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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之秘宴

血之秘宴

把最後一隻吸血鬼消滅!
「讓我給你最高的快樂吧。」
正對古鐵雷斯的杖端爆閃出火花。
車隊駛向歸途時,古鐵雷斯開始述說剛才在屋內發生的事——當然他沒有解釋,自己如何在瞬間以異常的速度和力量,把卡登的身體擋在自己身前。
套在左手上的「武器」立時把莎爾瑪的心臟切成碎片。
槍聲震撼荒漠,驚起了一群烏鴉。
他說:「準備接受新的生命吧。」
——讓我把你的血吸干!
同時
轎車陸續自四方出現。
「要去救古鐵雷斯!」奧武利薩進入了轎車,卻聽見一記爆炸聲,他引頸向外觀看。
戈羅斯笑著搖搖頭。
聖何塞墳場
他掀開我的被褥,騎到我身上來。胸口的槍傷破裂了。我痛苦得快要昏迷。我知道只要一昏過去,便永遠無法再醒來。
我以為一切都要完結時,他來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戈羅斯說。「古鐵雷斯,面對我們三人,你有多少勝算?」
堅諾·古鐵雷斯之日記
拜諾恩料想不到這一著。無數蝙蝠的利齒迅速從四方接近,他以一條右臂絕對無法同時抵抗它們。
戈羅斯迅速舉起手上的拐杖,手指按動杖柄上一個扳機。
他的血液滴進我嘴裏,我清楚感到那冰冷的血液進入喉部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地暢快……
最奇妙的不是胸口的創傷自動痊癒了,而是所有的感官能力都超乎想象地向外擴張!我花了許久才漸漸能夠控制自己這副新生的軀體……禁不住騎馬在聖亞奎那繞了好幾圈……
屋內一時沉默起來。
接著我看見了,我看見了……自己的內臟!我站在自己的體腔之內!看見心臟越跳越快……然後又看見一股光,它越來越亮,亮得我無法睜開眼睛……
餘下僥倖逃過刀雨的十幾隻蝙蝠,也被卷進大衣內。拜諾恩把大衣往旁一揮,它們隨即被猛力摔到石壁上,撞得血肉模糊。
她放下了盒子,臉上四處都殘餘著古柯鹼。
「什麼?」奧武利薩誇張地高叫。
他再次點點頭。「對的。魔鬼跟我們比較起來,算不了什麼。」
——為什麼要殺害加伯列姊弟倆呢?
奧武利薩從蒙多與古鐵雷斯互視的眼神中,看出他們之間藏著某種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比較起來,目前古鐵雷斯的一股勢力最為弱小,但也崛起最快。這次會議正是由他策劃。
但現在戈羅斯卻親手殺死了卡登。計劃已經粉碎。現在,他的部下至少要面對古鐵雷斯跟卡登兩股勢力,蘇爾洛斯也將傾向於古鐵雷斯。戈羅斯的幫會已到了末日。
「這是意外……蘇爾洛斯……你也看見了……」戈羅斯的手在顫抖,拐杖槍掉到地上。
「為什麼挑在這種鬼地方見面?」蘇爾洛斯抱怨說。
四支車隊以荒漠上一座小屋為中心,遠遠包圍在一百公尺以外。這是預先約定的距離。
讓我重新組織自己的回憶……在中槍之後,我唯一記得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對了,我吩咐奧武利薩去找席甘多神父來,為我作最後的祝福。神父拒絕了。
拜諾恩的右肩終於貼到石壁上。
我一一告訴了他——我把他當成席甘多神父。我告訴他成立「卡特爾」以至吞併所有毒品生意的計劃;在墨西哥開拓古柯鹼生產的構想;還有美好的新聖亞奎那……他耐心地聽完了。
戈羅斯原本的計劃是:殺死古鐵雷斯,然後聯合卡登和蘇爾洛斯在外面的手下,一舉殲滅古鐵雷斯的部眾。
混戰開始了。卡登與蘇爾洛斯的部下帶著復讎的怒火,聯合向西面的敵人進攻。交互的槍火在傍晚的空氣中閃耀。汽車捲起風沙,如古代騎兵般往敵陣衝鋒。
「你先走吧。古鐵雷斯不久會到地獄跟你相https://read.99csw.com會。」
飛刀如冰雹般撕破了蝙蝠的身體和尖翼,把它們一一擊墜!
「我喜歡像你這種不惜一切的人。」他說。「只有這種人才配成為我們的一份子。」
「打開它。」古鐵雷斯冷冷地命令。
古鐵雷斯憑著吸血鬼的超人視力,確定了來者的身份。
八月六日
同樣拿著手提箱,從東面獨自徒步向小屋的是卡登,他跟古鐵雷斯一樣,三十齣頭已稱霸一方,以狠辣手段見稱。古鐵雷斯遠遠便辨出他那缺去左目處的三角狀傷疤,那是他五年前在幫會內發動叛變成功奪權時所受的創傷。
「美男子,你終於來找我啦。」莎爾瑪以西班牙語說話,拜諾恩沒有聽懂。他把身後的鋼門輕輕關上。
「轉往西面去。」古鐵雷斯突然命令司機改變方向。
「你想要什麼?」她以英語喝問。
四具金屬箱內各滿滿塞著二百萬美金現鈔,總共八百萬美元。
一切都開始清晰了:第一夜潛入酒吧而被狼男殺死的那三人;其後從天窗爬進來的吸血鬼莎爾瑪……
站在車門旁的奧武利薩不可置信地搖搖頭。
強大的衝擊力令她頭骨登時破碎,腦漿飛濺到天頂上。

卡登搔搔左目的傷疤——這已成為他的習慣——以凌厲的右眼凝視古鐵雷斯。老人戈羅斯則像在打盹。
我只感到乾渴極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渴感。
拜諾恩收拾大衣和四散的飛刀時想,現在保護瑚安娜的方法只有一個:
這是成立販毒「卡特爾」的基金,主要用途是賄賂州政府司法官員、州議會政客及代表本區的國會議員。假若運作順利,在盈利增加之後會陸續收買更多中央政府的政客。
「以後要怎麼辦呢?」奧武利薩沉吟。「『卡特爾』的計劃已完全粉碎了……」
「什麼也不用做。」古鐵雷斯點燃了一根雪茄。「就讓他們互相殺戮吧。到了適當的時候,我們會接管一切。」
第二天我才了解,「永恆的生命」是什麼意思!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注入我身體內!
「快點!」蒙多吼叫。四人倉皇地脫去外套,蹲下來用手挖掘。他們對蒙多的畏懼更甚於對古鐵雷斯。
奧武利薩恍然。
蒙多伸手出車門外,指一指沙地。
當時腦里有很多幻想。我想象著那座應該完成卻無法實現的新聖亞奎那城:豪華轎車一輛接一輛地駛進去;五光十色的賭場霓虹燈,比拉斯維加斯還要光亮;巨型的酒店,在荒野上遠遠看過去倍為高聳……
他迅疾地飛退。但莎爾瑪窮追不捨。
「看來大家都有十足的誠意。」卡登冷冷說。「但是這筆錢應由誰來暫管?」
我叫所有人離開卧房,我要靜靜地死去……
我聽到他啜吮我頸動脈血液的聲音。但我並不感到害怕——一個將死的人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現在換你了。」他說。他用指甲劃破了左腕內側,把傷口湊向我張大的嘴巴。
卡登不置可否,他只想靜觀古鐵雷斯與戈羅斯衝突的結果。蘇爾洛斯也有同樣想法。
我的視覺回到了卧房內。他站在窗前對我微笑:「你已擁有永恆的生命了。干你想乾的一切吧。但是要小心。頭顱和心臟是你唯一的弱點。」
拜諾恩左臂猛烈揮動,就像剛才對付蝙蝠般,把莎爾瑪的身體摔到石壁上。
「在這裏!」一名部下不久便看到老闆要尋找的墓標。
西面而來的人走得最慢,除了左手提著金屬箱外,右手拄著一根拐杖。戈羅斯是四人之中最年老的,在墨西哥黑道中早享盛名。從前他一直嚴禁部下從事販毒活動,認為毒品只會令幫會滅亡;然而數年前,眼看著幫會力量日漸被其他勢力超越,戈羅斯也不得已加入販毒https://read.99csw.com,但只限於販運傷害程度較小的大麻。戈羅斯是老江湖,他手上的基層網路也最為廣泛。
他轉頭瞧向其他手下。「你們明白了嗎?」
古鐵雷斯等人站立在加伯列的墳墓前。

聖亞奎那以南之荒漠
蘇爾洛斯那顆滲滿汗水的頭顱,帶著血泉飛起,撞擊木屋的天花板,再重重墜落地上。
「……我正等著你回來……」
我毫不猶疑地答允。我告訴他:魔鬼早已擁有我的靈魂。我跟莎爾瑪作過許多次的獻祭。但撒旦並沒有保護我……
拜諾恩的左手握緊。
「不……只是因為我們找不到最好的機會……」
「這是會面最安全的方法。」古鐵雷斯從屋內架子中取下一瓶紅酒和四隻玻璃杯子,放在桌子上。木桌四面各擺放了一個金屬箱。
從屋內走出來的是目光渙散的戈羅斯。他彷彿心靈陷於空白狀態般,茫無目的地一步步前行。
在距離那間已被炸毀的小屋三百公尺外,古鐵雷斯一身泥塵,坐在一塊岩石后。他身旁放著四個金屬箱。
古鐵雷斯的眼睛瞪大了。
古鐵雷斯伸掌拍拍奧武利薩的膝蓋,然後豎起姆指表示嘉許。
這一記刺殺攻擊他在家中已練習過好幾百次,直至確定能在一秒之內絕對順利無誤地完成。
聖亞奎那以南十二公里
戈羅斯無法相信這事實。
「戈羅斯老先生最值得我們的信賴。」古鐵雷斯說。「他的聲望沒有人會懷疑。我認為應該由他來看管這些金錢。」
「絕不會。」在他身邊的蒙多肯定地說。他按著奧武利薩的肩膀。在蒙多強大的腕力下,奧武利薩不由自主垂下了步槍。
東、南兩方的黑幫份子,從望遠鏡中目擊了自己頭領的首級。
「快點喝吧,否則傷口又要合起來了。」
莎爾瑪猝然感到胸前一陣強烈的衝擊。
古鐵雷斯並沒有如他想象般腦裂身亡。
卡登和戈羅斯則根本連瞧也沒有瞧一眼酒瓶。
沿著黑暗的石階步下,拜諾恩的夜視能力提升至最高點。
身上只穿著黑色胸罩、內褲和絲|襪的莎爾瑪戴著一頂像印第安酋長所用的羽毛頭飾,在印著五芒星圖案的祭壇前瘋狂地舞蹈。眩目的雪白腰肢像蛇般扭動。雙腕上的銀鈴手鐲揮舞出雜亂無章的音律。
莎爾瑪的大腿和臉部也被兩枚飛刀插中了。但她毫無痛感,更趁著拜諾恩忙於應付蝙蝠之際,飛躍攻擊他的左方!
「莎爾瑪!」
同時
古鐵雷斯早知道這老狐狸在背後拉攏其他兩人,但他一直希望「卡特爾」的構想能夠吸引他們。
莎爾瑪把雙手伸向肩頭,撥下了胸罩的肩帶。
拜諾恩想到的動機只有一個。
他想:難道真的是在屋下預挖了地道嗎?這樣大規模的工作,我不可能全不知情……古鐵雷斯一人如何拿走這四個沉重的箱子?
木屋內異常悶熱,浮躁的蘇爾洛斯不停在抹汗,他肥胖的身軀內部彷彿已全化為油膏,不斷從皮膚毛孔滲出。
荒漠的氣候變化極快。中午仍然陽光熾烈,天空中找不到一絲雲;到了黃昏,厚重的雲層像上帝派遣的軍隊般從四方八面涌至,密密地籠罩住天空。
棺柩暴露在空氣中。
「你快要死了。」他這樣說——我清楚記得他說的每一句話。「你一定有很多還未了結的心愿吧。」
他早已經懷疑:班達迪斯、貝貢索和邦薩都是聖亞奎那的子弟,即使奉了命令,也不大可能用這樣殘酷的手法虐殺鄰人加伯列和瑪莉亞。
拜諾恩右臂衣袖滑出了銀短劍。
他嗅到極濃烈的膻腥氣息。抬頭一看,才發現整個天頂上都倒吊著蝙蝠。整座暗室瀰漫著一股神秘、原始https://read•99csw•com的恐怖氣氛。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卡登不安地瞧著古鐵雷斯。「為了證明大家的誠意,我們先把箱子打開來吧。」古鐵雷斯放下酒杯。
「或許這樣更好。」古鐵雷斯微笑說。「那三人只是提早幾年結束生命而已……反正早晚要把他們吞併。」
他再喝一口紅酒,繼續說:「所以我建議另一個形式:由於戈羅斯老先生負責管理基金,他沒有首輪表決權,而由我們三人對日常重要決策作投票決定;假若我們三人出現一人棄權、另兩人對立的局面,才再由戈羅斯老先生作仲裁。我認為這方法十分公平。」
八月六日
古鐵雷斯帶著奧武利薩、蒙多和另外四名部下進入墳場。
「我要先到墳場看看。」
——她看出拜諾恩無法使喚左臂。
古鐵雷斯坐到轎車上。蒙多與奧武利薩分別坐在他兩旁。
奧武利薩惶恐地瞪大雙眼。
他把臉湊近我——鼻尖貼著鼻尖。我感覺到他吐出的寒冷氣息。
第一,由於以協商代替了競爭,便能夠完全控制毒品價格,把利潤提至最高點;這等同於經濟學上的「寡頭壟斷」。
這隻「刀爪」是拜諾恩自製的,構想來自那出賣座恐怖片《猛鬼街》中惡魔費迪·古魯加的那隻殺人怪手。
莎爾瑪的笑容僵硬了。她終於感覺到危險。
中央的小木屋被一枚榴彈炸碎了。
他看見盒內鋪滿了白色粉末。他猜那是古柯鹼。
在他躍出窗戶之前,我從月光下看見了他的容貌:一頭金色的長發,眉心處有一個細小的刺青印記,好像是納粹的「鉤十字」徽號……
拜諾恩的左臂事實上已經痊癒了——為了加速復元,他昨夜冒險喝了一小杯血液。仍然裝成受傷的樣子,正是為了這出其不意的必殺攻擊。
四人同時打開了面前金屬箱的密碼鎖,又從頸項間掏出連著銀鏈的鑰匙,插|進箱子的鎖頭扭動。
脫離莎爾瑪的身體后,拜諾恩左手上那具血淋淋的「武器」終於露出:那是一隻以硬皮革縫成的手套,五指上安裝了尖銳的刀刃。
現在拜諾恩確定了:三人都受到古鐵雷斯或是莎爾瑪的催眠……
階梯的盡頭是一道有如監獄牢房的鋼門——除了沒有監視室內用的小窗。
戈羅斯多年來一直裝扮成步履蹣跚的模樣,事實上他的體能仍維持得與四十歲時差不多。
第三,集合力量對政界、官方施加影響力,鞏固本身的地位。
「你太令我失望了,老先生。」古鐵雷斯說:「這次是和平會議,你不應該說出這種話來。我們是人類,不是野獸。卡登先生,對嗎?」
她的身體完全僵硬。拜諾恩用右手把她抓在自己頭髮上的手掌撥開。
然後我感到他把嘴湊近我的頸側,一陣刺痛從那兒傳來——但比起胸口的痛楚小得多了。
瑚安娜。
「過去你們也曾經聯手對付我,想把我逐出這生意。」古鐵雷斯的臉毫無表情。「那時候你們還不只三人。還有蘭達斯、乾巴……結果你們仍然沒法殺死我。死的是他們。你們若真的有這種把握,今天便絕不會坐在這裏。」
古鐵雷斯把臉轉向東方呼喊。
第二,能夠聯手排除其他人加入毒品市場,保護自己的利益。
首先打破沉默的又是戈羅斯:「既然四個人這數字帶來了問題,我們或許可以加以改變……假如我跟卡登、蘇爾洛斯聯合起來,你有多少勝算?」
蒙多把墳場的鐵柵大門撞開了。斷裂的鎖鏈像野獸嘴角的唾涎般,吊在門環上左右晃蕩。
莎爾瑪咧開嘴巴,兩支獠牙瞬間變長。
——除非他們並非在神智清醒之下進行這等惡行……
蒙多碩大的身體也塞進「賓士」的車廂。「我們撤退,這是古鐵雷斯的命令。」
拜諾恩觸摸冰涼的門把,嘗試扭動。沒九-九-藏-書有上鎖。
他點點頭。「很好的主意。為了這一切,你願意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鬼嗎?」
拜諾恩已用盡手上所有利刃了,眼看無法抵抗——
我不知道他是怎樣進來的。也許是從窗戶吧——但卻沒有驚動守衛。
「卡特爾」之成立有三大益處:
四人忍住呼吸,把棺蓋掀了開來。
裸裎的胸脯並未吸引拜諾恩的視線。他一步一步走近,眼睛盯視著莎爾瑪的臉。
也許這秘密與半年前古鐵雷斯復活的奇迹有關……
「古鐵雷斯已不在屋子裡——我不知道為什麼。但他說過,只要屋子發生了異變,他有辦法離開。他已說明了等候他的地點。」
拜諾恩檢視暗室四周,視線最後落在祭壇的五芒星圖案上。
數枚步槍子彈交叉擊中戈羅斯的頭部,把他的腦袋完全打碎。
蘇爾洛斯細心觀察,確定古鐵雷斯已把酒吞下了。他又仔細檢查酒杯一會兒,最後才放心地倒了杯紅酒,大口地喝下。
渾身污泥的四人皺了皺眉,他們已嗅到棺柩發出的異臭。
那一夜我知道自己快要離開人世了……我沒有後悔。我只是痛恨無法完成那偉大的事業。
眾人一起點頭。
他的座車「賓士」不久便在其他部下的汽車拱衛之下馳過來,停在他面前。
旋風般揮動的大衣內側向外翻出。原本插滿衣內的數十柄火焰狀飛刀,因為強猛的離心力向八方疾射!
「這些錢不是最重要的。」卡登說。「我們這次會議的重點,應該是商議日後『卡特爾』的決策方式吧。」
他的手上提著兩顆血淋淋的頭顱:左手的是卡登,右手的是蘇爾洛斯。
莎爾瑪一手抓住拜諾恩左側的頭髮,另一手握著他的腰際。
莎爾瑪把盒子湊向自己面前,鼻子伸進去吃力地吸吞。
由於左臂仍懸挂在胸前,並沒有穿在衣袖之內,拜諾恩輕易而迅疾地把大衣單手脫下,往頭頂旋轉揮舞。
「辛苦了。」古鐵雷斯拍拍蒙多的肩膀。蒙多連忙吩咐部下,把四個共裝著八百萬美鈔的金屬箱抬進轎車的後車廂。
北面的車隊屬於古鐵雷斯。身穿白色大衣的古鐵雷斯,在奧武利薩和蒙多的拱護下踏出防彈「賓士」轎車,手中提著一個金屬箱子。
莎爾瑪看見拜諾恩,動作頓時停下來。拜諾恩看見她的臉上以像鮮血般的赤紅塗料畫著圖騰標記。
親愛的日記啊,這是我最後一次在你上面書寫了。我永遠也不會衰老,日記對我而言已經毫無意義。每一天對我而言都是新的一天……感謝他……
——對方顯然十分熟悉消滅吸血鬼的方法……必定是他!
他的臉離開了我的頸項。我看見他的嘴角溢著鮮血。
……實在太奇妙了!他究竟是誰?
在屋內,戈羅斯惶然地注視前方。
天頂上的蝙蝠突然一起拍動翅翼,有如一團烏雲朝拜諾恩頭頂襲來。
「這不是意外。」古鐵雷斯把卡登仍然站立的屍身推到一旁。「這是你自己寫下的結局……」
二月六日
古鐵雷斯之莊園
按照約定,古鐵雷斯獨自一人步向荒漠中心那座小屋。其餘三支車隊同樣有一人步出。
四名部下不解地瞧著古鐵雷斯。
躺在棺內的赫然是一具女屍。
「古鐵雷斯……」拜諾恩把飛刀上的血漬逐一抹凈。
蘇爾洛斯站起他那笨重的身體,驚慌地看著卧在地上的卡登。他也搞不懂,坐在他正對面的卡登,何以一剎那間會成為古鐵雷斯的肉體盾牌。一切就像魔法……
同樣懷著仇恨的是戈羅斯的部下,他們負隅頑抗,卻漸漸被包圍了。
「瑪莉亞的背項被劃下了五芒星的傷疤……」拜諾恩想起席甘多神父的描述。
拜諾恩蹲下了身體,右手鬆開了短劍,改而抓著大衣的領口。
他推開門。
昏黃的陽光透過雲霞淡淡斜灑在大地上。猛風捲起陣九*九*藏*書陣沙幕,令視野更為黯淡。空曠的荒漠變得有如一座巨大無比的密室。
包圍在小屋四面的黑道成員頓時緊張起來。近百支槍械同時上膛的聲音在荒漠中迴響。
所謂販毒「卡特爾」可說是哥倫比亞人發明的組織形式:同一地區內的毒販由於各自勢力太大,沒有任何一方能夠一統天下——否則只會在戰爭中互相毀滅;於是各毒梟組成合作方式,固定現有的勢力範圍,並且建立一個共同決策中心,以平息曠日持久的戰鬥。
這全都為了在必要時發動出人意表的襲擊。
獠牙噬向他左頸動脈。
「古鐵雷斯說過:絕對不要開槍。」蒙多說。「他說他有能力控制局面。無論如何不要介入戰鬥中。」
古鐵雷斯之莊園
蒙多率先下車,伸出右手,與古鐵雷斯的手掌相握,把他的身體拉起來。
十隻塗成紅色的尖銳指甲,以詭速抓向他的左邊臉部和胸部。
「沒有什麼。」拜諾恩目中閃出殺意。
從對面南方的車隊中步出的是肥胖的蘇爾洛斯,他在墨西哥北部從事販毒活動已有二十余年——這在鬥爭激烈的毒販戰場上不是容易的事。古鐵雷斯知道,半年前差點成功暗殺自己的就是他。
地牢暗室內的紅色燭光令拜諾恩有一種短暫的昏眩感覺。
「堅諾不會出事吧?」奧武利薩握起自動步槍,遠程瞄準鏡中的十字對準小屋的正門。
戈羅斯這時才抬起濃密的白眉毛,發出冷笑聲:「古鐵雷斯啊……只花這幾百萬,就想讓我把幫會的權力交到你們手上嗎?」
珊翠絲的屍體安靜地躺在棺木內。斷頭被安放在頸部之上。心臟處深深插|進了一根染血的木樁。
「說不定他們會懷疑起來。」奧武利薩說。「我想到了一個方法:讓他們以為你已經在那屋子裡粉身碎骨。你暫時不要露面,然後我們再傳出一些假消息,說我跟蒙多內鬨起來……這樣他們才會放心繼續打他們的『復讎戰』。」
「卡特爾」可說是一種比較「文明」的黑道跨幫會組織結構。
莎爾瑪躍上了祭壇,口中發出尖呼。
「只要你的頭顱和心臟而已。」
古鐵雷斯左掌往橫方斬出。
蘇爾洛斯瞧著成堆的美鈔,露出貪婪的表情。
擋下那枚子彈的赫然是卡登。他不知何時站到了古鐵雷斯身前。
「太可惜了。」古鐵雷斯露出邪惡的微笑。「我們原本可以合作的。既然戰火已經點起了,就讓它燒得更旺吧!」
「你……是什麼人……」莎爾瑪口中流出褚色的血液。
最初我不知道那個「我們」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明白了。
古鐵雷斯這樣說。
他走到我的床前,凝視著我。我也凝視著他。
「最好讓他們三方繼續戰鬥下去,互相消耗力量……」奧武利薩恍然。「我們這段時期要做些什麼呢?」
古鐵雷斯拔開瓶塞,替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輕啜了一口。
「我們不回去嗎?」蒙多問。
八月六日
莎爾瑪微笑,捧起祭壇上那個鑲有寶石的盒子。
奧武利薩瞧見小屋的正門打開了。
「把棺柩挖起來。」
奧武利薩並沒有妒忌。他清楚了解古鐵雷斯完全信任自己——只是這種信任與對蒙多那一種有所不同。蒙多就像一具機器,一按鍵鈕便能毫無誤差地工作,面對機器是不必保守任何秘密的。有些秘密卻連對最信任的人也不能說,因為只會破壞彼此的關係。

「他不可能逃出那裡!」奧武利薩吼叫。「四周都是沙漠,他怎麼能夠走出來?」
拜諾恩的左手深深陷進了莎爾瑪的心窩。
——我及時躲到了卡登身後。
古鐵雷斯點頭。「本來最佳的決策方式就是表決,少數服從多數;但可惜我們這裡有四個人,很容易造成二對二的僵持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