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他們一定在找我,」諾勒說,「他們以為我到馮·泰波爾的房間去了。」
還剩下兩份案卷,封皮上印著深藍色的邊框。坐在左邊的董事開口說話了。
「你熟悉這座城市嗎?」
諾勒再次端祥了一下他的臉。「打電話吧。告訴她我在這兒,我要你們倆把情況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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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聽完點點頭:「正確。謝謝。」
「我不認識什麼慕尼黑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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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諾勒舉起了雙手,雙肩,也舉起了他的整個生命。他已處在爆發之際。他的雙手在揮動時能感覺到空氣的阻力,兩隻拳頭朝著窗玻璃砸了過去。
「你到底留給我一條路,」諾勒叫苦說,「你叫什麼名字?」
「蘇黎世?」
「以後再說。」
他敲了敲門,幸而他的手沒有發抖。
「銀行會議?是日內瓦大銀行的董事會嗎?」
他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喊叫,感覺到他的雙手猛擊在牆上,一心想要毀掉這些可怕的圓圈。
「本……什麼?」
「對,正是為這個我才離開的巴黎,」她回答說。「不過不是去倫敦,而是去納沙泰爾湖邊的一個小村子。」
後來他知道自己坐在汽車座位上,透過擋風玻璃,獃獃地望著窗外。天已破曉了。
「我……要……殺人!」他再次聽到了自己不由自主的吼叫聲,聲音里蘊含著駭人的決心。
諾勒兩眼直瞪瞪地盯著卧室靠門一側的牆壁。他站在牆壁的對面,面對著暗淡的燈光照耀下的糊牆紙;糊牆紙上是一連串模模糊糊的同心圓形圖案,大圈連小圈地聯在一起。昏暗的燈光——或許是他自己錯亂的視線——使得這些圓圈疾速旋轉起來;黑色的斑點不見了,變成了大圓圈。
「算不上熟悉。」
「肯定你們已經知道,鑒於本賬目的款額巨大,而且具有特殊的目的,一旦款項讓渡出去,而不再由我們掌握,日內瓦大銀行對此款項的支付不承擔法律責任。對於該責任的承擔問題,文件中已有明確規定,將由參与三方均等分擔。因此,法律要求你們無論是誰,如果先於別人死亡,將把所有的權利和特權轉讓給受託的共同繼承人。然而,這些權利和特權並不影響個人所得的一份遺產;如果你們三人當中有人死亡,這筆遺產將歸入你們個人資產當中。」董事戴上眼鏡。「請讀一讀你們面前的這幾頁紙;看看它們是否與我的說明相符,然後當著大家的面,在上方簽上你們的名字。再把文件交換一下,這樣每份文件上就都有你們三人的簽名了。」
赫克洛夫特轉向以色列人。「我媽媽信上說你要向我解釋那個謊言。」
「別出聲!房子里有動靜。是人。」
「我們有的是時間,」諾勒回答,「銀行的會議可以延期。」
場上面用鐵絲網繞成的環狀是躲不開的。在狹窄的牆頭上非碰到它不可。
「沒裝警報器,」他說,「不然小動物會經常碰響的。不過有個麻煩,鐵絲網將近兩英尺寬,我們必須跳進去。」
我屬於另一個時代。在那個時代里有罪贖罪,公正合理;顧全名譽也不認為不合時宜。我願贖清我的罪過,並希望藉此能恢復我的名譽于萬一。
另外,有兩隻手在撫摸他。兩隻溫柔的手。
「我找到了更合適的工作,」本-加迪茲打斷他說。「快九-九-藏-書下來,脫掉大衣,拿上槍。把車門關好,別出聲。賓館在後面,還有一段距離,但是我們能找到它。」
以色列人衝過草坪,蹲在一扇窗戶旁邊。他慢慢站起身向裏面窺視。諾勒跪起身,準備也跑過去。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赫克洛夫特慢慢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感情。本-加迪茲放開了他的肩膀,平衡恢復了。
赫克洛夫特抬頭看看雅可夫。雅可夫正站在公寓窗前,望著窗外冬天灰濛濛的黎明。
「哎,天哪!……告訴我,我母親怎麼樣了,她在哪兒?」
瘋狂。赫克洛夫特探深地吸了一口氣,抑制住自己的心髒的衝動。他要面對殺死他母親和父親的兇手,要看著那人的眼睛,而又不能流露出內心的盛怒。
「我還以為你是凱瑟勒的弟弟呢,」赫克洛夫特說,「就是那個慕尼黑來的醫生。」
「你說得對。」他輕聲說。
如果我們無緣再見,你要知道你給我的生活帶來了莫大的歡樂。假如有人需要證明我們自己、我們的本源的話,你就是證明。
「什麼水平的?」
來到大街上,馮·泰波爾轉身問赫克洛夫特:「你有什麼計劃,諾勒?你知道,我們還得多加小心啊。諜報小組決不會就此罷手的。」
雅可夫說著,推開賀爾汀,將他的身子轉過來,把他的雙眉按在牆上。「你是要殺人的!」
「我的天哪!」本一加邊茲抓住赫克洛夫特的肩膀,壓低了嗓音;這是一種懇求的聲音,他在懇求比他的生命更為寶貴的東西。「給哈沙拉夫一次選擇的機會吧。這個機會再也不會有了,相信我。我殺過許許多多的人,二十分鐘以前也完全可以殺掉你。我們必須了解我們所處的時刻。賀爾汀也許得到你母親的消息了。」
「你是打開太陽兒女的保險庫大門的鑰匙,」本-加迪茲說,「你為他們做了所有的法律方面的工作。這麼一大筆巨款決不會憑空從地里冒出來,必須要履行一道道的法律手續,否則會有人表示懷疑。這樣狼穴可受不了。這是個高明的騙局。」
「去見我哥哥。」賀爾汀在房間的另一端答道、
「沒發瘋!我研究過法律。你需要在一份讓渡書上簽字。證書上規定,一旦你不幸死亡,你就把所有的權利和特權轉讓給共同繼承人了。你只要在上面一簽字,就等於在死刑執行令上籤了字。要簽這個字!這不會是你的死亡執行令,而是他們的死亡執行令。」
「是啊。當然,我敢肯定,她倆都會和你取得聯繫的。」
「起初我只是意識到了,後來,我明白了。他問起漢斯的事,你回答說他還在慕尼黑,他並沒提出異議。但他知道你說的不是實話。昨天夜裡協和旅館的服務員還要替他往漢斯的屋裡打電話呢。」
「你胡說什麼?她就在裡邊:」
關於你的朋友賀爾汀,我要補充一句。我覺得我本應該有她這麼個可愛的女兒。她的可愛之處體現在她的眼睛里,她的力量之中。我認識她不過幾個小時,在此期間她救過我的命,且在救我的時候準備犧牲自己的性命。我們常常在瞬間的明晰之中看出人的一生,這是千真萬確的。我經歷了那一瞬間,並十分疼愛她。
以色列人的身影出現在牆頭上,象一隻巨大的鳥映在夜空中。他越過鐵絲網,落在
九_九_藏_書地上。他象雜技演員那樣,下落時朝前緩衝了一下,接著一步躍到諾勒身旁,抬起手腕看了看手錶。
赫克洛夫特再也等不下去了。他跳起來跑過這片草地。
他覺得兩眼充滿了淚水,因為眼前的圓圈變得模糊不清,變成了毫無意義的圖形。賀爾汀扶著他,把臉貼在他的臉上,用手指輕輕抹去他的淚花。
門開了,他凝視著那個殺害了他的親人的金髮兇手的眼睛。
「等等!」雅可夫打斷他。「他弟弟是不是又粗又壯?個子不高?」
「他死了。你母親對我講的。馮·泰波爾把他殺了。我想他被你的朋友埃利斯打傷了,他們沒辦法再帶著他了。」
整個窗戶象是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的腦袋一下子炸開了。他想喊叫,卻又喊不出來,完全被推入了極度恐怖之中。他喊不出聲,也喪失了理智。
赫克洛夫特點點頭。「如果明天還等不到我母親或者賀爾汀的電話,我就給她們留下話,讓她們到那兒去找我。我會搞到一輛計程車的。」他說著快步走到拐角處。再過一會兒,他心中的怒火就會爆發出來。他會赤手空拳幹掉馮·泰波爾的。
最親愛的諾勒:
「雅可夫。」
以色列人跳下來,蹲在場邊,把手彎成杯狀。「蹬著上去。」他命令諾勒說。
「你怎麼能肯定呢?」凱瑟勒問。
「你們在精益旅館以夫妻身分訂一個房間。九點半以後到那兒,不要等到中午再去。我在411房間。」
「我也在找啊,」赫克洛夫特說。疲憊的樣子倒不難裝扮,要克制住滿腔的義憤幾乎是不可能的。「我整夜都在找她,怎麼也找不到。我想她根本就沒到這兒。」
我不想詳述我經歷了三十多年的謊言。我的朋友,本-加迪茲先生會向你全盤托出的。我只想說明我原來不曾意識到這是個謊言,也不曾認識到——老天在上——你受命所扮演的可怕的角色。
「我把哈沙拉夫的選擇交給你。這個任務需要極為出色的素質訓練,而你恰恰具備這種素質。坦白地說,我完不成這個任務,也許你能完成它。你去在文書上簽字去。」
「現在快七點三十分了,」諾勒說,「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回旅館去。我們等銀行會議結束后再見面。」
「親愛的。我最親愛的……」
「你是搞音樂的?」
「還是讓賀爾汀說吧。我知道不少真相,但她知道全部真相。」
「完了嗎?」他的同僚問道。
我做此事的原因很簡單:它總得有人去做,而我是理所當然的人選。即便還有別人,我也不大可能讓別人去做本當由我做的事情。
「加迪茲。」
「你發瘋了?真他媽的發瘋了!」
他們駕車飛奔在鄉村的路上,駛過莊園的一道道大門。這輛飛馳的汽車把狗從睡夢中驚起,發出兇惡的吠叫聲。汽車的駕駛員和乘客對此卻全然不屑一顧。道路轉向左邊,雅可夫讓車慢慢滑行到路邊,停在矮樹叢里。
諾勒攥緊拳頭,閉上眼睛。
然而,沒容他的拳頭砸下去,一支胳膊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胳膊和手象兩隻巨大的魔爪,把他的頭狠狠扳向後面;他的身體被提了起來,接著又被按在地上。他的脊背彎曲著,身體下面的雙腿幾乎要被壓破。他的臉被按進土裡,憋得喘不過氣來。接著,read•99csw.com喉嚨里猛然一陣劇烈難忍的疼痛,象火燒一樣。
「哪裡。也許到那時候我已經接到她的電話了。」
圈套。欺騙的圈套。這些圈圈裡沒有表示真實的直線,只有欺騙。只有謊言!
「曾經是個小提琴手。」
「見你的鬼!」諾勒使勁揮舞著手臂,掙脫了以色列人。他一步躍到窗前,往裡面看去。
「我母親的。或者還有賀爾汀呢。她也應該打電話來了。」
諾勒站在旅館房間門外,現在是八點過三分。他能聽到裏面怒氣沖沖的聲音。無論裏面進行著什麼樣的談話,馮·泰波爾都是主角,他語氣尖刻激烈,近乎于瘋狂。
諾勒努力集中他那冒火的目光,努力控制住渾身的顫抖。「你還想阻攔我,不讓我看見她!」
在燈光昏眩的屋子裡,他看到他母親的屍體橫靠在一張椅子的靠背上。她那優美雅緻的頭上滿是一道道的鮮血,象一條條紅色的小溪流過她那布滿皺紋的皮膚。
「誰的電話?」
「我們一直沒來得及談。星期一對你不方使嗎?」
「你怎麼——」
她向他講述了關於沃納·傑哈爾德;關於狼穴,關於硬幣有正反兩面的故事。她盡量回憶最後一個諜報小組領導人告訴她的每一個細節。
「諾勒!你去哪兒啦?我們在到處找你:」
赫克洛夫特使勁用左腳趾勾住邊沿,然後猛地一縱,越過了討厭的鐵絲網,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的茄克衫被掛破了,踝關節也擦傷了。不過,他總算過來了。他站起來,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到自己在喘著粗氣,喉嚨的舌骨也不過略感不適。如果陌生人在電話里提供給賀爾汀的情況可靠的話,他離愛新不過有幾百碼遠了。
「本-加迪茲說我哥哥命令把你殺掉。」
他在那兒?他都幹了些什麼?
「特拉維夫交響樂團。」
他們回到樹林里,又出現在一塊小小的棒球場的邊沿。嚴冬之夜,球場上的草坪和球門柱顯得十分僵冷。過了這片平坦的球場就是房子的窗戶了。
「你把我逼得無路可走啊。」雅可夫說,他瞧著赫克洛夫特那副痛苦的樣子。
「起來!過鐵絲網了!」
「你看燈光不穩,有人在燈前走動。」
「好主意,我的朋友,」馮·泰波爾說。「警察不會反對的,而且分開走更有道理,埃瑞克,你坐火車走,我乘飛機;諾勒開車去。我在科倫拜旅館先訂好房間。」
以色列人轉過身,瞪著雙眼。「回去!」他低聲命令。
赫克洛夫特這下看到了。燈光確實有難以察覺的明暗變化。一般人的眼睛——特別是在急切地奔跑中的人的眼睛——是注意不到的。但是這種變化的確是有。
「那樣太麻煩了,」赫克洛夫特說,「現在我還沒有完全安定下來,還是住在精益吧。」
「停下!」本-加迪茲說。
學者的目光投向赫克洛夫特身後的馮·泰波爾。「哦,對。蘇黎世。我想我們計劃星期一早晨到那裡。」
「在哪兒?」雅可夫問。
諾勒透過草叢窺探了一下那所百米以外的房子。他看不出有什麼動靜,也沒見到窗戶上有人影晃動。「我什麼人也沒看見。」
「這隻是猜測。」
最後一項是正式讓渡賬目的案卷。一台電子計算機早已準備停當。屋子裡所有的人都簽名之後,代碼將被鑿成孔,這筆款項將變成現金
九-九-藏-書,轉到蘇黎世的一家銀行。
「完了。」董事回答說。「先生們,從現在起七億八千萬美元的金額以你們三人的名義存入了蘇黎世的利馬爾銀行。願你們足智多謀,願你們的決定得到聖靈的指引。」
「這是什麼名字呀?」
知覺漸漸恢復了。他感覺到一根根尖利的金屬在戳他,刺傷了他的皮膚,劃破了他的衣服。接著,他被倒拖著過了一段堅硬的路面,又撞在一輛汽車的車門上。
「這兒有個電話,我得給公寓打個電話。賀爾汀在那兒呢。」本-加迪茲把汽車朝路邊開去。
賀爾汀說完以後,赫克洛夫特從椅子里站起來。「這麼說,我一直在充當這個謊言的線路,充當狼穴硬幣另一面的傀儡嘍。」
「也許我們分開走更好一些,」赫克洛夫特說。「如果警察不反對,我在你們走的同時開車去。」
「啊,我的天哪……」
一堵堵厚厚的磚牆圍著庭院,頂上有一圈鐵絲網。雅可夫爬到一棵樹上查看了一下鐵絲網和牆。
「你就是為這個才去倫敦的?」諾勒問。
「別擔心,我們這位美國同事在去往蘇黎世的路上就會一命嗚乎的。」
「我一時激動,忘記告訴你了,」凱瑟勒笑著說,「漢斯耽擱在慕尼黑了。我們在蘇黎世一定能見到他。」
「來,」雅可夫說,「我們穿過樹林,從側面摸上去。」
諾勒轉向金髮男子:「這個你可沒提起過呀。」
「我們在早晨去蘇黎世嗎?」凱瑟勒問。他要聽從馮·泰波爾的決定。
文件很快閱讀完畢。接著每人簽上了名字,然後彼此交換文件。
「你確實去了,我沒把細線重新放到門上。你見到那裡沒人,便離開了。」
「是什麼事她不讓別人去做?」他問道。
「是西班牙語嗎?」
一個處於極度痛苦中的人曾向他大聲疾呼,一個騙子!
「服務員知道凱瑟勒兄弟和馮·泰波爾在約安房間里一道兒吃的飯。他以為凱瑟勒的弟弟還在那兒呢。」
他們逃出了小巷,順著格蘭茲大街來到了以色列人的汽車邊。二人鑽進車內,本-加迪茲坐在駕駛席上。赫克洛夫特橫著槍在明處;他覺得血液好像被蹬了,他幾次遇害。
「我知道……計劃?我打算繼續設法找到我母親。她准在這兒。應該在這兒啊。」
諾勒把簽了名的文件遞給凱瑟勒的時候,漫不經心地說:「你瞧,我忘了問你,埃瑞克。你弟弟在哪兒啊?我以為他要來日內瓦啦。」
「狗的耳朵能聽到發動機急停下來的聲音,但要聽到漸弱的聲音就困難得多了。」
信號沒有發出來。本一加迪茲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卻沒有抬手招呼他。出了什麼差錯?為什麼不發信號?
他們三人在長長的會議桌一側坐定。赫克洛夫特坐在中間,凱瑟勒和馮·泰波爾分坐兩旁。對面是日內瓦大銀行的兩名董事。
「他就在這裏的一個什麼地方。我到協和旅館的時候,服務台給了我馮·泰波爾的鑰匙,然後問我是否找漢斯·凱瑟勒。」
每個人面前都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法律文件;所有的文件都完全相同,並按照順序擺好。幾雙眼睛盯著打字機打的字句,文件一頁一頁地翻了過去。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那份寶貴的文件全文宣讀完畢。
「快六點了。天馬上就亮了,要快。」
諾勒盯著以色列人。「你是說https://read.99csw.com,是他對威廉下的毒手!殺了他,又把他切成那樣!」
諾勒看著雅可夫那雙懇求的黑眼睛。他又看到了:表示真實的直線。
約安輕聲說,「他知道了。知道多少我拿不準,反正他知道了。」
「今天早晨幾點鐘開始?」
「希伯萊名字……等於英語的雅各布·本-加迪茲。」
願上帝使你成功,我的諾勒。
諾勒精疲力竭地呆坐在椅子里,讀著愛新的信。
「我到哪兒去了呢?他們一定要知道的。」
「你是要殺人,」一聲應答回蕩在他的腦海里。這聲音高而響亮,是雅可夫·本-加迪茲的聲音。
「我先跑過去,再發信號讓你過來。」雅可夫悄聲說,「記住,別搞出聲響。」
「什麼?」雅可夫抓住了諾勒的肩膀。以色列人按著赫克洛夫特,把他拉到地上。「你要幹什麼?」
「我們一直在想辦法,」馮,泰波爾說。「來點咖啡吧,我們這就去銀行,一切都要結束了。」
「可不是嘛,就要結束了。」諾勒說。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有可能,凱瑟勒說過他是個足球運動員。」
本一加迪茲抓住赫克洛夫特的肩膀,將他向後推開。「我說讓你回去!我們必須離開這兒……」
他們在樹林里穿行,避開樹枝,躍過堆在一起的樹葉,最後他們找到了通往賓館的那條泥路。他們能看到從遠處小教堂的窗戶里發出的昏暗燈光。
「現在就說。」
「是的。他殺掉了許多人。」
「西班牙猶太語,」雅可夫說著,加快速度,穿過十字路口,朝著湖區駛去。「我家在二十世紀初就移居到科拉科來丁。」雅可夫把汽車向右轉,開進了一個陌生的小廣場。
他知道自己在移動,卻不知道怎樣在移動,為何在移動。樹枝不停地抽打在他臉上,手掌不停地落在他背上,推著他向前面的黑暗處走去。他不知道他這樣迷迷糊糊走了多久,最後來到了一堵石牆前。這時,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命令聲。
「我已讓我的朋友,首席議員,安排好了,我們三人都會受到警察的保護。你的特派衛兵將去精益旅館接你,我們的衛兵去協和旅館。當然,除非你願意搬到我們那兒去住。」
「你坐上出租汽車,沿著湖邊走,在許多碼頭和船塢停下來,打聽那些可能見過你母親的人,這是可能的。他們會以為你當時驚慌失措了。」
所有人都簽好了名。坐在右邊的董事拿起了電話,「將下列數字記入第十一計算機儲存系統。準備好了嗎?六、一、四、四、二、空、四。八、一、零、零……請重複。」
「我讓你現在就說!」赫克洛夫特舉槍對準雅可夫。
「如果你現在決意要殺死我,」雅可夫說,「我的確該死,你也一樣。我也可以讓你來打這個電話,可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來感情用事了。」
我們未必能再見面了。不過,我懇求你不要哀悼我,或許以後可以,但現在不行。沒有時間了。
「我知道攔不住你,」雅可夫平靜地說。「你衝過來時我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受過我這種特殊訓練的人為數不多,可你身上卻具備這種素質。我大概不喜歡琢磨,但可喜的是,你並不是我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