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來吧,」丹尼森說。「即使有人監視這個房間也沒關係,窗帘拉得很嚴實,況且這個時候恐怕連值班的服務員都睡了。到這邊來。」
「看在上帝份上,快,解釋一下他的意圖!」
特工員沒有遲疑,馬上對著嘴邊的對講機說,「九區有緊急情況,北邊那個獅子上,拿大提包的人。」
是時候了!
「跑哪兒去了?」
「再往後找,車隊的後面?」
「讓他們拉緊,把人都趕到便道上。丹尼森,告訴我他現在穿什麼衣服?」
薩瓦爾指揮部里的氣氛十分緊張,那裡每個人都稱得上是專家。電子計算機的熒光屏上顯示出相距一碼之遙的每一個衛士,以及每一個街區和人行道的圖表和方位。熒光屏和外面的無線電裝置相連。一有信號,熒光屏上就能顯示出哪怕最微小的移動的點。
「他鑽到右邊那個獅子後面去了。這次拿的不是公文包,是個大提包,那麼大的皮包顯然不是裝照相機的,你瞧見了嗎?那個皮包裝照相機太大了點!」
「什麼?」
「請回答。」
「看那個腳手架!他在那上邊!」
「什麼?噢,是你啊,先生。」這個特工正監視著指定他負責的那塊地方的人群,沒有時間和丹尼森閑談。
「我不知道通常鴆鳥是否有個幫手;但他若要逃跑,就得在不惹人注目的情況下——如在後面小巷拴一根繩子溜下去——藏到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去,或者,乘著混亂選掉。別忘了,他的身分遠不止電話薄上的那些。我確信他在馬德里是以審問者的身分出現的。」
「他說我們錯了。」
第二次報警。丹尼森向一個警察出示了他諜報五處的臨時身分證后,迅速穿過十字街口來到擁擠的特法拉格廣場。
「對,馬上動手!」丹尼森說著轉向了他身旁那個弓著身子的人。「我什麼都不會失去。」
對講機里傳來僻僻啪啪的響聲,接著傳來兩個人的報告。
「什麼錯?」
「我們去看看。」培頓·瓊斯招呼說。
「集合完畢,先生。」
「對!正是馬德里那個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到底想說什麼?」
時間已到,這是最後一次報警了,也是諜報小組覆滅的前奏了。
第一次報警時機已到,一個持對講機的人被抓住了胳膊。
「那個窗口。剛才那個窗戶還關著哪。」
「我很抱歉。」
「那個出現在旅館和樓口台階上手持公文包的人。」
第三輛車徐徐駛進綠圈,法國總統出現了,準星正對著他的帽檐下,只需輕輕扣動扳機,他的腦袋立即就得搬家。
車隊停了下來。培頓·瓊斯已經傳達了丹尼森的指令,沒有讓轎車進入馬爾大街。幾十名特工開始在草地上成扇形散開,當他們疾步從一簇簇樹下穿過時,都目不轉眼地盯著樹上,而且還警惕地拔出了手槍。
第一輛轎車進入了淡綠色的圓圈裡。大不列顛首相出現在準星尖上。丹尼森把槍稍稍移動一下。
「我是馮·泰波爾!」他喊道。
「我們在這兒安排兩個人,一個隱蔽起來。鄰近的房頂上再派上四個神槍手。」
到了星期二凌晨三時,丹尼森又「發現」了兩處密藏武器的地方。一共七處。從薩瓦爾法院到白廳拐角的房頂到特法拉格廣場,直至斯特蘭德大街形成了一條直線。每—處至少布置了五個特工守候著鴆鳥。他們隱蔽在走廊里或房跟上,拿著步槍或手槍隨時準備打死那些接近行刺點的人。
「這兒沒有拿公文包的人。」
「老兄,那是一個人在換膠捲。他下來了,這個鳥也沒剩。」
門鎖著,根本無法打開,若不事先打招呼就砸開門,腦袋非吃子彈不可。
「我在十區。」
「鴆鳥要是被捕,你會得到許多好處,對嗎?」
丹尼森離開了窗檯,回到辦公室。只剩下幾秒鐘了,幾秒鐘之後培頓·瓊斯又要和他聯繫了。
「不知道。」
一個特工坐在一台電子https://read.99csw.com計算機操縱台旁大聲地報告:「先生,離滑鐵盧橋只有五百英尺了。速度每小時八英里。」
「我想,我已經看見他了!就是那個腳手架上的人。他也曾到過那個樓門口和旅館的窗口。正是他!他往回跑了!他跑了!」
「馬德里那個人?他在哪兒?」
「在這兒呢,我摸到了。」培頓·瓊斯摸摸床墊里的槍后抽出手。
「我有緊急情況!」金髮男子叫道,亮出了身份證。「你們可以用對講機核對一下,要諜報部五處,薩瓦爾指揮所。我得到政府大樓里去!」
「有個人拿著兩架照相機,大的放在他腳旁……」
丹尼森的表演結束了。他心裏好象已經幹完了這件事,願望與現實之差是何等的小,他要扣動扳機是何等的易事。
早晨下達簡令時和他說過話的那個特工正目不轉眼地盯著納爾遜紀念碑的基座。特法拉格廣場上那高聳入雲,象徵著納爾遜將軍勝利的紀念碑四周的群獅上爬滿了觀看的人。
「明白了!我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那麼去領一個吧!」丹尼森狂暴地吼著走了過去。
一小時四十五分之後,兩人來到一度樓房頂上,站在這裏可以俯視特拉法哥廣場全景。他們緊瞄著低矮的女兒牆跪下。下面就是各國政府首腦會議的車隊要走的路線,它們要從這兒經過海軍總部到馬爾大街去。
五處的這個特工員白了好尼森一眼,然後轉向人群,密切注視著每個行人。
「我知道。」金髮男子說著跑上樓梯。
丹尼森越過隔離欄,從特法拉格廣場斜插過去,直奔海軍總部門口。兩個警察攔住了他,同時舉起了警棍。車隊此時離他們僅三百米之遙。
「八區沒有人過馬路。」
「你太疲勞了,」在薩瓦爾法院的指揮部,培頓·瓊斯對尼森說。「而且也太興奮了。你幹得很出色。」
丹尼森側過身子,使勁撞那扇本不很結實的門。門被一下子撞開了,穿雨衣的人正手持民用步槍蹲在窗前。肉色的手套把手套得嚴嚴實實。
「十二區,先生,他在十二區,東側。」
「你還等什麼?」鴆鳥的徒弟問。
「知道了,密切監視。」對講機里答道。
「哪兒?」
英國人瞥了丹尼森一眼:「我只說危險性減到最小程度,可並沒說不存在啊。一旦出現騷亂,每個元首改變上人體護牆。你已經發現了五處行刺點,就算還有五處吧,即使再也發現不了別處了,我們業已削弱了他一半的實力了。很有希望——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這個力旦對比之差可是對抗沼烏的關鍵哪。我們要抓住他,一定能抓住他!」
「做出決定,」丹尼森答,「時間是相對的,現在半秒鐘簡直成了半小時。」
他把對講機放在地板上,跪在屍體旁,慢慢把死人的胳膊和武器架在開著的窗口。這時他聽到通話器傳出了興奮的聲音。
「下—處地點也在這條街上。在一家代辦賬戶的公司四樓的廁所里。槍就藏在天花板里繞在吊日光燈的金屬桿上。」
「當然不是全部。不過,我們至少確定了一些參數,他將在薩瓦爾法院至特法拉格廣場盡頭的六個街區之內的某一點行刺。一旦車隊穿過拱門進入馬爾大街,我們就可以鬆口氣了。在那之前,我可不敢肯定萬事大吉了。已經通知代表團了嗎?」
「藏武器的地方不嚴密,我們找到它們也太容易啦。」
「誰,先生?」
「什麼?在哪兒?」
「他停住了。」
「我們從一個藏武器點周旋到另一個!」丹尼森叫喊著。「我們從東到西一個個排除武器點的做法錯了,根本不該這麼干。它的是敞開門的轎車!」
「我是你們中的一員。」他幾乎是在喊叫著,「這兒的情況怎麼樣?」
「我們搞錯了,你還不明白?七處藏武器的地點,我們不費勁就找到九*九*藏*書了。這就是不合情理的地方!」
「哪兒?」
很難說,外面嘈雜的人群從任何一處都可以聽到槍聲,但這有什麼關係,幾秒鐘後人們還會聽到槍擊聲。
在海軍總部門口,他打開對講機的開關。「這是馬爾大街,等車隊通過海軍總部后,立即停止所有機動車,他在樹林里!」
培頓·瓊斯匍匐向前,金髮男子也跟著離開了那堵牆。
丹尼森用左手托住步槍,右手食指從扳機護圈裡抽出來。他轉動手腕伸向下方,拔出了插在腰間的左輪手槍。
「他們找到了。」丹尼森說著跪到了那個穿雨衣的人後面。這時前面開路的車已經駛過了海軍總部,再過幾秒鐘就能看到第一輛轎車了。馬爾大街人們的歡呼聲好象一支龐大的合唱隊在齊唱。
「把步槍給我,」丹尼森說。「槍校正了嗎?」
「在右側。他躲到膠合板後面去了。」
「讓車隊停下來!以聖靈的名義讓它們停下來!」
「對,又是他。」
「現在清楚啦!我們弄錯了,我們原以為要發生的事並沒有發生。」
「肯定還有一件武器!一件我們沒有發現的武器。他要從背後射擊!距離遠一點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他能在一千米以外打中人的後頸!車隊馬上開動,要快!」
「在第二層腳手架上!」
「當然。」那人說著把槍遞過去。
「看那個窗口:』丹尼森拍了一下特工員的肩膀。「安那邊那個敞開的門,高台階的門口。』
「什麼?圈套?請按一下紅鍵,辦在哪兒?」
「我要回到斯特蘭德街去了,」丹尼森從口袋裡掏出了微型對講機,「我把綠色箭頭撥到接收位置上,對嗎?」
「十三區,說確切點。馬德里……?」
「你們弄錯了!」丹尼森憤怒地喊叫著。「你們全都弄錯了!」
「你剛才說什麼,先生?」
「一號車,可以開了。工作人員出動所有的車,擋住後面射來的槍彈。」
金髮男子沒吭聲,他走到離廣場約二十碼處才把對講機拿到嘴邊說,「他穿著棕色雨衣,現在掉頭朝特法拉格廣揚去了。」
「七區,有情況.那個拿公文包的人在建築工地的腳手架上。」
「太遺憾了!」金髮男子說。
五秒鐘后,對講機里又傳來另一個聲音,「這兒沒人,房子是空的。」
「象是望遠鏡,」英國人答道。「每件東西必須保持原樣。走,派人監視這間屋子。」
「不知道,我看不見他了。」
接著,美國總統微笑的臉出現了,準星正對著美國人的左太陽穴。丹尼森前後移動了一下槍。對他來說十分重要的是他非常清楚,只要他摳動兩下扳機就會打死車裡那兩個人。
「他是誰,你說什麼?」
「有個人在檢查曝光表,看來沒危險。這兒沒有鴆鳥。」
在查嶺克羅斯車站對面有一座正在修建中的樓房,各國元首乘坐的車隊出現對,人們的歡呼、口哨聲響徹雲霄。
斯特蘭德大街兩旁的人行道上,從路邊到店鋪前擠滿了人。大街兩邊都設置了路障,用粗鋼絲繩欄起來了。倫敦的警察在鋼絲前面對面站成兩排,他們不停地向四處掃視,手上的警棍也似劍拔弩張。
那個人從窗口消失了。
丹尼森讓死屍滑落在地,然後跳到門口,手裡端著槍。他連續扣動扳機,直到槍腔里的子彈打光為止。每當子彈射中,那死屍便痙攣地抽|動起來。
時間就要到了,車隊已經上路了。
轎車的發動機轟鳴起來,車隊蹣跚向前開走,警報聲回蕩在聖詹姆斯公園上空。
「九區呢?」
「鴆鳥肯定把武器放在這兒。」丹尼森把手放在略微有些凸出的貼在牆上的油氈上說。「我猜他准得穿警服。」
「他走了。」特工馬上報告。
丹尼森抱歉地聳聳肩便離開了。正當車隊莊嚴地沿斯特蘭德大街行駛之時,丹尼森還要報三次警。最後一次報警將使領頭的車在到達特法拉格廣場前停九九藏書下來,由此發出這最後一次的密報。
「先生,你讓我們虛驚一場。」
「這兒只有幾十架照相機,沒有公文包或者類似的東西。」
「我摸著象是步槍,」丹尼森說。「另外那個是什麼?」
「還是在九區和十區之間,先生。」聲音傳過來。「他不|穿茄克了,還是那個人,正跑著穿過斯特蘭德大街。」
「離開這兒,一切車輛都開走,開走!」
「丹尼森,是你嗎?」傳來了培頓·瓊斯的聲音。
無線電里聲音嘈雜,使人難以辨請是誰在講話,他聽到走廊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丹尼森看著培頓·瓊斯說:「你真這樣認為嗎?」
他掏出對講機,身子探出窗外。「我找到他了!和在馬德里的是同一個人。」
「說說他的特徵。看在上帝的份上,快說那人什麼樣。」
他們雖然看不清穿棕色雨衣的那個人,卻能明顯地看出站在屋子裡的人的輪廓。
「進來。」裏面答道。
「全體特工都集中到十三區東側。」
「我聽到剛才的報警了。他在哪兒?」特工問。
「真對不起。」
「他又在那兒出現了!腳手架上的人!」
「先生,安全措施再好不過了,萬無一失。」特工回答。
「誰呀?」
「我明白你的意思,」培頓·瓊斯接上道,「我們的人不會覺得警察上到樓頂會有什麼異常。」
「對。不過,除非你覺得十分重要,才能發信號。」培頓·瓊斯說。「一旦車隊到了滑鐵盧橋,每隔五十秒,用五秒鐘報告一次。當然,緊急情況除外。要保持波段清晰。」
「這不可能!」穿雨衣的人忍不住叫出來。「也許他們能發現一、二處,但絕不可能全都找到。」
「你說的什麼啊?莫名其妙!你在哪兒?」
「我還沒有把握,」丹尼森朝敞開的門走去時回答。「我是剛才意識到的,那些東西是有意讓我們發現的。這是設下的圈套!」
「五區報告,繩欄放鬆了……」
第四輛車出現了,蘇聯總理進入了致命的綠圈圈。
金髮男子蹲下身,只見兩個五處的特工員從離他不過尺把遠的地方走過。
「我看見他了。」
「冷靜些,現在你已經掌握了七處隱藏武器納地點,很有可能就這些了。假如他企圖接近那些尚未發現的任何一處,顯然武器就在那兒了。他跑不出我們的手心,放鬆些吧!到處都是我們的耳目。」
丹尼森一躍而起,把挎著的步槍拿下來,又從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著的紙條。然後跪在死屍旁把那張紙塞進了滿是鮮血的嘴裏,又用勁捅到嗓子眼。
「十三區東側,海軍總部後面。向左拐,然後向南去。」
安靜的對講機里突然傳來了聲音。
從滑鐵盧橋附近突然傳來了汽車的響聲,車隊正朝這邊駛過來。人們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子擠過來。站在路障后的兩排警察擋住了人群,好似他們早就預料到人們要這樣擠。
丹尼森伸手接過槍,馬上舉到肩上,一隻眼睛望著瞄準鏡。
穿雨衣的讓來到海軍公園後身,政府大樓里一間無人使用的辦公室。這間房子是用偽造的第五處的身份證租借到的。平時身份證便是通行證,絲毫不容有異議,而今天卻例外。從這間屋子朝車隊射擊嚴般說很因難,但對於一個受過鴆鳥訓練的人來說,情況就不同了。這點兒困難無足掛齒。
丹尼森迅速掃了一下周圍,想找到培頓·瓊斯安排的那個特工。要認出他們並不難,他們手裡拿的微型對講機和他手中的一樣。他走近一個極力用身體擋住店鋪前擁擠人群的特工。他曾故意和他打過招呼。
「那樣他就孤立了自己,沒有辦法逃脫了。」
這時特法拉格廣場歡聲雷動,車隊正駛近海軍總部。
他來到斯特蘭德大街,看了看表。三十秒之後,一個身穿棕色雨衣的男人將出現在這條街上宮殿旅館二樓的一個窗口,房間206號,就在床墊里藏有武器的那間屋https://read.99csw.com子的下層。這是第一步行動。
金髮男子撳了按鈕,對著對講機喊道:「是他!我敢肯定是他。」
「這話怎麼講?」
「全體人員注意,抓住那個穿棕色格子茄克的人。他通過九區、八區和七區向北跑了。西側。」
丹尼森關了對講機,把它塞進口袋裡,然後跑回到鐵欄檔處。車隊此時巳接近查嶺克羅思車站,離他大約四百米遠。時間計劃得十分精確,鴆鳥歷來如此。
「丹尼森,你在哪兒?告訴我現在的方位。」
「還夠不上出色。有件事我還不能了如指掌!」
「看!在那兒。」丹尼森抓住那個特工的胳膊叫了出來。「在那上邊!」
「看見什麼啦?丹尼森,是你嗎?出了什麼事。回答!」
「那人下來了,他在對焦距,不象鴆鳥。」
可這並不是搗毀諜報小組的最終辦法。暗殺以後遲早要發生,只不過還要好幾個星期執行,而且這類暗殺還會陸續發生。它是狼穴密約的重要部分,甚至是根本的部分。許多國家首腦終將遭到暗殺。但不是現在,不是今天下午。
對講機里又傳來聲音,「從2樓到五樓沒有發現拿公文包的入,要不要檢查一下房頂?」
「馬德里那個人……政府大樓。在政府大樓里。」
槍回到它主人的胳膊上后,丹尼森把屍體拉到窗前,掏出一方手帕擦掉了步槍上的指紋,又在扳機處按上了死者的手印。他還撕下一塊死者右手上的手套,讓那隻手上刺的玫瑰圖騰暴露出來。
「約安嗎?」
那人身體失控,晃了幾下倒在地板上。他前額血流如注,兩眼直勾勾地瞪著他。
「你在哪兒?」
除了警察之外,人群中還混雜著一百多名英國諜報部的特工。他們中許多人是剛從國外飛回來的,是培頓·瓊斯堅持要求調來的專家,以確保對付得了那位能射中五百米以外走8字形的一先令硬幣的高級刺客。他們使用一種超高頻微型無線電對講機保持聯繫,這種對講機不會受到干擾和竊聽。
穿雨衣的人手提一個小黑塑料箱。箱里裝著的身分卡和丹尼森口袋裡的那張一模一樣,只不過上面貼的照片不同而已。
「也沒有,先生。」
「你想錯了,鴆鳥可不僅是個一般的神槍手,他能準確無誤地打中五百米以外滑著8字形的一先令硬幣。射中帽檐下的暴露部分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他要想射中眼睛,決不會打中眉毛。」
丹尼森跑到紀念碑的柵欄外,看到了他的同夥——鴆鳥的徒弟——闖過了馬路向海軍總部方向去了。
金髮男子打開了旅館306號房間的門。他摸到牆上的電燈開關,屋裡的兩盞燈亮了。然後他招呼同來的中年人進屋。
對方馬上回答:「那是306的下面。馬上核實一下安全措施。」
「沒必要了,」另一個聲音命令。「我們正在樓頂,沒有發現任何人。」
「租這間房子的電報和匯款單都是從巴黎寄來的,用的名字是資夫賀。毫無疑問,這名字是假的。這兒一直沒人住。」
特工員對視著他,「你說什麼?」他看見丹尼森手裡的對講機,「噢!是你,先生。早晨下達簡令時我見過你。現在一切正常。」461
「他穿件茄克,棕色格子茄克。」
「十三區東側,先生。」
丹尼森離開了他,穿過人群向南走了。他又看了看表,只剩三十秒了。他走近另一個手持對講機的人,自我介紹著。
「老兄!腳手架這兒到處都有我們的人。」
是被鴆鳥抓住的。
「是的,每個國家元首都要配合特殊防身制服,保護胸、腹和腿免受傷害;還要在帽子里安上防彈塑料。自然,美國總統一定會拒絕帶任何帽子,而蘇聯頭目卻可能要求在他們的皮大衣上裝上防彈塑科的裡子。若不是這樣,事情會好辦得多,危險性也會減到最小程度。」
丹尼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去。他撞開二樓走廊的門,在過道停了下來,把手九_九_藏_書槍從衣袋裡掏出來插在腰間,然後迅速走到第二個門口。
「他在九區和十區之間的地段。」另一個聲音插言道,法拉格廣場西側。」
「剛才旅館里的就是他,我看到了,他拿著一個公文包。」
金髮男子點點頭說:「我明白了,我應該報效英國,並將全力為這個國家多做點事。然而我還是擔心會在車隊到達海軍總部時出現意外。」
金髮男子用最快速度穿過擁擠的廣場跑到路邊。他的無線電對講機貼在耳邊,這樣,他聽得見特工員正在激烈評論他的狂怒。
然而丹尼森還不太滿意。「這樣還是有漏洞,」他說。「我也說了。可漏河在哪兒?總還是有不妥當之處。」
丹尼森看到斯特蘭德大街對面有兩個人沖入敞開的門口,沿黑暗的階梯跑了上去。他向左一看,只見穿棕色雨以的人正走出珠寶店,鑽進人群中。他又注意到一樓樓梯口還有一個連接渴塑建築物的門,不過冠聰這個門是鎖著的——就象現在這樣。
「獅子!我的天,獅子!」
「八區,先生。和八區通話。」
一切都辦妥了。
「真的。為什麼不呢?」
「他跑了。」
「你也會得到同樣多的好處的,丹尼森先生。要比你辛辛苦苦地幹上三十多年的所得多得多。」
特工員對著對拼機報告:「有可疑情況,四區,西側,比鄰珠寶店的門口,一個手持公文包的男人,正在上台階。」
「丹尼森,你在哪兒?」
「完全正確,也許他先幹掉你們的人,然後自己取而代之。」
「幹得漂亮!」培頓·瓊斯說,「可這房間已經租出去幾十天啦?」
「他們全都找到了,」金髮男子說。「每件武器及藏匿地點!」
丹尼森關了對講機,塞進口袋裡。他穿過人群繼續往前走,來到馬爾大街向左一拐,快步走到政府大樓第一個門口。
特工拿起對講機,「有可疑情況。一防區,斯特蘭德大街宮殿旅館二樓從南數第三個窗口。」
他開槍了。槍聲在這久已無人用的辦公室里發出回聲。
「喂,約安!他們停下來了。」鴆鳥的徒弟低聲說。「馬上動手吧,否則他們開走了,你就失去機會了。」
「是我。」
他小心翼翼地把床罩摺疊起來,然後取下床單。「在那兒,你可以摸出來。」說著用手按壓著床墊兒。
丹尼森從外衣口袋裡掏出微型金屬探測器,培頓·瓊斯立刻跟了過來。丹尼森撳了按鈕,把探測器舉在床上半空中。探測器的嗡嗡聲越來越大,指示盤上的指針猛地到了右邊盡頭。
約安·馮·泰波爾走到牆邊,倒在地上,由於疲勞,他的臉顯得扭歪了。他的表演就這樣結束了,鴆鳥被抓住了。
「車隊正在前進!……命令已經下達了。你現在在哪兒?」
「喂!有什麼動靜嗎?」
「他都急瘋了!」
「什麼?……按下紅鍵,丹尼森,掐斷其它線路……什麼不合情理?」
兩個督察結弄糊塗了,「對本起,先生。我們沒有對講機。」
兩個穿軍服的衛兵攔住了他。他亮出了諜報部五處的身份證。
「可我肯定還有疏漏之處。」
金髮男人迅速離開了指揮部,到時候了,他得趕快行動。這是一次徹底打擊諜報小組,鞏固狼穴密約的有利時機。
「哦,先生。」左邊的衛兵說。「你們的人在二樓。」
「丹尼森,你太了不起了!」這個五處的特工員說:「三十六個小時你就發現了五處。你認為這是全部藏槍地點嗎?」
前兩次警報發出得很快,幾乎每隔兩、三分鐘報一次。穿棕色雨衣的人嚴格地按計劃行事,精確而又狡猾,倘若他不能迅速敏捷地設法進入特法拉格廣場,就可能被英國諜報機關的特工阻截住。他胸前吊著兩架不停地晃動著照相機和一個曝光表。好象這個旅遊者正在選擇最佳角度拍下他—生中遇到的最富有歷史意義的時刻。
「那個門口怎麼了?那個站在台階上的人嗎?那個跑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