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可是個不吉利的數字。你瞧,我這個人很講迷信。看來我今後得讓我那位普萊斯托先生將情報搞準確點。」
「我是格列·福伊爾。我……」
「怎麼回事?」福伊爾問那姑娘。
「你一直在幻想你是格列佛·福伊爾。」
福伊爾此時進入了幻覺世界,只覺得一個蛇發復讎女神在追他,他拚命地逃,呼吸急促,渾身大汗淋漓。復讎女神變著花樣折磨他,一會兒剝他的皮,一會兒用絞索絞他,又用毒蟲咬他。他發狂地叫,發狂地奔跑。這時復讎女神似乎又在不停地問他:「『諾曼』號在哪裡?『諾曼』號在哪裡?『諾曼』號在……」
他沒在聽,他在想著那2,O00萬,價值2,000萬的白金塊將是一條通往「伏爾加」的高速公路。
「是普萊斯托先生提供的嗎?」
福伊爾嚇壞了,他倒不怕他們的酷刑,是怕失去5年的自由。若沒有自由,他就沒法去尋找,沒法去找「伏爾加」號雪恥。
「你究竟想幹什麼?」
「這個死不開口的畜牲,」達根漢罵了一句。「弗里茲,以前有過失敗的記錄嗎?」
「請允許我拔掉你的破豬牙。」布尼哈哈大笑。
「你們抓住的那個福伊爾。」
「2,000萬!」福伊爾吃了一驚。
「那好,我們先試試『幻影劇院』。」
「別說了,我早忘了泰科海灘的事。我身上的輻射波妨礙你們的工作了?」
「情報。」
達根漢對福伊爾狠狠瞪了一眼,「你真頑固,也很不簡單。
「我……福米爾先生,你哪兒不舒服?」
「但願能這樣,可我還是不敢保證,我去了,得去對付那個福伊爾了。」說完他消失了。片刻之後他來到設於墨西哥城的地球綜合大學附屬醫院的精神病分院,登上理療部大樓第43層,首先去檢查福伊爾是否仍泡在關押他的水箱中。此時福伊爾已失去知覺。
「親愛的,我親愛的,你不會再犯病了,對嗎?醫生說過你不會再犯病了。」
尤維爾一愣。他當然知道是什麼物資,是20磅「普爾」。他更知道這是地球上僅有的「普爾」,發現這一物質的人目前已失蹤,一旦失去它,誰都別想再獲得這種物質,他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好吧,我說。先生們,『諾曼』號運載的是20磅『普爾』。」
達根漢見他嘴唇動了動,以為自己的話產生了作用,接著又說:「你當然想知道我們的條件。我們需要的是情報,說真的,如果你合作,我們就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如果不合作,你將在中央情報局裡待上5年。」
「『諾曼』號在哪裡?你在哪兒離開『諾曼』號的?『諾曼』號出了什麼意外?」
「你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我們給你2萬元報酬,這很合理。一個宇航員難得會有這麼九九藏書多錢。
「看到了,」普萊斯坦未變冰冷的口氣。接著又向警衛下令說:「通知管理部,本室起降點拆除。他們必須在24小時內給我重建一個。達根漢,你……」
「我非得撬開他的嘴,下次試試妄想症。」
他看到里根的眼鏡中出現一張猙獰的、像魔鬼一樣的臉。
「但願能查得出來。」
姑娘示意他別說話,然後對他說:「這位是里根醫生,他來給你作解釋。」
「肯定是那些瘋子乾的,」福伊爾嚷道。
里根走上前來,伸手號了他的脈,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後滿意地說:「很好,你就要恢復健康了。你現在能聽我解釋一下嗎?」
「我?福米爾?」福伊爾掙扎著坐起來。「你錯了,我不叫福米爾。我是格列·福伊爾。」
「見你的鬼,」福伊爾怒罵。
「你說什麼?」
「那你又何必再要福伊爾?」謝菲爾德不解。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福伊爾仍然態度不變。
「你等等。」達根漢立即打斷了他的話。「他剛說什麼海軍部下令。」說完便不見了他的人影。普萊斯坦明白。這個起降點確實已不是秘密了。幾秒鐘之後,達根漢重又出現在他們面前。「別浪費時間了,我的人可在華盛頓截往他,但最多只能拖住他4小時。」
我叫索爾·達根漢,跟我到花園裡來,我們談5分鐘的話。」
「見你的鬼。」
謝菲爾德接過了他的話:「哪個福伊爾?」
「不、不。」
「普萊斯坦,他已走了!」布尼驚呼。
「我們估計是外太空衛星總部的雷達發現了『諾曼』號,並用火箭擊中了它。但這樣一來,他們很可能不會登上一艘被擊毀了的飛船。按推理,你活下來了,那麼保險箱也一定還在『諾曼』號上……福伊爾,你在不在聽我說話?」
「向我。暗殺普萊斯坦不是戰爭,這事與戰爭的戰略戰術無關,民事案件天天都有。」
「我看你不會這麼急著想把我交給他們。要不然你不會費那麼大勁在我身上動腦筋了。不過把我交給他們也沒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的普萊斯托先生!?」普萊斯坦大吃一驚。
「我的心肝,你不是。這都是你工作過度,喝酒太多的緣故。」
「你什麼時候能讓我們見見他?」
「福伊爾,我很崇拜你,你確實不簡單。你想炸毀普萊斯坦的飛船,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跟普萊斯坦家族作對?你究竟想幹什麼?」
謝菲爾德一驚,看了看普萊斯坦,又回過頭來問尤維爾:「你指的『我們』還有誰?」
「我是著名的蒙澤家族的後代。我的祖先是曼休斯。」
普萊斯坦挺了挺腰桿,一言不發,手指「篤篤」敲著桌子。
「先生,我已整理好你的衣服和科多瓦鞋。」
「我也不是格列佛·福伊爾。」
「真是活見鬼,」尤維爾大罵。「幹嗎不說話?你們不知道存在的危險?謝菲爾德,別以為你在幫普萊斯坦,在政治上你是他的頭號敵人,說不定哪天你會栽在他手裡。」
「怎麼查?」
「怎麼?你不想幹了?我可以花25萬買下你的理療部。」
「尤維爾,」普萊斯坦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能容忍你這麼說話。」
「你好,弗里茲。院長替我照料病人。」
謝菲爾德剛想開口說話,索爾·達根漢推門走了進來。達根漢是個物理學家,可惜的是泰科海灘原子彈失事爆炸事件將他變了個人。原子彈爆炸時人們都以為他死了,但他卻奇迹般地沒有死,只是核輻射將他變成了火人,一個傷寒病毒攜帶者。
「我不知有什麼『諾曼』號,什麼都不知道。」
「福伊爾那邊的事怎麼樣了?」普萊斯坦同。
「什麼都沒說,這傢伙還真行,我們試了各種毒刑都不管用。從外表看,除了那張臉,與常人一樣,可骨子裡硬得很,一塊鐵板,看樣子他不會讓步。我覺得他好像有心事。」
「你知道,這是不合法的。」
實驗室、辦公室和工作室鬧轟轟的聲音頓時消失,裏面的人也悄然無聲地走了個乾淨。
普萊斯坦的密室呈橢圓形。這間密室的工作人員全部是機器人,他選擇機器人來處理辦公事務是因為他覺得機器人不會泄密。此時密室里除了普萊斯坦外還有另外幾個人,一個是他僱用的法律顧問雷傑斯·謝菲爾德和他的助手、法律文件書記員、年輕的布尼,第三個是中央情報局的官員尤維爾上尉。
「為什麼?」
「你別問了。普萊斯坦,你的飛船準備好了沒有?」
「體準備好了?」
尤維爾一見此人進來,知道再坐下去絕對不會有好結果,於是站了起來,同時說道:「我是奉海軍部之命前來索取福伊爾的。此事中央情報局也已插手,他們不會跟你討價還價。」
「有過,但不多。達根漢,你說得對,他不是個普通人。」
「我們得到的是一具屍體。我知道你們有辦法救活屍體。」
「你這狗娘養……」達根漢費力地壓下了心頭的怒火。「不錯,我們不會馬上把你交給他們。但你也別想裝糊塗就可以把我們騙過去。」
「我不敢保證能找到『諾曼』號。若真有,我們必須趕在海軍部之前動手。謝菲爾德,你的法律文件準備好了?」
「碎片我們也要。」
尤維爾明顯地感覺到來自3人的壓力,他知道那3人都不好對付。他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要有耐心。他猶豫了片刻,避開了九九藏書普萊斯坦的問題。平和地對他說:「我們15代之內肯定有一定的血緣關係?」他說的是中國話,普萊斯坦知道尤維爾沒搭他的話,而是在對布尼說話。
「這艘飛船是保了險的,保險公司正在追查,他們比普萊斯坦更難對付。錢是普萊斯坦的。雙方都在找你。當然,他們會付給你相應的酬金。」
「中央情報局要他幹什麼?」
「別開玩笑了。難道到百萬英裡外的太空就為了取點飛船殘片?」
「好吧,對你說實話,上面載有一批貨。你當然不知道那是什麼貨,幫是運往火星銀行的白金塊。就鎖在保險箱里。它們……它們價值2,000萬元。」
魔鬼的屜毛上有一個「諾曼」標誌。他跳了起來,怒吼道:「你們都是騙子。我說的是事實,不是幻覺,我就是福伊爾。」
普萊斯坦按了一個鍵,酒吧的機器人為他們幾個人端來了飲料。這時他開口說了話。
「『諾曼』號上裝有戰爭物資。」
「好了,我欠你的不少。」
「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政府每年支付他25,000元,讓他自我封閉,不要與任何人接觸,以免感染他人。他每次與人接觸都不超過30分鐘。他離開研究所以後就建立了龐大的達根漢信使公司,又叫通訊公司。
那人轉過身來,「早上好,福米爾先生。」
「你想要知道什麼?」
普萊斯坦點了點頭。
「他快說了,再堅持一下。」
他們推著關押福伊爾的大鐵箱穿過走廊,進了另一間屋子。將福伊爾從溶液箱中搬出來,用電擊醒了他,然後扔下他,進了全封閉的控制室,打開了三維電影放映機。
「沒有。它早成碎片了。」
幻影劇院的作用是將精神病患者置身於一個幻覺世界中,使他回憶出過去的情景。精神病專家認為,一個人的童年中都有夢幻的世界,而且人的喜怒哀樂具有延續性和轉移性。
福伊爾眼前出現了一幅幻景,他揮了揮手,開口道:「我記得好像是在……」他又突然住了口。
「為什麼?因為上面裝著有價值的東西。」
「我謹在此代表我祖先向您道歉。」
「等你說出理由之後。」
比如人的恐怖、羞恥、過失和害怕可以在不知不覺中從某個人身上轉移到他人身上。依據這種原理,這家醫院將數千人的各種情感表現攝入影片,播映出令人可怕的節目,使精神病人復歸到現實中。當然,它給病人帶來的感情折磨是非常殘酷的。
「中央情報局打算用一個人與你們交換福伊爾。那大是發明『普爾』的人。」
「謝謝,你承認你們曾擁有過『普爾』。」
福伊爾穿上衣服,被那姑娘領著昏沉沉地下了樓。他們穿過一間布滿畫架的大工作室,再穿過一間太廳,裏面放滿了辦公桌、檔案櫃、股票行市自動顯https://read.99csw.com示器,還有不少辦事員、秘書之類的人。最後進了一間實驗室,裏面有人在做實驗。室內散發著一股令人舒服的化學氣味。
「中央情報局。」
普萊斯坦的話被謝菲爾德打斷。
「不用謝,我沒承認過什麼。」
「『諾曼』號出了什麼事?你在什麼位置離開『諾曼』號的?」
「我沒裝糊塗。」
「他撒謊,」普萊新坦大叫。「我的普萊斯托沒有一個知道格列·福伊爾。」
那人奇怪地看著福伊爾,咬了咬嘴唇。「先生,請等等……」他走出房間,喊了聲什麼,接著跑進來一個身穿白衣的姑娘,進來后坐在福伊爾的床沿,拿起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要多少?」
福伊爾回過神來,看了看達根漢,然後說道:「我不知道『諾曼』號,我什麼都不知道。」
「早試了,都不管用。」
「幹嗎不用普通藥物?」
「根據我們得到的報告……」
「『諾曼』號是運送金塊去火星銀行。如果是為了錢……」
「你好好給我聽著,我們的律師正在紐約等著,他們會把你交給法庭。假如判不了你,我們將把你送到一個地下醫院去,讓你永遠呆在黑暗中,一天天腐爛掉。直到你願意跟我們合作為止。你看著辦吧。」
福伊爾仍未回答。
姑娘沒回答他,讓他在一張大辦公桌后坐下。他看到桌上文件散亂,有些文件上有「傑奧弗里·福米爾」的簽名。
「不,這樣不好。中央情報局的飛船發現了你,看到你臉上有『諾曼』一詞,但你乘坐的卻是50年前失蹤的飛船,他們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你應該知道,他們會不擇手段逼你講的。」
「福伊爾!」達根漢大喊了一聲。
「好吧。」達根漢吐了口痰,然後猛然指著他剛才捂過,現在已腐爛的花|蕾說:「那就是你的下場。」
「普萊斯坦家族中共有13個福伊爾,你是否能具體些?」
「對不起。先生們。」普萊斯坦聽不懂他們的話,見他們一會兒嚴肅,一會兒笑,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不免焦急,客氣地打斷了他們的話。尤維爾這才問道:「你打算何時殺福伊爾?」
「你是一位重要人物,有許多事情要等你去處理。一個月前你開始過量喝酒……不,你不用否認。你喝酒過量,喪失了記憶力,把自己想象為名叫格列·福伊爾的普通宇航員。你現在應該忘記過去,恢復你的記憶力,眼前的這一切都將復歸你。現在我請你協助我,我將幫助你抹去休頭腦中的幻覺。」里根向前傾了傾身體,頭向他*近了一點。「好了,你現在回憶一下幻覺,都告訴我,我來幫你的忙。你還記得是在什麼地方離開『諾曼』號的嗎?你是怎樣離開『諾曼』號的?『諾曼』號現在在哪兒?」
「你是誰?」
「就為這才把我的理療部變成你的九*九*藏*書審訊室?」
「福伊爾,不跟我們合作,你將被送進中央情報局。」
福伊爾再次醒來時已躺在一張豪華的床上。房間的四壁都裝飾著天鵝絨,從窗外射進柔和的陽光。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見到一個男僕模樣的人正在房間的一角整理衣服。
福伊爾點點頭。
「有這個意思。」
「什麼戰爭物資?」
「是啊,你不知道你那500個普萊斯托先生中有一個是我的情報員?這倒怪了。我以為你早知道了呢。」尤維爾蹺起二郎腿,得意洋洋。
然後轉身問道:「你說的不錯,這事是真的。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布尼用不太標準的中國普通話應道:「那我們可算是世仇了。我的祖先是山東一帶的國王,公元前342年被你豬玀祖先廢黜。」
「嗨,」福伊爾含混不清地吐了一個字。
「普爾』是什麼?」謝菲爾德追問。
「但現在敵方不知道。」
「向誰說?」
「你告訴過別人你是怎麼與女人做|愛的嗎?好了,何時將福伊爾交給我們?」
「荒唐!從沒見過一種物質會有如此大的作用,」
達根漢推門走了進來。「好了,住嘴。這次又完了。」
「親愛的,我知道。你覺得你像他,可你是傑奧弗里·福米爾。唉,對你說這有什麼用。我的心肝,你先穿上衣服下樓去吧。你的辦公室亂成一團槽了。」
「準備了,但我希望別走這步棋。」
達根漢笑了笑,「你控制一下,別太乏味了。『諾曼』號出了什麼事?」
「『伏爾加』。」福伊爾口齒不清楚,他的神智已失常。
「送尤維爾上尉。」普萊斯坦見他要走,對自己的警衛下了令。
「尤維爾上尉,你剛才說起過一個叫福伊爾的人,是嗎?」
「是嗎?不妨給你舉幾個例子,1945年的原子彈,2022年的零引力系散反引力裝置,2194年的全方位任一高度目標的跟蹤雷達。有些材料確實能引起事件的劇變,尤其敵方也想獲得這種材料時,更是如此。」
「不,不是。根據中央情報局的調查,普萊斯坦家族中的一個人找到了一種叫『普爾』的物質,此人隨後就失蹤了。這種物質實際上是鎳鉻鐵耐蝕合金,一種引火材料。可惜報告中沒有詳細說明,根據我們的分析,我們認為,擁有『普爾』的人將擁有未來戰爭的主動權,將主宰戰爭的勝負。」
「犯什麼病?」
「沒有。所有東西都裝了隔離柵。」
兩人來到樓頂花園。「你坐吧,」達根漢指了指花園水池邊的一張凳子。「我不能坐,我渾身像團火。你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說著,他轉身用雙手捂住邊上一朵花|蕾。「你瞧。」
「什麼心事?」謝菲爾德插問。
達根漢在放映室內氣得破口大罵。弗里茲看了看表,「達根漢,過了1分45秒。他怕堅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