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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嫌疑人

「他都偷些什麼?」
「看來這也是罪犯喜歡看的書。」他伸出手,黎江把書遞給了他。
谷平快速穿上鞋套和外衣走進屋,黎江大概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從裡屋探出頭來。
「本來以為需要花大力氣,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進來再說。」黎江道。
「是,我有事要說。」章雲海道。
「這麼說是死無對證嘍?」這不是開玩笑嗎?
「沒錯。可惜,唯一跟她合影的男人是她的叔叔。」黎江將那本照相簿放回到桌子上,「你說詹麗琳有沒有懷孕?」
「既然如此,他怎麼會把有價值的證據留在那裡等著警察去找呢?」
「像他這樣的小偷,有這樣的生活水準是應該的。來看看這兒。」黎江打開身後那箇舊式大衣櫃的木頭櫃門,谷平著實吃了一驚。
「我去了山東。」
他說完,直接走出了審訊室。
黎江又開始檢查床下的一個紙箱,那裡面只有幾本舊書。谷平無竟中瞥到了其中一本書名,《達芬奇密碼》。
「你對她的印象好差!」
「黎江。」他道。
「他啊,可真是好戲連連。」
「所以他沒去韓國,一定有別的事。是別人用了他停在昭蘭會所的車,那人用他的車,就是為了嫁禍他——搞不好就是他太太。」
「車到你手裡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比如,鎖有沒有被撬過?」
「他們會採集指紋,但我認為,他一定已經用布擦過不止一遍,而且,他幹活的時候,應該還戴著手套,所以……」黎江不抱希望地撇撇嘴,「只能看我們的運氣了。」
「怎麼啦?」黎江已經在檢查另一個紙箱,那裡面有一堆舊衣服,他從衣服里拉出一件色彩斑斕的裙子,「嘿,看看這是什麼?」
他拿出了手機,小林一邊往土豆片上塗杏仁醬,一邊聽他打電話。
「葉瑾在三年前離了婚,她一個人住。」
「兇手應該是會開車的。」谷平道,「我們在車裡檢測到詹麗琳的血跡,那說明,她在被害時,或者被害之後,上過那輛車。而後來,她的屍體出現在犀牛旅社,說明兇手搬運過屍體,搬運屍體需要用到車,所以,兇手應該是會開車的。現在所有的嫌疑人中,只有李絲雨一個人不會開車。」
「你等一等。」黎江又走出屋去,過不多久,他拿了一個文件夾出來,「他嫂子說2001年5月2日,郭義偷了她的戒指。」他的眼睛瞪得滾圓,顯然之前他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見她吃得高興,他將兩快灑了孜然的烤土豆放在她盤子里。
「你是說今年的4月3日?那是郭義被殺的日子,他被人推進了C區的荷花池公園。我們認為謀殺應該是在公園人少的時候進行的,所以應該是在下午三點到七點之間,七點以後,公園就關門了。」
「見過,看上去有點像嬉皮士。」谷平似乎努力在腦海里搜索章寧的模樣,「其實我對她印象不深,我想不起她的臉長什麼樣了,因為她的臉隱藏在大堆的顏色里,我的意思是,她穿得亂糟糟的,像打翻了的顏料缸……總體而言,任性,古怪,缺乏自尊和耐心,道德感低,也沒有責任心……」
「所以,要我看啊,就算找到郭義,也未必能知道答案。」小林繼續道,「我們可以試著站在兇手的角度想想。比方說,我是兇手,為了不讓警方發現我,我一定會千方百計引開警方的視線。可是怎麼才能讓警察不懷疑我呢?找個替罪羊就行啦。」小林一擊掌,「所以,假如警方在郭義的住所發現一個明確指向某人的證據,我反倒認為那個人可能是被冤枉的。原因么,就是我剛才說的,兇手在故意嫁禍那個人。」
「照片大都被取走了。上一次我們看到它時,它還很完整,可惜我們那時沒從裏面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其實,我們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沒錯。」黎江將抽屜關上,打開了另一個,還是空的,「跟詹麗琳家一樣,沒有日記,沒有信件,沒有地址簿,我們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結果一到這裏,他就叫了一個半徑約8公分,高約15公分的大漢堡。小林發現這漢堡中間除了夾有番茄和黃瓜外,竟然還有豆芽和菠菜。
小林把口供筆錄反覆看了兩遍,最後無九九藏書奈地搖頭。
「他的生活水準還不錯。」谷平評論道。
「就是他?」
「是的。到山東之後,我就跟他碰了一次頭,還不止他,還有他的弟弟,以及我們的另一個同學,祝芸。我們幾個是初中同學。2001年5月4日,我們一起去了一次北京,在那兒玩了四天才回山東。當時,我們住在北京飯店,以李建國的名字登記入住的,一共四個人,你可以去查。」
「我太太今天來過。」過了會兒,他道。
「我也這麼想。他把這裏清理過一遍。」
「篤篤篤」,一個警員在外面敲了敲玻璃窗。
「據說是因為他嫂子不見了一顆鑽戒,就以為是他偷的,她就把他大罵了一頓,還先動手打了他幾個耳光,他一怒之下就狠狠揍了那個女人。」
「你是說,也許他在那裡幹了什麼不該乾的,所以才會辭職不幹?」他道,「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其實,他們兩個都知道答案。
「章雲海,你說的一切,我會去查的,希望你說的都是真話。」
「我也這麼覺得,除非是死了,或者根本不在房間,否則,應該會被敲門聲驚醒。」
「郭義!郭義就是她的幫手!」小林猛然想起一個人,同時,源源不斷的電影情節湧向她的大腦,「一個是寂寞的中年闊太太,一個是身強力壯的窮小子,他們很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也許動手的人就是郭義。李絲雨把詹麗琳騙到某個地方,郭義躲在暗處趁其不備,幹掉了詹麗琳。要說動機的話,多半是因為詹麗琳撞破了兩人的曖昧關係——谷平,你覺得我說得很離譜?」她看出他不太認同她的推論。
「錢包、衣服、首飾、車、炊具、古董,等等等等。他沒被抓到過,所以沒人知道他到底都偷了些什麼,所有這些都是從他哥哥那裡知道的。」
「章雲海真可惡!」小林重重拍了下桌子。
黎江帶著勝利的微笑將那條裙子從那堆衣服中拉了出來。
「今天一早,他的太太李絲雨跑來找我,說她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決定把事情說出來。」
「可能有人拿了張紙墊在書上寫下了這個號碼,他寫的時候,印痕留在了上面。」
「那邊有個女人名叫王艷,她是李中漢的情人。那時候,李中漢偷偷挪用公司的錢去炒期貨,結果虧了一大筆錢,公司的資金周轉因此出了問題。王艷是山東一家工礦企業的財務主管,她自己還開了一家小旅館。她假造明目,將他們那家企業的錢先轉到她的旅館,然後我再從旅館的賬上拿出來。我去山東就是辦這件事。」
「有這可能,如果她是兇手,她也不會親自搬運屍體。」
「因為她很粗心。」
「是章寧負責的?」
章雲海掃了他一眼道:「有別人可以證明當時我在那時。他叫李建國,還記得那天葉瑾拿出來的欠條嗎?」
「我們沒發現這樣的東西,他一定把它帶走了。我們剛剛問了一遍這裏的鄰居,沒人看見誰進過這間屋子。也許有,但肯定他們沒注意。兇手了解到,他知道什麼時候來,不會讓人看見。當然,明天我會找人把那幾個嫌疑人的照片再拿來給他們看一遍,不過希望不大。」黎江嘆了口氣。
「哦,是嗎?」小林可不這麼認為,「如果兇手真的跟郭義很熟悉的話,應該知道他住在哪裡吧?」
「2001年5月2日,他沒去韓國。李絲雨說,她替他整理行李時,沒看見機票。後來我們查了出境記錄,他真的沒去過。接著,我們又把他的車調來做指紋對比,剛剛我才得到消息,我們在那裡面發現了詹麗琳的指紋,在方向盤的底下還發現血跡。」
「那個襲擊我的人抓到了嗎?」她問道。
他為什麼要撒謊?
事情明擺著,如果2001年5月2日郭義在家,那他的確是被冤枉的。
「哈,有誰規定,弟弟是賊,哥哥就一定得是強盜?」谷平笑道。
「怎麼說?」
「也許她有幫手呢?」
「聽說你找我?」黎江耐著性子問。
「是。」
「如果章寧是殺人兇手的話,她肯定會包庇郭義,搞不好,他們之間還有個交易。」小林隨口說道。
「你大概想找一張,她跟男朋友在一起的合影。」谷平提醒道。
章雲海沉read•99csw.com默了。
「所以,那天她乘計程車到犀牛旅社,很可能是要見一個女人。這可真是沒想到。」黎江搖頭嘆息,「我一直以為她要見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還可能是她的秘密男友。」他扳起手指來,「嫌疑人中有三個的女人,一心想往上爬的葉瑾、自私美麗的李絲雨和男人婆章寧。」
那裡面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不僅有手機、望遠鏡、衣服、手錶、鞋子,還有化妝品、保健品、仿古董刀具、花瓶,甚至還有領帶、襪子和各類包裝零食,吃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在各種物品中,還夾雜著不同人的身份證,谷平估計那是郭義隨手扔進去的。
半夜十二點,谷平騎著他的哈雷摩托車一路狂飈來到位於C區荷花池公園旁邊的一棟舊居民樓前。樓上的居民好像都睡了,大多房間都暗著燈,只有二樓的203室燈火通明,谷平看見幾個警察守在門口便點頭打招呼。
谷平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詹麗琳是前腹中刀,假如是郭義殺了她,那他一定是在她正前方。」谷平托腮思索,「當然,這並不代表,你說的就完全沒可能,只不過……」
「就這本書上印有一個電話號碼。」
黎江注視著章雲海,本來他準備第二天讓別人提審章雲海的,可就在十分鐘前,看守所的值班警察打電話給他,說章雲海有急事找他。
「你們可以去查2001年福源旅遊的賬目,我們公司的應收賬款中,有一部分來自一家名叫山林的小旅遊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李中漢的兒子。現在他在澳大利亞已經結婚生子了。那家公司分10次,總共付了680萬元到福源的賬上,而那家公司,其實,並沒有開展什麼實際業務,大部分業務單據都是偽造的。」
「我讓他們去查。」黎江用力拍了下谷平的肩走了出去,谷平聽見他在外面命令他的下屬,「趕快給我查一個號碼,越快越好。」
「我太太?」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章雲海現在怎麼樣了?」
「是不怎麼樣,但我覺得她不是那種會精心策劃什麼事的人,因為她是那種三分鐘熱度的人。也就是說,即便她殺人,也不會好好處理現場,她不會費心去分屍,不會到詹麗琳家裡去做二次搜索,更不會把屍體弄到犀牛棺材里后,又在屍體上刷了一層水泥。簡言之,如果她是兇手,她應該早就被抓住了。她沒那耐心,也沒那智商。當然,也許是我低估她了,因為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緣。」谷平頓了一頓道,「其實現在關鍵就是找到郭義的藏身之處。」
小林這才想起,谷平從小是在哥倫比亞長大的。
「嗯,因為這裡有哥倫比亞風格的菜,別的地方沒有。」
谷平瞄了一眼黎江打開的那個抽屜。
「是關於去韓國的事嗎?」黎江開門見山地提到了這件事。
「就算他說不清,我也覺得他不是兇手。」小林道,「谷平,你別忘記,你們找到郭義,是通過我畫的那幅模擬像,那是章雲海讓我畫的,如果他真是兇手,他幹嗎做這種事?」
原來是這樣。
「我知道。」
「沒關係,你可別把這件事當成負擔。」谷平將蘑菇湯推到她面前,她搖了搖頭。
「比如呢?」
「他們已經在查了。」他對小林說,「在2006年的3月,曾經有旅客報案說自己丟了相機和手機,還有個旅客說自己的戒指不見了。」
「她向我提出了離婚。」章雲海停了一下,才說下去,「祝芸過去是我女朋友,我怕說出來,會讓我太太誤會,而且,當時李中漢為了塞住我的嘴,曾經給過我一筆酬勞,這件事我沒跟我太太說過,我也怕她知道後會不高興。所以……」他頓了一頓,「既然現在她提出了離婚,我就什麼都無所謂了。」
「4月3日是什麼日子?」晚上十點,在巴蘭基亞的店堂里,小林一邊喝著哥倫比亞咖啡,一邊在看谷平給她的「口供記錄」,她真沒想到,自己在破案方面的「小聰明」竟能得到一位專業人士的肯定。
「章雲海,既然有證人證明你當時的行蹤,之前我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說?」
這兩個理由聽起來還勉強說得過去。
章雲海看著他。
「你說他曾經在九*九*藏*書犀牛旅社工作,後來不做了?」小林道。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谷平又問。
黎江讚許地點頭。
「我們在方向盤的下面發現一滴血。」
「後來呢?」
「是。」
「好吧,」黎江道,「現在說說你的車。」
「車是什麼時候回到你手裡的?」
「她?」
「他為什麼打她?」
「另外我總覺得,那個女人在說謊。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東躲西閃,她還說,她覺得有義務跟警察合作,你知道,這類冠冕堂皇的理由是最不能令人信服的,其實,我審問過那麼多犯人,他們撒謊的時候,我大多能感覺到。這是一種直覺,我沒法說清楚。」
黎江朝門外瞄了一眼,「她人呢?」
「她急於把一個人丟到警察面前,無非就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她自己,就是她親近的人。」谷平道。
谷平隨意翻動書頁,忽然,書的扉頁引起了他的注意。
「谷平,你是要把我喂成大胖子嗎?」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迅速把它們都解決了,「真好吃!」她眉開眼笑地說,「真沒想到這家小店,菜做得這麼地道,你常來嗎?」
「她幹嘛要撒這種謊?」谷平道。
「谷法醫。黎探長在裏面等你。」其中一個警察看見谷平,忙遞給他一套進入現場專用的外衣和鞋套。
「沒錯,他會銷贓。」谷平朝她微笑,好像在誇她腦筋好,「負責銷贓的人應該知道怎麼聯繫他。黎江已經叫人在找了,他們會先從服刑人員中尋找。」
「當然問過了。我還複印了一份給你。你也拿回去看看吧,也許你能看出什麼來。至少,到目前為止,我什麼都沒看出來。」黎江走出房門,不一會兒,他拿來一個牛皮紙大信封,「喏,拿去。」
「他早就不住在那裡了。出獄后,他就不知所終。我們找到了他哥哥,但他哥哥跟他平時不聯繫,也不知道他的手機號。現在,我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個賊。」
「沒有。如果她懷孕了,我會告訴你。」
「好吧,我看看。」谷平接了過來,他決定跟小林分享。
谷平看見那條裙子上夾了一個工作證,上面清晰地印著一個名字,章寧,副總經理。
「說具體點。」
「賊?」
「你形容地倒很貼切。」谷平笑起來,「她們的不在場證明,你都問過了吧?」
「居然發這麼大的火!那事發生在什麼時候?」谷平問道。
「有什麼問題嗎?」
「不到五分鐘,這就是我喜歡摩托車的原因。」谷平環顧四周,問道,「這是郭義的家?你們怎麼找到的?」
「他們年紀相仿,可能只是談得來的朋友,但她跟郭義……」小林朝他做了個鬼臉,「當然嘍,我只是瞎猜罷了,也許他們什麼關係也沒有,對了,你見過章寧嗎?」
黎江搖頭。
黎江一愣。
「哈哈,我已經罵過他了。」谷平笑道:「他現在是自身難保,明天黎江會審問他,希望他能痛快地把一切都說出來。我也很想知道,2001年5月2日他去了哪裡。」
「只是不排除女性作案的可能性。」
這是章雲海第一次提到這個地方。
「他居然沒被抓住過。」
「這些都是他的戰利品。」黎江道。
「我也這麼想。所以,我會重點調查她。」黎江頓了一頓,「我還聽說,她今天已經向章雲海提出了離婚。她的律師正在申請去看守所見章雲海。」
「還有一件事,我們找到了郭義的哥哥。」黎江道,「可惜的是,他不是那個襲擊卓小東的人,她已經確認了。要命的是,郭義的哥哥居然還是個醫生!」
黎江將柜子里的身份證通通拿出來放在一邊。
「詹麗琳真的沒懷孕嗎?」黎江又問。
「空抽屜。」他道。
「還有這個李中漢,那天下午他跟朋友喝茶去了,沒人能證明,對方出國了。」小林看著手邊的口供記錄,一一數來,「還有這個吳雨辰,他說他跟李絲雨一起去逛百貨公司,但其實五點他就把李絲雨送回了家,之後,他說自己回了家,但沒人看見他。這也不奇怪,高樓里的鄰居,彼此大多不往來。再看李絲雨,吳雨辰把她送回家后,她又出了門,她說去附近的便利店買東西,可沒人證明,她也不記得買了什麼。最後,那個葉瑾,她說她回read.99csw.com家了,但同樣沒人證明。」
「她在外面走廊上。」
「沒錯。」
小林想了想道:「假如,他偷過首飾,總不會拿來自己用吧。」
谷平看著她,黎江好像一點都不興奮。
「只不過,我覺得,李絲雨和吳雨辰的關係好像更親密。」谷平道。
「那天你幹嗎把車留在會所?」
「我也覺得奇怪。」黎江從柜子里拿出一張身份證,「這些應該都是被害人的。」
「你把車放在那裡后,車鑰匙留給了誰?」
黎江馬上走了過去,谷平將書移到燈光下,以便黎江能通過側光看到書扉頁上的印痕。
兩個痕迹檢驗科的同事走了進來。
「女人?」黎江並沒有現出太多的驚訝。
小林沒想到生菠菜、生豆芽和全麥核桃混在一起,再配上那個天然杏仁醬,味道還真不錯。想到它不會導致發胖,她一口氣連吃了五六塊。
「我同意。」谷平點頭。
「沒有。一切正常——怎麼了?」章雲海緊張地問。
「我注意到了,我覺得有點怪。」
「之前我已經說過了。5月2日,我送絲雨到會所后,就把車住在會所的停車場,5月10號,我去會所把車又開了回來。」
這個問題讓他一愣。
「這問題你剛剛問過了。如果她懷孕了,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可問題是,她沒有。而且,就算她懷孕了,也並不代表,她要去犀牛旅社見的人就是一個男人。」
章雲海沒去韓國,他會去哪裡?
「她進來不合適。反正外面有弟兄們守著,她不會有事的。」黎江的手裡拿著一本照相簿,可是谷平湊過去看,卻發現照相簿里的大部分地方都空著。
在走廊上,那名警員告訴他:「剛剛在牢里找到一個傢伙,他是半年前因為銷贓被關起來的。他說郭義去年曾經跟他聯繫過,想托他出售兩個偷來的手錶。」
「你說有本帶鎖的日記?」隔了一會兒,他又開始東張西望。
「去年,郭義不知從什麼地方偷來兩個手錶,他找人銷贓。我們就是找到了那個替他銷贓的傢伙。他不知道郭義的具體住址,但他跟郭義在荷花池公園見完面,見郭義走進荷花池公園旁邊的一棟居民樓,於是,我們就找到了這裏。他租這套房子已經快八年了,他出獄后就住在這裏。所以,把照片給這棟樓的人一看,都認識他。」黎江一邊說話,一邊開始翻郭義的抽屜。
「可是好像4月3人那天下午,大部分人都沒有不在場證明啊。比如這個章寧,她說她在公司上班,就沒人能證明。」
「章雲海,痛快一點,也幫我節省一點時間,2001年5月2日,你到底去了哪裡?」
「沒錯,那輛車有問題,如果血跡是屬於詹麗琳的,那麼章雲海肯定就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也許他就是詹麗琳要見的人。」黎江道。
「這隻是個猜想。」
「案子當然沒破,福緣旅遊賠償了部分損失,這件事是章寧負責的,她代表公司方面處理失竊賠償問題。」
他沒想到今天他們會說這麼多話。他從來沒想到過,案件會是個好話題。而且,她好像在這方面很有判斷力。早知道這樣,他該早點跟她聊點工作上的事。
「還沒有,本來以為抓他很容易,沒想到還是讓他給跑了。他跳進了護城河,然後就不見了。等水上警察趕到,他早就沒影了。」谷平嘆息道,「如果能抓到他,我們也不用費神在這裏看口供筆錄了,直接等黎江審問的結果就行了。可現在,我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兇手的確是那五個人中的一個。要不然,他不會把你當成目標。」
「說下去。」黎江終於決定靜下心來聽聽。
「她兩年前死於乳腺癌。」
「如果他就是兇手,那麼最初他拿著頭顱來找你,就不合情理了。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這事就不會被捅出來。再說,他的車,也可能是別人在開,另外……」
「你來得真快。」
谷平的腦海中飄過一個美麗女人的影子,也許年輕的時候她更美麗,只不過,他總覺得她好像戴了一張面具。她的客氣、優雅和恐懼都不像是真的。也許,只有她的實際行動才能表明她真正的心思。在昭蘭會所時,谷平認為她是一個可憐巴巴、被丈夫欺騙的妻子,可現在,他覺得她比章雲海強大得多,因為她時時刻刻九_九_藏_書掌握著主動權,她可以站在他身邊做他的後盾,也可以隨時將他扔進老虎洞。
「為什麼不直接給章寧?」
「只不過什麼?」
谷平笑了笑,「他們合謀也不是沒可能,你注意到沒有?5月2日晚上,李中漢要走的時候去敲她的房門,她沒開。」
谷平沒做聲,小林知道他正在認真思索她說的話。
「而且還發現車子的內部經過清洗。所以,我們要對你的車作進一步的檢查。明天我們會進行一次發光氨實驗。」
「因為……」章雲海遲疑了一下,「因為,章寧說要用我的車。她讓我把車留在會所。那一年她剛剛學會開車,還沒買車,我正好那幾天又不用,她說想練練,就留給她了。」
「黎江,找到銷贓者了嗎?還沒有嗎?沒關係,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郭義既然是小偷,他很可能從犀牛旅社辭職,是因為他偷了什麼東西……所以,你是否可以查一查,那幾年會所的旅客中,有沒有誰報案,失竊過什麼東西……」對方似乎說了一大堆話,谷平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最後他說了一句,「如果有消息就告訴我。」就掛斷了電話。
這句話把谷平問住了。
「他好像什麼都偷。」
黎江本來沒打算去找李建國,因為他覺得李建國跟章雲海的債務問題跟本案關係不大,可現在,他似乎不得不去找找這個人了。
「信文,我們還是先等黎江那邊的消息吧。只要找到郭義,事情就清楚了。」
黎江點了點頭。
「11位數,應該是個手機號。」黎江道。
「我記得他入獄的罪名是他打傷了他嫂子。」
「什麼事?」谷平道。
「他來過了。」
「你那邊發現了什麼?」
「對了,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她覺得自己也不能只顧著吃,也該干點正事,不然對不起這一桌子美食。
隨後,他馬上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
「黎江說,最好讓你看一看,也許從你的角度,能看出一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谷平是這麼說的,他還立邀她去一家哥倫比亞的小咖啡館吃宵夜,「吃宵夜是不好,不過,看這東西是需要腦力的,我替你叫一些不會發胖的食物好了。」
谷平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黎江無話可說。
「我會去查的。怎麼聯繫王艷?」
黎江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是全素漢堡,只在晚上九點以後供應。別擔心會發胖,裏面全是蔬菜,麵包是全麥核桃,醬汁是特製的杏仁醬,聽老闆娘說,那是她用烤過的純杏仁加天然海鹽磨碎后製成的,裏面沒有加任何添加劑,也沒有糖和奶。」他熱情洋溢地解釋著,隨後用餐刀熟練地將漢堡切成了無數小塊,「來,嘗嘗吧。」他用叉子叉了一塊給她。
「對,現在你知道,為什麼他們兄弟倆不來往了吧?他的嫂子被打到脾臟破裂,一隻眼睛成了弱視,連小命都差點沒了。」
谷平走進裡屋,這是一間15平方左右的卧室,屋內的傢具相當簡陋,看起來都像是幾十年的物品。與之相反,散亂的屋子各個角落的高級飯店的就餐券,八卦雜誌,以及CK的內衣褲。
「應該是的。」谷平口氣不太確定。
「再嘗嘗這個。」
「他不是有前科嗎?你們警察局的檔案里沒有他的住處?」
說實在的,他對此人興趣不大。因為他從來不認為章雲海就是兇手。他認為章雲海之所以會撒這種三分鐘就會被拆穿的謊話,無非是為遮掩某件令他難堪的往事,嫖娼、賭博或者吸毒。他不想浪費時間挖掘這些跟案件毫無關係的破事。
「那是當然,不過這就意味著他們兄弟倆的生活沒有交集,他們的人生經驗不太一樣,所以肯定沒有共同語言。那個哥哥對郭義的事一無所知,他還不知道他弟弟已經死了,他說他們已經好幾年不聯繫了。不過,有一點你沒說錯,郭義是小偷,從小就喜歡小偷小摸,只不過從沒被抓過,郭義的哥哥說,郭義曾經向他誇口,他可以偷到任何他想要的東西。」
「這麼說她很有可能……」小林還想往下說,谷平卻笑著打斷了她。
「10號那天,我先回到家,我太太把鑰匙給了我。11號,我們在會所有公務要辦,所以當晚我就去了會所。第二天,我把車開了回來。」
黎江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