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對她好些,愛她吧,她也需要你。」
「說了,我也正想著他這幾句話呢。」
丹尼森先是一陣沉默。他對諾勒的話既不潛心思索也沒有感到驚慌。諾勒並不如道有兩個狼穴的存在呢。隨後他問:「你從哪兒聽說這個代號的?你和賀爾汀都沒有提起過呀!」
「然後查一個叫做狼穴的組織的檔案。」赫克洛夫特說。「作戰代號狼穴』,對!」
電話鈴又響了。赫克洛夫特走過去接。「對,是我。你是誰?」
諾勒匆匆穿過第五喬治旅館的大廳,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馬上見到賀爾汀。執行日內瓦密約的日子快到了。要是他們能在聖——特羅波茨見到安東尼·博門特,共逼他說出實情,需要的時間就更短了。
「我希望能安慰你幾句。」
「這麼說,你不相信報上說的那一套?他們乘船出遊遇到風暴的說法不確實?」
「說得對,約安。英國人殺死博門特夫婦什麼也得不到。他們不會把他弄得臭名昭彰的。」
「從這成千上萬的案卷里,要找到你需要的材料談何容易。即使能,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哪。」
赫克洛夫特聽到這兒又驚訝又迷惑。「可你確實說過不與他們合作的。」
「看看這報紙吧。」那人說。「這消息用英、法兩國文字刊登出來了。」
「那好。我們要化悲憤為力顯,對嗎?今晚我要住在這兒,」她對著那個衣著考究的人問,「你看行嗎?我受保護嗎?」
「我同意。但是為什麼你要告訴培頓·瓊斯呢?你又用什麼來換取查問檔案的機會呢?」
「我們沒時間顧及這些了。你的朋友布諾凡托拉給你來過電話。我記下了他的號碼,放在電話機旁了。按這個號碼和他聯繫吧。」
電梯升得很快,裏面沒有別人。門開了,諾勒正待走出電胡,突然見到了走廊里對他站著的那個人,立即屏住了呼吸。此人正是獻心教堂里那個著裝考究的人,那個搜查過他的人。
那個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孩子很快走掉了。諾勒氣呼呼地想追上去,可賀爾汀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請別這樣,親愛的。很多情況他都不了解。有些事我們也不便告訴他。可他的確算得上朋友。」
賀爾汀轉過身答道:「我都聽到了,你象是很煩躁不安。」
諾勒:「賀爾汀?我不知道她是否同意那樣做。」
「第四頁左上角。」那人又說。
「我也正要問呢,可他不告訴我。」赫克洛夫特把那人推進門說。
「諾勒,請別這樣。他是自己人。」
「晚上好,先生。」
「他們會殺死我們的。」
https://read•99csw.com「嗨!諾勒,你真是支手槍!我很高興不用老付電話費錢你了。你這下可見世面了吧?」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查到,你今天下午對我講得很清楚。在紐約給你打電話的人,那個被人殺害了的——」
「你也能。」赫克洛夫特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猛力推著他朝自己房門走去。
聖·特羅彼茨消息:海軍令校安東尼·博門特,南船座號巡洋規艦長,皇家海軍功勛指揮官和他前來度周末的妻子雙雙失蹤。他們乘坐的小船在猛烈的暴風中沉沒在幾英里以外的海域。沿海面低飛的搜索飛機看到了傾覆的小船,證實了這一消息。中校和他的妻子持續四十八小時之久杳無音訊,南船座號副艦長摩根·萊維隆當即發布搜索令尋找這對夫婦。英國海軍部斷定博門特夫婦已經不幸喪生。這對夫婦沒有孩子。
賀爾汀定到他面前,「告訴我,他們會怎麼辦?假如你們三個符合密約條件的執行人一齊來到日內瓦銀行,一致同意接受他們的條件,一切都辦妥當了,他們將怎麼辦呢?」
「那麼,是誰害死了他?」
「什麼?」
「如果她讓我放,我就放。過來!」諾勒推著那人穿過走廊來到門前輕叩了一下。
「你這是什麼意思?」
諾勒掛斷了電話,心裏說,布諾凡托拉真是個可以信賴的朋友。布諾對他大概就象那個衣冠考究的男人對待賀爾汀那樣忠心耿耿吧。他不明白賀爾汀為什麼問那個入她是否受到保護。為什麼?受誰的保護呢?
「他是不是說『殺了我還會有人接替我,殺了他還會有人接替他』?」
「是我讓他來的,他想知道我在哪兒。他說一定要見我。他給我們帶來了可怕的消息。」
「你在這兒幹什麼?賀爾汀好嗎?」
諾勒厭惡地掉轉身子,用手臂攬住賀爾汀的肩說,「對不起,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真不知如何安慰你。除了和你哥哥見面之外,我不知自己還應做些什麼。」
「關於柯立清的?」賀爾賀問。「講過一些。她遭受的痛苦,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這也是她一直不願見我,不願和我聯繫的原因。她始終不想讓我知道她幹些什麼,也不告訴我為什麼嫁給了博門特。她怕我了解到真相。」
「幾天以後聽我電話。如果你換了旅館,用弗萊斯卡的名字給我留地址。賀爾汀有我通信處的號碼。現在讓我和她講話,儘管我們之間存在分歧,也許還象我們誰也不需要誰一樣,現在我們誰也離不開誰的幫助。而且……諾勒九九藏書!」
「彼得·鮑德溫?」
「就這樣吧,我們記住這個協定。請多保重吧。你有個了不起的媽媽,請不要傷她的心。」
「我並沒和他們合作,而是和他合作。我只和培頓·瓊斯合作,他必須向我保證這一點。否則我們會進一步採取行動的。」
「不知道。他不願告訴我確切地點,只說今晚晚些時候和我聯繫。真的。」赫克洛夫特說著拿起電話聽筒要了布諾凡死拉的電話。
「對,他是軍方談報六處的特工。他知道日內瓦的事,我們可以從他查起,他現在是我們成功的關鍵。」
「儘快接近那些檔案。英國人有成千上萬卷的秘密檔案。這些檔案記錄著大戰敵後幾年的詳細情況。這些情況足以使很多人為他們在戰爭時期的所做所為感到無地自容。檔案的某一處記載著我們需要的東西。一個人或一伙人,一夥法西斯分子——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是確實有這麼一伙人。材料上記著有個人三十年前與財政部有關係或者和我們的父親有關係。而這個人現在正受到信任和重用。它甚至可能是溯熱計劃的滲透活動。」
「哪兒的話,這個人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了嘛。」
「聽著,朋友。我們誰都清楚這裏的奧秘。他是被他的屈在害死的。他們派他跟蹤你到里約。不料你認出了他,他的使命就這樣結束了。」丹尼森停了一下,又接著說:「好象他們知道我們要去聖一特羅被茨。他們的做法之所以不可饒恕,就因為他們,為了使這個事故更象真的,要柯立清也一道死去。」
「算得上個蠻不講理的小雜種。」赫克洛夫特說到這兒停住了。「對不起,你心裏已經夠難受的了,我還說這些猛話。」
「是的。我們已經開始合作了。」
「什麼也沒留下,她沒有時間詳談,況且線路也不清晰。她是從墨西哥打來的電話。告訴我,諾勒,出了什麼事?」
「你給我來電話嗎?」
「達決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有人奪去了你姐姐的生命,這種時候我這樣做是很蠢的。」
諾勒被他的真情打動了。「你想讓我和培頓·瓊斯談談嗎?」
「什麼?」
他笑笑說,「赫克洛夫特先生也許不相信這一點吧。他對我們還缺乏了解。」他說看點了點頭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手握看門把手,回頭對諾勒說:「很抱歉,先生。如果我和賀爾汀的關係讓你感到神秘的話,忍耐著點。你和她的關係對我來說也同樣神秘,可我並不過問。我相信你。假如你濫用我們對你的信任,我們就幹掉你
九-九-藏-書。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放明白。」「是說他們乘船遊玩以後再沒回來嗎?見鬼!我想么會相信是他自己的過失呢?當然不是。這鐳一點根據也沒有。不管博門特是不是特務,他總是個出色的水手。他可以嗅出幾十里以外的風暴。如果他乘小船出海,肯定會在風暴到來之前返回岸上。」
「為了這,你想透露你追蹤了六年的鴆鳥的秘密?」
赫克洛夫特站起來,把聽筒遞給了賀爾汀。
「哥哥來電話時告訴他,我有話要跟他說。」賀爾汀說著踱到窗前。
丹尼森說得那麼快,那麼肯定,諾勒感到很難跟上他敏捷的思維。「你怎麼那麼肯定應該先從這些人的檔案中查起呢?」
「是不是英國人乾的?」赫克洛夫特問道。「我告訴了凱瑟勒關於博門特的情況,他說可以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一下真相。從波思政府到英國政府。也許是英方獲悉了他們一艘間諜船的艦長竟然是敖德薩的特務感到太難堪了,才不得巳下的手吧?」
「我們報社打電話告訴我的。晚報編輯知道我和柯立清的親密關係,這太可怕了。」
丹尼森的一番分析極有說服力。
他還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布諾凡托拉是否給他回了電話。愛新說她想讓桑姆知道她的計劃。紐約的麥爾斯中校只知道愛新離開墨西哥到里斯本去了,卻不知她為何而去,更不知跟蹤她去的那個人是誰。
「日內瓦?她要到日內瓦去?她說沒說為什麼要離開美國?」
「他怎麼認為?」
「什麼?」
「你有把握讓他嚴守秘密嗎?」
「我們一定要謹慎從事。」丹尼森接著說:「如果『狼穴』這個代號與日內瓦有關,我們更得格外小心。如果讓英國人知道日內瓦的事,那可就糟了。」
「對。有人跟蹤她到墨西哥。麥爾斯逮捕了那傢伙。可沒等他們弄清這人的身分,他就吞服了氰化物自殺了。」
「上帝!我感到自己對他們的死負有責任。」
諾勒走到床邊,拿起了那張紙條,說,「我和你哥哥約好明天一同到聖-特羅波茨去見博門特,準備逼他供出實話。他得知博門特的死訊神經一定會經受不住的。無論從日內瓦大業來講,還是從私人關係來講對他都是個不小的打擊。」
海軍中校及其夫人在地中海失蹤
「並不需要那麼長時間。我確切知道應該查哪一卷:從那些可能與我們父輩有關的人物理起。」
「你妹妹要和你說話。」赫克洛夫特說道。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兒。」
「他們為什麼要殺死一個無辜的女人呢?」
諾勒搖了搖頭,好象布諾凡托九-九-藏-書拉就在屋裡面對面和他談話。「對不起,桑姆。現在還不行。也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我答應你。」
「如果英國方面發現他們的海軍高級軍官是敖德薩特務,特別他是一個指揮一艘巡邏艦(這是間諜船的委婉叫法)的艦長。這說明英國官方又被愚弄了。沒說的,為了洗刷這恥辱,他們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當然,他們的最上策是儘快採取行動幹掉他們。」
「當你提起你的繼父時,我也不知如何安慰你才是。我們必須面對現實,事情發生了,你我又能怎麼樣呢?賀爾汀理解這一點。」
「我在聽著。」
「我是約翰·丹尼森。」電話里的聲音很緊張。
「放開我!」
「現在讓她接電話,我們談完了。」
赫克洛夫特從茶几上拿起那份《先驅論壇報》。
「他可是你柏林的朋友。」賀爾汀打斷他的話,「我告訴他,你在柏林有個朋友說可以解除你對倫敦的懷疑。」
「他也沒什麼好主意,關鍵在博門特身上,除了抱僥倖心理直接去日內瓦,我看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賀爾汀轉回身望著他,「你們開始相互信任了,是嗎?」
「我們都忘了。」赫克洛夫特告訴他。
「那要受到嚴厲指控的呀。」赫克洛夫持道。
「情況很緊迫。」
「當然。我會安排好這兒的一切。」那人答道。
「約安知道這事嗎?」
「打過。她讓我轉告你,她大約一周以後和你在日內瓦見面。你到那兒后住在協和旅館。她囑咐我讓你千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這個消息。」
諾勒翻到第四頁,展開一看,憤怒感和恐怖感登時涌通全身……
跨越大西洋的電話很快來了。不到一分鐘庫臘蒙島就傳來了布諾凡托拉的聲音。
「如果真是這樣,」衣冠楚楚的人插嘴道:「那麼,博門特無疑是敖德薩的人。我們一度還不大相信報上的說法呢。」
「對,為了柯立清,還為了日內瓦,我要全力以赴。」
「我得勸阻住她,她不能去日內瓦。她留下電話號碼或地址了嗎?我怎麼和拋聯繫呢?」
「怎麼回事?」她問道。
「我媽媽要去日內瓦。」他說。
「一部分鴆鳥的真實情況,」丹尼森回答說。「我要讓殺害柯立清的兇手喪命。」
「我全都告訴他了。」
幾秒鐘內門開了。賀爾汀站在門前,驚訝地打量著門外的兩個男人。她手中拿著一疊報紙,目光里除了驚奇之外還有另外一種東西:哀傷。
赫克洛夫特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個穿黑皮茄克的人。特別是他臨死前眼睛里流露出的堅強信念……殺了我還會有人接替我,殺了他也會有read•99csw.com人代替他。
諾勒明白賀爾汀是在表白她沒有透露日內瓦的秘密。他轉向那個人問:「這事你怎麼看?」
「完全正確。此外,還有一個倫理因素。我認為軍方諜報六處雖然常常跟蹤自己的特工,可我不相信他們殺人是為了不使自己難堪。這決不是他們的本意。不過,他們會竭盡生力保住或者挽回他們的面子的。上帝保佑我是正確的。」
「你說道要給我哥哥打個電話的。我看你最好現在就給他打。他和柯立清很要好,他們自孩提時代就形影不離。他現在在哪兒?」
「也許這是他們的本意,可上層的權威人士沒有人會允許這樣乾的。如果英國人想得到他的供詞,他們會隔離他,拷問他,而決不會突然殺了他。可那些人幹掉了他。這就是說,殺死他和柯立清的人一定是受到他威脅的人(他知道的事太多了),而不會是想從他那兒得到好處的人。」
「我見的世面遠非你能想象得出,桑姆。我母親給你打過電話嗎?」
「不行!」丹尼森吼起來,隨後又心平氣和地說:「我的意思是這樣太危險了。相信我,請按我說的去做吧,你和賀爾汀都不能露面。一點也不能暴露。在我和你會晤之前賀爾汀不能去上班,她必須和你在一起,而且你們倆都必須隱蔽起來。」
「不用說,她可能並非無辜。情況會弄清楚的。敖德薩的網路會發出警告。」
「知道了。你顯然也知道了。」
「今天,我要飛到倫敦去。明天早上,在情報五處和培頓·瓊斯先生會晤,搞一筆交易。我有一個使他們很難回絕的交換條件。因為我可能給他們送去一個飛快地從—地飛到另一地,連羽毛也隨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的穴居鳥。」
「溯熱。這是英國人42年~44年實施的一個破壞計劃,它象海綿一樣。成千的德國僑民披送回德國和義大利的工廠、鐵路或政府機關工作。溯熱一定有人打入了財政部,這是常識啰。……答案就在這些案卷里。」
「他確實不會有另外的選擇,那個穴居鳥把諜報部五處迷住了。你不也是這樣嗎?你又能得到什麼作為回報呢?」
「謝謝。你是個好朋友。」
「她說情況緊急,過你千萬守口如瓶,你們見面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她打電話時肯定心煩意亂。」
「她會回答您這些問題的。」
「你昨晚不是說過了嗎?」
「等一下,」對方答道。「我們先談。她知道柯立清的事了嗎?」
「他沒有其它選擇。」
「我哥哥……」
「哎呀,」赫克洛夫特低低說了聲「天哪!」便問賀爾汀:「你哥哥沒告訴過你什麼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