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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老人費力地站起來。「恐怕你弄錯了,」他說。「那天下午很不幸,出了許多差錯。跟蹤你們的那兩個人是我派去的。他們的使命很清楚:儘可能搞清楚赫克洛夫特的真面目。那時他還是個謎。他是不是狼穴——另一個狼穴——的人呢?如果他只是個不明真相的工具,就讓他活著,待我們把他爭取過來;如果是狼穴的人,就幹掉他。假如決定幹掉他,就把你弄走,免得你陷進去受到傷害。不知怎麼的,我們的人決定把他殺掉。」
「我們得找到她。」
賀爾汀移到坐位邊沿,又問,「你說這些人——這些假狼穴的人——還在活動。他們當中的大部分人到觀在也該死掉了吧?」
傑哈爾德坐下來。「我們的人發現了那個人,認為你們要和馮·泰波爾,即狼穴的間諜碰頭。他們認為,這正說明赫克格夫特是狼穴的人。對他們來說,這證據也就夠了。」
「孩子?」
「我會告訴他們的,」賀爾汀說。「他們能夠找到它。」她的目光轉向一邊,腦子想著別的事情。「狼穴。這麼說,連三十年前寫給諾勒·赫克洛夫特的那封對他既懇求又恫嚇的軟硬兼施的信也是狼穴乾的。」
「你怎麼知道?」
「對。」傑哈爾德說,「還有一個狼穴,是另一夥要殺掉希特勒的人。不過是出於完全不同的目的。這些人認為希特勒不行了。他們得到他的能力已經衰退,想用一種更為有效的瘋狂來取代希待勒的瘋狂。他們策劃的不是和平,而是把戰爭推到頂點。他們的戰略手法十分殘酷,是自從蒙古人掃蕩了亞洲以後幾百年來人們聞所未聞的。他們用整個民族充當人質,稍有反抗就集體屠殺。這個戰略太駭人聽聞了。整個人類只能以人道主義的名義掐住他們喉嚨。」傑哈爾德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下去,聲音里充滿了憎惡。「這就是假狼穴,根本不是我們所期望的狼穴。他門——即假狼穴的人——仍然在活勸。」
「這全怪我,」賀爾汀說。「那個人在人群中抓住我時,我嚇壞了。他對我說,我得跟他走。他說的是德語,我以為他是敖德薩的人呢。」
果不其然。不管是風還是暴風雨,還是嚴冬的飛雪,這所房子不受任何影響。確實有人對他大為關照過。
「這兒有個夜用潛望鏡,從這兒可以看到黑暗中的圖象。」他一邊說,一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是個男的。我看見他了,但不認識他。」他走到桌前,拿出一支手槍,遞給了賀爾汀。
「從他母親那裡。好多年我們都認為她參与了克羅森的陰謀,也等待了很多年。然後我們和她對質,才知道她根本沒有參与過。她只是知道這個理想的橋樑,也是它的根源。諾勒·克羅森也就是赫克洛夫特的出身已經從所有的記載中消除,只存留在她的頭腦里。除了諾勒之外還有誰能夠接受日內瓦密約中所要求的保密條款呢?一個正常的人會徵求法律和金融方面的意見。可是,赫克洛夫特完全相信他的遺囑,對一切守口如瓶。」
「他們是打著鷹的旗號對他進行懇求恫嚇的。可他們卻為禽獸幹事。」
老人在屋裡怎麼會聽到她來的聲音呢?
賀爾汀搖https://read.99csw.com搖晃晃走到皮革椅後面,從裙子下面掏出手槍。
「不過,必須要說服他,」賀爾汀說。「他本是個意志堅強,是非分明的人,他們怎麼能說服他呢?」
「把它藏在裙子下面。」
傑哈爾德簡單地對她講了內格羅沙漠里那個陌生的以色列聚居區的情況。「他們是我們的小部隊。一個電報拍過去,人就派出去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她聽到那人尖叫了一聲。慌亂中她撞到了牆上,就象一隻小蟲子落入羅網那樣走投無路,似乎此生馬上就要了結了。她臉上淚如泉湧,不停地瞄準擊發。接著,槍聲停止了,隨後是空槍膛有氣無力地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她驚恐萬狀地尖叫一聲。子彈打光了。她乞望上帝讓她的死亡趕快來臨。
「他們的……狼穴?」賀爾汀問,「狼穴的硬幣有正反兩面。」
門口的身影手裡拿著一支大口徑手槍,槍擊聲如雷鳴一般。傑哈爾德蹬開雙腿仰面朝天倒下去,他那血淋琳的身體縮成一團,在空中略停了一下,又撣到桌子上。
「格雷夫是敖德薩。」
「我是五年前從柏林經由慕尼黑來到這裏的。在慕尼黑時我就開始裝瘋了。我是敖德薩的『犧牲品』,一個潦倒的人,在老邁孤獨中混了這許多年。我是人們的笑料。門診所醫生那兒有記載我的情況。他叫利瓦克,如果你需要找他的話,只有他知道我的神智完全正常。」
屋裡響起一陣制耳的蜂鳴聲。聲響迴旋在四壁中產生強大的迴音。
「不過,不能影響其他更重要的工作,」老人說。「記住,現在只有一個狼穴了,關鍵在於削弱它。」傑哈爾德放下火鉗。「今夜你就去見利瓦克醫生。他的住處離診所不遠,就在它後面的小山上,往北走兩公里就到了。山很陡,在那兒電台工作情況很好。我給你——」
「奧伯斯特先生?」
她舉起槍,也不管瞄準瞄不準朝著門口黑暗處的高大身影不停地扣動扳機。
硝煙開始消散。她可以看到兇手的輪廓。他仰面躺著,喉嚨和前額有幾處紅色小洞。他已經死了。
「沒什麼,請往下講吧。」
「假狼穴。禽獸,決不是鷹。」
老人掃了一眼她問詢的目光,「因為揭露日內瓦只說出了一半內情,一旦我們這樣做了,那馬上就會被殺掉。而揭露他們又毫無意義。其餘的才是關鍵。」
「他是怎麼逃脫的呢?」
傑哈爾德從壁爐處轉過身來,抬頭望著左面牆壁上方一個狹小的窗口。他似乎在仔細地打量著玻璃框,好象玻璃框離他太高,看不清似的。
「你是——諜報小組。」
「我該幹些什麼?」她問。
就在傑哈爾德往下說的時候,賀爾汀感到身體有點不適。
「啊,你已經來啦,」傑治爾德說。聽他的聲音根本不像瘋子。「快進來,林子里很冷。快進來烤烤火。我們來喝茶。」
「全憑偶然。他們把身分弄錯了。」傑哈爾德走到壁爐前。用火鉗捅了捅燃燒著的木頭。「在狼穴的大人物中有比利時軍區司令亞歷山大·馮·法爾肯豪森。法爾肯豪森和法爾肯海姆。當時,克勞斯·法爾肯海姆已離開西普魯九-九-藏-書士去柏林開會。暗殺失敗后,法爾肯豪森設法用電台與法爾肯海姆取得了聯繫。他把這一災禍告訴了他,並懇求他呆在外邊別回來。由他來充當被捕的『獵鷹』。另一個『獵鷹』則充當對希特勒一片忠心的角色。克勞斯雖不同意,但他完全理解他的一片苦心,他還有工作要做。總得有人活下來。」
賀爾汀喉嚨里發出一聲呻|吟。
「對。他們到處都有——遍及全世界的每個城市,每個省份,每個國家。打入了每一行業,每一個政治團體。他們的作用是不時地施加壓力,使人們相信只要起來反對軟弱,人們的生活會好得多。憤怒的呼聲正在取代真正的改善;仇恨代替了理智。這種情形在四處漫延,而知道真相的只有我們幾個人:一場規模宏大的準備。這些孩子已經長大成人了。」
「海因列希·克羅森……」賀爾汀喃喃地說,「啊,天哪,不!……諾勒!啊,天哪,諾勒!」
「法爾肯海姆,就是他。」
「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呢?」
「是的。他不明真相。『狼穴』這個名字讓人望而生畏,它象徵著勇敢。這是赫克洛夫特能和自己聯繫到一起的唯一的狼穴。他對另一個狼穴,那幫敗類則一無所知。沒有人知道它。只有一人除外。」
賀爾汀把裝滿白蘭地的酒杯放在地板上。這個問題非問不可。「傑哈爾德先生,為什麼您從不把日內瓦的真相揭露出來呢?」
「由你來發。剛才提到的診所的利瓦克醫生。他保存著我的醫療檔案,可以給任何好奇的人看。他是我們的人,他那兒有電台通訊設備,每晚都由我檢查一下線路。在這兒打電話太危險了。今夜你到他那兒去。他知道密碼,通知哈沙拉夫。必須派個小組去日內瓦.你必須告訴他們要幹些什麼。約安,凱瑟勒,甚至諾勒·赫克洛夫特——如果他撤不出來——都要幹掉。那筆資金絕不能發下去。」
「我來說服諾勒。」
「其餘的?」
賀爾汀感到全身一陣顫抖,猛地跳起來。
「你說什麼?」老人問。
「恰恰相反。他是從—個叫哈沙拉夫的地方來的猶太人。」
「你不認識他是誰?」賀爾汀撩起裙子,坐到門對面的椅子上,槍已經藏起來了。
賀爾汀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氣,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傑哈爾德先生嗎?」
賀爾汀走到這個外貌奇怪的建筑前時心想,與其說這是間房子,倒不如說是個小型的石堡。這所房子很小——甚至比奧伯斯特先生的小屋還小——不過,從她站的地方看去,牆壁倒顯得很厚實。手電筒的光束落在凸出的岩石上,看到的三面牆和貼牆的岩石都用水泥築在一起;壓頂也十分堅固。那幾扇狹窄的窗戶離地面很高。這樣的房子她過去從未見過。真象兒童神話故事里的房屋,念動咒語,它就隱沒變幻。
「這計劃是三個人制訂的……」
「是的。」老人知道她要說什麼,連忙接過話頭。「這就是克勞斯讓人把你送到他那兒去的原因。你是脾氣倔強的馮·泰波爾的女兒,生在里約熱內盧,一直遠離你的哥哥和姐姐。他們是真的讓你和他們疏遠,還是正在利用你打入德國青年團當read.99csw•com中去呢?這我們必須要知道。」
她太陽穴里砰砰的擊鼓聲越來越響,刺耳的震動猶如重聲轟鳴。四周的景象也變得模糊不清。整個屋子旋轉起來,她眼前一陣發黑,一下子失去了知覺。
「經常提到。」傑哈爾德親切地微笑著。再往下說時,笑容消失了。「你問經過了這麼些年,假狼穴的人怎麼還在活動?你說得不錯。他們大部分人已經死掉了,所以不是他們在活動,而是他們的孩子。」
命令必須傳達……堅持到最後一個堡壘的勇士。
聽到開門聲,賀爾汀嚇了一跳。因為側面和後面的牆壁都沒射門。接著,電筒的光束照在了沃納·傑哈爾德矮小的身材上。他站在沿湖一側的門旁,向她招手呢。
「這些諾勒一定不知道。」
「這三個人手裡掌握著無法計算的巨款。其中的一個也許是我們時代最出色的理財專家。就是他,單槍匹馬聚集了全世界的經濟實力,從而保證了阿道夫·希特勒扶搖直上。就在他的元首辜負了他的期望時,他便著手創造另一個奇迹。」
又是一聲槍響,象第一聲那樣震耳欲聾。椅子的皮革靠背從椅罩里迸裂開來。又是一槍,她感到腿上一陣刺骨的疼痛。鮮血滲透了長襪。
「約安……啊,上帝阿,是約安。」
他們談了幾分鐘后,傑哈爾德沒等她開口問就回答了她的第一個問題。
門開了。賀爾汀楞了一下,馬上又從椅子上跳起來,撲到地上。
「我的孩子……」
「他們這些人也參与了謀殺希特勒呀。」賀爾汀說,「他們是怎麼逃脫的呢?」
「先利用,再殺掉。」賀爾汀接著說,心裏止不住一陣戰柬。「他們在蒙特羅就想殺掉我。啊,天哪,是我哥哥下令的。」
「現在她一切都知道了,但願她沒驚慌失措,那樣我們就找不到她的蹤跡了。估計她正在日內瓦設法找她的兒子。她辦不到。一旦被發現,她就得被幹掉。」
「我說下去你就明白了。對了,我知道你在外面,你很奇怪嗎?」傑哈爾德笑了。「湖邊這所簡陋的小屋很有奧妙。誰靠近它我都知道。有人哼一聲我也能聽得見。」老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突然問道:「那麼,克勞斯出了什麼事?」
「那麼……」賀爾汀睜大眼睛,太陽穴疼得更厲害了。
「是的,」傑哈爾德說著握住了她的手。「一個小男孩被選中了。另外一個孩子,他極為出眾,是希特勒青年團里一名具有狂熱的獻身精神的成員,既出眾又漂亮。為了他的終身使命,從小就有人對他監管、培養和訓練。」
硝煙。整個屋子到處硝煙滾滾。她的雙眼被火辣辣的濃煙刺得生疼,什麼也看不見。她不明白,居然什麼也沒有發生。
「倘若把身變成希特勒最狂熱的保皇黨啊。他們很快聚集起來,假裝對這一背叛切齒痛恨,並把矛頭對準別人。果然,狂熱和殘忍又博得了元首的好感。你瞧,希特勒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他讓他們其中一些人負責殺人,為他們的忠誠而感到高興。」
老人嘆息了一聲。「你並不知道,是不是?克勞斯也說你不知道。」
「猶太人?」
她告訴了他。傑哈爾德沉默了一會兒,眼睛里現九九藏書出了悲痛。
老人答應了一聲。他又恢復了廣場上的那種尖聲尖氣的嗓音和單調的節奏。「老天爺,誰呀?很晚啦,我正禱告呢。」
「不錯。約安·馮·泰波爾。他們就是指望他領導太陽的兒女成為全世界的主宰。」
這時,她聽到了微弱的低語聲。
「他在信中提到過我?」
「什麼?」
她聽到了自己的叫聲——她聽到了——好象她漂浮在半空中,俯視著一片混亂和硝煙。
「可是你為什麼要裝瘋呢?」
賀爾汀聽得見門外的腳步聲。腳步停止了;一陣沉默,接著是急促的敲門聲。
賀爾汀垂下眼帘,「那天下午,約安派了一個人跟蹤我們。要搞清是誰對諾勒這麼感興趣。」
「一個人是怎樣保證他的事業是正義的呢?」他反問道。「因為他看到有人不顧一切地想阻止他。我看過里約熱內盧發來的報告,包活赫克洛夫特同莫里斯·格雷夫打交道的經過,以及他對大使館的指責。其實那全是騙人的把戲。在里約熱內盧沒有人真的要殺死他,但格雷夫就是要他這樣想。」
「見到瘋子傑哈爾德啦?人們說他腦袋沒出毛病以前還是個了不起的外交家呢。傳說老朋友們還在關照他,雖然再也沒有人來看他了。反正有人關照他。他們在湖邊給他造了一處結結實實的小屋,哪怕是神仙颳風,也到不倒它。」
「約安,」她輕輕地叫道,呼喚這名字竟成了一聲痛苦的呻|吟。「難怪奧伯斯特先生——」
「什麼?」
「根本不是。他是假狼穴的一個頭目……目的是狼穴里唯一的人了。我應該說他的曾是。他已經死了。」
賀爾汀睜開眼睛,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傑哈爾德已經把她扶起來,靠到矮凳上,將一杯白蘭地端到她鼻子下面。她抓過酒杯一飲而盡。酒精很快擴散到全身。她回想起剛才那可怕的一幕。
是傑哈爾德?她一邊啜泣一邊用手推牆,但自己的身體離開牆壁。她拖著血淋淋的腿,朝低語的方向爬過去。
「他不過是個工具,一條轉移資金的渠道。他對這個陰謀一無所知。」
「昨天被人槍殺了。那人留下一張條子,聲稱是葡萄牙猶太人的報復。當然,這是你哥哥指使人乾的。格雷夫太老了,脾氣又大。他已經完成他的使命了。」
「我給你帶來了哈沙拉夫的消息。」
「當然,將軍們失敗了,接著是一場血洗。二百一十二名軍官,其中有人只是稍有嫌疑,受盡了折磨之後被處死。後來,狼穴突然成了平息帝國內部不同政見的借口。數千名哪怕怨報過批評過帝國的政治或軍事的人都以莫須有的罪名被立即處死。絕大部分人從來沒聽說過有狼穴這麼個總參謀部,更不用說要希特勒的命了。隆美爾被命令自殺,就是因為他拒不執行把另外五千人不分青紅皂白地處以死刑。將軍們最擔憂的事終於發生了: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控制了德國。這正是狼穴的人想要制眾的局面。這是他們的狼穴。真正的狼穴。」
「一九四四年七月,那次殺死希特勒的計劃是將軍們合謀的。這些軍人基本上是正派人,他們開始認清了元首及其手下的瘋子的慘無人道。他們不想再為帝國而戰。他們的目的是刺殺希九-九-藏-書特勒,謀求正義與和平,揭露那些打著帝國旗號的劊于手、虐待狂。隆美爾把這些人稱作『德國真正的雄鷹』。」
傑哈爾德快咽氣了。她爬到他身邊,把臉貼到他臉上,眼淚落到他的皮膚上。
「他們制訂了一個計劃,」傑哈爾德輕輕說,「根據這個計劃,在一定的時間以後,太陽的兒女可以得到幾億美元的經費。這時間是以正常的經濟循環周期計算的,為期三十年。」
「給我寫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
「我替奧伯斯特先生髮過不少信,可沒有一封是發往納沙泰爾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賀爾汀問。
「我的孩子……到利瓦克那兒去。給哈沙拉夫拍電報。別去日內瓦。」
「鷹?……」賀爾汀又問了一句,「鷹是阻擋不住的……」
老人鬆了口氣,朝賀爾汀點點頭。「是自己人。」說著,他拉開了門栓。「除了自己人誰都不知道哈沙夫。」
「噢?我不明白。」
「諾勒的母親在那兒?」賀爾汀問。「她知道些什麼?」
在湖村伸展出去的大路上,賀爾汀找到了叉路口前面三公里處的小路。她向門房借了個手電筒。現在,她用手電筒照著路一步一步地朝著密林深處的沃納·傑哈爾德的房子跋涉過去。
「我希望你能辦到。這件事也許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他深信不疑簡直到了為他那以前聞所未聞的事來了解的程度。」
賀爾汀明白了奧伯斯特的話。「你現在就要發這樣的電報嗎?」
「我說的是你別去,孩子。他們知道你來我這裏了。狼穴看到你了……現在只剩下你了。Nachrichtendienst(諜報小組)。」
「不認識。他是昨天到的;我在廣場上見過他;他也許是我們的人,也許不是,我不知道。」
「誰呀!」
「現在我們談到問題的實質了。你的其它問題也就有了答案。」老人向前探過身子說:「這一計劃稱為『太陽的兒女行動』。那是一九四五年的事了,年齡從六個月到十六歲的幾千名兒童從德國被送往世界各地……」
「畜生,」他說,「他們殺人連一點體面都不講,非大卸八塊不可。這幫該死的傢伙!」
房間里似乎比從外面看要大些。笨重的傢具用各式各樣的皮革和木料製成,樣式陳舊,卻給人以好運的感覺。賀爾汀坐在矮凳上。爐火和熱茶使她暖和起來。剛才她沒察覺出她有這麼冷。
「別去?……」
「當然。那些信都是你本人發的。」
幾小時以前,她從村裡的廣場返回客棧時,門房說的一番話仍然使她半信半疑。
「就是另一半。誰是太陽的兒女呢?他們叫什麼名字?都在哪裡?三十年前列出過一個總名單,藏在你哥哥手裡。名單十分龐大——足有幾百頁——一定藏在什麼地方。馮·泰波爾可能沒來得及說出名單藏匿的地點就死在火中了。但是肯定還有一個名單!一個簡明的——也許只有幾頁。他或者帶在身上或者放在伸手可得的地方。上面記載著所有接受資金的人的身分。他們都是可以信得過的操縱狼穴的人。這個名單可以而且必須要找到。你告訴哈沙拉夫的戰士們一定要找到它。阻止資金髮放,找到名單。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