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話一出口他立即意識到那是西古德的手。同時也聽到了西古德的哭聲,他抱起了西古德。
西古德沒有回答,他仍在向外告急:「十萬火急!一個名叫格列·福伊爾的人綁架了西古德。此人亦稱穀神星的福米爾,太陽系的頭號敵人。速報衝鋒隊,通知中央情報局。十萬火急!」
他終於來到了他的死敵,那個策劃他死亡的罪魁,那個殘害了600條無辜生命的劊子手面前。但他絕沒有料到,他花了6個月的時間,費盡心機準備了手術室來折磨的人竟然是個女人。「伏爾加」號上的原指揮官居然是個女人。
福伊爾向那人走近一步,那人頓時用手捂住耳朵,「太響了,你的聲音太響。別出那麼大聲!」
「西古德,」他輕聲地問懷裡的孩子。「我們頭頂上是什麼人?」
「什麼?」
這時那人張開丁老虎一樣的大嘴,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同時說道:「她也知道什麼叫受難。」
「不,你不會……你不會。我是西古德·麥格斯曼。我是全能的思維信號發射人。你不敢。」
「發,繼續發,你這個狗娘養的。要不然我就活撕了你。她在對你說什麼?」
一進入墓穴,福伊爾就見到了眼前的景象,忍不住罵了一句:「簡直是一群活殭屍!」
隨著他的喊聲,上面一陣大亂。福伊爾立即打開加速器。
「我不知道『伏爾號』號的事。」
火星的斯科普西人原為白俄羅斯人,他們的祖先認為性是萬惡之源,但現代的斯科普西人則認為萬惡之首當屬激|情或七情六慾。他們的祖先用自己割去自己的生殖器的殘酷辦法來根除萬惡,而現代的斯科普西人則採用更加殘酷的方法來實現這一目的。他們讓那些花了巨款加入斯科普西人行列的人心甘情願地走上手術台,任由他們切除全身的感覺神經系統,使自已成為一具沒有視覺、聽覺,嗅覺、觸覺且無說話發聲能力的生物。
「不,不。」
「西古德,我是你的朋友。」
不到一秒鐘,後面追趕的衝鋒從員也到達了機場。他絕望地看了看四周,到處都是衝鋒隊員,最難辦的是那些衝鋒隊員也能像他那樣加速。要想從他們的包圍中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不。我害怕。她不舒服。她壞,我聽不懂她的話。我要我的保姆,我要回家。」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約翰遜、賴特、基利、格拉芙、納斯特羅、安德伍德……我的天,這兒有好幾千……」他一個個地看著石板上刻著的名字。「西古德,給我把林賽·喬伊斯找出來,我可沒時間一個個地找。里加爾、科恩、布雷迪read.99csw.com、文森特……這……」
「請……請別再讓我向她發射思維信號了。真難受,我不喜歡她。」
他們一加入這個王國,先被人領著去看一下自己將度過餘生的雅緻的象牙般的小|穴。一旦他們動了手術,他們將被送進自己的象牙穴,但實際上他們被送進一個大墓穴中,裏面排列著一塊塊的石板,他們將一個個被安置在石板上,每天有一個女人喂他們一次食。餘下的時間則獨自坐著,沒人照看他們,保護他們,更沒人與他們做|愛。
「她沒下令。」
「活殭屍,」他自言自語道,接著又補上一句,「我也跟他們一個樣。」
福伊爾亦知道火星上有這條法律。他一到火星浮沙機場,就直接躍飛到通向聖米歇爾大教堂的起降點。從這個起降點到聖米歇爾大教堂還有四分之一英里的路程。這一段路沒有起降點,只有*步行,沿著一條通向聖米歇爾的小徑走去。
法國海岸邊有一座聖米歇爾山,這座大山猶如一座擎天柱屹立在海邊。火星上的聖米歌爾是一座教堂,一處聖地。它坐落在一個山頂上,教堂的尖頂直指蒼天。法國的聖米歇爾山為海潮所包圍,火星的聖米歇爾教堂四周都是翻滾的綠浪。這兩個聖米歇爾都是堡壘,只是法國的聖米歇爾在宗教被廢除前是人類信念的堡壘,而火星上的聖米歇爾則是思維電訊發射中心。這個中心的主人是火星上唯一的全能發射人西古德·麥格斯曼。
「我要回家。」
「不許哭!我們快去斯科普西殖民地。如果你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去做,我會把你安全地帶回來,還給你糖果吃,他們給你什麼我也會給你什麼。如果你不聽話,我就把你揍個半死。」
西古德在尖叫,在顫抖。福伊爾則氣得不停地喊叫,墓穴內轟鳴著他的聲音。正當他大怒地伸手去抓西古德時,墓穴內突然出現一個耀眼的火球。福伊爾定神一看,又是那個身上會起火的影子,墓穴內的光就是從他身上發出的火光。這個人已站在喬伊斯的石板前,擋住了福伊爾。福伊爾看見那人兩隻冒火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林賽·喬伊斯。
「你是什麼人?」福伊爾輕聲問他。
「你告訴她,我就是她2436年9月16日她不願救的人。我找了她很長時間,今天終於找到她。告訴她,我也要讓她像對待我那樣死去。對她說!」福伊爾發狂地搖著西古德。「你說,讓她知道我的話,別以為把自己變成斯科普西人就能躲過懲罰了。告訴她,我要殺了她。對她說!」
「你問她,她是不是『伏爾加』號上read.99csw.com的船長?」
「傷害誰?告訴誰?」
福伊爾頓時覺得眼冒金星、頭暈目眩。他喘著粗氣,喃喃道:「奧利維亞,不。我在盲目地瞎闖!不,絕不是奧利維亞。我……」
他一邊向聖米歇爾教堂走去,一邊自言自語:「剩下最後一道保護西古德·麥格斯曼的防線了。先是太陽系,又來個戒嚴令,還有達根漢與普萊斯坦的聯盟,最後剩下這個堡壘和這個西古德的警衛線……」想到這兒,他哈哈大笑。「還有第6個,那就是他有個致命的弱點。這傢伙是貪婪狂,我已給了他1OO萬元……西古德三世?四世……?」
「她沒有下令殺我?」
「不是。」
他們沿著迷宮式的墓道往裡走。兩邊從上到下全是厚厚的石板,一層一層的。那些面無血色的殭屍像學和尚打坐那樣,動也不動地坐在各自的石板上。整個墓穴內充滿了活殭屍的臭氣。西古德一邊走一邊哭,同時還掙扎著想從福伊爾的手中逃掉。福伊爾時刻不敢放鬆地抓著西古德的手。
「寶貝,我是格列·福伊爾,太陽系的頭號敵人。我在追蹤一個人,追了一年,現在只差一步就要抓到了。我是提著腦袋在冒險。我需要你,需要你幫我走完最後一步,逮住那個婊子養……寶貝,我是格列·福伊爾,目前還沒有福伊爾不敢做的事。」
但此時福伊爾不能躍飛,他懷裡抱著西古德。這一點點份量已使他無法超過衝鋒隊員的速度。他利用對方不敢傷害西古德的心理,抱著西古德向一個衝鋒隊員衝過去。對方見他直撞過來,立即閃開。福伊爾與對方都清楚,在這種速度下,若兩人相撞的話,誰都別想活。
「我要我的保姆。」
經過長達200年的不斷移民,火星上仍嚴重缺乏生命賴以生存的空氣。從移民的事發生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火星上都嚴格執行著損害綠色的植物處以死刑的法律。儘管法律如此嚴厲,但火星上沒有一塊「禁入草地」的標誌牌。大家都知道,一旦步入草地,都將被立即處死。就連愛花的女人摘一片花瓣,也將被無情地處死。200年來,人們對綠色植物的崇敬,漸漸演化為一種宗教崇拜。
他用偽造的身份證順利通過了聖米歇爾教堂前的迷宮。
「我知道,走吧,我們去找。快,麻煩的事就要來了。」
「西古德,跟我走。」
「她在抽筋,她不舒服,請別說了。保姆!我要回家。」
「告訴她,我要讓她慢慢地死。我在我的小飛船里給她準備了一間特等艙,我已改裝了,像『諾曼』號的一樣。她下令讓我死,我九*九*藏*書也要讓她在太空慢慢地死。」
「你問她,是誰下的令?」
西古德看了他一眼,接著又號啕大哭。
「我不知道她內心在想些什麼。她的體內出了毛病,黑乎乎的。我要回家。」
孩子突然大哭。
「你是一個長著壞臉的壞蛋。」西古德嘴沒有動,但福伊爾清晰地聽到了西古德的聲音,原來西古德的思維信號機已開始工作。
「她說是奧利維亞下的令,」那人說完頓時就誚失了。墓穴里又成了漆黑的世界。
那人皺了皺眉,說道:「你的眼睛太亮了,把光弄暗一些。」
「你好,西古德,」他向那孩子招呼。
地球上發生的一幕在火星上再現。他看到天空中出現截擊防禦網,將一部分炸彈擊毀在空中,但仍有不少落到火星地面,地平線處傳來陣陣爆炸聲和耀眼的白灼光。不過,這次還有與襲擊地球不同的地方,地球受襲擊時全是地爆,而這一次外太空衛星總部用了地爆和空爆結合的辦法。福伊爾看見原子彈在太空爆炸,摧毀了火星的衛星。
當飛船接近黑色的太空時,他漸漸失去知覺。他拚命想控制住自己,可惜沒用,他發出了一聲凄慘的尖叫,隨後就失去了知覺。
「那麼是不是她下令扔下『諾曼』號不管的?」
「他們有病……全都有病……頭裡有蟲。」
「你問她,是誰對她下的命令。她是『伏爾加』號的船長,她不下令,必然有人給她下令。你問她,這個人是誰?」
「我……我聽不懂。」
「不是她!」
「我這就帶你回家,」他抱著西古德,摸著黑順原路往回走。
「噓!再這樣我的眼睛就要瞎了。」突然,他又哈哈大笑道:「快聽地說,她在尖叫、乞求,說她不想死。她不想被人傷害。你快聽她說啊。」
就在那些衝鋒隊員為此景象發愣時,福伊爾抓住機會打開了加速器,飛速穿過衝鋒隊員組成的人牆,來到自己的飛船邊。乘警衛布知所措的當兒,將西古德往空中一拋,然後鑽進飛船,關上艙門。
「不,你不是。你想讓我幹壞事。」
「不。保姆!保姆!」
福伊爾渾身在顫抖。
「我也難過,孩子。」
「就是這個女人?」他憤怒地狂叫,「這就是林賽·喬伊斯?是離開了『伏爾加』號的林賽·喬伊斯?你問她。」
福伊爾一把抓住西古德,「西古德,讓你長點見識,明白嗎?」
「她……她……沒下這個命令。」
「她是船長?」
「別哭,你怕什麼!我不會傷害你。」
像一股旋風飛出了墓穴。上面是一塊綠色的草坪,四周是富麗堂皇的圓拱形教堂建築。草坪的中央有一棵巨大九九藏書的黎巴嫩杉樹。教堂四周的走廊上站滿了衝鋒隊員。福伊爾在這兒找到了他真正的對手。那些人見他像旋風一樣飛躍,也紛紛打開了加速器。他們全都具有比常人快5倍的行動加速裝置。
福伊爾不顧一切地拖著西古德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看著石板上的名字。最後在一塊石板前停住,石板上寫的是:「林賽·喬伊斯。九重花。維納斯。」
「你問她!」
「士兵。」
他感到有一隻手伸向他,不禁下意識地叫道:「傑斯嗎?」
「住嘴!小畜牲!」
「什麼?」
這時他的加速器仍然開著。他直接沖向控制室,按下了起飛鍵。飛船立即以10個重力加速度的速度飛離火星。
他想就這麼一道道關往裡闖,但又想前後都有追兵,時間太緊,不能冒這個險。於是打開加速器,像一陣風似的刮進了聖米歇爾教堂的後花園。裏面有一間茅舍,他飛了進去。他發現這裡是一間育嬰室,有3個保姆安閑地坐在安樂椅中,一邊搖晃著,一邊在打毛衣。他來到她們身後,片刻間給她們注射了定身葯。他關掉了加速器,走過去看了看正在玩電動火車的老孩子。
「我不……她……她最喜歡給別人下命令。」
「你要傷害他。你……你要讓我去告訴他。」
福伊爾利用這個辦法突破了衝鋒隊員的包圍,進入教堂大廳,穿過大門口的迷宮,來到門外的起降點。到了那兒之後,他關掉了加速器,然後躍飛至半英裡外的機場。此時這個機場上也是燈火通明,到處都是衝鋒隊員。每一個發射井邊都有警衛把守,就連他的那艘小飛船邊也站了警衛。
「怎麼回事?是她沒下令還是你不願問?」
正當他走頭無路時,奇迹出現了,剛剛襲擊完地球的外太空衛星總部的炸彈開始落在火星上。
「我要我的保姆。」
他驚呆了。他知道,在他尋找「伏爾加」的6個月中,大多數女人是被關在她們的閨房裡的。儘管也有不少女人化裝成男人投身外面的世界,但他絕沒料到一個女人會在商界里扮成男人,爬上如此高的地位。
他找到了通往上面修道院的石階。沿著石階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一半時,上面有光線射進墓穴。他以為那是黎明的光,但旋即意識到那是上面修道院內的燈光。腦子一清醒,耳朵也聽到了上面的人的走動聲和傳令聲。他站住腳,定了定神。
西古德驚恐萬分,他沒有回答福伊爾的話,而是向四周發送恐怖的信號,這些信號迅速傳到火星的每一個角落。福伊爾大驚失色,立即死死地抓住他,帶著他出了茅舍,然後迅速升空。
福伊爾驚恐地倒退了一步九九藏書。他面前的一個殭屍雙手掩面,左右晃動、抽搐。他看了一下四周,其他殭屍也都在抽搐。他意識到是西古德不停發射的告急信號打攪了這些殭屍,他們知道了恐怖就在眼前,所以都不安地扭動起來。
「在裏面,」西古德哭著告訴他。「一直往前走,大概再過七、八個架子就到了。我要回家,我不舒服。我……」
他關掉了加速器,放下了西古德,打開了眼睛內的視網膜燈,仔細看了看漆黑的墓穴。墓穴外面是正午時刻,但墓穴裏面則是永恆的夜。福伊爾聽見此時西古德仍在向外發射思維信號,表示告急。不禁大怒。他猛推了西古德一把:「住嘴,你可別把這些活死人給吵醒。好,現在你給我把林賽·喬伊斯找出來。」
西古德放聲大哭,喬伊斯則在痛苦地扭動身體。福伊爾見狀怒吼道:「告訴她,讓她回答我。我的上帝,火星幹嗎要讓一個毛孩子充當發射器。西古德,聽我說,你問她,她有沒有下令殺害無辜的難民?」
「問她。」
「是她下令不理睬『諾曼』號的嗎?」
「你是不是我的引路天使?」
「不是,帶我回家吧。」
「士兵?什麼士兵?」
「船長,斯……斯科……」福伊爾聽他的思維信號中斷,看見他在大哭。「你走,你壞,你滿腦子都是壞水,起火的人……」
「我難過,」西古德在他耳邊說。
「我真是你的朋友。瞧,我還知道有不少大個子借你的名在幹壞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你看著我就明白了。」
「我害怕,我不向她發信號了。」
「衝鋒隊的士兵,」西古德原先哭喪的臉上突然露出得意的神色。「啊,他們是來救我的。他們來救我,把我送回保姆身邊。」他接著大聲喊叫起來:「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他情急之中忘了繫上安全帶,直到飛船飛離火星,他感到有一股強大的推力將他推離駕駛座他才意識到這一點,但為時已晚。他被這股推力推著撞向後艙板。他伸出手,拚命地頂住后艙板,但強大的推力仍將他擠得全身貼在艙板上。他想用舌頭關掉體內的加速器,但頭已被推得無法動,舌頭也失去了控制。他聽到飛船外面有爆炸聲,知道那是火星的衝鋒隊在向他開火,但他的飛船速度太快,那些炸彈已夠不著他。
「快停下,」福伊爾氣得搧了西古德一巴掌。「給我停下,快找林賽·喬伊斯。找到了我們就出去。快找!」
「她在告訴我是誰下的命令。你聽不見?我忘了對你說,應該用你的眼睛聽。她在說是奧利維亞下的令,是奧利維亞·普萊斯坦小姐下令拋棄『諾曼』號的。」
「住嘴!」福伊爾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