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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四章 舊案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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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舊案迷蹤

電話很快接通了,黎江說了沒幾句,臉就僵住。谷平知道有事發生了。
「不知道。反正沒人報警。你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黎江問。
黎江一陣風般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我跟他合作過一次,後來沒看到他,我一直以為他得了感冒之後退休了。」谷平喃喃道。
「我要把屍塊煮一下,颳去上面可能有的腐肉和人體組織,這樣能比較清晰地看清他骨骼上的刀傷,也許可以以此判斷兇手用的是什麼刀,是不是專業人士,被分屍時,被害人是不是已經死了,除了分屍造成的刀傷之外,還有沒有其它的傷,等等等等。」
「谷平,既然你說它可能是李英傑,那就有50%的可能!只要有可能就有希望!好吧,我先替你把死人搞過來再說。」黎江意氣風發,拿起電話。
「本來比對DNA應該很快,因為前幾年他們提取過李英傑父母的DNA,資料都在,只不過,我想去一次C區警察局,這樣恐怕要耽擱一兩天……」谷平是故意這麼說的,他知道黎江是個急性子,聽他這麼說,一定會幫忙。果不其然,黎江立刻道:「那我替你去一次好了。反正那裡我比較熟。而且,我也知道你需要什麼。」
黎江回頭問谷平:「谷平,你看怎麼辦?」
前面兩件事其實是相輔相成的,只要先查出最近幾年有沒有發現過李姓男子的無頭屍,接下去的事就簡單了,只要查詢最近有誰調用過該案的物證就能立刻找到那個跟卓小南聯繫過的法醫。因為如果不取物證與人頭作精細對比,是無法確認人頭的身份的。所以,這位法醫一定去過物證科。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是首席法醫,我好歹也是個探長啊。」黎江嚷道。
「這跟你要找的電擊致死的男屍有關係嗎?我知道如果只死了幾個月的話,不會變成白骨。」他一迭連聲地問起來。
「什麼情況?」
「那這案子後來為什麼沒移交給別人辦?」谷平問。
黎江橫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奶奶說他是被人毒死的。那老頭在死的前幾天好像挺興奮的,念叨著說自己終於找到了他侄女的線索,還說要到銀行去拿錢給那個提供線索的人,他說等自己確認后,準備過幾天就給警察打電話,可是有一天他吃完晚飯,就突然死了。」
黎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我已經兩個多星期沒聯繫上她了。她的手機關了,我也沒再打。」
「他把我帶到他的房間,從床墊下面掏出存摺給我看。嚯,他真的有三十萬!那時,他還很嚴肅地對我說,如果我能找到他侄女,他就把錢都給我。呵呵,他說的是真的。那時我提醒他,不要隨便給人看存摺,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那是為了測試我能不能一眼看出那是假的。後來,他又給了我一個真的。是頭顱,沒有血和肉。」
「喂……是我,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王夢,知道嗎?……她現在在嗎?……不在?怎麼回事?」黎江神色嚴峻起來,他朝谷平看了過來,「……好的,如果有她的消息,跟我說一聲。」他掛上了電話。
「你說的這些應該告訴杜成。」谷平道。
「他得了癌症,那時其實他的耳朵已經聾了。」
「我盡量吧。不過……假如不是李英傑,你打算怎麼辦?」谷平問他。
「可不?」
「是啊,那是在他登報后不久。具體死因我也不清楚,養老院的人說他是心肌梗塞,不過……」王夏欲言又止。
「兇殺科的杜成。那是他最後一個案子,辦完這案子,他就死了,聽說是得了癌症。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事,可以去找他女兒,她在二樓的後勤科工作,她叫杜青青。」王夏說完又低聲問,「谷平,你怎麼突然要查這案子的檔案?」
「我現在就打。」黎江在等電梯的時候,撥通了王夢的手機,但手機關了。他又撥通了C區警察局的電話。
「聯網的信息里,沒有臉部照片。」
「我知道。我還知道那是假的。真沒想到你認識福源旅遊的總經理,他幹嗎要送你一個假人頭?」
「那太好了。」谷平難以掩飾輕鬆的神情。他本來就不想去C區警察局,因為他討厭跟陌生人交流,C區警察局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谷平的九九藏書確辭過職。三個月前,因為小林拒絕了他,心情低落的他,曾經遞過辭職信。
「呵呵,不客氣。你還想知道什麼?」王夏熱心地問。
「這裏通常都是你一個人接待嗎?」谷平繼續低頭填寫表格。
黎江露出噁心的神情。
他請檔案科的王夏幫忙,很快有了結果。
谷平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黎江的神情有些古怪。
王夏遲疑了一下才說:「嗯……其實,我認識詹麗琳的叔叔。」
「好像是2001年的事了,被害人叫李英傑,嫌疑人好像是叫詹麗琳。我還沒看過資料,等會兒王夏會複印給我。」
小李搖搖頭。
「是哪一年的報紙,你還記得嗎?」谷平問。
「不是。還有別人……怎麼啦?」她很不安。
「那人頭是怎麼回事?」黎江注視著他的眼睛,好像是想確保他完全能聽清他接下去說的話,「我知道福源旅遊的總經理是你的朋友,不過,我們警察的責任就是撲滅犯罪。我想你應該明白這一點。」
「我發現肢體不齊。」他道。
兇殺科的辦公室只有一個人,黎江。近來,他們因為一宗女嬰被殺案,聯繫緊密。看見他來,黎江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迎了上來。
「那就好。」谷平對黎江的態度頗為滿意,「我現在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根據頭顱的顏色,可以判斷它可能是九年前埋葬在土裡的。」
「我以為你只想聽屍體的事。再說我又不是醫生。」谷平道。
可是,在他辭職后的第二天,上司竟然說從來沒收到過他的辭職信。之後,他又接連送上十幾封辭職信,上司不是說沒收到,就是說搞丟了,每次都讓他重新打一封,就這樣來來去去磨了一個多月,他終於寫煩了,選擇了放棄。而就在他打算重整旗鼓的第二天,上司升了他的職。現在他又是首席法醫了,手下還帶著四個實習生。
「谷平,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上周我當著你的面咳嗽咳出一口血來,你連一句問候都沒有,你就這麼冷冰冰看著我,等我咳完繼續說屍體的事。」黎江抱怨道。
「為什麼要準備水?」黎江問道。
「就是沒有,要是有,他還不老早就拿出來了?可是不管有沒有證據,那老頭就是死活不相信詹麗琳是兇手。他說,他侄女吃齋念佛好多年了,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怎麼可能去殺人,更何況還是分屍。他認為他侄女也是被害人,那時他經常到警察局來找杜成,他要杜成抓緊破案,還他侄女清白,可杜成不理他,於是他就去找局長,可局長也無能為力啊。從證據看,他侄女的確嫌疑最大。聽說那老頭為此跟局長吵了一架,回去后,還生了場大病。他生病的時候,我奶奶去看過他,他跟我奶奶說,他侄女託夢給他,讓他想辦法救她,他還說他在夢裡看見他侄女了,她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人瘦得像排骨。他懷疑詹麗琳是被人劫持了,說得好像真的一樣,可是沒幾個人相信他。後來,他還聯繫過報社,就是那家《大中華日報》,他讓他們幫他找侄女,還說要拿出自己的積蓄給那些提供線索的人。」
一分鐘后,黎江從物證科走了出來,他向谷平晃了晃手裡的紙,那上面寫著那個名叫王夢的年輕女法醫的手機號,家庭住址和工作單位的地址。
「詹麗琳。她就是這案子的嫌疑人。當時杜成懷疑她殺了李英傑。聽說殺人動機是李英傑要分手,她不肯。於是她就把李英傑騙到家裡,將他殺了之後,分了屍。我聽杜成他們是這麼說的。」
「有沒有辦法聯繫到她?」谷平問。
「今天有人給我送來一個人頭。」谷平簡短地說。
其實,在這麼短的時間里,他根本來不及清點肢體是否完整,他只是想以此試探小李的反應。他知道一定有人調用過物證,而無論這個人是否曾經把借走的物證完整地還回來,這個小女孩都無法確認,因為從骨骼上切下一小塊骨頭是覺察不到的。再說,她看起來性格有點粗枝大葉,相信如果對方真的曾經完璧歸趙,她也不會認真核對。另外,他又是令人崇拜的首席法醫,誰敢不信他?
「謝謝谷老師。」他聽到小李在他身後喊了一句。
「電擊?是什麼案子?read.99csw.com」黎江走回到電腦前好奇地問,他的手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了兩下,屏幕上立刻顯示一個搜索頁面,「我替你查一下——男性,年齡在25-35歲之間,電擊,還有什麼其它特徵嗎?」
「那我會有點失望。」黎江坦率地說,「不過,只要他是被害死的,我們警察就有責任找出兇手——只不過,那又是另一宗案子了。」
「無名屍,顯示無人認領。」黎江從屏幕前轉過頭來,警覺地看著他問道,「谷平,這個人跟你的人頭有什麼關係?」
「《大中華日報》?」谷平聽著好耳熟,好像今天在什麼地方聽人提過這家報社,驀然,他想起,是卓小東。她說她妹妹過去工作的《大中華日報》跟她工作的出版社在同一棟樓里。這麼說,卓小南曾經在那家報社工作過,這兩者是否有聯繫?
「沒有臉部照片,可能上傳的時候遺漏了吧。」王夏在敲擊健盤。
「我說我認識詹麗琳的叔叔。我奶奶跟他住在同一家養老院,她2000年去的時候,那老頭已經在那裡了。他從早到晚都在說他侄女的事,所以是個人都知道了……」
「我要屍檢報告和現場照片,特別是臉部的。」
「我找到一些可能與之相關的物證。怎麼了?」谷平感覺王夏對這個案子格外關心。
「在C區警察局的停屍房。」
黎江重新敲擊鍵盤進行搜索,很快,答案就跳了出來。
「哈哈,又是你。說吧,什麼事?」
「自殺的那個嗎?4月3日,他在C區的荷花池公園被發現,確認是溺水身亡,體內有安眠藥成分,沒有遺書,沒有目擊者……」黎江說到這裏,忽然雙眼盯著屏幕停住了。
「請查看物證。」她遞了一副薄膜手套給谷平,又回頭提醒黎江,「你別動啊,不然會把指紋留在上面的。」
「呵呵,真難得。有什麼事可以為你效勞?」黎江開玩笑道。
這解釋倒也算合理。
「屍體沒了。」
「怎麼了?」黎江問谷平。
「沒了?什麼意思?」
「這是我肉眼觀測的,到底是不是他,還要看骨質層的情況,還得進行紫外熒光掃描,看一下它的顏色顯示,然後是超聲波傳導、微量元素分析和化學檢驗,要做的事一大堆。——對了,我想問你,當年老杜為什麼沒有把這案子查下去,是不是跟他的身體狀況有關?」他問道。進入警局后,谷平只跟杜成合作過一個案子,杜成病後,他就再沒見過這位警探,也沒再聽到過關於這個人的任何消息,實際上,也可能是他自己完全把這個人遺忘了。他承認大部分時候,他對身邊活人的生活漠不關心。
「詹麗琳的叔叔覺得她沒有殺人?」
「怎麼了?」
「就這些。」
「小李。」黎江盯著她的臉,「這是怎麼回事?」
「OK。」
「對。」
「呵呵,失蹤。今年4月,她向領導請了三天假說要回家探親,結果自那以後就沒回過單位。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她在哪裡工作?」
谷平抬頭瞥了她一眼,她依舊在笑,不過笑得有些不自然。黎江已經從谷平的目光中看出了問題,他也看著小李,這令她越發不自在了。
黎江在搜查一欄打上特徵,很快就有了結果。
谷平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檔案室,依舊是王夏接的。再次聽見他的聲音,王夏顯得無比熱情。
「什麼?」谷平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以為我沒說嗎?可是他根本不聽。」
「當然能。謝謝。」
「幹嗎這麼看著我。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沒人來過。」她笑著說。
「有沒有臉部照片?」
「是啊,怎麼啦?」小李也問。
谷平朝外推他。「好啦,你可以走了。驗屍不是社交活動。」
谷平將填好的表格遞給小李。
「她是C區警察局的,她去年剛剛分過去,還是實習生。你們是不是要去見她的上司?這對她的工作會不會有影響?」小李現在又開始後悔出賣朋友了,「要不,我們聯繫她,讓她把骨頭還回來,就這樣算了好嗎?谷老師,王夢是我的好朋友,她過去幫過我很多忙。她家裡經濟很困難,那份工作對她很重要,谷老師,求求您了,您放過她吧……」她的眼眶裡已經聚滿了淚水。
「準備一read.99csw.com鍋水。」他又吩咐另一個實習生。
「好吧。我也不想留在這裏。總之你抓緊時間就行了。」
「放心,我會催的。」黎江看出了他的不安,「如果你要確認那個人頭是不是李英傑的,就要調用當時發現的軀幹,來,我陪你去物證科。我要快點知道那是不是他。快點,谷平。」
谷平點了點頭,把衣服又放回箱子。小李遞給他一支筆,他快速填寫表格,一邊問道:「除了我以外,最近有沒有其他人調用過這件案子的物證?」
「小李,幫個忙,查下李英傑的資料,2001年的。」黎江道。
「不可能啊。杜成好像……」在谷平的印象中,杜成雖然外表兇悍,但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責任心都無可挑剔。
「謝謝。」谷平也朝她笑了笑。
「哇哈,你不辭職就太好了。」王夏很高興,又問道,「你現在想接手這個案子?」
「在我的辦公室!有什麼好看的?你又看不懂。況且現在還沒確認呢。」谷平指指他桌上的電話,「打電話給C區警察局。」
「最近兩個月,本市共發現六具屍體,年齡特徵符合你說的有三具。排除剛剛那宗電擊事故,另外兩個,一個是自殺,另一個是被刀捅死的。」黎江注視著電腦屏幕說道,「被捅死的那個名叫羅志強,25歲,他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公寓里,這案子已經破了,兇手是他的老鄉,動機是錢。他好心收留落難的老鄉夫婦在家裡住,想不到半夜被那兩個人暗算了,那對老鄉夫婦拿了錢之後就遠走高飛了,目前剛剛抓拿歸案。——有沒有什麼啟發?」
「電梯來了。」谷平道,兩人一起走進電梯的時候,他問黎江:「她是失蹤了還是死了?」
「你不知道?」
黎江露出極其感興趣的神情。「舊案?哪一宗?」
「我看看……」王夏在電腦那頭忙開了,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重新出現在電話里,「有啊。有這麼一個人。」
「後來報社有沒有找到他侄女?」
那個被稱為小李的女孩爽快地答應了一聲,接著,她就進了物證室。沒過多久,她就推著一部滑輪車出來,滑輪車上放著幾個不鏽鋼大箱子。隨後,她拿出一張登記表。
「那件案子是誰負責的?」
「現在屍體在哪裡?」他問王夏。
黎江呵呵笑起來。
「好像還真的有人提供線索!但人還沒找到,老頭就死了。」
谷平轉身吩咐實習生:「Anny,你把我剛才從物證科拿回來的東西通通拿出來,放在我的工作台上。」
「行,不過我還得拜託你一件事。能不能替我查一下章雲海的檔案?」
莫名其妙被搶白了一句,谷平倒並不生氣。
「他叫什麼?」
黎江的眼神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他怎麼說?」
「無頭屍的案子呢,是有好幾件,可要說姓李的男子,年齡又在26歲左右的么,那就只有一起。」王夏一邊嚼口香糖,一邊在電話里告訴他,「那案子發生在2001年5月,被害人叫李英傑,死的時候是26歲,警方懷疑他是被他女朋友殺了之後分屍的,可是警方只在他女朋友的家裡發現他的部分軀幹,他的頭一直沒找到。」
「如果我知道,就不用來找你了。這案子的卷宗現在在哪裡?」
谷平打開了其中一個箱子,裏面放著一大包被肢解的人體軀幹,看起來保存得還算完好,另一個箱子里放著衣服、手錶、發票等雜物。谷平注意到手錶是運動型的,衣服也是運動衣。這是李英傑被害時的衣服嗎?他拎起那件運動衣,意外地發現那上面沒有血跡和撕裂的痕迹。看來兇手是先脫了他的衣服,再分的屍。
「對。」
「不是我不放過她。我跟她無冤無仇,我幹嗎要針對她?」谷平不忍心看小李,只好看著黎江道,「好了好了,我們不會去投訴的,也不會去找她的上司。但我們現在必須找到她。」他指指哭哭啼啼的小李,對黎江道,「你讓她把她同學的地址電話寫下來。」說完,他推著滑輪車走出了物證科。
「沒問題。」黎江笑嘻嘻地看著他,「說說情況吧。」
「那他有沒有證據?」
「大概是2004年,我記得登了很大一個版面,還登了詹麗琳的照片。」王夏又呵呵笑起九_九_藏_書來,「當時我還拿著報紙跟老頭開玩笑呢,我問他,要是我有線索,他會不會給我錢。」
「對方說屍體原本是放在停屍房的,但是4月28日,他們發現原來停屍體的地方已經空了。他們正在查這件事,也許登記的時候,弄錯了地方。」
「詹麗琳!」黎江興奮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我知道!那是老杜的案子,那時我剛好跟著他。我們費盡功夫也沒找到李英傑的人頭,這麼說,章雲海給你的那個人頭就是李英傑?!」黎江的聲音響得幾乎要震破日光燈,以至於谷平不得不退後一步捂住自己的耳朵。「它在哪裡?我要看看!」黎江嚷道。
「所以我問你還有沒有別的特徵。」黎江道。
「如果你不說,我就要去投訴了。你們物證科,如果不能向我們提供完整的物證,還要你們這個部門幹什麼?」黎江的口氣也生硬起來。
小李愣了一下,才道:「沒有啊。」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最近三個月有沒有發現過電擊致死的男屍。死者年齡在20-35歲之間。」
「他不是我的朋友。他只是委託我鑒定人頭的身份罷了。我現在要比對他跟一宗舊案的被害人是否是同一個人。」谷平坦率地說。
黎江再次敲擊鍵盤。
「你是說骨骼比對?」
「查到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他看著屏幕上的資料說,「最近的一起電擊致死案發生在上個月5號,死者30歲,男性,確認是操作事故,他用潮濕的手去碰了電閘——是你要找的人嗎?」
他確實比較冷漠,他想,可能是太小年紀就接觸了太多屍體的緣故吧,因此他才會喜歡漫畫,把自己藏身於單純的世界里,令他覺得乾淨舒服,放鬆。
「這裡有屍體的部分照片。」黎江指著屏幕上的一句話念道,「在前胸和大腿上發現電擊傷的痕迹。」谷平看見的是照片上的一大塊淤青。那的確很像電擊傷。
谷平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查明三件事:第一,那個人頭是誰;第二,跟卓小南在網上聯繫的法醫是誰;第三,最近有沒有發現過電擊致死的男屍。
「可以嗎?」小李問道。
遺漏?谷平心裏打了一個問號。
弄錯地方?但願如此。谷平想。
「東西都在這裏了,你們先看一下,如果決定正式調用的話,請填一下表。你們是兩個人來的,要簽上你們兩人的名字。按規定,如果案件沒有重新開始調查的話,調用物證需要部門主管的簽字。不過,谷老師就不用了。」她對谷平笑了笑道,「您是首席法醫,按規定,無論您需要調用什麼,我們都必須無條件配合。」
「應該在C區警察局,不過檔案室應該有電子檔。」
「不過什麼?」谷平立刻問。
王夏冷哼了一聲。
「當然有。」
「九年前?那就是2001年。李英傑案就是發生在那一年。」
「這也不能怪他。我奶奶得了老年痴呆症。她有時候連她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你說,杜成怎麼可能相信她的話?再說,後來我才知道,杜成那時候已經病入膏肓了。」王夏在電話那頭嘖嘖嘆息。
他在警察局,常被稱為隱形人,向來獨來獨往,除非因為工作,否則極少與人交往,更別說找人幫忙了。
「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黎江問他。
「我們並不是沒有辦,是一直找不到新的線索,而咱們這個地方,你知道的,每天都有謀殺案發生,我們怎麼可能把精力都撲在一個案子上?」
「呵呵,感冒,我不奇怪,」黎江冷哼了一聲,「知道我們是怎麼看你的嗎?……」黎江注視著他的臉,好像準備說什麼難聽的話,不過,最後他還是改變了主意,「你好像從來不關心身邊的人,是不是所有的大少爺都這樣?」
「詹,詹什麼?」谷平聽得一頭霧水。
「當然不是!」她立即否認,隨即低聲道,「她是我的中學同學。她也是一個法醫。」她沮喪極了,「好啦,我說就是了。今年3月初,她打電話給我,說她想調用李英傑的骨頭,我問她要幹什麼,她說,她在寫一篇論文,我知道她在考博士。我不知道她拿那個骨頭有什麼用,她也沒細說,她說她只要一點點就可以了,所以,我就讓她用鋸子,鋸掉了一小塊,是九-九-藏-書大腿骨……其實,根本看不出來……我沒讓她登記……想不到,想不到谷老師,您一眼就看出來了……對不起……」說到最後,她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我現在就是要確認他的身份。我還不知道那個頭顱跟我要找的男屍有沒有關係。」谷平敲敲桌面,「再幫我查一下,最近三個月中,有沒有發現過二十多歲的男子屍體。」
「每個來調用物證的人,都會登記嗎?」谷平又問。
「目前還沒有。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這……」她顯得非常為難。
「是啊,前陣子確實是不想幹了,可辭職也沒那麼容易……」他道。
「什麼?什麼肢體……不齊?」小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4月3日有個男人在C區的荷花池公園溺水身亡,我要這案子的資料。」
「被害人的軀幹現在存放在哪裡?」谷平問道。
「沒有。」他回頭認真看著谷平,「發生了什麼事?你認識的人死了?」
「當然。這是我們的規定。」她依舊笑著,不過谷平還是從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絲慌張。
果然,小李的臉色立刻變了,她顯得心慌意亂,根本不敢看他。
消息傳得可真快,谷平想。
「肢體不齊的意思,就是物證發生了缺損。」谷平口氣平淡地說,「這隻有兩種可能,一是物證科保存物證不當,造成了物證的遺失或損壞,二是,有人拿走了一部分物證沒有歸還。無論是哪一點,我都可以去投訴,要求物證科作出解釋。」
「她家裡怎麼說?」
結束跟王夏的通話后,谷平前往10樓的兇殺科。通常,只要有死人的案件發生,不管是不是在轄區內,兇殺科都能最先查到相關的記錄。
谷平很震驚。
「還不知道。對了,最近有沒有誰到你這兒來查過這案子的檔案。」
他掛上電話后,發現黎江正看著自己,便問道:「C區警察局,你有認識的人嗎?」
黎江看著他道:「你要驗屍?」
「不過,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這邊也能有一點進展。」黎江道。
那個名叫Anny的女實習生答應了一聲,走進了解剖室。
「好像是癌細胞擴散引起的,最初他好像就是覺得聽力下降,他也沒覺得有什麼,還想瞞著所有人,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聽不見。當然了,這我能理解,他過去怎麼說也是個神勇警探。」黎江長嘆一聲。
「不,肯定不是。那不是事故。他也不應該是死在工廠——還有其它的嗎?」谷平走到他身後,兩人一起看著屏幕。
物證科在大廈的頂樓。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剛畢業的女警,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臉色紅潤,皮膚白皙,說話時,喜歡吃吃地笑。谷平已經三年沒親自來過物證科了,所以從來沒見過她,不過,黎江好像跟她很熟。
「沒有。」王夏好像在電話那邊搖頭,「我們樓里沒人查過,不過只要有密碼,區級派出所也能查到這些案子的檔案。我可以幫你查一下有沒有最近的瀏覽記錄……」王夏似乎是看了一眼檔案下方的數字,「嘿,最近三個月真的有人看過,新增點擊是三次——這能不能幫到你?」
「小李,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你說實話,我們不會怪你的。」黎江換了一種貼心的口吻,「你告訴我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來調用過物證?」
「死了?」谷平一驚。
谷平想了想,道:「他應該是死在C區的一條巷子里。你幫我查一下,最近三個月內,有沒有誰死在C區的小巷裡。」
「你剛剛說,你認識誰?」谷平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黎江是近期崛起的年輕探長。谷平暗自給他取了一個外號,超感偵探。因為黎江的嗅覺很靈敏,他總能從看似很平常的事情中找到犯罪的蹤跡。
小李笑著朝他攤了攤手,「等你升為總探長的時候,也可以享受這種權力。」
「怎麼啦?」等黎江掛上電話后,他問道。
他?谷平和黎江心照不宣地相視了一眼。
「謝謝。」
「不知道。另外那個呢?」
「這屬於懸案,所有的東西都存放在物證科。」王夏忽然小聲問他,「喂,谷平,我還以為你不幹了呢?你不是已經辭職了嗎?」
「能不能幫我把那具無名屍弄過來?」
「可是,她只鋸走那麼一點點……」她低聲道。
王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