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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威廉呢?
小巷深處有個郵件出口。他把雨衣領子翻起來蓋住脖子,穿過人行道。他的雙手都插在衣袋裡,右手握著左輪手槍的金屬把,左手握住消音器的帶孔旋轉槍膛。
這是個不帶惡意的玩笑——僅此而已——可這位滿臉堆笑,傻乎乎的美國人卻要花五十法郎買這件值不了多少錢的衣服;五十法郎可以買兩件新的。交易馬上做成了:這是日內瓦啊。
「也許那個被通緝的女人聽說過。」駕駛員說著把嘴裏的雪茄移動了一下位置。
「猶太人?和諜報小組一起?」埃瑞克非常惱怒,「你到底說些什麼呀?」
赫克洛夫特轉過身來,朝他聳了聳肩膀。
「是紐約要求這麼做的。紐約警察局有個叫麥爾斯的中校這麼硬求的。」
這時他看到,在被肢解的屍體上方的瓷磚上,用鮮血寫著潦草的字跡。
「難道他們這麼急著把七億八千萬美元脫手,星期六就打開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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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鬍子駕駛員,「你怎麼知道這個公告?」
「在哈沙拉夫的以色列人聚居區,召集了一次男工,復讎團的恐怖分子應對此負責任。我肯定你對『哈沙拉夫』這個名字不會充耳不聞的。最後軍事情報小組轉向了哈沙拉夫的猶太人臭味相投!」
「什麼最後條件?」漢斯警覺地問道。「那是什麼意思?他要簽什麼?」
「格蘭茲大街嗎?」
「喂?」
赫克洛夫特等威廉回來接電話。
「可是從星期五上午算,三十小時后是——」
「賀爾汀?」約安轉過身問。
赫克洛夫特衝進卧室。
「先回答第二個問題吧。你也可以回答它。」約安在老大坐著的椅子的站住了。「祖國運用的那個最為有效的獨特的戰爭武器是什麼?假如不是優柔寡斷,什麼戰略方針可以便英國屈膝投降?那個震驚世界的霹靂是什麼?」
「什麼事?」醫生問。
「沒說的。」愛新答道。
「你又讓我生氣了,」學者說道。「在許多事惰上我想從你那些奇妙的意見。但是,在這個時候偏離戰略部署實企讓人無法贊同。赫克洛夫特必須留著。用你的話說,在取得『實質性進展』之前,才用不著表現出驚慌失措呢。」
「國際警察機關發布的全歐公告說得再清楚不過了。國際警察在尋找一個——這麼說吧——您這樣的年齡和相貌的女人,這可是件不尋常的事。我猜想您姓赫克洛夫特吧?」
他奔過去,對著門用力猛踢。鑲板嘩啦一聲,裂成碎片。
「我們都要在上面簽字的,」馮·泰波爾回答,然後故意停頓一下。「這是瑞士法律為此類轉賬規定的必要條件。我們會晤過,知道我們的責任。我們已經開始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了。因此,一旦我們中間有人先於別人死亡,無論是誰都要把所有權利和特權轉讓給和他共同繼承的人。當然,那二百萬美元的薪金除外,那筆錢要分配給這個人的後嗣。那兩百萬屬於法定分配,禁止給其他執行人,從而消除了任何欺詭的企圖。」
「我明白,」漢斯說。「可是實際上到了星期六中午後可以把赫克洛夫特幹掉了,對不對?」
沒有回答。又是一陣腳步聲。
金髮男子笑了。「我以快速和保密為理由,以赫克洛夫特的名義提出請求。經理們並不反對——他們只要幾個小時——要是我們告訴赫克洛夫特,他也不會反對。他有他的理由想把這一切儘快結束。他已經力不從心啦。」馮·泰波爾看了一眼埃瑞克,嘴咧得更大了。「他把我們當成朋友,當成力量的支柱,當成了他的兩個救星。這樣的安排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希望。」
沒人回答。
「脆生瘋了。」諾勒打算先考慮一下。此時他討教無門,丹尼森和凱瑟勒兄弟晚上才能來。母親是否也和他自己一樣,想從read.99csw.com外面和他聯繫,並以為他在旅館里呢?「威廉,給服務員打個電話,就說你剛剛接到我的信。提我的名字對他們說,我問過你有沒有人給我留過口信。」
「很好。第一個細節:約翰·丹尼森寫了一篇文章,明天各家通訊讓都會收到併火速發往各地。鴆鳥保存的記錄,並且傳說這些記錄已被發現。裏面記載著那些僱用他的權勢人物的名字,日期和經費來源。這將會在世界各地的權力中心引起軒然大|波。第二個細節,星期六,日內瓦文件生效,資金轉移到蘇黎世。星期日我們搬到蘇黎世的總部去。他們已經有所準備,各種通訊工具全部開動起來。如果赫克洛夫特和我們在一塊兒,漢斯就使他麻醉。否則就幹掉他。第三個細節,星期一,資產轉化為現金,掌握在我們手中。我們要按照格林威治時間區的劃分,逐步把資金電匯給我們的人,把全部力量放在主要目標上。我們先從日內瓦這兒開始,然後匯往柏林,巴黎,馬德里,里斯本,倫敦,華盛頓,紐約;芝加哥,休斯敦,洛杉磯和舊金山。蘇黎世時間五點鐘時,電匯移入太平洋的檀香山、馬紹爾群島和吉爾伯特群島;八點鐘進入紐西蘭,奧克蘭,惠靈頓;十點鐘就到澳大利亞了——布里斯班,悉尼和阿裕萊德——然後匯往佩思,進入新加坡,到達遠東。第一階段到新德里為止。按照名單,我們在全球四分之三地方的人能夠得到資金。第四個細節:分配完資金后二十四小時——也就是星期二——終了的時候,我們會得到迴音,確定資金已經收訖並兌換成現款,隨時可以使用。第五個細節:我要從蘇黎士給二十三個人打電話,這些人都在各國首都工作,都僱用過鴆鳥。我要告訴他們,在未來的幾星期內要給他們提一些要求。希望他們能夠照著去做。第六個細節:星期三開始行動。第一次刺殺是象徵性的。對象是柏林的總理,聯邦議院的領導人。我們閃電般向西橫掃過去。」馮·泰波爾停頓了一下,「星期三正式使用狼穴這個行動代號。」
「不是。」諾勒很快地用法語答道,繼續上樓梯。
「威廉!威廉!你說話呀,威廉!」
啊,天哪,難道威廉出了什麼意外?
他來到三樓,把肥皂箱放在樓梯上,脫下工作服,換上雨衣。他摸了摸左輪手槍,然後慢慢打開門;走廊上空無一人,
「你很不錯,」押運貴重貨物的人說著,伸手去解安全帶的扣子。」我下一個駕駛員也這麼棒嗎?」
那是在鮮血上按成的模模糊糊的手印。
彼得·鮑德溫。
只有一次她露出了不安。那是在飛越阿維尼翁的四分鐘里,他們正朝著聖瓦列爾飛行,沒有料到飛機闖入了一片暴雹區。
他走到右側第一個門,仔細聽了聽。沒有人。
「威廉!」
他竄出電話亭,沿著街道跑向他的汽車。他把年發動想來,一時竟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也不知要到哪兒去。協和旅館!在格蘭茲大街,離聖-彼埃爾礦井不遠;街道兩側都是古老的大房子,都是公寓大樓。協和旅館最大。座落在山上。什麼山呢?該怎麼走?他一點也不知道!
威廉對他一向有求必塞。在他找不到別人幫助的時候,威廉一直是他的朋友。赫克洛夫特掏出手槍,伸手抓住門上的球形把手。他盡量往後退了幾步。
「對。賀爾汀。」老大點點頭。「在巴黎時他們在一起,可以假定她在幫助他,你甚至暗示過這一點。」
他把車停住,走了出來,雙手仍不停地抖動。他得鎖上車;他兩次想把鑰匙插|進孔內,可他的手老是穩不住。後來他屏住呼吸,把手指按在鑰匙孔上,才鎖上車。
「威廉?」
然後他擰動把手,同時把全身的力量壓到門上。他的肩膀象改錐把一樣有力。門沒有遇到阻礙一下子就彈開了,撞到門框的牆上,原來門沒有鎖著。
馮·泰波爾停住步子,「不https://read.99csw.com成問題?我相信你,他也分析了這個『不成問題』。據我們的議員說,日內瓦警方轉發了國際警察組織發出的公告。事情很簡單,這就是說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旅行了至少四千英里。四千英里的旅程要經過許多計算機系統的檢查,要坐飛機越境,還要帶著貨單降路,又要穿過至少兩個移民點。她居然能做得不留一點痕迹。別騙你自己了,漢斯,她比我們對她的估計要強得多。」
「她一定在日內瓦的什麼地方。」馮·泰波爾說,「跑不到別處去。」
不一會兒,飛機著陸了。
「有個更好的辦法。我想,如果我——」威廉突然停下來,從遠處的什麼地方傳來一下輕叩的聲音。「等一下,有人敲門。我把那傢伙打發走馬上就回來。」
「我看以後也不必,」馮·泰波爾回答說。「我對他的這個變動我們的先輩會同意的。我已經把行動的時間表提前了。」
「從赫克洛夫特這件事上看,許多地方都有漏洞。他認為有人跟蹤他,就會加倍小心,旅行時也會留心提防。明擺著,要是他用真名預訂房間,那才讓人覺得奇怪呢。」
「萬一我們在河上遭到迫降,由我來買通巡邏隊。既然能在邊境上買通他們,在這兒也能。往前飛。」
「法爾肯海姆是諜報小組的領導人——確切地說,是最後一個起作用的成員。只要他一死,狼穴就無效了。他手下的那一幫猶太人就會群龍無首。就算他們知道點情況,也會和他們的領袖一起被埋葬在土裡。」
小凱瑟勒吹了一下口哨,「妙極了。這麼說,這個最後條件就是關於你們個人對其他人負有責任的死亡條件啰。對,用不著把它寫進文書……因為這是法律上的事。假如寫進文書里,赫克洛夫特從一開始就會起疑心。」醫生五體投地地搖晃著腦袋,兩眼神采飛揚。「可是,實際上這並不是法律上的事。」
「那就穿過去。我出的錢不只是讓你送我一趟,還得保證我準時到達。今夜我必須到日內瓦。」
「閃電戰。」醫生代他哥哥答道。
「我用『驚慌失措』這個詞指的是法律義務,而不是赫克洛夫特本人。法律義務是永恆的,而人的壽命則不然。」
這時,他腦子裡閃過給他那武器的人,賀爾汀。
「你們要住在協和旅館,可又改變了主意。這兒沒有他訂的房間,而弗萊斯卡先生又離開了喬治五世旅館。」馮·泰波爾站在窗前。「我很不滿意。一定在什麼地方出了毛病。」
怎麼?還沒聯繫上,她不在那兒。可是,她說的就是協和旅館。親口說她要去協和旅館和他會面。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令她如此吃驚——哈沙拉夫的那個人說他們無處不在——但是,這個狼穴對國際警察組織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居然能夠動用它的機構,這實在令人不安。她不但得躲避狼穴的納粹分子,還得躲避合法的執法機關的羅網。這可是個設置在她周圍的圈套。她的罪行是抵賴不過的:帶著假護照旅行,後來乾脆連假護照也沒有了。對這些罪行她無法辯解。解釋清楚就會把她兒子——海因列希·克羅森的兒子——和一個陰謀牽扯到一起;這麼大的陰謀會把他毀掉的。這窮途末路又無法迴避。也許非得把兒子搭上不可。狼穴極有可能已深深打入合法機關;這可是個莫大的諷刺。……他們無處不在。一旦落網,不等她說出內情,狼穴的人就會殺死她。
漢斯端起酒杯。「我看你把最明顯的事忽略了。」
「你已經什麼?」
她飛快地告訴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找到這條街道的。但是它突然冒了出來。他順著山頂陡峭的斜坡駛了上去,接著看到了刷在平面上的金字:協和旅館。
「不管以什麼借口,在我們後天見面之前,一定要把他隔離起來。她無疑要設法和他聯繫。到那時候,我們就知道了她的下落。其他的人由我們在日內瓦的人對付。」他猶豫了一九九藏書下,「漢斯,你哥哥歷來主張盡量行善。不過,我對你剛才提出的問題可以做肯定的回答。到了星期六中午,可以把赫克洛夫特幹掉。我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無法肯定我們留他幾個星期是否真有必要。」
那人從這裏跑下去的時候已經受了重傷。
「什麼時間表?為什麼要提前?」
「萬一我們在河上遭到迫降,會讓巡邏隊逮住的,我沒有飛行登記證啊。」
十點五十七分,水上飛機頂著大風起飛了。在維爾森克思做越境飛行,高度要很低,時間要很短才行,至多不能超過二十分鐘到半小時。負責這段飛行的是個老手,坐艙裏面的這個老手又矮又胖,一臉紅色絡腮鬍子,頭上的紅髮已開始脫落了。他嘴裏嚼著一支似滅非滅的雪茄煙,說起英語來聲音刺耳,帶有阿爾薩斯——洛林地區的口音。
電話鈴響了,起初好象沒人聽到。馮·泰波爾拿起了電話。
「那時我們三人已經和銀行經理會晤過,」埃瑞克說,「全部文件都簽署完畢,符合瑞士所有的法律條文,在大銀行蓋事和律師在場的情況下正式生效。那筆錢就要轉到蘇黎世,星期一上午我們就可實施控制。」
愛新閉上眼睛,「你想不想掙一筆乾淨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漢斯插話說。「三十小時以後會怎麼樣?」
一切都變了。
他急駛到前面的拐彎處;交通受到阻塞。挨他不遠有一輛汽車;他透過車窗對著那個被他嚇得驚慌失措的開車女人大喊大叫。
「不能墜毀。」
她在哪兒?發生了什麼事情?
「威廉?威廉,你在嗎?」
「行行好,有人受傷了!估計傷很重。告訴我,女士!我說不好法語,或者德語,或者……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您身上帶著什麼貨,夫人。不過,有個通緝令尋找您在整個歐洲的行蹤呢!」
「威廉?」突然,諾勒感到一陣膽寒。他記起這句話,心窩一陣疼痛。又是這句話!
「這種類型飛機可能經受不住這樣的氣候。」駕駛員說,「最好返航。」
在大樓的一側,有一條窄巷傾伸下來,石牆上有塊牌子:交貨口。
「顯然她用了假名字。」漢斯·凱瑟勒補充道。他的藥箱就放在腳下。「我們會找到她的。只需把她的特徵形容一下,派人四處去找准行。我們的議員已經擔保說不成問題。」
「對。怎麼走?」
「這個通緝令很怪,太太。上面說得很明白,她攜帶偽造證件旅行,可是又不打算逮捕她。她的行蹤要報告給巴黎的國際警察組織,從那兒再轉給紐約。」
「傑克,是你嗎?」有人在下面開腔了,聲音讓人不舒服。
「明天是星期五,」埃瑞克說,「赫克洛夫特明天到達,他會和我們取得聯繫。我們找到兒子,也就找到母親了。」
夜空中,一架單引擎小飛機在錢伯利一塊平坦的牧場上方盤旋。飛行員等待著下面燃起兩行火光:這是降落的信號。陸地上還有一架飛機準備起飛,這是一架水上飛機,滑行輪已經套在浮筒里了。待頭一架飛機滑行到簡易跑道的終端之後,它也要在幾分鐘內載著貴重的貨物騰空而起。沿羅調河東段北上,在維爾森那地方越過瑞士邊境,降落在離該城以北二十英里的日內瓦溺k。貨主沒有披露貨物名稱,不過這對駕駛員無關緊要。她很大方,她出的錢不亞於押運毒品的販子所出的最高價錢。
「我會付的。」她說。
哦,上帝!他都幹了些什麼?威廉!
約安·馮·泰波爾在旅館房間里踱著步子,就象一隻體態優美,脾氣暴躁,而又焦頭爛額的野獸。聽他講話的人是凱瑟勒兄弟倆;日內瓦州首席議員幾分鐘前剛剛離去,現在只剩下這三個人;屋裡的緊張氣氛顯而易見。
沒人。
「你描述她的特徵了嗎?一個美國人,七十歲左右,比一般女人個子高?」
「我原以為他用的是弗萊斯卡,或者一個我的認得出來的派生名字,」馮·泰波爾說,沒有理睬小九-九-藏-書凱瑟勒的看法。「日內瓦所有旅館里根本就找不到類似的名字。」
起飛後頭幾分鐘他沒有說話,可是他一開口就讓愛新大吃一驚。
「從上面飛過去。」
「不比我差,夫人,還勝我一籌呢。他摸著黑就知道十分之一空哩內雷達的位置。就憑他的專長,您還得出錢。」
「把我藏在日內瓦,幫我和一個人聯繫上。」
「按我原先的命令辦,」他輕輕地說道。「幹掉他們。」他掛上電話。
「對不起,你說英語嗎?」
接著,他看到了:窗台上有大滴的鮮血。有人大量地流過血。窗外是個太平梯,他可以看到踏板上一道道的猩紅色。
「什麼?誰發的通緝令?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還沒有人提起過,有人向我擔保了。」
「完全正確。必須處處保證其合法性。再過—個月,確切地說是六個星期,它就毫無用處了。但是,在我們取得實質性進展之前,還用不著表現出驚慌失措。」
諾勒前額冒出了豆粗大的汗珠,雙手顫抖著。
「當然。你半小時前提到的那些特徵我全說了。這兒沒有人姓赫克洛夫特,也沒有符合那些特徵的女人。根本沒有美國人。」
諾勒一下子癱倒在地,大口地呼吸著屋裡令人窒息的空氣。
「有沒有丹尼森呢,」埃瑞克悄聲問道,「或者類似的姓。」
……有人敲門,我把那傢伙打發掉馬上就回來……
「星期六中午,」馮·泰波爾接過去說。「我們在星期六上午九點和經理會面。除非赫克洛夫特另有想法,他們會承認我們的,這毫無問題。曼弗拉第好幾個月前就辦好了。我們任何人都會被承認,簡直成了神仙。我從英國軍事情報五處寄出的信只不過是最後來個錦上添花而已。到了星期六中午,就會大功告成。」
赫克洛夫特脫掉雨衣,疊起來搭在左臂上,他穿上工作服走了進去。
在他們的下方,錢伯利的火光在黑暗中交替閃亮,每次一行。駕駛員使機身向左傾斜,做降落前的下降盤旋。
他在聽電話時,先是沉默不語,兩眼盯著牆壁。最後他開口了。
他記起他在另一個過道里的另一扇門前也這樣傾聽過。那個地方離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旅館裝飾的淺白色走廊有十萬八千里之遙。在一個叫做蒙特羅的地方……當時發生了槍戰,還有死亡。
「公告說沒說為什麼要通緝這位……老太大?」
他得趕到協和旅館去!他得儘快趕到那兒,找到威廉,幫助威廉。哦,上帝啊!他巴不得眼睛里那鑽心的疼痛趕快消失!
從今而後,對你來說一切都變了樣……
他走到門口時,正好有個穿白色工作服的工人要離開,他伸出手對那人笑了笑。
「我不是共產黨,對錢這個詞也不反感。怎麼掙?」
「對。就是雷霆萬鈞,從天而降的攻擊。兵士和武器裝備神速地越過邊境,隨之而來的就是他們的混亂和毀滅。整個人類就會四分五裂,無法重整戰鼓,無法做出有效的對付閃電戰的決定。閃電戰,埃瑞克。現在我們必須採用它,不能猶豫。」
「法爾肯海姆?」漢斯轉過身子問,「法爾肯海姆死了?」
駕駛員檢查了一下操縱盤,然後說:「這要花錢呀?」
交通暢通了。諾勒滿頭大汗,他使勁記住每一個字,每一個號碼和每一處拐彎。他大聲道了謝,踩動了加速器。
咔嗒一聲。電話掛斷了。
諾勒蹲下,把槍平端在胸前。房間沒有人,但是有一扇窗戶洞開著,冬天的寒風吹得窗帘呼啦啦地飄動。他困惑不解地直奔窗前。這麼冷的天,窗戶怎麼全開著?
「對不起,我以為是花店的傑克呢。」
「請問!格蘭茲大街怎麼走啊?」
「麥爾斯?」愛新皺了下眉,「我可從來沒聽說過他呀。」
那人聳聳肩。「我怎麼知道雷達的天線呢?你付錢給我,我付錢給別人。這年月沒那麼乾淨的利益。」
「別胡猜。」愛新抓住安全帶,想抑制使自己的反應。
馮·泰波爾的手還按在電話機上,他乾巴九*九*藏*書巴地答道:「那不過是個猜測——一種可能——不過,我還是派了個人跟到納沙泰爾,去注意一個人。這個人又見了另外一個人。沒關係,他們馬上就會上西天。是我那個漂亮的妹妹和一個叫沃納·傑哈爾德的叛徒。」
「什麼?」
「紐約?」
馮·泰波爾站著一動不動。說,「賀爾汀和那群卑鄙下流的喪家犬絞盡腦汁,正到處搜索殺害奧伯斯特先生的敖德薩兇手呢。」
「要是墜毀怎麼辦哪,夫人?」
「儘是抽象的概念呀,約安!細節呢?」
威廉訂的房間在三樓。這個入口是走廊上通往街道的最後一個門。諾勒穿過黑洞洞的門廳,來到光線更暗的樓梯前。在樓梯的平台上,靠牆放著一輛手指車,裏面堆積著幾小箱旅館里用的肥皂。上面的一路已經少了一半,下面三箱還沒有開封。他拿下上面的箱子,抱起剩下的三箱順著大理石樓梯向上走,心裏希望自己看上去多少能象這裏的工作人員。
「飛機的功率不夠,況且我們也不知道前面的暴雹區有多寬。」
死倒沒關係,不讓她開口說話可辦不到。
女人轉過臉看了看他。然後側過身子,把窗戶搖下來。
現在他得控制住自己;他得思考。首先,他得多加小心。他以前見過這個敵人,和他較量過。他還可以這樣干。
「這毫無意義。」赫克洛夫特想。他正在聽威廉·埃利斯在電話里講話。他從日內瓦熙熙攘攘的新廣場的一個電話亭里打電話找到了住在協和旅館的威廉,滿心希望他的這位設計家已經和愛新取得了聯繫。
「當然,先生。這是日內瓦呀。」
他抬頭望望協和旅館裝飾華麗的入口。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門房正在和門廳里的人談話。他不能從那個門口進入門廳里去。既然敵人讓威廉落入了圈套,那個敵人也一定在等著他。
「以後再說。我們必須集中精力對付赫克洛夫特母子。必須……」馮·泰波爾停了下來,腦子裡閃出了一個想法。「分清主次,要始終注意輕重緩急。」他好象自言自語擬地補充道。「當務之急是日內瓦銀行的密約。這就是說,要優先考慮兒子。找到他,孤立他,把他完全隔離起來。只需三十小時多一點的時間,就能達到我們的目的了。」
「我希望你更詳細地解釋一下。」埃瑞克說。
諾勒能聽到開門的聲音。有人發問,但朦朦朧朧聽不清,接著是幾句簡短的對話,隨後又出現了腳步聲。
另一個英國人也說過這話。那是在四千英里以外的紐約。還有對面樓房窗戶里划火柴的光亮。
埃瑞克舉起一隻手。「你最好用藥麻醉他一段時間,讓他還可以露面,成為一個能活動的傻子……立到把人體分資金額發下去;到那個時候,就沒有關係了。世人就沒功夫去關心蘇黎世發生的事故了,此刻我們必須按照約安的話去做。我們必須在赫克洛夫特母親到來之前找到他。」
他剛要轉身,就在這時他看見了在關著的一扇門的鑲板上做了些奇怪的標記。鑲板上面了不少金色的笛形圖案和精美的鳶尾花形圖案,有粉紅色的,有白色的,還有淡藍色的。但是他見到的可不是羅可可式的裝飾圖。
那女人裝做聽不見他的喊叫,她轉過臉,眼睛盯著前面。
「無論如何也得試試看。」
凱瑟勒點點頭。「到星期六中午,他就在最後的條件上籤完字了。」
「我想你不懂日內瓦的規矩,」威廉說。「兩個人的口信從來不讓陌生的第三者轉述。協和旅館也不例外。坦白地說,我問起你母親的時候,他們用奇怪的審視目光瞧著我。雖然我帶著路易烏統式的行李,那個小雜種連話都不讓我說完。」
他看到的情景簡直讓他一輩子毛骨悚然:威廉·埃利斯被肢解的屍體里弓形搭在空浴缸的邊沿,渾身鮮血淋漓,胸部和腹部有巨大的傷口,腸子流到了被血染紅的襯衣外面:喉嚨處的刀傷砍得很深、頭勉強連在脖子上;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痛苦地向上怒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