,你覺得可以接受嗎?」
「這幾天,我會找人保護你。」章雲海走到她床邊站定,「至於小南的事。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道聽途說。我們沒看見屍體,也沒親眼看見小南殺人。所以,不管怎麼樣,等屍體找到再說吧。」
谷平開始動手拆她手腕上的繃帶。
車開動后,兩人都有些彆扭。
「什麼?」章雲海很意外。
「面罩?不是絲|襪嗎?」谷平問。
「對,現在。」
他的動作太快了,谷平完全沒反應過來,等他拿起那隻箱子奔出門,準備提醒章雲海別忘記二十分鐘后,他還有個約會時,卻聽到他在門口打電話:「林小姐是嗎?現在有點變化,我現在得急著趕去A區第二醫院……哦,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現在在哪裡?我可不可以馬上過來接你?我們可以在車上談……」
「我沒在開玩笑。我看過你的書,我認為你值這個價。只不過,內容得我來定。我想做一本法醫題材的漫畫小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馬上籤約,我會給你10%的預付款,怎麼樣?可以讓谷平上車嗎?」他問道。
「什麼意思?」章雲海道。
「給我她新家的地址。」
「她買了一個新手機,但沒有告訴過我號碼。她怕有人調查我。」卓小東的態度有了改善。
「我可能沒把我的意思表達清楚,我是想說,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一種令你心安的方式合作。比如說,你可不可以先在我這裏當幾個月的助理?」
「差不多。他也在那裡工作。」
在醫院的走廊上,谷平從身後一把將章雲海推到牆上。
可是章雲海全然不理會他的提醒,已經開始在說話了,「喂……是城市出版社嗎?我找卓小東……你說什麼?!」章雲海挺直身子,眼睛睜得老大,「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哦,好,我明白了。」他掛上電話,立刻站了起來。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是2月18日,她來我的書房遞交辭職信。可是,3月18日,她給我打了最後一個電話,我肯定是她的聲音。」章雲海面無表情地回答。谷平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卓小東的神情一松。
「那昨晚是怎麼回事?」
現在?谷平被這句話嚇了一大跳,這也太快了吧?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衣和鞋。今天上午他剛剛檢驗過兩塊女嬰的頭骨,雖然當時他穿著工作衣,不過,誰知道那上面有沒有沾了什麼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會是誰說的?」卓小東充滿懷疑地盯著章雲海的臉。
「林小姐,我希望做一本法醫題材的漫畫小說。我看過你的前兩本書,繪畫技巧和敘事能力都沒問題。如果你沒意見的話,簽約內容包括簡繁體版、影視遊戲等所有版權,簽約后三天內我會預付10%到你的賬戶,你必須保證六個月內交稿。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漫畫書會在你交稿后的三個月內出版,具體情況,到時候我會找人跟你溝通。——怎麼樣?」
「我的傷?這關你什麼事?」卓小東道。
章雲海歪嘴一笑。
「我沒說他不能……」小林的話還沒說完,章雲海就對谷平說:「上車,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難道你沒發現她的鞋子和衣服都很舊嗎?」章雲海推開了他的胳膊,一邊整理被他拉皺的西裝,一邊說,「今天我們的見面,應該算是一次面試,按理說,她應該打扮得很漂亮才對,但她卻穿得非常樸素……以至於最初我以為,她並不重視我們的會面,她也不在乎是否可以跟我合作,所以我才會開出兩百萬的高價,可是後來,我發現她非常渴望跟我合作,其實如果是十分之一,她也會欣然接受的……所以說,她的衣著隨便,並不是輕視我,而是她本來就沒什麼特別好的衣服。她很缺錢。——要不然她為什麼願意當助理?」
「媽的!」
章雲海輕輕嘆了口氣。
「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帆風順的,」章雲海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不要為我考慮什麼,考慮你自己就行了。如果葉瑾讓你做什麼,你就照做。」
「林小姐,那我們就說定了。你等我電話。」
「對。」
章雲海記了下來,「照這麼說,那個人昨天並沒有問起箱子的事。」他又道。
卓小東露出狡黠的神情。
「嘿,信文。」谷平看見她也有些尷尬,「你好嗎?」他道。
「又怎麼啦?」
霎那間,章雲海就像生鏽的機器那樣動彈不得,他怔怔望著谷平,他們兩人都很明白這問題意味著什麼。
「他沒問。他提都沒提。」卓小東想起昨晚的情景仍然心有餘悸。
「你知道那裡面是什麼東西嗎?小東。」章雲海問道。
「這些東西現在在哪裡?」谷平問道。
卓小東眨動眼眸,沒有說話。
有人願意出兩百萬買下她下一本書的版權!我不是在做夢吧!小林真想立刻拿出私章,蓋在合同上,可是,她忽然想起她已故朋友鄭秋雨曾經教過她的話,「不管是什麼交易,都不要太快答應,至少要說三句無關緊要的話。」好吧,三句。
「她擅長的不是這種畫。」谷平道。
章雲海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她現在在哪裡?!」
「你請了私家偵探?」卓小東道。
「不知道,也許存在U盤隨身帶著,也許在她的新家。」
卓小東搖搖頭,「按理說不會。——知道嗎?那些人還以為我們仍然住在老地方。我們並沒有大張旗鼓地搬家,我們把一些舊衣服、杯子、沒用的雜誌啊,什麼電視機啊、錄音機啊都留在了那裡。我跟小南說,要讓他們覺得我們仍然住在那裡……結果,他們真read.99csw.com的這麼認為。他們去過好幾次。」卓小東看看谷平,又看看章雲海,「小南在那裡安裝了一個攝像頭,有誰去過,她都一清二楚。她還在吊燈里放了一卷廢膠捲,後來她去看過,發現膠捲不見了,吊燈下面有個凳子。」
谷平走近她,他的腦袋幾乎靠在她的頭上,他能聽到她不安的喘息聲。
「他是沒認出你,不過有一次,他偷偷溜進你們的辦公室,借口修理電話線,在你的鞋子下面裝了跟蹤器。」
「這是小南的主意!」
章雲海的手遲疑了一下。
「不,不是絲|襪,是一個面罩。昨晚的事雖然很可怕,但那個面罩卻讓我覺得好笑。因為那是女人用的瘦臉面罩。」卓小東嘴角向上牽動,像是在笑,「我在網上商城見過,我同事還買過一個。」
「還有,保持手機開機狀態,也許小南會打給你。」
「我喜歡速戰速決。」
章雲海笑著說:「我送送你。」
「昨天晚上,她在家裡割脈自盡,被朋友發現後送到了醫院。」章雲海朝服務生招招手,「買單。」他從錢包里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隨後直接向門外走去。
他將眼睛挨近那條裂縫。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報警。」
「好吧。小南從漁民那裡買來一個裝置,是漁民用來電魚的,電流強度大概超過600伏,我沒那個概念,但是,昨晚來的人說……那個人死了。」
章雲海一言不發看著她。
章雲海看著箱子點了點頭,問道:「聯繫過林小姐了嗎?」
「您說讓我當助理?」小林不明白章雲海是什麼意思。
「那你有沒有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
「什麼事?」
「她沒告訴我。她說她不想讓我牽涉進來。」
章雲海既不驚也不怒,「你想幹嗎?」他的語氣還帶著一絲嘲弄。
「會不會是小南泄露的?」
「葉瑾來過。她問了我很多事……」張芩的聲音越說越輕,到最後就變成了眼神交流,「她問我你去哪裡了。她還問起犀牛旅社的事,嗯……她還想檢查你的信札盒和垃圾箱,她已經看見那張借條和那封律師函了……當然,她自己也知道她沒權力看你的東西……她還對我說,她想跟我談談,她讓我回去之後到她的辦公室去一次……」
「看看有什麼關係?」他道。
她覺得心頭一松。
「你沒事吧?章總?」谷平覺得他好像快虛脫了,「要不要來杯水?」
見無法把他趕走,卓小東似乎有些泄氣。
「這箱子里的東西能決定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章雲海雙手合十向他作了一個拜託的動作。
「這東西多少錢?」谷平道。
「那會是誰……」他現在心情好多了,語氣就好像是在打聽鄰居家的閑事。谷平知道,他壓根兒不關心那是誰的頭,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卓小南的頭就行了。
「可不可以讓我回去考慮一下?」
「當然是真的!有人要強|暴她也是真的!……她氣壞了,那個男人不僅問她箱子的下落,還打她,想要強|暴她,所以,他活該被她電……」卓小東又變得吞吞吐吐起來。
谷平想,怪不得章雲海的私家偵探找不到電話記錄,那個電話登記的是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一個同事淘汰了一部手機,他給了我。所以小南有時會打那個手機。」
「3月18日,是不是?」
章雲海也回頭朝他看過來,好像在問他,你要現在給她驗傷?谷平點了點頭。章雲海心領神會地退到了一邊。
「啊,好啊!」
「你是不是看到他去追你妹妹了?」谷平問道。
章雲海哈地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謝謝。」谷平道。
小林一驚,真沒想到谷平會為他談生意。
「少裝糊塗!」卓小東用破喉嚨朝他吼。
章雲海搖頭。
章雲海點了點頭。
章雲海好像沒聽懂,茫然地看著他。
章雲海以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他一番,問道:「有什麼不妥嗎?」
「只是看一下,很快就好,我會替你包好。我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我曾經在動物救助所救助過受傷的動物,比如被熱油燙傷的鼴鼠,被自行車撞過的流浪狗,懷孕的野貓,野狗,腹瀉不止的兔子,被虐待的小松鼠……」谷平麻利地扯開紗布,她的傷口現在完全展現在他面前,他只用了半分鐘就看出了端倪。他很快開始替她包紮傷口。
「沒錯。後來她還碰到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有一兩次還差點丟掉小命,要不是她命大……」卓小東一臉后怕地搖頭,「那時候,我就覺得事情不大對頭。我知道她一定是惹上了什麼麻煩,於是就逼問她。她這才把事情說出來。她把那個東西拿給我看時,我嚇得差點昏過去,我可不想家裡藏著這種東西!我讓她趕快報警,我說,章雲海這個渾蛋跟你沒任何關係,你管他的死活幹什麼!我苦口婆心地勸她,可她一句也聽不進,她說她一定要自己把事情弄清楚后,再考慮是不是報警。她還說,假如這件事是你,章雲海,乾的,她就會把這個人頭拿去埋了。」
「那你有沒有把我的新地址告訴過別人?」卓小東問道。
「釘子?」章雲海有些意外。
「當然見過,看過一百次,有一陣子,小南把他的照片貼在牆上,她那時在到處找他……自從那次差點被強|暴后,小南就被惹火了,你知道她的脾氣,一旦認準了什麼事,就會咬住不放,不弄到魚死網破,她是不會罷休的。」卓小東嘆了口氣,接著,她的態度突然變得很惡劣,「喂!你們問完了沒有?問完了,就快點滾!章雲海,我妹妹的事與你無關。你最好少管閑事。你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回你老婆身邊去吧!」
「不然我怎麼找到你的?」
「我想在二十分鐘之內知道這裏面到底放著什麼東西。你總不會想當著林小姐的面打開這個箱子吧?」章雲海向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卓小東開始咬她的嘴唇,谷平知道她在猶豫到底要不要道出實情。他決定再推她一把。
「我剛剛不都說了?我說的都是真話!」卓小東提出抗議,但當她看見章雲海冷若冰霜的臉色后,她讓步了,「好吧,我從頭說。她辭職後去過一次你們的犀牛旅社,她從那裡帶回來一塊骨頭,她說那是犀牛骨頭,她讓我找人鑒定一下,我當時工作很忙,哪有時間去管這些事。我看出她很希望那是一塊犀牛骨頭,我就順著她說了,我說那就是一塊犀牛骨頭。」卓小東把身子靠在大枕頭上,放鬆了下來,「本來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有一天,她去參加單身派對后回來告訴我,那塊骨頭可能是人的頭蓋骨,她讓我再幫她查一下。我這才告訴她,我認識的那個生物老師早就辭職出國了。她很生氣,好多天都悶悶不樂的,後來,我看見她在上法醫九九藏書網,她好像是跟一個網上的法醫建立了聯繫。那幾天她心情很不好,而且好像很忙,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還會出門好幾天。我不知道她在忙什麼。有一天晚上,她從外面回來,捧了那個箱子……這些我剛剛都說過了。」
章雲海臉色蒼白地呻|吟了一聲。
谷平沒有說話。
「昨晚我回到家,有人打了我,把我打昏后,他就用水果刀劃開了我的手腕,」她輕輕晃晃她的右手,「幸虧我命大,很快醒了過來,於是,我打電話給朋友……」說到這裏,她把臉轉向章雲海,「我問你,是不是你叫人把放在我家柜子里的箱子拿走的?」
卓小東冷笑了一聲。
「要我找司機送你嗎?」章雲海道。
章雲海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他看上去已經精疲力竭,「小東,她從那個強|奸犯身上都查到什麼?」他有氣無力地問。
「你不能單憑這些就判斷她缺錢,我知道她從來都打扮樸素。」他反駁道。
「這麼說,她沒看見那個人長什麼樣嘍?」
「可我怕小南在他們手裡……」卓小東急促地說。
「我剛剛一直奇怪為什麼醫生和護士沒有報警。通常有人自殺,慎重起見,他們都會報警。現在我明白了,因為傷口根本不足以造成什麼傷害,這類戳傷很像是被釘子扎了兩下。」谷平轉過頭去,看著卓小東,「卓小姐,兇手如果把你打得遍體鱗傷,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如果他要割你的靜脈或動脈,他應該會用刀子,而且會割斷它。除非他不想。——其實,如果對方真的要殺你,沒必要那麼麻煩,只要將刀子直接扎入你的心臟就行了。」
車門開著,谷平看著她。驀然,他什麼都明白了,立刻從另一側下了車,他繞到前座,伏下身子,對車裡的人說:「我先回去了。有結果后,我聯繫你。」
「那就說明那個人可能並沒有死。」章雲海拍拍她的肩,安慰她,「你別擔心,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好好回想那個男人的長相。早一點找出真相,小南就能早一天回到你身邊。」
「什麼夠不夠?」谷平還在琢磨剛剛女秘書的話,聽他這麼問,一時沒反應過來。
「可她並沒有拒絕。而且我從她的口氣里聽出,她很感興趣。其實,對於任何一個喜歡畫畫的人來說,這都是一個挑戰。」章雲海斜睨著他微微一笑,好像在嘲諷他,接著他對卓小東說,「等會兒有個女孩子來,你把那個男人的模樣描述給他聽。」
三句,就說三句,小林對自己說。
「該死的,章雲海,你還讓不讓我休息?」卓小東罵道。
「明白了。我暫時不會報警。」他用懇求的目光看著谷平,「可否幫忙查一下最近幾個月有沒有發現被電擊死的屍體?」
「是半個人頭。」谷平糾正道。
「對。」章雲海很肯定地點了下頭,一邊從褲兜里掏出紙巾擦拭額上縱橫的汗珠。谷平相信,自從私家偵探說這個地球儀里藏著「某種東西」后,他一直都在懷疑那裡面就是卓小南的遺骸。
卓小東咬住了嘴唇。
「我明白。可是,可是——她電了他兩次!」卓小東神情更加焦慮,「也許那時,她真的想殺了他,因為那個人多次襲擊她,還想強|暴她,她氣瘋了,所以,她在明明看見他已經倒在地上的情況下,她又用電棒電了他第二次。我知道那完全就成了另一回事了。」
「不能報警。」她盯著他的手機,又說了一遍。
「別傻了。誠意不是體現在衣服上。你要以你的本來面目見她,不然就算她對你產生好感,也是假的。」章雲海說完對那女秘書微微一笑,「張芩,你可以回去了。」
「卓小東!」
「別問了。」谷平又朝四邊看了看,「這裡是咖啡館,是大家休息的地方,這麼做很不道德……」他小心地將地球儀又搬回到箱子裏面,隨後將地球儀轉了兩圈,直到一條小裂縫出現在地球儀的頂端,他才用另一隻手扶著它,將小鋼勺插入,地球儀發出「咔」的一聲,裂開了一條三至四厘米的裂縫。對於谷平來說,這點寬度已經足夠了。
張芩也笑了,繼而又頗為感慨地說:「章總,如果你走了,我也會辭職的。當年如果沒有你幫忙,我老公不可能渡過難關,所以……」
「是啊。為什麼?」章雲海看著他。
「谷平,你要想清楚,如果你要把她當偶像,那就註定你只能遠距離看她,如果你希望有一天她成為你的女人,你就要試圖了解她最不為人知的一面,也許那並不美好,但那就是最真實的她——這並不是購買兩千本她寫的書就能做到的。」
章雲海氣得臉色鐵青。
「還好。」
章雲海跟谷平對望了一眼,「我認識?!是誰?」
什麼?我不了解她?!谷平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章雲海朝她笑了笑,拿出了手機。
他戴上薄膜手套,隨後用咖啡館的鋼勺劃開箱子邊緣的封箱帶。如章雲海所說,那裡面果然有個地球儀,他將它搬到桌上,同時,習慣性地嗅了嗅它的味道。
「有點像什麼?」章雲海又問。
「是人的頭顱,但不完整,可能只有大半個,它的裂縫表明,它可能先被砸碎,然後又被人拼了起來,從顱骨縫的愈合看,死者大約在二十六歲左右……」
「卓小東,」章雲海正色道,「你昨天被人襲擊了,你妹妹現在又下落不明,這種情況必須報警。」
「好的。」谷平道。
他仍舊沒說話。天哪,她真擔心他會變卦,她心想,要是他真的取消這個合約,那明年清明節,她要在掃墓的時候,把鄭秋雨大罵一頓。
「她沒有否認。」章雲海對谷平說。
「這說明什麼?」
「這麼說!根本沒有所謂的兇手?她偽造了現場?」
「是你啊。」卓小東說話了,谷平這時才發現她醒著,只因她的兩隻眼睛藏在腫起的眼皮里,完全無法辨認。
「我當然知道!小南交給我的時候,她告訴過我,我也看過!——那是個人頭。」說到最後半句時,她壓低了嗓門。
沒錯,從正當防衛變成了故意傷害。谷平心道。
「你想幹什麼?」卓小東驚恐地叫起來,同時想用另一隻手推開他。
章雲海把目光轉向谷平,他道:「谷平,我很希望促成這件事,你既然認識林小姐,就幫我勸勸她。這個條件不能再高了。」
章雲海的眼睛直視著小林,沒有說話。
「哦……谷平,真沒想到……」她站在車外,在考慮要不要坐進車裡。她可不想坐在谷平旁邊,倒不是討厭他,而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跟他靠得近一些,她就覺得很緊張。可車裡已經沒別的地方可坐了,副駕駛座上已經有人了。
「難道你沒發現她很缺錢嗎?」
「其實畫畫只是我的興趣,我沒想過,要用它來賺錢……」小林道九-九-藏-書,心想,我好虛偽啊,谷平會不會瞧不起我?
章雲海笑了笑。
「急什麼急!」卓小東沒好氣地回敬,「有一次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拉進一條小路,那人向她要東西,就是那個人頭,還企圖強|暴她,幸虧她早有準備。她隨身帶了一個防狼器,我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弄來的。那個男人拉她褲子的時候——幸虧她穿的是牛仔褲,脫起來可沒那麼容易——她用這東西把那個男人電暈了,然後她拿走了他的隨身物品,還用相機拍下了他的臉。——在那之後,我們就搬了家。」
她再次讓步。
谷平一驚。
「醫院里不能抽煙。」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谷平繼續道,「這應該不是卓小南的頭。因為僅僅被害幾個月,還不至於會變成白骨。那上面沒有一點肌肉,都被腐蝕光了……」
「你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麼?」
「有這樣的事?」章雲海和谷平都吃驚不小。
「大概80元到120元不等。這種臉罩會把你的整個臉都包住。如果是絲|襪的話,我還能看出他是否有鬍子,可現在……我想,或許他工作的地方有這類東西,或者是他的哪個熟人正好有,反正不可能是他買的。其實,我覺得他很像一個民工。可是小南說,那個想強|暴他的人,應該是本市人,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兄弟。」卓小南苦笑道。
「快點說!」
「她掌握的這些資料現在在哪裡?」章雲海問道。
谷平笑了起來,「她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他頗為驕傲地對章雲海說。
「你既然知道那是什麼就該報警。為什麼不報警?」章雲海神情嚴峻,「小南交給你的時候,她是怎麼說的?」
「幫她?」
谷平把床頭柜上的礦泉水瓶遞了過去,她將吸管賽進瓶里,吸了一大口。
「我猜,不是兇手要拖著她走,而是她想拉住兇手。當時的情景可能是這樣的,兇手先打了她一拳,她倒在地上,發現兇手向前走,她想要阻止他,她不想讓他往前走,於是就從後面拖住了他的腿,那個人回過身一腳朝她踢過去,她不放手,他接著又給了她一腳。我不知道他踢了她幾下,反正,這可能導致她昏了過去。」
「是這樣嗎?」章雲海問卓小東。
「很快的。我保證!」他答道。
「你是說那個地球儀?」章雲海道。
看來這個人真的很喜歡我的作品,小林想,要不然他怎麼會願意出12000元僅僅只買一個故事梗概?她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她已經好幾個月入不敷出了。
「嗯,章先生,我覺得我可能沒你說得那麼好。真的。」她道。
「好吧,那我現在要睡一會兒。」卓小南把頭靠在枕頭上,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忽然,她又立刻睜開眼睛,「我想起一件事。」
「沒有縫針。」
「她姐姐。我要跟她約個時間。」
章雲海微微一笑。
「信不信由你。她陪我去醫院,我去廁所取尿樣,她在外面的走廊里等我,等我出來的時候,我看見她抱著頭蹲在地上,頭上腫起一個血包,像包子那麼大。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她在看牆上的健康告示時,被人從後面打了一下,她根本沒注意誰從她身後走過。」
「那個人到底傷到什麼程度?」章雲海審視著她。
「我明白,我不會跟她硬拼。」張芩又看了一眼谷平,「好啦,我不打擾你了,有什麼事儘管叫我。我先走了。」
「我不知道,我在等她的電話。她說她會給我打電話。」卓小東大聲道。
「你不會是說,她這幾個月都沒跟你聯繫過吧?」
章雲海愕然地看著她,「小姑娘,生意可不是這麼談的。」他道。
「你太太。」
「當然沒有,我怎麼可能告訴別人?」
「我猜所謂的尋人啟事不過是個障眼法。」他看見卓小東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接著道,「你們這麼做,是為了你們的安全,也是為了卓小南進一步查出真相。這才是你沒有去報警的真正原因,因為卓小南從來沒有失蹤!她一直就在你身邊。」
章雲海笑了笑,「15%。」
「現在?」谷平明白那是要他馬上檢驗箱子。
章雲海立即回頭問卓小東:「是嗎?小東?」
章雲海把那位名叫張芩的女秘書送到咖啡館門口,跟她竊竊私語了五六分鐘后才返回咖啡館。一坐下,他便問谷平:「二十分鐘夠不夠?」
「好了?」卓小東有些詫異。
「我至少應該換件乾淨的衣服吧,我……」
「那你就去吧。」
章雲海朝他笑了笑,朝前走去。谷平跟上了他的腳步。章雲海說得對,他是沒有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但他認識她已經有兩年了,在這兩年裡,他對她日思夜想,他喜歡她,愛她,欣賞她,他怎麼可能不了解她?他至少要比這個今天只見過她幾分鐘的人更了解她!
章雲海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快步走出了觀察室。兩分鐘后,他又走了回來。這一次他顯得冷靜多了。他走到卓小東的床前。
「這麼說對方下手很輕。這一刀只是輕輕抹了一下。」章雲海沒聽懂。
「我又不是死人!」卓小東怒道。
「有人襲擊她是真的嗎?」章雲海問她。
章雲海沒有馬上作出反應,他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移來移去,過了一會兒,他說:「好吧,看來你對自己的作品沒有什麼信心,我想我要重新評估這個計劃。」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急診觀察室的門口。章雲海徑直走了進去,這個大約三百平方米的觀察室里放著三十多張床,章雲海在靠近牆角的一張床前停了下來。谷平也走了過去。床上躺著一個年約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她的半邊臉腫得厲害,兩隻眼圈發黑,嘴唇則鼓得像饅頭。
「少廢話!」卓小東瞥了谷平一眼,「他是誰?警察嗎?」
「能不能給20%的預付?」谷平道。
章雲海疑惑地緊盯著她,他問谷平:「你說,假如她沒隱瞞什麼,她用得著這樣嗎?」
「可是……」
「是的。而且電話線就是他弄壞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有本事跟蹤你,但他是個很有經驗的老警察。不過我可以擔保,他不會把他打聽到的東西告訴別人。在雇傭他之前,我調查過他,他的口碑很好。」
前座的人沒等他把話說完,便把頭探出車窗,對她說:「林小姐,希望你能讓谷平上車,因為他是你下一本書的特約專家。我會出兩百萬買下你下一本書的版權。」
「我只求心安。」小林道。
「你說得對。」
「輕重很難說。」谷平道,「不過不是刀,是釘子、錐子、削尖的鉛筆筆尖。或者類似的東西。」谷平道。
「至少我得拿出誠意。喂,別擋道。」他發現章雲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攔在了他面前。
章雲海驚得快暈倒了,他大口喘氣,隨後轉頭瞪著她。
章雲海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