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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猴子伎倆 第二十六章

第四部 猴子伎倆

「蒼鷹在高空施展特技和雜耍的能力,僅是一場掠食的醜劇,而它們似乎純粹為此而翱翔。」
——斯蒂芬·博迪奧:《風靡蒼鷹》

第二十六章

「哦,不……」
他像個在夏令營試射點二二來複槍的男孩一樣,猛扣扳機。
那股嘶嘶的電流又出現了,儘管距離遙遠。
但是棺材舞者想到了。沒錯!他偷了一套消防隊員或醫護人員的制服,此時此刻正溜達著進庇護所里!
從死亡的邊緣抽身回來……
該死!
棺材舞者現在到了什麼地方?他是不是已經進到屋內了?他是不是正準備射殺珀西·克萊或布萊特·黑爾?
但是他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知道,說吧。」
「不!」他喃喃道,「不!我怎麼會錯在這麼關鍵的問題上面!」
比他預期的還要成功。他原本預期喬迪會待在距離庇護所不遠的地方,或許在停在前方的警用廂型車裡,或許是在巷子里。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般幸運,喬迪實際上就在屋子裡面,太完美了!
窗帘放了下來,房間里一片陰暗。
一絲停頓之後……
夜深了,一個霧氣重重的夜晚。陰暗的機場人去樓空,就像電影《北非諜影》的最後一幕一樣。
「一輛日本車,是不是?」喬迪說,「就像豐田之類的汽車?」
現在只要再等個幾分鐘,等到其他的消防隊過來加入他就行了。
慢慢地,慢慢地……
「八。」他慢慢地說。
「兩個街區之外。」霍曼答道,「我們在車上,慢慢地朝列剋星頓接近。已經距離市區的車陣不遠了。他……等一等。」他停頓了好一陣子。
塞林托繼續說:「剛剛得到回報,誘餌車已經朝著東區駛近。尼桑一直跟著,大概在廂型車后四十碼的地方,距離羅斯福大道上的停車場大約只剩下四個街區了。」
「向左刪除。」
「四。」萊姆說,小心翼翼地念出這個字。
萊姆相當確定,依照棺材舞者的新計劃,他應該不會嘗試從街上進行狙擊。不過,他發現自己還是屏住了氣息。
斯蒂芬往後翻跌,用雙手保護自己的臉。他可以感覺得到割傷,並看到細微的血漬滴落到覆蓋著瀝青防水紙的屋頂上。
「很好。」萊姆說,「喬迪在嗎?」
一個「4」出現在方格內。接著他又說:「八。」
阿米莉亞·薩克斯重新拾起刑事鑒定專家的身份,不再是作戰單位的警員。她觀察濺灑的血滴、槍擊殘餘物的氣味、翻倒的座椅——顯示可能曾經發生搏鬥,併為微量證物提供合乎邏輯的描繪。她立刻從彈殼辨識出是七點六二毫米的自動步槍。
接著她看到了地面上可怕的一幕。
電話鈴響了起來,萊姆下達指令讓電腦切斷無線通訊,然後接了電話。
她信任林肯·萊姆,也相信他;不過她相信他的方式,就像她相信航空交通指揮中心一樣。他們會通報你空中並沒有氣流,但是你卻突然發現自己正從兩千英尺的高度,以每分鐘三千英尺的速度往下墜落。
「出發了……」
「叫他打那個電話。」
萊姆就在這個時侯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
「指令模式。」林肯·萊姆下令,視窗跟著忠實地跳出屏幕。
太暗了,就像夜晚一樣……夜空里的每一顆星星。
又一聲咔嚓,傳出靜電干擾的噪音,接著出現的是塞林托的聲音。「他們上路了;看起來不錯。車子開動了,尾隨的車輛已準備妥當。」
我的老天啊!
「取消。」他絕望地低聲說。
「因為你什麼事情都沒抱怨。沒有抱怨的情況下,就是有事情不對勁。」
斯蒂芬按下了傳送訊號的按鈕。
「喂?」斯蒂芬對著電話說。
好長一段時間的停頓。
「珀西!」萊姆大叫,「珀西……」
「事實上,克萊女士,移送令就是林肯·萊姆下達的。請你跟我們一起走,不要擔心,我們會好好地照顧你,克萊女士。」
電腦聽見了萊姆句子里的「關」字,於是忠實地關掉了通訊程式。
等候。
「天啊。」他聽到後面有人在叫,是鮑爾·霍曼,萊姆心想,「我們這個地方被消防車包圍了。」
指令模式的視窗跳了出來,游標箭頭出現在屏幕的最上面,而通訊程式的圖示大約在隔了一個洲際大陸那麼遙遠的地方——屏幕的最下面。
他朝著門口望進去的時候,看到了一張對著他衝過來的面孔,手上持著檯燈當武器,併發出憤怒和恐懼的尖叫聲。
「我知道。」萊姆聽見了爆炸聲。庇護所離他的卧室有一兩英里遠,但是他的窗子還是震得咯咯直響;窗外的游隼也跟著振翅翱翔,因為這一陣騷擾所造成的不悅而緩慢地在天空中盤旋。「大家都沒事吧?」
這個符號跟著出現。
畏縮。
庫珀在樓下的化驗室里,為了證實萊姆對於棺材舞者的策略所下的推論而進行各種化驗。其他的人都到庇護所去了,包括薩克斯在內。萊姆、塞林托和德爾瑞決定了對策,來對付假設中棺材舞者下一次殺害珀西·克萊和布萊特·黑爾的計劃之後,托馬斯量了萊姆的血壓,並用一種虛擬出來的父輩權威,堅持要他的老闆上床睡覺,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們搭乘電梯上樓時,萊姆安靜得有些奇怪,他不安地擔心自己這一回的預測是否正確。
喬迪就在這個時侯跳了開來,並推了他身旁的警察一把。
斯蒂芬又朝著其中一扇敞開的門,向前挪行了一碼。
撤退,士兵!撤退!
但是子彈一直沒有擊發。他將瞄準器抬高到喬迪的腦袋上方,而就在這個時侯,喬迪一直察看屋頂的眼睛看到了他。
面戴滑雪面具,身穿笨重消防衣的斯蒂芬·考爾,緊緊地貼著庇護所走道的地面,藏身在他剛剛殺害的兩名聯邦執法官的其中一具屍體後面。
「真的?真棒,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
「沒事。為什麼這麼問?」
太好了!
為什麼這麼做?萊姆當時十分疑惑。而唯一讓他覺得合乎邏輯的理由只有一個,所以他找來了第六轄區的爆破小組。兩名警官安全地卸除了炸彈,並將一大團塑膠炸彈和引爆迴路從電話中移走,然後用同樣的迴路換上小型炸藥https://read•99csw.com,裝設在一個置於一扇窗戶旁邊,像迫擊炮一樣對準巷子里的油桶。他們在房間里塞滿了防爆毯,回到走道上,將已無殺傷力的電話交還給喬迪。喬迪顫抖著雙手接過來,並要求他們證明炸藥已經移除。
斯蒂芬指著裏面。「瓦斯管線剛剛爆炸,我必須把所有的人立刻弄出來,快!」
「沒什麼事。只是因為沒有人打電話通知中心,所以消防車趕來湊熱鬧了。沒有人打電話告訴他們不要理會這次的爆炸。」
「林肯,」是朗·塞林托,「我用的是一般電話,」他說,「讓特別行動頻道空出來留作狩獵專用。」
我為什麼遲疑?我原本可以射殺他,並早已溜得不見蹤影。
也不是喬迪那個同性戀叛徒。
他聽見一架直升機迅速飛向那幢建築的聲音,然後是更多的警笛聲。
他仔細地查看庇護所的周圍,看到一道濃煙從頂層的窗口冒了出來。
塞林托掛斷了電話。
「告訴他們,我們今年會提早繳稅。」
無線收話器嘩啦地發出聲響,呼叫的是阿米莉亞·薩克斯。她對他表示庇護所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的時候,聲音顯得十分緊張。
或阿米莉亞·薩克斯?
「有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剛剛和大約十個警察一起跑出了巷子。我確定就是他們。」
「掩護我。」她叫道,並在其他人有機會阻止她之前,迅速地躍進門內。
消失在地面上,小鬼。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讓別人看不到你。
我為什麼沒有考慮得周詳一點?
那名警察重新裝填子彈,然後繼續射擊。十來發,二十來發……斯蒂芬不得不佩服他的技巧。這個貝爾會記住每把槍擊發了幾發子彈,然後交替地重新填裝,所以他的手上永遠都有上了膛的槍。
「建築物清查完畢。」一名巡警在走道上叫道,「他們看見他離去了,他身上穿著消防隊員的制服。他走了,消失在前方的人群里。」
「嗨,是我,是……」
她聽見了剎車的尖銳聲響,於是往外看。
等候。試著不要去想起昨天晚上和薩克斯的那一場災難。
林肯……蟲子王子。
「那表示窗子是防彈玻璃。」
「有,他在這兒。」
「你打算怎麼動手?用一顆手榴彈或一把機關槍嗎?」
林肯·萊姆閉上眼睛。他可以感覺到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他唯一一根未受損的手指——緊張地在蓋著床鋪的棉被上敲打。
她是不是聽見了腳步聲?
十多輛特勤車閃爍不停的紅藍燈光試圖讓他眼花,不過他是用紅田牌的望遠鏡進行觀測,所以除了瞄準的十字線之外,對任何東西都不在意。他來來回回地掃描著殺人地帶。
長官,我正在調整彈道和風力修正值。
坐著從輪椅挪到床上,並解決一些生理需求之後,此刻的萊姆靠在他那個豪華羽絨枕頭上。托馬斯將聲控收話器套在他的頭上,而儘管疲憊不堪,萊姆還是自己透過聲控的步驟,讓電腦接上特別行動的頻率。
再向前爬進兩英尺。
「我再打給你,林肯。」塞林托表示,「我們得想想辦法,消防車已經開上人行道了。」
「他引爆了炸彈。」
她回到走道上,朝著下一個房間的門口挪進。
等候。
幹得好,士兵。
「怎麼樣?」喬迪答道,「我還在這裏。」
也沒有火藥的味道,這個地方並沒有發生過槍戰。
「好,林肯,我們現在就進行。」
一身咔嚓之後,無線電安靜了下來。
斯蒂芬輕易地將十字線移到他的胸口。
「是不是有人……」另外一個聲音問,然後逐漸消失難辨。
訊號突然中斷。
她走到門口,開了鎖,然後踏出走道。
「偽裝的誘餌在樓下,好……好。」
「游標停止,按兩下。」
珀西·克萊害怕極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克萊女士。」其中一名警官表示,「我們接獲送你到秀侖的命令,並讓你留在原地接收保護,一直到星期一的大陪審團出庭為止。」
「在一輛車子里?」喬迪問。
有好一陣子,電腦未出現任何反應,不過系統並未關閉。一個信息跳了出來:「你現在準備採取什麼動作?」
你就要沒命了,斯蒂芬默默地對他說。
她將輕巧的格洛克手槍握在手中,她推開了二樓走道的大門。跟在她身後的是塞林托、德爾瑞,和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員,她很希望知道這名警員在面臨攻擊的時候,會如何表現。喬迪蜷縮在地面上,痛苦地明白了自己背叛的是一名全身武裝,而目前距離他不到三十英尺的危險人物。
斯蒂芬心想,你當然希望知道。
布萊特·黑爾的房間僅在十英尺之外。她很想和他說說話,但是又不願意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面色蒼白、雙手顫抖。眼眶因為恐懼而充滿淚水……我的天啊,她在機翼凍結的驟降當中救起一架737的時候,都比看著陰暗的走道來得冷靜。
「不對,不對,」她說,「你們弄錯了,我必須到邁馬洛尼克機場去。」
距離庇護所兩百三十碼。
他明白自己只有開一槍的時間,接下來就會被齊發的子彈趕到巷子里去。
珀西也有著相同的感覺,她憎恨被關閉在庇護所里,盯著牆上那幾幅愚蠢的掛畫——大概是來自大賣場的垃圾。松垮的地毯、廉價的水盆和水壺、松絨線織的粉紅色破爛床罩,其中一角還被扯出了十多條旋繞的線頭;或許某個黑手黨的線人曾經坐在這個地方,不由自主地拉扯那塊白色的節狀編織物。
她也觀察了屍體跌落地面的方式,並發現了被害人曾經明顯是用檯燈攻擊攻擊者。犯罪現場可能還會揭露其他的故事,為了這個理由,她知道自己應該幫助珀西·克萊站起來,帶她離開她朋友的屍體。但是薩克斯辦不到。她只能看著這位不太美麗的瘦小女人,蹲著抱住布萊特·黑爾血淋淋的腦袋。「不!不……」
他等得太久了。
這套系統是一項令人read•99csw•com吃驚的發明。沒錯,他在塞林托和班克斯面前表現得毫不在乎;沒錯,他是發了牢騷。但是比起他曾經擁有的任何輔助工具,這些設備讓他對自己產生了一種不同的感覺。有好幾年的時間他已經認命,不再嘗試去過一種接近正常的生活。不過用了這套設備和系統之後,他確實開始有一種正常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聽見了腳步聲。「有人嗎?」他大叫,「有沒有人?托馬斯?梅爾?」
最多一分鐘,他沒有更多的時間了。
「我非去不可。」
「天啊!」羅蘭·貝爾一邊嘀咕,一邊放下武器。他的頭髮亂七八糟,面孔一片烏黑,兩枚子彈撕裂了他的襯衫,在他的防彈衣上留下了兩道痕迹。
長官,是的,長官。
屏幕上出現了簡單的信息:「無法辨識你剛剛說的話,請重新再試一遍。」
「廂型車到什麼地方了?」萊姆聽見塞林托問。
士兵。
她的腳邊躺著兩具聯邦執法官的屍體。
長官,是的,長官。他已經冰冷無生氣,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長官,禿鷹早已在天上盤旋。
「當然在一輛車裡。」斯蒂芬答道,「我偷了一輛小型的狗屎日本車。我準備開始跟蹤,等他們到了沒有人的地方就動手。」
「是啊。」
萊姆想象著沒有面孔的棺材舞者,手拿著一把刀或一條絞繩,追在珀西·克萊的後面。
不對!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我有話要對你說。」
「無法辨識。」
他是不是那個身軀笨重,像頭豬一樣流汗的警察?
「托馬斯!」他大叫,「來人啊……拜託,梅爾!」
布萊特……
接著他消失在巷子里,然後走上街道,巧妙地避開了消防車、救護車和警車。
薩克斯在地鐵站搜尋的微量證物當中所找到的聚苯乙烯,讓萊姆猜測到了這一顆放置在手提電話里的炸彈。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塑料炸彈的殘餘物,和希拉·霍羅威茨的公寓里那一枚炸彈的配方只有一些差異。萊姆只是簡單地將聚乙烯殘層和棺材舞者交給喬迪的手提電話進行比較,就明白了有人曾經旋開外殼。
「游標向左。」他氣喘吁吁地說。
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味,猜想味道是來自炸彈的原料。走道上空無一人,但是盡頭出現了一點動靜。樓梯的天井有個陰影,她仔細瞧了一下,但是陰影並沒有再次出現。
「游標向下。」他大聲吼叫。
「點。」
一邊聆聽著收話器,一邊祈禱著他的推斷沒有錯。
害怕得發抖嗎?是的。
倒數二十小時
珀西將酒壺扔到床上,然後站起來走動。她想要飛上讓她覺得安全、她自己可以掌控的天空。
就在這個時侯,庇護所大門的敲擊聲讓她嚇了一大跳。
薩克斯的臉孔就像戴了一副面具一樣,對眼淚無動於衷。
他尋找的是林肯那條蟲子,那個再次超越他的傢伙。
然後她聽到了槍擊的聲音。十多發噼啪作響,然後又十多發。
他又開了一槍,而那名棕發警察退回到房間里,用無線電呼叫了幾句話,但是馬上又回到他的位置,冷靜地開槍。
三個當中的第二個。這一次並不是技工離職或包機的問題,而是她親愛的朋友之死。
同樣的信息又重新出現:「無法辨識你剛剛說的話,請重新再試一遍。」
斯蒂芬正朝著那幢建築物的對面看,沒有喬迪,也沒有黑鬼。
「無法辨識。」
「很好,你有沒有叫那個黑鬼幫你的忙?」
斯蒂芬拿起灰色的遙控引爆器。那看起來像是一個對講機,但是卻沒有擴音器和麥克風。他將頻率對準喬迪的手提電話,然後啟動裝置。
他錯了。
無線電接通的聲音。
「向左刪除。」接著,「小數點。」
林肯?林肯?
又是一槍,更接近,並在他腦袋附近撞起了一塊地板。開槍的是那名頭上的棕發相當稀疏的警官——他今天早上在庇護所的窗子里看到的那一個。他蜷伏在門口,成了一個清楚的目標,但是斯蒂芬卻無法給他利落的一槍,因為這名警官兩隻手都握著自動手槍,而且是名極為出色的槍手。
「不對,不對,不對。打電話給林肯·萊姆,他知道這件事。」
撤退……
「無法辨識。」
命運……
斯蒂芬事實上正盯著那輛通用育空和後備的廂型車,快速地從他的面前疾駛而過。不過他並不在任何一輛日本車裡;事實上,他根本不在任何一輛車子里。他穿著剛剛偷來的消防隊制服,站在距離庇護所剛剛好一百英尺的街角,觀看著喬迪編造出來這一齣戲的真實版本。他知道在那輛育空里載的是誘餌,他知道那個妻子和朋友仍然在庇護所裏面。
「放過我吧!」
「什麼事?」喬迪問。
那你他媽的為什麼還不動手?
斯蒂芬想起了他的膝蓋和他碰在一起時,那股嘶嘶地電流。
但是房門是緊閉的,而樓下並沒有傳來任何反應。
兩個男人站在門口。貝爾認得他們,他們是紐約市警察局證人保護部門的警官。「我們是來接你到長島的秀侖庇護所,克萊女士。」
就像是一場噩夢。
爆炸的化學品味十分強烈,她看了一眼庇護所的後門。門板雖然是鋼材,但是威力強大的爆破卻讓它像一張紙片般地脆弱。
她蜷縮在羅蘭·貝爾身旁,因為這一切巧合而憤怒得顫抖。回想著因為失眠而疲憊不堪的自己,和愛德華、黑爾站在停機棚里被刺目強光圍繞的利爾噴氣機CJ前面,拚命希望贏得美國醫療保健的合約,並在夜半的濕氣當中,一邊發抖,一邊試著找出噴氣機在這次任務當中最佳的裝配方式。
「你看到他們了嗎?」喬迪問,聲音聽起來不太自在。
身穿消防隊員的黑色長大衣——和聚集在庇護所前方另外三十或四十名人員一模一樣——斯蒂芬用爆破炸藥炸開了巷道的入口,闖進屋內,預期見到一片燃燒的混亂場面:「那個妻子」和「那個朋友」,以及屋內大半的人員全https://read.99csw.com都被炸成碎片或至少嚴重受傷。但是林肯那條蟲子再次愚弄了他,他發現手提電話被人動了手腳。他們唯一沒有預料到的一件事,就是他會再次攻擊庇護所;他們認為他會進行路上的攻擊。儘管如此,當他以爆破的方式進到屋內時,還是遭遇兩名聯邦執法官瘋狂的射擊。不過由於爆破的聲音讓他們嚇了一跳,所以他還是有機會幹掉他們。
斯蒂芬調高了扳機拉力的磅數。
「在那幢房子的對街。老兄,這裡有一堆警察,但是沒有人注意到我。一輛廂型車剛剛停了下來,是那種四輪傳動的大車子,是一輛通用育空,藍色的車身,很容易就認得出來。」
「天啊!」塞林托說,一邊專業地彎下腰來查看地上的執法官,但是他的人性卻又讓他不願看一眼滿是窟窿的屍體。
「托馬斯!梅爾!」
庇護所。
其中六七個人小心翼翼地跑了過來。
他們用了霍曼隊里的兩名警官當做誘餌。
「真是愚蠢。」塞林托嘀咕。
她關上房門,回到床上。
「很好,朗。阿米莉亞在嗎?我要和她說話。」
喘著粗氣的塞林托也一樣,他的腦袋左右轉動。
詭計……
還有那名紅髮警察?
「我不確定,看情況。」
他轉動腦袋,然後放鬆地靠在枕頭上。
「嗯……」其中一名警官看著他的同事。
「是的,小姐。」年輕的警員答道,「我會注意背後。」
他更用力地扣緊。
一旁出現了一點動靜。游隼趾高氣揚地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萊姆見到白色的胸膛一閃而過,接著那隻鳥將藍灰色的背轉向他,面向著中央公園俯瞰。他記得珀西告訴過他,雄隼體型較小,也沒有雌隼的兇殘,他想起了某件和這些游隼息息相關的事情:它們剛剛從死亡的邊緣抽身回來。沒有多久以前,整個北美東部的隼群,因為化學殺蟲劑而不孕,差一點就絕了種。後來透過捕捉、豢養,以及對於殺蟲劑的控制,鳥群才又重新開始興旺起來。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他們在太平洋戰區,會使用點四五口徑的手槍來阻止那路瘋狂的小日本的原因。當他們朝著你衝過來的時候,並不在乎是否會遭到殺害;他們只是不想被攔截下來。
萊姆也忘了這一點。
但是心滿意足,現在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
萊姆一個人待在樓上的卧室里,聆聽著特別行動的頻道。他累壞了。現在已經是星期天的中午,而他幾乎沒怎麼睡。他因為一件最艱巨的工作而耗盡了心神——試圖超越棺材舞者,這件工作讓他的身體付出了不少精力。
再向前一碼,他幾乎就要抵達門口了。
你……
「指令模式。」他氣喘吁吁地說,一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慌。
「嘿。」喬迪笑道,「遵命,長官。」
「我正在聽你說話。我……」
他的不自在讓他有些散亂。「很棒、很棒的一輛車,車窗全都貼了反光紙。」
薩克斯說:「他們準備好了。」
這時候前門被推了開來,喬迪跟著出現,忐忑不安地走出門外。他四處張望,斜著眼睛,然後退回去靠著建築物。
珀西·克萊換好了衣服,然後走進通道,撲向羅蘭·貝爾強壯的身影。他用手臂摟著她。
「我們看到了幾輛車子:一輛尼桑,一輛斯巴魯,還有一輛本田佳美,不過車上坐了三個人。那輛尼桑越來越接近我們了,或許就是這一輛,我看不清楚車內。」
穿著綠色西裝那個高瘦的黑鬼呢?他看起來有點面熟,斯蒂芬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呢?
「游標向下。」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靜電干擾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中,但是她並沒有聽見說話的聲音。她把收話器扯下來——不能分心——然後繼續謹慎地在走道上移動。
斯蒂芬已經脫掉了一身消防隊員的制服,而穿得像一個開竅開得太晚的大學生。他找到了早上藏在蓄水池下面的M40步槍。這把武器已經上了膛,並鎖定了射擊的目標區域。他將背帶纏繞在手臂上面,隨時準備取人性命。
不對,是因為有人忘了打電話,萊姆心想。你不能事事都考慮周到……
他聽見了遠方傳來陣陣微弱的警笛聲。
「好,當然。」喬迪聽起來就像一個走到絕路的蠢貨一樣緊張。停頓了一會兒之後,這個瘦小的男人說:「我就位了。」
你在哪裡?你現在是不是就在我的眼前?站在濃煙密布的建築物周圍那群人當中?
萊姆左手的無名指戲劇化地抽|動著。他曾經擁有一套機械控制系統,讓他能夠使用唯一一根正常的手指撥打電話。後來電腦系統取而代之,現在他必須用聲控的程序打電話到庇護所,告訴他們棺材舞者身穿消防隊員或醫護人員的制服,正在朝著他們接近。
「什麼事?」
讓他們那個晚上剛好在那個地方。
她想象他睜大了眼睛,張大的嘴巴發出無聲的吶喊,然後沖向那個可怕的男人,試圖阻止他,並因為有人真的企圖殺害他、殺害珀西而膽寒。她的憤怒和遭到背棄的感覺勝過了懼怕。你的生命一向如此嚴謹,她想著布萊特,就算你必須冒的風險也都是經過了仔細的估算。在五十英尺的高度倒轉飛行、尾旋、跳傘。對觀眾來說,看起來似乎不可能完成,但是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麼。如果你覺得自己可能英年早逝的話,你相信一定是為了某種錯誤的連動裝置、油管堵塞,或是因為某個闖入你領空的冒失學生。
一輛載著四名特勤小組成員,四輪傳動,而車窗貼了反光紙的裝甲車將會被當成陷阱,後面則跟著一輛由兩名偽裝的水管工程承包商駕駛的廂型車,他們事實上是穿著便服的32E小組警探;廂型車的後車箱內另外還有四名組員。
一個「A」字出現在後面的方格里。
讓那https://read.99csw.com個漢森恰好是一個兇狠的角色,為了不讓這次飛行泄露出去而不惜殺人。
沒有任何一個罪犯比棺材舞者更加令萊姆痛恨、更令他想要追捕、更令他渴望動手刺穿那顆熱乎乎的心臟。不過,萊姆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刑事鑒定專家,他對這傢伙的出色有一種秘密的欽佩。
她高高地舉起格洛克,一邊檢視房間。
你怎麼會他媽的錯過這一擊,士兵?再開槍!
放大的白色箭頭開始從容地朝著屏幕下方移動。
再喝一口酒吧。萊姆對她說了關於陷阱的事,棺材舞者會跟蹤那輛他認為搭載了珀西和黑爾的廂型車,他們會攔截他的車子,然後不是逮捕他就是殺了他。她的犧牲就要由棺材舞者付出代價了,再過十分鐘之後他們就會逮住他,那個殺了愛德華,並且永遠地改變了她生活的男人。
「你先待命。」他告訴喬迪。
羅蘭·貝爾交代她熄掉電燈,交代她留在房內,鎖上房門。所有的人都到頂樓去了;她聽到了爆炸的轟然聲響,心裏面已經有所準備,但是她並沒有預料到隨之而來的恐懼是如此令人難以忍受。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讓她朝窗外看一眼。
「無法辨識……」
薩克斯來到了一個房間,停在房門口。兩名霍曼的手下從炸開的後門入口走了進來。
「怎麼動手?」
阿米莉亞·薩克斯是第一個對入口的爆破聲和吼叫聲做出反應的人。
除了他這位平靜地再次作出冷淡回應的電腦朋友之外,什麼人也沒有。
這個數字跳了出來。他繼續嘗試,接著「3」毫無問題地出現在方格里。
「無法辨識你剛剛說的話,請重新再試一遍。」
一個對講機的圖示盡職地跳出屏幕。
她不知道棺材舞者是如何辦到的,她也不想理會這一點。她只想清楚地看一眼目標,然後用兩秒鐘的時間,以半個彈夾的九毫米子彈在他身上打出幾個洞。
那個紅髮警察走到屋外,手上戴著乳膠手套。她是現場鑒定人員,是不是?我的彈殼和彈丸都處理過了,他一邊用瞄準器在她的頸子上找出一個漂亮的目標,一邊沉默地對她說。你得飛到新加坡去,才能夠找到我的蛛絲馬跡。
接著還擊的火力開始發射。首先是十多把槍,然後又加入十多把;其中大部分都是手槍,還有幾把H&K步槍,噴齣子彈的速度快捷,讓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除去了消音器的汽車引擎一般。
不,不!
「沒錯。」
「那個死排骨喬迪被嚇壞了。除此之外,一切都好。不過聯邦調查局的人認為庇護所的損壞比他們預期中還要嚴重,他們已經開始發牢騷了。」
接著是羅蘭·貝爾的聲音從一樓傳了上來:「緊急支援!緊急支援!警員中槍!」
他用一種儘可能平靜的聲音,命令游標移到「頻率設定」的方格上。
她聽見了更多的腳步聲。
動手吧,士兵,擊發你的武器。他是一個合理的目標,因為他可以指認你。
長官,是的,長官。
他覺得自己畏縮到想要流淚……他絞盡了腦汁才想出這個計劃。他已經無法表現得更加狡詐了,但是林肯那一條蟲子還是超越了他。這個人會不會就是他?這名手持兩把槍,頭髮開始微禿的警官是不是林肯?
他跑向後門,腦袋伸到外面召喚更多的消防隊員。
「媽的!」
那個男人從停在柏油路上的車子里,費力地扯出巨大的粗呢布袋,丟進機艙裏面之後發動比奇飛機,特殊的活塞引擎緊接著開始運轉。
士兵,美國海軍陸戰隊的狙擊手冊教過你,稍微提高M40步槍扳機拉力的磅數,會讓你注意下到武器擊發確切的那一剎那,對不對,士兵?
只剩下一個空格了。記住,要說「零」,而不是「O」,汗水順著他的臉孔往下滾落。他沒有出任何差錯地加上了特別行動頻道的最後一個數字。
走下漆黑的走道之後,她為了避免遭到側面的攻擊而將手槍緊緊地貼近身邊(只有電視里的警察和電影里的黑手黨,才會在轉角或從側面持槍攻擊的時候,像崇拜陽|具一樣地將握槍的手遠遠地伸到面前)。她快速掃視經過的每一個房間,並彎著腰,讓自己不超過槍口可能瞄準的胸部高度。
斯蒂芬的槍械快速地擊發了五顆子彈,密集地擊中他的頭部和胸膛。對方的軀體快速地旋轉,然後往後倒落在地面上。
「他們看起來不像警察。而且好像嚇壞了。你在列剋星頓嗎?」
貝爾,斯蒂芬注意到這個名字,所以他並不是林肯那條蟲子。
「點」這個字跳了出來。
爆炸的聲音巨大得嚇人,比斯蒂芬預期的還要響亮。周遭的窗戶震得咯咯響,百萬隻鴿子騷亂地振翅飛向天空。斯蒂芬看到了庇護所頂樓的玻璃和木片散落在建築物旁的巷道里。
「四。」
我要,長官,我要讓別人看不到我……
她想起她用陷阱捕捉到的那隻野鷹,以強壯的翅膀用力拍擊的那一幕。爪子和喙就像剛磨過的刀鋒一樣凌空舞動,還有瘋狂的尖叫聲。不過最令珀西感到害怕的是那隻大鳥恐懼的眼神。它無法飛向天空,迷失在驚駭當中,讓它顯得無助。
他又擊發了兩槍,但是喬迪和所有的人不是已找到了掩護,就是沿著人行道和街角迅速地爬行。
「我們和喬迪都在頂樓。」她說,「等一等……卡車來了。」
「羅蘭·貝爾再次呼叫!」那名警察對著麥克風吼道,「我們需要支援,快!」
開槍,士兵,開槍!
消防車……
「什麼事?」
「哈,很好笑。」萊姆笑道。
接著傳來了許多下樓梯的腳步聲。他聽到了一個女人,還有許多其他的人的聲音。沒有時間完成任務,沒有時間尋找另外一個目標了。
貝爾在距離斯蒂芬的臉孔只有一寸遠的牆上射進了一發子彈,而斯蒂芬也讓一顆槍子兒在和貝爾差不多距離的地方著陸。
游標像只蝸牛一樣地在屏幕上移動,然後來到了圖示的位置。
他往下瞥了一眼已經安全爬到一輛車子後面的喬迪https://read.99csw.com,接著將M40步槍丟進盒子里,包掛上肩膀,然後沿著防火梯爬進了巷子里。
林肯那一條蟲子,他祈禱。
斯蒂芬用左手抓住遙控引爆器的盒子,說:「仔細聽我說。」
他認出了羅蘭·貝爾的聲音。「倒了兩個……哦,天啊!他在這裏。他找上我們了,他朝我們開槍!我們需要……」
斯蒂芬又連開了幾槍,而……媽的……這個棕發警察卻直接沖了過來,繼續向前移動。世界上任何一個警察都會尋找掩護,但是他卻沒有。他努力再向前移動兩英尺,然後再三英尺。斯蒂芬重新填彈,再次開槍,一邊朝著目標的房門口挪動相同的距離。
斯蒂芬低下頭,朝著貝爾丟了一顆延遲一秒鐘引爆的閃光彈,然後閉上眼睛。手榴彈在一聲驚人的巨響中引爆之後,他聽見那名警察大叫一聲,跪倒在地上,雙手遮住臉。
但是系統無法辨識他那盛怒下的吼叫聲。一陣沉默的閃動之後,跳出了一個信息:「你是否確定要關閉這台電腦?」
她指了指自己,然後進到房間里,兩名32E警官點了點頭。
喬迪……
「我自己會打電話給阿米莉亞。」萊姆說。
「你現在確切的位置在什麼地方?」
他強迫自己輕聲地用正常的聲調說:「游標向下。」
「喂。」
「不是誘餌?」
什麼都沒有。
等候。
此時此刻,他追殺的並不是那個妻子。
薩克斯轉過房門,隨時準備開槍射擊,兩名警員則跟在她後面。一個槍口正對準她的胸膛,她僵在原地。
第二個悲劇。
貝爾眼睛一掃,發現斯蒂芬終於來到了那間漆黑卧房的門口。他們緊緊地盯住對方的眼睛,而儘管斯蒂芬並非一名真正的士兵,但是他經歷過的戰鬥,讓他十分清楚這名警察已經失去理性,所以成了最危險的動物——技藝高超又不顧自身安危的鬥士。貝爾站了起來,一邊向前移動,一邊同時擊發兩把手槍。
但是他還沒開口之前,先聽見了靜電刺耳的干擾聲;接著,他的心臟涼了半截,他聽見了一個發狂的聲音大叫:「報告!聯邦六號庇護地點需要後援!」
「他就在這兒,和我們一起在庇護所里。」
「游標向下,游標向左。」
我們還有時間,他告訴自己。庇護所裏面的人並不是沒有受到保護,或手無寸鐵。
悲劇成三……那麼最後一個會是什麼呢?她自己喪命?公司倒閉?或另外一個人的死亡?
驚恐、畏縮,全身爬滿了蟲子……
「不對!」萊姆大叫,「不對!」
她退回房間里。
讓那個菲利浦·漢森選擇在那個時侯處理那些不利於他的證物。
「指令模式。」他對著麥克風說,一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根據萊姆的猜測,棺材舞者的策略是利用炸彈將注意力從廂型車上移開,為自己製造更為有利的攻擊機會。他可能已料到喬迪會自首,所以當他撥這個電話的時候,會站在負責這項行動的警察旁邊。一旦除去了指揮官,棺材舞者成功的幾率就更大了。
「什麼怎麼動手?」
它完美地來到了正確的位置。
什麼反應也沒有。
現在的林肯·萊姆只是一名觀眾,一名偷窺者。
「珀西。」貝爾開口說。
你到底是哪一個?
等著看棺材舞者這回是否開始畏縮,等著看萊姆這回是否超越了那傢伙的心智。
她在收話器里重複地聽見貝爾要求支援的呼叫。
塞林托解釋:「我們有兩輛車子盯住了那輛尼桑。我們準備……」
「喂。」他說。
為什麼?
斯蒂芬猜想,既然警衛和貝爾如此猛烈地阻止他,房間里如果不是那個妻子,就是那個朋友。斯蒂芬也猜想,不管裏面的人是誰,一定躲在衣櫥里或床下。
「怎麼了?」托馬斯問。
我下不了手……
偉大的航空題材作家歐內斯特·格恩曾經寫道,命運就像個獵人一樣。珀西一向認為他的意思是大自然或環境情勢這些無常的因素、有缺憾的機械裝置,讓飛機朝向地面衝撞。但是命運並不是這麼單純。命運就像人類的心智一樣複雜,就像邪惡一樣難解。
「小心背後。」薩克斯不顧等級地命令塞林托和那名穿制服的警察。
「我看到他們了。」斯蒂芬回答,「我在他們後面,正準備上路。」
「庇護所的正對面?」
他很想知道還有什麼人死於這一場爆炸。
為什麼問這個?你這個混賬叛徒,斯蒂芬痛苦地想著。雖然他早知道這樣的事情可能難以避免,卻還是因為這樣的背叛而深深地遭到刺傷。
「我知道,不要說出名字。」
他到底是誰?他是他們當中的哪一個人?
他背叛了你,士兵,干……掉……他。
無線電咔嚓一聲切斷。
或許林肯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快速地下樓梯讓薩克斯的膝蓋痛苦地抗議,又是關節炎。她走下通往一樓的最後三層階梯時,臉部的肌肉已經開始疼痛地抽搐。
命運。
斯蒂芬的手機發出了嘟嘟的聲響,他將電話彈開。
她最後向羅蘭·貝爾點點頭。他伸出手臂抱住珀西,帶她走到通道上,另一隻手,則仍然警戒地抓住自己的武器。
子彈擊中了他身後的電梯間,磚塊、混凝土及鉛層撒了他一身,尖銳多角的彈殼划傷了他的前臂和手背。
一輛便衣警車疾駛而至,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從車子里爬了出來。
她記得愛德華不敢相信地表示:「他在做什麼?機場已經關閉了。」
「我負責前廳。」德爾瑞叫道,然後手握著他那把大型的西格索爾,消失在她身後的走道。
然後是那名棕發的警官,開始從角落用兩把槍猛烈地攻擊,兩顆子彈掠過了斯蒂芬的外套,斯蒂芬自己也擊出一發從警察身邊飛過的子彈。然後他們同時退了回去。更多發子彈擦身而過,這名警察的射擊幾乎和他一樣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