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最高明的技藝
第二十章
「不要管那些小血滴。它們只是邊緣,是其他血滴的衛星。描述一下那些大血滴的形狀。」
「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人認為這件事很簡單,朗。」
「你目前需要的就是那把直尺。」他說,「首先,告訴我你看到了些什麼東西。」
「是不是有一個壁櫥或一扇門?」
一直跑到沒有血跡的地方。
「邊緣呈荷葉狀嗎?」
「鮑爾?薩克斯?……有沒有人?」
「好了,薩克斯,杯子裝滿了一半。」萊姆高興地補充說,「也就是說,我們將會有雙重的證物來幫助我們逮到他。」
「往回走,一直到沒有血跡的地方。」
「沒問題。」一名警探說。薩克斯拔出她的槍,然後鑽進那個陰冷潮濕的空間里。
萊姆呼叫:「貝爾,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加強當事人的警備。千萬不能,我再重複一次,千萬不能讓他們離開防護。棺材舞者逃脫了,而我們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好吧,如果有任何人能夠為這種恐怖的場景理出頭緒,那就非萊姆莫屬了,她知道他和梅爾·庫珀都是國際血樣分析協會的長期會員。(她不知道哪個更加令人不安——灑滿了鮮血的犯罪現場,還是存在著一群專門研究這個主題的人。)但是這個現場似乎令人絕望。
「什麼事?」她生氣地回答。
「什麼事?」
「不對,薩克斯,那太明顯了。」
「另外一個人?你怎麼知道?」
證物袋裡面裝的是一塊沾了些許褐色污漬的紙巾。
氣相色譜分析儀隆隆作響,分離了複合物之後,將產生的煙氣送往光譜儀進行辨識。庫珀查看了屏幕。
舉起格洛克手槍,站穩。就是現在!
「我們瞧瞧。」庫珀說著,又低下頭去。
「我剛剛想的是,」她陰鬱地說,「表示他將會加倍危險。」
「沒有。」
「弗雷德,等一等……我們需要你。」
「門是不是從外面閂住?」
「大小不一。有數百滴大約在四分之三英寸左右,有一些更大,大約一又四分之一英寸。還有數千個非常小的血滴,就像噴霧一樣。」
「因為血滴的方向。他將英納爾曼拖到裏面之後,用抹布浸濕了他的血,然後走到電梯口,用抹布擦了一下。滴落的血滴朝著一個方向移動,所以才會出現眼淚的形狀。而既然他試圖引導我們朝電梯的方向去,我們就應該由相反方向調查他脫逃的路線。也就是儲藏室。你已經在裏面了嗎?」
「鎮靜一點,薩克斯。工具箱,打開工具箱。」
「濺灑的血漬可以透露許多事情。不過,除非沾染血液的地面非常平坦,否則並沒有什麼意義。地板是什麼樣子?」
「有指紋,隱隱約約……等等,也有手套的印記,沾了血跡,是因為抓了那條抹布吧。我不明白,這裏就像個地窖一樣……或許他因為某種理由而拿掉了手套,又或許他認為在通道里很安全。」
「繼續。那個袋子里裝的是什麼,薩克斯?」萊姆就像一個飢餓的男孩望著糖果店陳列櫃里的巧克力一樣,說道:「不是,不是。那邊,對,就是那一個。」
她在他身旁彎下腰。兩名特勤小組的技工和多名探員都趕了過來,面色極難看的德爾瑞也在其中。
「不要驚慌,薩克斯。我們還有一個犯罪現場等我們分析。我們得找出棺材舞者的去向,弄清楚他是不是還在附近。回到儲藏室去,看看有沒有窗子或通往外面的出入口。」
「他可能就快死了,萊姆。」
「是的。」
「沒錯。」
「到了,萊姆,已經沒有血跡了。」
「恐怕如此,但是我們還有一些證物要查看。」
「還活著?幾九-九-藏-書乎不能算了。」
然後她拿了兩張靜電印刷的圖像,交給萊姆檢驗。「這是通道里的腳印。這一張是棺材舞者,」她舉起其中一張,就像X光照片一樣透明,「和他在闖入的精神科醫生辦公室所留下的腳印符合。」
「那是什麼東西,梅爾?」
「等一等。」萊姆叫道,「有沒有其他像是鉻、鈷、銅、鎳和鎢之類的元素?」
「他現在可能已經沒命了。」她再次推論。
最後,萊姆聽見了:「地下室清查結束。但是,老天,這裡有好多血。英納爾曼不見了。我們找不到他。天啊,這麼多血!」
「薩克斯,鎮定一點……你能聽到我嗎?」
然後她朝下看,用那道陰森灼|熱的黃綠燈光照射她的腳邊。「哦!」
「我們得撬開電梯門!我現在就去找防火小組,看看誰有工具或電梯鎖,他們可以……」
「我不認為他在裏面裝了一枚炸彈,他沒有那個時間。但是,不管那個警探成了什麼模樣,肯定不太好看,你都暫時不要理會,先查看陷阱。」
門迅速敞開。
大家都知道,但是沒有人回答。
「等一等……等一等。哦,不……」
「這裏還有一些,」庫珀回答,「一小片藍色瓷磚,背面有水泥漿,貼在看起來像是混凝土的東西上面。」
「證物。」他不屑地低聲說。他朝著門口走去,然後又停下來說:「注意力分散,一個好人不應該為了這種他媽的理由喪命。這不是理由!」
暗房裡的一條毒蛇……
「眼淚,薩克斯。」他用一種撫慰的語氣說,「它們看起來是不是像蝌蚪?」
她將她在通道口找到的指紋交給庫珀。他透過掃描存進電腦之後,傳送到聯邦調查局的指紋自動辨識系統查詢。
「很好。梅爾,進行氣相色譜分析儀分析,這裡有不少我無法辨識的東西。」
薩克斯說:「沒錯。亞斯特站里的馬賽克圖案,就是約翰·亞斯特過去交易的動物。」
很可能,萊姆不做聲地贊同。
「通往地鐵。那些油脂非常老舊,鋼材來自老舊的固定裝置和枕木釘,木餾油則來自枕木;還有那個瓷磚碎片來自一片馬賽克。許多老舊的地鐵站都貼著瓷磚,上面的圖案都和站區一帶相關聯。」
她輕輕地尖叫了一聲。「他在這裏。他需要醫護人員!他被嚴重割傷!」
她用燈光探照牆面,發現了兩片不協調的混凝土塊。比較狹窄,不過身段柔軟的人仍可以擠過去。
地下室的牆面是骯髒的黃色混凝土,地面則漆成了軍艦灰。只是,你已經很難看出這個潮濕的地方還有什麼裝飾,因為血漬濺得到處都是,就像一幅傑克遜·波洛克的恐怖畫作一樣。
「沒錯。」她說,「不過有一些有著平滑的邊緣,我的面前就有一些,不過它們比較小一點。」
「那些並不是他的,他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
房間里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發生在德爾瑞多年來的搭檔身上那件事——殉職于俄克拉荷馬聯邦大樓的爆炸案中。萊姆也想到了前幾天才在市中心被綁架的托尼·帕內利,他可能也已經喪生,而關於他下落的唯一線索,read.99csw•com就是那一顆奇怪的沙粒。
過了一會兒之後,她說:「好吧。」
他在什麼地方?
那是一個充滿瓦礫的斜坡,通往地基的一處洞口,潺潺的水滴不停地滴落。她小心翼翼地踏在大塊的混凝土上面,不去碰到潮濕的地面。
醫生在傷口鋪上墊子,在他的大腿和手臂綁上止血帶,然後插上輸血管。「把他弄到車上。我們動作得快一點!快一點!」
「這些血滴散布在什麼地方?」他急切地問,「在走道的哪一邊?」
「你帶了工具箱嗎?」萊姆問她。
「這裡有另外一組腳印。兩組腳印都很新鮮,其中一組較大,朝著同一個方向移動、跑步。天啊!萊姆……」
「接上警方的資料庫,」萊姆說,「找出所有吸毒者的檔案。」
庫珀繼續說:「還有乳糖和蔗糖的成分,鈣質、維他命、酵素等日常生活中見得到的元素。」
萊姆突然發現所有的人都盯著門口一個男人的身影,他閉上嘴巴。
「我在辦公大樓的地下室。」薩克斯一邊看著四周,一邊對著收話器的麥克風說。
「這個地方到處都是血滴。」
「答應。」
「所以搜尋小組才不理會,因為棺材舞者不可能將自己閂在裏面。好了,英納爾曼就在裏面。打開門,薩克斯,用鉗子抓住杆子,不要碰旋轉鈕,我們或許有採到指紋的機會。還有,薩克斯……」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她朝著棺材舞者可能用手抓扶,和用腳踩踏的地方揮動波里光。「哇!萊姆。」
「好。」
「注意力分散——這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讓我們抓不住線索的理由。你們相信嗎?他媽的注意力分散!」他突然停下腳步,用他嚇人的黑眼珠盯著萊姆,「你有沒有任何線索?」
較小的足印在腳踝和腳掌的地方磨損得相當嚴重。右腳的部分有個能夠看到格狀紋路的大洞。「沒穿襪子,他的朋友很可能是個流浪漢。」
「毒販用來稀釋毒品的嬰兒奶粉。」萊姆說。
倒數二十三小時
羅蘭·貝爾平靜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了過來。「他們被我們好好地保護在翅膀下面,沒有人進得到這裏面。」
「你們都知道英納爾曼為什麼被殺,對不對?」
塞林托笑道:「那會像電話簿一樣厚,林肯。」
「因為我用手去沾了灰塵之後,再去推動另一個混凝土塊,結果留下的是一樣的印記。」
薩克斯已經回到了萊姆的住處,正和梅爾·庫珀一起查看從現場收集回來的證物。薩克斯和特警隊跟蹤腳印,追到了一處愛迪生電力公司的通道,然後就失去了棺材舞者和他同夥的蹤跡,看來他們好像經由一個出入孔爬到街道上面去了。
德爾瑞那張黝黑陰鬱的面孔注視著窗外。
「你找到了些什麼東西?」林肯·萊姆問。
可憐的英納爾曼警探,她心想,最好儘快找到他,流了這麼多血的人不可能撐過十五分鐘。
「我們沒有時間了!這麼多血,我們得找到他!」
犯罪現場的驗血工具箱里包括了一根直尺、系著一條細繩的半圓規、捲尺、KM試驗使用的現場試劑,還有光靈敏測試——就算罪犯擦拭掉能見的血跡,也可以驗出血液中的鐵質氧化物的殘留。
德爾瑞用一種具威脅性的步伐慢慢移動。
「薩克斯?」
「他為什麼這麼做?」她倒抽一口氣說。
「什麼事?」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是柏九*九*藏*書油。」
「他為什麼會帶著一個跟班?」庫珀問。
「我們得找到他……」
他猜對了,她心想,但是我們搜尋的速度不夠快!
「可能。」
「他是不是……」德爾瑞問。
他驚訝地輕輕吐了一口氣。「我很驚訝他的朋友還能夠走路。」
「答應我?」
「大部分都在走道的中間。走廊的盡頭有一間儲藏室,裏面和周圍都是較大而有著鋸齒狀或荷葉邊的血滴。走道另一頭則是較小的血滴。」
她找來了幾個探員,他們扒開混凝土塊,用裝在H&K半自動步槍槍管上的手電筒往裡面探照。
庫珀照著執行。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目測了一下。「大約五十英尺左右,整條走道都覆蓋著拖曳的血跡。」
庫珀將樣本裝到顯微鏡的鏡台上。
這太瘋狂了!英納爾曼正在電梯間里流血……她盯著那扇金屬門看了一會兒,心中打算不理會萊姆的指示,但是她還是快步順著走道往回跑。
「嗯?」
「不知道。」塞林托說,「根據傳聞,他一向都獨來獨往。他會利用別人,但是並不信任他們。」
「沒錯,萊姆,它們看起來像蝌蚪。」
萊姆也一起檢視那些毛桿。
「有一些毛髮。」庫珀將它們裝入光學儀器,然後湊到接目鏡上。
「說清楚一點,梅爾。」
薩克斯表示:「那地方有許多醫生辦公室,這傢伙一定是去偷葯。」
「他對你做了什麼事,約翰?哦,老兄!」醫護人員過來的時候,德爾瑞往後退開。他們剪開了他身上大部分的衣物,查看刺裂的傷口。英納爾曼的眼睛半開,目光獃滯。
「他能說話嗎?」萊姆問,「有沒有棺材舞者去向的線索?」
「怎麼樣?」
「我颳了混凝土塊的周圍,然後用真空吸塵器清掃了通道的地面。我也在幾個箱子後面找到了一個看起來似乎有人窩藏過的地方。」
「指令模式,游標右移。」萊姆對著麥克風下達指令,「停,按兩下。」他檢視著電腦屏幕。「有許多混凝土塊的灰泥。泥土和塵灰……你在什麼地方找到這些東西的,薩克斯?」
沒有任何炸彈或陷阱,只有英納爾曼那具蒼白、一身鮮血,沒有意識的軀體,翻落在她的腳邊。
「我們沒有時間去做這些事!」
「你原本認為他會穿著戰鬥靴嗎?」塞林托說。
「鮑爾?」他透過麥克風呼叫。
她朝地上看了一眼,它們確實呈蝌蚪的形狀。完美的蝌蚪形狀,尾端指向不同的方向。
「看起來像是油脂,沾了灰塵、泥土、木層,還有一點有機物質。我想是動物的肌肉,看起來好像已經很老了。看一下上面的角落。」
「現場可以告訴我們的事情比你想象中還多,薩克斯。它會告訴我們許多事情。」
「棺材舞者在儲藏室逮到了英納爾曼,在較高位置刺了他一刀,可能在手臂或頸子上,讓他癱倒,這是那些較大而不規則的血滴。接著他將他拉到走道,再次捅了他,這一次位置較低,就是那些較小而呈圓形的血滴。高度越低,血滴的邊緣越是均勻。」
「大部分都是圓的。」
他是怎麼辦到的?
「好,好,」萊姆心不在焉地回應,然後說,「這是事情發生的經過……那名警探叫什麼名字?」
「塗了泥漿的瓷磚——這就是棺材舞者需要他的原因:一個藏身的地方。棺材舞者的朋友可能是一個吸毒的流浪漢,而他住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鐵路、通道或地鐵站。」
「不多。」他向他解釋了棺材舞者的流浪漢朋友、毒品、在地鐵某處的藏身處這些事。
「指紋自動辨識系統送來了那枚指紋的報告。」他敲了敲屏https://read.99csw.com幕,「不管這傢伙是誰,他在紐約市、紐約州或全國犯罪資料中心都沒有檔案。」
就好像別人對我的指控一樣,萊姆心想。他說:「他在現場留下了指紋?這傢伙不是內行人,他身上一定有一些棺材舞者需要的東西。」
「那一條走道有多長?」
「描述一下那些比較小的血滴。」
「沒有,他完全沒有意識,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辦法救他。天啊!」
「我想他可能已經推算出我們的行動,正準備殺出一條生路。告訴你的隊員組成防禦隊形,我不要任何一個人落單。讓所有的人進到建築物裏面,我想……」
拿出鉗子……抽出門閂……轉動旋鈕。
「有一扇開口朝著巷子的窗戶,看起來好像他已經開始嘗試撬開,不過窗子是用油灰填塞。這裏沒有其他的門。」她朝窗外看出去,「我從這裏看不到任何警探藏身的位置,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泄露了我們的計劃。」
「石化製品。」他回答,「天然提煉,沒有添加物……還有一些加了錳、矽、碳元素的物質。」
「是動物。」他宣布。
他還沒來得及打電話,庫珀就收到了一封電子郵件。「不用麻煩了。」
他們將受傷的探員放在一張推床上面,將他推離走道。德爾瑞低著頭跟著他,一邊自言自語地揉搓著指間一根已經熄滅的煙頭。
「為了拖延我們的時間。他知道我們會先尋找受傷的探員,然後才會去追他。」
「找到他逃生的路線了,萊姆。他鑽過了牆壁,這裡有幾塊鬆動的混凝土塊。」
「該死,該死!」萊姆怒氣沖沖地罵道,讓他的下巴濺滿了唾液。托馬斯走向輪椅幫他擦拭,但是萊姆生氣地搖頭趕他走。
萊姆查看著屏幕上一些銀色的斑點。「金屬物質,從某種東西上面摩擦或刮削下來的。用氣相色譜分析儀分析,讓我們確認一下。」
「讓我們看看。」
「有多大?」他嚴厲地說。
「你看到了什麼?有沒有任何發現?」
「離開這幢建築物的出路是其中的一項。」薩克斯提議。
她嘆了一口氣。「好吧!我聽到了。」
「不,那就太明顯了。工作鞋有抓地的橡膠鞋底,腳趾的地方也套有鋼套,如果你不需要在腳踝的部分加強的話,它們跟靴子一樣好用。另外那一張拿過來一點,薩克斯。」
「木餾油!」萊姆大叫,「我找到了!棺材舞者犯下的第一個重大錯誤——他的共犯是一張活動的公路地圖。」
令人生氣而難以忍受的等待。萊姆感到挫敗,想要大叫。
萊姆盯著天花板。「那些金屬物質是用貝瑟摩鍊鋼法提煉的老舊鋼材。如果是現代的鍊鋼法,就會找到一些這類的元素。」
「德爾瑞……」塞林托猶豫不決地問。
萊姆透過無線電聽見了吼叫的聲音。傳輸的訊號被切斷了,接著爆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救援。我們找到了血跡……在辦公大樓里。沒錯,沒錯……不對……樓下……地下室。所有的單位一起行動,快一點,一起行動。」
這就是我的阿米莉亞,他心想。有那麼一會兒,他的思緒又回到了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他推開這些念頭。
「沒錯,你怎麼知道?」
「我們沒有時間不去做這些事。」他平靜地說。
「英納爾曼,約翰·英納爾曼。他是德爾瑞的朋友。」
她仔細地搜尋現場、走格子,然後用真空吸塵器收集微量證物,再用濾紙小心地包裹起來。
去他媽的,萊姆,她心想。然後說:「好吧。」她測量了一下,「它們大約半英寸大,是完整的圓形,沒有荷葉邊……」
「他一定在電梯裏面!電九九藏書梯門上面有一些污漬。他快死了,萊姆!你聽我說!」
「他穿的是普通的工作鞋。」萊姆表示。
「又是貓嗎?」薩克斯問。
「他根本就是一間藥房,林肯。這裏面有巴比妥酸鹽、苯巴比妥、右旋苯異丙胺、戌巴比妥、甲丙氨酯、甲氨二氮卓、苯甲二氮卓。」
英納爾曼,他在什麼地方呢?她覺得納悶。一個她素未謀面的男人失去了蹤影,卻又像噴泉一樣濺得到處是血。
「這些腳印的尺寸很小,」庫珀表示,「我猜大概是男鞋的八號。」
她一邊走一邊問:「你怎麼知道這裡有一個壁櫥?」
一會兒之後,樓下的大門被重重地關上。
「就這樣?」
但是他並沒有聽見,要不然就是他不予理會。德爾瑞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這裏真是一片混亂,萊姆。」她說,「我不可能找到任何東西。」
但是沒有人回答。
鞋底的尺寸並不見得符合鞋子本身的大小,對於穿鞋者的身材所能夠提供的信息更少。不過用來推論棺材舞者的同夥是個身材瘦小的傢伙,確實合情合理。
「我很難過。」薩克斯表示。
「是英納爾曼,他們試著為他縫合傷口,總共縫了三百針,但是已經太遲了,他失血過多,剛剛過世了。」
「說吧。」
「媽的!」萊姆氣沖沖地說,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詛咒一樣。難道就不能容易一點嗎?他說,「還有其他的微量證物嗎?」
現在來看看微量證物。庫珀將樣本裝到載玻片上面,然後嵌進複合顯微鏡下,並且將影像接到萊姆的電腦屏幕上。
接著,警員一名一名地回報,讓霍曼和德爾瑞知道他們已經一層樓接著一層樓地清查。
「平滑的混凝土。」
「萊姆,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說吧。」霍曼從指揮車上回答。
「所以棺材舞者找了一個笨蛋當他的共犯,虧他想得出來。」
「你看到了什麼,薩克斯?告訴我!」
「我的天,」塞林托說,「紅膠囊、安非他命、藍魔鬼……」
「你看不到任何警探藏身的位置,」萊姆嘲笑地說,「但是他看得到。現在開始走格子吧,看看我們能夠找到些什麼東西。」
萊姆傾身向前仔細研究,他的脖子就像快要痙攣般地顫抖。「好,是老舊的馬賽克瓷磚,瓷質碎紋加工,含鉛,我猜有六七十年的歷史。」但是他無法從這個樣本做出精細的推論。「還有嗎?」他問。
現在,又一個德爾瑞的朋友走了。
「通往什麼地方?」薩克斯問。
「我是在混凝土塊上面找到的,就是他搬動的那一塊,我想那是來自他的手上。並沒有找到指紋,不過依據形狀,應該是來自一隻手掌。」
萊姆平靜地說:「聽我說,朝電梯方向的血滴看起來像不像眼淚?尾端指向不同的方向?」
「別打開,把特警隊找來。」
「描述一下。」
「很好。那些血滴有多大?測量一下。」
「十來個,各個方向都有。等一等……那邊有一部服務電梯,我剛才沒發現。拖曳的血跡就是朝那個方向!他一定在裏面!我們得……」
「血跡里有沒有腳印?」
「這表示他有一個同夥!」
「怎麼了?」萊姆問。
但是這些毛髮並非來自貓科動物的身上,而是嚙齒目動物。「是老鼠。」萊姆說,「溝鼠,又名挪威鼠,標準的下水道鼠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