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知道。在協和旅館。你知道，他現在還蒙在鼓裡。他對自己乾的事深信不疑，還覺得這是個義舉呢。」
「你能認出那些正在追捕你的人嗎？」
「給你電話號碼之前，我想搞清……」賀爾汀停了一下。服務員對天發誓，一定把電話號碼只告訴赫克洛夫特一個人。醫生從桌旁跑過來遞上一張線條，那上面寫了一個電話號碼。賀爾汀向服務員重複了一遍，掛上電話。
「我們也是一樣。先生，你的車裡只剩下一個人了，而他不符合她兒子的特徵。」
「我怎麼到日內瓦去呢？我——」賀爾汀停住了。
「我們在拂曉前來搞它。你有鑰匙嗎？」
「我說過，我今晚給他打電話。」
「明白了。請稍等一下。」賀爾汀捂住聽筒，轉向利瓦克。「他們把我當成赫克洛夫特太太了。他付了錢，讓他們記下電話號碼，他再打電話找她。」
賀爾汀乘上一架小型水上飛機，直接坐在駕駛員後面。她摸了摸裙子下面的繃帶，包紮得很緊，但並不妨礙血液循環。傷口一蹦一蹦地抽痛，不過服用過止痛藥片之後，她還可以走路。即使走不動，她也得逼著自己走啊。
利瓦克把她放到手術台上，脫下她的裙子，撩開她的襯衣。「別說話，要保存體力。」
「我說話你聽得見嗎，太太？」駕駛員站在汽車旁，用正常的音調問道。
「不行。沒有時間了！我得告訴你……」
利瓦克的目光黯淡下來。「電報已經收不到了。那裡不會有人倖免。好了，現在告訴我，山下湖邊出了什麼事？」
醫生點點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接著說話。就說你讓他一定不要把這個號碼告訴別人。給他出個價錢。想辦法拖延一下。」利瓦克拿出一個破舊的本子。
她告訴了他。待她講完之後，醫生扶她下了手術台，然後抱起她走近了那間阿爾卑斯山區特有的大起居室。他把她放到長沙發上，對她扼要地做了概括。
「什麼檔案？」
阿勒里塞茲－默道克。上帝保佑我找到這個地方吧！讓我活著找到它，找到我兒子！
「我明白。不幸的是，這也許與他的安危毫無關係。不過，我們要他的頭一件事就是找到他。」
「小屋？你知道了？」
她睜開眼睛，周圍的景象模糊不清，腿上感到麻木。待她的視覺能看清楚了，就見到醫生在屋裡走動。她想坐起來，醫生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那婆娘在哪兒？」
愛新只能守在原來的地方，她雙腿發放，喉嚨發乾，眼睛酸病使得她不時地把眼閉上。
駕駛員點點頭，「我勸你還是看看時間吧！因為你找不到赫克洛夫特太太。」
「我？」駕駛員笑了起來。「這種談判我經得多了。如果你兒子不在那兒，就說明他拚命想找到你，對吧。沒有我，他們找不到你。」
「那麼你呢？大概你拿錢再多也不是為了打死我而什麼也找不到吧？」
「快得多。」
「rｅaｄ.9９csw•cｏｍ我願意相信這一點。」
司機留在駕駛室里。
「兒子在哪兒？」
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她現在才站在黑壓壓的樹林里的一棵樹旁。這裏高出路面，可以看得見汽車。這是一片松樹林，從湖邊的公路順斜坡延伸上去。是駕駛員把她安排在這個觀察地點的。
愛新很惱火，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條件。駕駛員只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要開著我的車嗎，先生？」
「他當然在那兒。怎麼會不在呢？」
我的孩子，別去日內瓦……狼穴已經發現你了。
她用力把傷口包紮起來，同時竭力不去想別的事情。她要使自己忘掉徒然的痛苦，變得靈活些。然後，她支撐著站起來，拄著傑哈爾德的手杖，踏上小路，朝著往北三公里處的岔路口走去。
「現在，我要找倫敦那個人。」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朝樓梯走去。「我這裡有無線電台，可以連通常規流動電話機。」他在最下層台階前停住腳步。「我讓人把你送到日內瓦，但你不能過多地活動。不過，傷口倒不算太深；靠著繃帶的勁兒，傷口的縫線還能支持得住，這樣你就有機會找到赫克洛夫特。我希望你能找到他，祝你成功。諾勒·赫克洛夫特必須離開馮·泰波爾和凱瑟勒。如果他和你拼，哪怕他猶豫不決，也必須把他幹掉。」
「他要殺你，」那司機叫著說，聲音裡帶著不信任。「我們知道他神經不正常，但遠沒料到他會神經錯亂。讓我怎麼說呢？」
阿勒里塞茲－默道克，湖區西側……城北十到十二英里處。如果她只想到這些，只想到那個偏僻的湖邊地帶有一個船塢，上面有幾台加油泵。她的心跳也許會減慢，呼吸也許會變得平緩些。
「這裡是協和旅館，晚上好。」接線員說。
「我再勸你一句，先生，不要對我破口大罵。我是馬恩河畔沙隆人。你到過那兒兩次，應該知道我生來不喜歡你這樣張口罵人。」
「那是博門特的照片，」賀爾汀說。「他是敖德薩。」
「坐火車來不及了。你坐飛機去。」
沃爾特·利瓦克留在了納沙泰爾。
五分鐘之後，她手上沾滿潤滑油，開著汽車上了湖邊的公路，朝著日內瓦方向往南駛去。過了好一陣，她踩在油門路板上的腳才變得堅實有力了，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也鬆弛了一些，思維也開始活動了。
沃爾特·利瓦克年近五十，已經開始禿頂，他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說起話來簡明扼要由於他身材修長，動作敏捷，象他說話一樣不拖泥帶水；由於他絕頂聰明，在回答問題之前總朔言觀色；而且，由於他是猶太人，從小就被荷蘭天主教徒隱藏起來，由富有同情心的路德教教友養大成人，所以他容不得容忍別人的行為。
「今天早晨我也這麼想過。從內蓋夫發來的新聞簡報讓人毛骨悚然。他們發現了，鬼知道他們怎麼發現的。」
read.99csw.com「約安！約安！」
他剪開繃帶，檢查了傷口，然後從消毒器里取出一隻皮下注射針頭。「我要讓你睡上幾分鐘。」
利瓦克把名字寫在一個拍紙簿上。「好便當啊。兩個狼穴的人指揮一艘電子間諜船，象他們這樣的人還有多少？安插在什麼地方？」
「也許天亮之前就能認出他們。」
「哈沙拉夫，」醫生緊緊攥著藥瓶，前臂上青筋暴起。「遭到襲擊。房子炸毀了，人們遭到屠殺，田野燒成了一片焦上。死亡人數還沒有最後統計出來，不過據估計已超過一百七十人。大多數是男人，也有婦女和兒童。」
能。這樣他也用不著繞多遠的路。
汽車越來越近，可以聽到馬達的轟鳴聲。
「我問我怎麼去日內瓦？有火車嗎？」
「這是哪兒的號碼？」她問利瓦克。
賀爾汀閉上雙眼，什麼也說不出來。
天哪！我幹了些什麼呀！
一輛黑色的長身汽車的離駕駛員十碼的地方停了下來。坐在司機旁的男人下了車，但不是她兒子。這人長得粗壯，身穿一件大衣，衣領向上期立看，脖子上圍一條時髦的圍巾。一副寬邊墨鏡遮住雙眼，看上去象一隻巨大的昆蟲。他在汽車前燈的照射下，一瘸一瘸地走過來。
「不用。熄了車燈跟我來。早上我們再把它弄回去。」
「少來哪一套，先生？我是拿了錢的，我想你也是一樣。我們都有自己的職責，對不對？」
「資金是建立第四帝國的工具，但是人才是帝國本身。不管資金能否分配下去，這些人總是存在的。我們得搞清楚他們是誰。」
大鬍子把一隻手的食指舉到嘴邊，大聲說，「在右邊，別出聲。」
「倫敦的那個從哈沙拉夫來的人會有辦法的。他很有才幹。」利瓦克移動了一下視線。「因為你得和他一起工作，應該讓你知道，人們說他是恐飾分子，殺人犯。他認為自己兩者都不是，但是他以前的違法犯罪行為和他的自我評價不大符合。」醫生看了看手錶，「現在差三分不到九點，他住在離希思羅機場不到一英里的地方。如果我能和他聯繫上，午夜他就能到日內瓦。你知道赫克洛夫特住在哪兒嗎？」
「這麼說，你在等我？」她問。
「如果你兒子確實在那兒，我就讓他來見你。」
「你是誰？」
一個三十年的彌天大謊……
「快進來，」他對賀爾汀說。「讓我幫你一把，我在這兒有一間工作室。」
她回答說認不出。
「什麼？」
「傑哈爾德還讓你給哈沙拉夫拍電報呢。」賀爾汀輕輕地說道。
愛新推開樹榦。她努力回憶駕駛員的面話。還有一套鑰匙……小磁鐵盒……發動機罩下面……去……我們降落的地方。阿勒里塞茲－默道克。
「你會相信的。」
「我們把赫克洛ｈｔtps://rｅaｄ•９９ｃｓｗ•ｃom夫特太太送到他那兒去。」
賀爾汀仰面躺下說，「我……約安·馮·泰波爾，凱瑟勒都可以殺掉，要是有必要……甚至可以殺掉諾勒。這筆錢一定不能發下去。可是我們怎麼才能找到名單呢？」
「不要別彆扭扭的，我們還有別的安排呢。」
「他會殺我？……」駕駛員用同樣不信任的口氣問道。「這毫無意義！」
「晚上好。請找一下諾勒·赫克洛夫特先生，好嗎？」
「光知道還不夠。恐怕到那時就不由你作主了。」
「聽著，法國佬！也許你明白，付給我的錢再多也不比找到那個婆娘重要。她在哪兒？」
「記住了。」
一次令人髮指的背叛，一個奇恥大辱……
「日內瓦就是戰場。現在一小時也不能耽擱。即使能與哈沙拉夫聯繫上也沒有用了。不過有一個從哈沙拉夫來的人在倫敦。他是被派到那裡的。他曾跟蹤赫克洛夫特到朴茨茅斯。是他從赫克洛夫特口袋裡拿走了照片。」
利瓦克接著說下去。
賀爾汀皺著眉頭探起身子。「檔案。博門特的檔案記載毫無意義？」
駕駛員靠過身子對她說：「降落一小時以後，有人送你去湖邊的旅館，你可以在那兒叫一輛出租汽車進城。如果你需要我們幫忙的話，我們這段時間的聯絡地點是一個隱蔽的船塢，名叫阿勒里塞茲－默道克。謝謝你乘坐我的飛機。」
「怎麼啦？」
「我說的是幾分鐘。」醫生說輕把針頭插入賀爾汀的胳膊。
「是的。」
「好。我扶你去，說話要謹慎。有人會監視他，竊聽他的電話。」利瓦克扶她走到安放電話機的桌子旁邊。
「我們把他送到赫克洛夫特太太那兒去。」
「大概赫克洛夫特太太在汽車裡吧？」戴墨鏡的傢伙對駕駛員說。他說的是英語，但是帶有明顯的德語口音。
「為什麼？」
駕駛員暗暗鬆了口氣；他沒有再爭辯，轉眼間，他們飛馳而去了。
「誰送我去？」
「快！」金髮男人催促道。
「那天萊維隆的名字在文件上被括上了括弧。當博門特和柯立清——」她說不下去了。
「聽得見。」
「好。那樣更快。」
「赫克洛夫特的朋友。」
「狗日的！那婆娘去那兒了？」他用德語罵道。
「那個恐怖分子？那個一聽到『納粹』二字就開槍殺人的殺人犯？」
「什麼？」
「不。他是狼穴的人，」利瓦克糾正她說。「一個太陽之子，他是數千名太陽的兒女中的一員，也是和馮·泰波爾等人一起活動的少數人之一。」
賀爾汀從傢具碎片和地板上的血泊中爬到屋子的另一端，拉開一個個抽屜和鑲板，最後找到一個裝滿救急用品的小鐵箱。
「我怎麼去那兒呢？」愛新問。
「德國佬！」駕駛員厭惡地說。「給你一支槍你就發瘋。你真是惡習難改。如果你要找那女人，先把她兒子送來，我帶他去她那兒。」
她搭上了一個農民的老式汽車。他https://read.99csw.com能不能把她送到診所旁小山上一個叫利瓦克的醫生那兒呢？
此時，她等在距離公路不過四十碼的樹旁，雖然枝幹犬牙交錯，下面的景物輪廓還算清楚。汽車開著尾燈，車頭朝北在公路以外的地方停著。駕駛員告訴住在協和旅館的人，一小時以後從南面來這裏，不得提前，在距離接頭地點四分之一英里處開始一明一滅地打著車燈。
「少來這一套。」
她把從博門特的海軍履歷里發現的含糊不清，互相矛盾的記載告訴了這位怒氣來說的醫生。還告訴他說，在博門特的副手伊安·萊維隆的檔案中也有類似的情況。
賀爾汀吃了一驚。出了什麼差錯；交換台根本沒接諾勒的房間。
「好。他們來了。路上的燈光一閃一閃的。呆在那兒別動；要仔細觀察，留心聽我們說什麼，不要暴露自己。如果你兒子從車裡走出來，什麼也別說，等著我帶他去你那兒。」駕駛員停了一下。如果他們強迫我跟他們走，你就去湖區西側我們降落的地方。那地方叫阿勒里塞茲－默道克。我去那兒找你……事情不妙啊。」
「知道了。」
「發動機罩子下面有個小磁鐵盒，裏面還有一套鑰匙。」
「聽說老人們大都在花園裡被打死，被殘殺的。他們說這是恐飾分子乾的，是復讎團乾的。但這不是事實。是狼穴乾的，復讎團的戰士絕不會進攻哈沙拉夫；他們知道這會招致什麼後果。每個聚居區的猶太人，每個突擊隊都會對他們窮追不捨的。」
「我離不開納沙泰爾，得由倫敦的人負責。」
駕駛員按照他的話做了，然後似乎又猶豫了。「我不願意把車留在離死屍這麼近的地方。」
「你現在告訴我，她在哪兒？」德國人舉起槍對準駕駛員的腦袋。「現在！」
一陣寂靜。這時叭嗒一聲，一個男人說話了。「赫克洛夫特太太嗎？」
接著是第三聲槍響。德國人癱倒在公路上，駕駛員從地上爬起來。
「這是抗生素，」他說。他手裡拿著一瓶藥片。「頭一天兩小時一次，以後四小時一次。出了什麼事？快告訴我。我要到山下小屋去照料一下。」
德國人從大衣口袋裡抽出右手。他的手裡握著槍。「你拿的錢總不會值你一條命吧？她在哪兒？」
「在這兒。」利瓦克把地址寫在號碼下面。「記住它們。」
「可不是嘛，太太。」服務員用神秘的口氣回答說。「您的兒子可真大方。他讓轉告您，絕對不能露面。不過，您得留下電話號碼，由他和您聯繫。」
「請赫克洛夫特太太出來吧。」
阿勒里塞茲－默道克，湖區西側。
愛新看見車門打開了。一聲槍響之後，接著又是一槍。駕駛員一下子撲倒在泥土裡。德國人一聲尖叫，眼珠凸了出來。
他有一種偏見，而這種偏見是可以理解的。他的父親、母親、兩個姐姐和一個哥哥都在奧斯威辛集中營被毒氣毒死了。若不是一位瑞士醫生說納沙泰爾缺醫少葯堅ｈｔtｐs://ｒｅad•９９ｃｓw.coｍ持讓他到這兒來，沃爾特·利瓦克早就生活在尼格夫沙漠中的哈沙拉夫以色列聚居區了。
他脫下她的外衣，扶她走進一間有手術台的屋子。
「我沒時間和你啰嗦，」德國人叫嚷著，一瘸一拐地從駕駛員身旁走過，朝汽車走過去。
「夜裡有飛越湖區的駕駛員送你。」利瓦克說。
他的懷疑使她一時很不安。「假如他不在，那會您么樣？」
而且好得多，賀爾汀想。因為有件事她未向醫生轉達，那就是沃納·傑哈爾德的警告，對她的警告。
「不必細談了。」醫生說，「太陽兒女有他們自己的規定，萊維隆的名字被補充到我們要找的那份日內瓦名單裏面去了。傑哈爾德的意見是對的，首先，必須找到名單。這和阻止他們發放活動資金一樣至關重要。從某些方面看，也許更重要些。」
「當然毫無意義，」金髮男子說。「你的要求可很有意義。先幫忙把他拖到樹林里去，拿走他的身分證明，然後跟我來。」
「我中了一槍。」賀爾汀只想起了這麼句話。
巴克思大街一座空房子的，不過，電話簿上沒寫著這座房屋的地址。
「汽車裡有兩個人。坐在司機身邊的那傢伙拿著武器；也許正在檢查呢。」
「你是赫克洛夫特太太，不對嗎？」
愛新盯著司機，希望能認出他就是諾勒。不是他；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是認出他的頭髮是金黃色的。
「請她兒子也出來吧。」
「我們就會知道的。」
「那你就會知道是誰在尋找你。」他轉身朝大路走去。
「有。」
金髮男子和駕駛員把屍體拖到離她不到二十英尺的樹林里。駕駛員的安排可幫了她的大忙。他是對的。
快一點好不好！
「什麼簡報？」
槍聲震耳欲聾，駕駛員腳下的泥土飛濺起來。愛新驚得一下子抓住了樹榦。
當時他只想在診所呆三年；五年前，當他來到納沙泰爾幾個月後，他知道了是誰要的他：他是與復活納粹主義分子作鬥爭的一個組織的成員。這個組織掌握著別人不知道的情況，在世界各地長大成人的幾千名兒童的情況；還有可以送到世界各地無數新納粹分子手裡的超額巨款的情況。這裡有很多非醫務性的工作要做。他的聯繫人叫沃納·傑哈爾德，這個組織叫做諜報小組。
「那由誰來作主呢？」
「你呢？」她從後面叫了他一聲，「要是我兒子不在，你怎麼辦？」
「這麼說，她兒子在你們車裡？」駕駛員回了一句。
「你在昏睡時說的，一般人受傷以後都會這樣。你重複了好幾次『諜報小組』後來又說『約安』，我想你指的是馮·泰波爾，你是他妹妹——一直和法爾肯海姆在一起。已經開始行動了，對不對？執行人們正在日內瓦會合？」
「赫克洛夫特先生？……」接線員遲疑了一下。「稍等一下，太太。」
「他會很客觀的，」利瓦克說著，就往樓上走。「他不會對諾勒施加別的壓力的。你會在公寓里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