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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這要看情況,太太……」
愛新在椅子里突然扭動身子,伸手去抓槍。
「你撒謊!」
「坦率地說,我是剛剛知道的。如果你的目的只是設個圈套的話,很抱歉,我把它破壞了。可是話又說回來,我敢肯定你知道這裏面的風險。」
「我們去哪兒?」
「馮·泰波爾的妹妹。他以為她死了。他曾下令殺死她。」
賀爾汀拐著腿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迫使她受傷的腿適應傷口的折磨。她被撇下了,很生氣。但她明白這樣的安排是叫留的,也只能這樣做。以色列人認為諾勒不會來電話,不過這種可能性也應當考慮到。雅可夫確信他仍處在隔離之中,他的一切對外聯繫都受到監聽;但是,仍有微小的可能……
拿到名單,掌握巨款。不要泄露真相,要利用這筆巨額財產在各地打擊太陽的兒女。
法爾肯海姆死了,雅可夫心想。哈沙拉夫的長者們也死了,沒有別人了。只有靠他自己做出決定。
「不錯,」愛新說著笑了。「他會在沿街走路時突然停下來,盯著一扇窗戶或者一條房檐,分辨出別人注意不到的細節。他對工作很專註,我從來不知道他從哪兒來的那種精神。我沒有那方面的才能,而他的繼父是個銀行家。」
然而還有一個辦法。這個方案曾經在哈沙拉夫的長者之間悄悄討論過,一直未能引起法爾肯海姆的重視,不過他們打算要這樣干。他們稱之為哈沙拉夫的選擇。
「你想想!我為什麼不扣動這個扳機?日內瓦行動就被阻止住了;你被捕了;資金轉移不出去了。如果我是你的敵人,為什麼我不把你的腦袋打開花?我不能用你當作人質,那沒有用。你必須到那兒去。所以,讓你活著我得不到任何好處……如果我是你的敵人的話。」
「沒有汽車能夠跟蹤我們。」
「馮·泰波爾不在這兒,我並不想傷害你,我們倆不是對立面。」
「看來你說得這些措施還有必要吧。」
凱瑟勒拿起電話。
「我們先得把弄亂了的東西整理一下。每件東西都得恢複原狀。」
「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屋裡每一件物品上。每件東西都放在原來的位置,一切都恢復了原樣。所不同的是,在他的公文包盛裝著可以預示狼穴開始毀滅的十一張膠片。整整十一頁的名字,都是世界各地的最受信任,最有權力的太陽的兒女的真實姓名。都是那些深藏了三十年,一直實踐著納粹謊言的男男女女。
「你必須聽著!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有你母親的消息。我有一封信,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這樣干很危險,但是肯定能成功。
他被按在牆上,一隻膝蓋頂壓住他的肩膀,一支槍管頂住太陽穴。他的喉嚨疼痛難忍,可他還是一邊扭動著避開槍口,一九_九_藏_書邊掙扎著要從地毯上站起來。他的脖子受不住掙扎的疲勞,又向後靠在埔上。這時他聽到壓衣他身上的那個人緊張的低語聲。
「就這些?」金髮男子笑了,「你瘋了。」
馮·泰波爾把雙臂抱在一起。「你說『假定我告訴你……』你的那封信。好了,你已經告訴我了,恐怕我得這麼說,你寫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所有的法律條文我們都考慮到了。你以為知道的那點實情其實少得可憐,人們會說這是被官方監視的一個瘋老婆子在信口雌黃。不過,說這些太離題了。你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的信。」
「我把你送到那裡,就回到我的崗位上去,賓館沒有人,但是他們告訴我說,前門開著。」
電話鈴響了。賀爾汀感到全身的血液頓時湧上了喉嚨。她咽了一口唾沫,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子另一頭,拿起了電話。哦,上帝!但願是諾勒!
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那人不願說出自己的身分:「赫克洛夫特太太被送到城南十三公里處的一座莊園里去了。我告訴你那裡的地址。」
「你並不知道。」
一去不復返了。
「只不過給一個朋友打個電話。她也許正為我著急呢。在車站我忘了給她打電話。」
「當然。海因列希·克羅森的兒子嘛。我看,我們不必再互相欺騙了,赫克洛夫特太太。」
「我相信你的話。」愛新說。
在未來的二十四小時之內他就知道了。
愛新在一張大椅子上坐下;雅可夫·本-加迪茲的手槍就放在椅枕和扶手之間。警官五分鐘前就離開了。此時,她正等待著約安·馮·泰波爾。
「聽我說,」馮·泰波爾說。「我們有你寫的每一封信,每一份遺囑,每一份法律文件的複製件……連你在過去的五年中打過的每次電話的主要內容我們都掌握。」
「你就是我的敵人!」諾勒回答說,喉嚨肌肉上的傷痕火辣辣地疼,勉強能夠說話。「你說你是諜報小組的人,那就是日內瓦行動的敵人……我的敵人!」
「放棄日內瓦行動。解散狼穴。」
如果克勞斯·法爾肯海姆活著的話,他一定會被雅可夫的行為嚇得大吃一驚。拿到名單。弄清那些人的身分。一旦名單到手,就如實地揭露真相,不讓巨款分發下去。削弱太陽的兒女。這些是法爾肯海姆的指示。
他把地址告訴了她,賀爾汀記了下來。陌生人說完之後,又補充道,「大門口有個門衛。他身邊有一隻狠凶的狗。」
「可你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呢?你一定考慮過後果。」
「我肯定他準會這樣;他就是這種思維方式。」
「謊言具有籠統作用,死亡常常是解決那些妨礙工作進程的棘手難題的靈丹妙藥。」
「我這樣說是因為我原來從未https://read.99csw.com來過這兒,太太。不過我相信我能摸黑找到路的。」
「關掉它!」
「馮·泰波爾!讓我進去!」
莊園的兩扇大門打開了,警車駛了進去。警察朝門崗點點頭,又透過車窗警惕地看了看那隻德國短毛獵犬。獵犬掙扯著皮帶,準備撲咬。他轉向赫克洛夫特太太。
諾勒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不過眼裡倒不是漆黑一團。一道綠光斜貼在牆上——就是剛才弄花他眼睛的綠光。一看到這道光,他的火氣又上來了。
「我考慮過。不過,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我的前一次行動的後果才算公道。如果你知道了,也許我們之間能夠達成一項和解協議。」
門開了,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了進來。他具有一張雕塑般的臉型,一頭金髮閃爍著光澤。他把門關上,在柔和的無形燈光下,他的動作顯得很輕快。
「這樣做就把你兒子毀了。」
「讓法律為我們服務。將功補過。」
「你的兒子用不了一兩天就死了。不過,即便我們不殺他,別人也會殺他。他已經留下了謀殺的痕迹,永遠也洗不清。一位前英國情報機關的成員被勒死在紐約。他最後一次談話是和你兒子談的。一個叫格雷夫的人在里約被殺,你兒子威脅過他。一位建築工程師今夜在加勒比死了,也是勒死的。諾勒·赫克洛夫特從里約到巴黎以及在途中停留時,都是由他轉達機密消息的。明天早上,一個叫麥爾斯的中校將在紐約大街上被殺死。雖然開始塞到他案件里的材料稍有更動,但當事人沒變——還是諾勒·赫克洛夫特。其實,如果我殺了他,對他內心的平靜反而會有好處。現在他不過是一塊行屍走肉。」馮·泰波爾把槍口抬了抬,然後慢慢伸長胳膊,瞄準了女人的腦袋。「所以,你瞧,赫克洛夫特太太,誰也不可能阻擋住我們。我們無處不在。」
以色列人擰開插銷,用身體抵住門。門猛地被打開了。門口出現了高個子美國人的身影。他衝進屋裡,雙臂放在胸前,好象隨時準備抵擋別人的襲擊。
「首席議員?警察局長?他們都是丹尼森先生的朋友嗎?」
美國人氣沖沖地走過去。雅可夫按下電筒的按鈕,綠光照在赫克洛夫特臉上,迫使他把眼蒙上。
「我早就知道你在撒謊,約安·馮·泰波爾。沒想到你也知道我在撒謊。」
「這間屋子挺舒適。我兒子會覺得很有意思。作為一個建築師,他準會說它是一個什麼典型,指出各個流派對它的影響。」
一劑解毒藥和幾塊冰就能讓他蘇醒過來,完全可以參加銀行的會議;再給他做出種種解釋。只要他能夠拿到約安房間的鑰匙就可以了。
赫克洛夫特猛地踢出右腳,踢在本-加迪茲的膝蓋上。一觸到九-九-藏-書他,諾勒就閉著眼睛衝過去,雙手去抓以色列人的身體。
他來了。一聽外面的汽車馬達低沉的震動聲就知道了。幾小時前,這輛汽車在日內瓦湖邊那一段空蕩蕩的公路上剎車的時候,她就聽見過這台大功率發動機的聲音。她還透過樹枝看到了這個金髮男人是如何殺人的。沒過幾小時,他又在阿勒里塞茲-默道克殘無人道地行兇。幹掉這個兇手也是件光榮的事。她手摸著槍柄,下定了決心。
聽到這個組織,赫克洛夫特被激怒了。他咆哮著,胳膊和腿以不可遏止的力量連踢帶打。
「我現在執行的指示,不,是命令,是通過警察局長發自首席議員的。」
當時,實施這一戰略並不完全具備條件,因為他們掌握的情況還本夠。可是現在雅可夫知道的東西足夠了。在將要去銀行的三個後裔中間,其中一個與另外兩個不是同一類人。
「這是哈沙拉夫的選擇。掌握那筆巨款。在世界各地展開同狼穴的鬥爭。我準備給你我現有的唯一保證。」雅可夫·本-加迪茲把手槍從諾勒的頭上拿開。「這是我的槍。」他把槍遞給了赫克洛夫特。
「我給你一個電話號碼。一個年輕女士會接電話的。確切地告訴她你把我送到了什麼地方。」
能成功嗎?
金髮男子站在那裡不動聲色。「這麼說,他的兩個父親都與錢有關係嘍?」
「赫克洛夫特太太,你來了太好了。」
本-加迪茲悄悄地走到一旁,手裡拿著電筒。他說話飛快,一口氣說了兩個句子。
「放明白點兒。如果我是你的敵人,早就幹掉你了。知道嗎?」
「我要宰了你……」
「諜報小組。」本-加迪茲低聲說。
賓館的天花板很高,牆上裝飾著掛毯,擺著樸素的法國式傢具。這些傢具倒應該是法國鄉間別墅羅亞爾谷的擺設。
「明白了。丹尼森先生在等我嗎?」
「你不是他的朋友嗎?」
「知道了。你覺得能否給我一個禮節嗎?」愛新問。說著她直接了當地打開了錢包。「要保守秘密。」
「真的嗎?那麼這項協議包括什麼呢?」
「如果他知道真相,他會第一個同意我的作法的。」
「是的。我知道。」
「你肯定能找到。」
「無一例外。」
那人笑道。「我?啊,不是,太太。我只見過他一面。我告訴過你,這隻不過是市政府的一種禮節。」
「賀爾汀?」
「在你們國家的聯邦調查局裡,有一份代號為『該死的大娘』的檔案。根據《情報自由條例》,這份檔案不能銷毀,因為它涉及國家的安全。沒有人知道它何以會涉及國家安全,但事實的確如此,而且還不止如此。那份檔案還存貯在中央情報局,國防部情報局和陸軍參謀本部第二處的電腦系統里。」馮·泰波爾又笑了read.99csw.com。「到處都有我們的人,赫克洛夫特太太。難道你還不明白?在離開這個世界以前,你應該知道這些;你留在世上也無濟於事。你阻止不住我們。誰也阻擋不住我們。」
金髮男人舉起了槍。「有幾個老頭子——那個婊子忠實的情人——還懷疑是我殺的她,自不量力地要控告我。你能想象得出嗎?打擊我。聽起來象煞有介事。他們沒有意識到我們控制著法庭。誰也阻止不住我們。」
「將——不管你是誰,反正你在發狂!」
起初,諾勒·赫克洛夫特是完成狼穴密約的關鍵人物,最後,他將成為破壞密約的禍根。
「狼穴?……做什麼事?」
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反映著古怪的陰影。諾勒仔細端祥著陰影里那張陌生的臉。他面前的那雙眼睛是說實話人的眼睛。
「你想要什麼?你把我母親關在哪兒啦?你說有她一封信?」
赫克洛夫特顯然被裡面黑洞洞的樣子嚇了一跳。
金髮殺人兇手把手伸進茄克口袋裡。「你這樣反倒使我下手更痛快些。」說著,他掏出手槍。「還有一個女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她的任性勁兒並不比你差。我把一顆子彈送進了她的腦袋——就從車窗開的槍。那是在夜裡。在里約熱內盧。她就是我母親,她也叫我瘋子,說我們的工作卑鄙。她從來沒有領會到我們事業的必要性——它的妙處。她要搗亂。」
凱瑟勒爬到床邊,扶著床欄杆,從地板上拾起他那副碩大的眼鏡框。他的眼鏡片在赫克洛夫特有力的打擊下從臉上飛了出去。他要過一會兒再找,現在他得考慮一下,分析一下他馬上應該怎麼辦。
「是我要求見面的。你安排得太好了。你的防預措施令人讚歎啊。」
協和旅館的服務員只憑客人的要求不會給他鑰匙。不過,如果首席議員讓他們給的話,他們會照辦的。馮·泰波爾是他的私人朋友,什麼事情都可以通融。
「馮·泰波爾!你在哪兒?」
「的確沒有。這兒就我們兩個人。」
「賓館離大門四公里。我們走向右拐的那條路,不再走大路了。」
「你們有什麼?」
哈沙拉夫的選擇。
她在想,等馮·泰波爾一踏進屋門便開槍射擊,可是,她必須克制這種強烈的衝動。萬一能夠了解到一些情況,她還得了解。哪怕能夠為那個以色列人,或者那個姑娘,多爭取一些時間也好。不知怎麼的……
是個美國人。傾刻間,他就會破門而入。
「不,先聽我說。」
警官象是有些猶豫不定。「他馬上到。當然他會開車送你回去的。」
「諾勒會阻止你們!」愛新叫喊著,手悄悄地向身邊藏槍的地方移動。
「我們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首先我要離開這裏。我們一起。我們一塊可以做出狼穴難以置信的事情九-九-藏-書。」
他突然停下了一切活動,一切思考,全神貫注地傾聽著門外突如其來的騷擾聲。他聽到了腳步聲,奔跑的腳步聲;聲音雖被地毯減弱了,可是仍然能分辨出來,一步一步地順著旅館的走廊跑過來。腳步聲逼近了,接著突然停住了。一陣沉靜,隨著是鑰匙插|進鎖里的聲音和發瘋似的擰動把手和鑰匙的聲音。裏面的門閂著打不開。一隻拳頭砸在離本-加迪茲幾英寸的門上。
「你們會被阻止住的,因為你們撒謊!你們歷來如此。一旦謊言敗露,你們就殺人。你們過去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以後再說。」
「怎麼,你知道了?」愛新問道。
「前者的敵人,完全正確;可是後者的敵人,不對。不是你的敵人。」
「那當然。告訴我,是丹尼森先生給你下的命令嗎?」
「去派克斯大街。那封信在那兒。那個姑娘也在那兒。」
「你說的難題就是人。」
而今爾後一切都變了樣……
雅可夫·本-加迪茲把馮·泰波爾的房間重新整理了一下,完全恢復他進來時的原樣;還給房間通了通風,不留一點有人來過的跡象。
約安·馮·泰波爾的槍響了。接著又是一槍。
「他們都是大人物。對,我只能說,他們是朋友。」
「沒說的。」警官答道。「我想,你既然是丹尼森先生的朋友,也一定是個來日內瓦訪問的大人物吧。」
「假定我告訴你我寫了一封很長的信,詳細說明了我處於三十多年的一個彌天大謊。我在這封信中說明了參与者的身分和戰略,他們的名字,家庭和開戶銀行。」
可不能在地板上留下血跡!雅可夫扔掉電筒,抓住美國人的胳膊。赫克洛夫特有這麼大的力氣讓他很吃驚。他盡量壓低聲音說。
雅可夫不能再讓敲門聲繼續下去了,赫克洛夫特也不能喊個沒完。這裏的騷亂聲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赫克洛夫特一下子轉過身,伸出雙手。「你是誰?你究竟在這兒幹什麼?把燈打開!」
赫克洛夫特想領會他的話,領會這些話里的意義。可是他領會不了。他只想狠揍這個把他俘虜的傢伙。
「扶我起來,」他說,「後面有個樓梯。我知道怎麼走。」
雅可夫沒有別的辦法。他冒著接連不斷的攻擊衝過去,手指對準赫克洛夫特的脖子。拇指掐住緊繃著的喉嚨處明顯的血管。他摸到了一根神經,用力按了下去。赫克洛夫特癱倒了。
「你真是卑鄙透頂。你是個瘋子!」
雅可夫拎走公文包。他要在門外重新布置好細線,然後……
美國人掙扎著,就要掙脫了。「你是誰?」
「別開燈!聽我說!」
雅可夫蹲下身,用肩膀而上撞在美國人的胸膛上;赫克洛夫特並沒有住手。他用膝蓋頂住本-加迪茲的太陽穴,一拳把雅可夫打了個滿面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