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斯皺起眉頭，仔細聆聽。

這件事剛好足以讓阿米莉亞·薩克斯好好地想一想，珀西·克萊這一番話對她是否也有一些好處，因為可以讓她弄清楚這場競爭當中，誰才是真正無可爭議的贏家。好吧，有一些運動，薩克斯相信自己註定要失敗。她是射擊冠軍、受勛警察、駕駛高手，以及頗為傑出的刑事鑒定專家，不過薩克斯卻擁有一顆沒有戒備的心。她的父親非常清楚這一點，因為他自己也是一個浪漫的人。幾年前，她經歷了一場可怕的戀情之後，她的父親告訴她：「這樣的事應該能夠為靈魂套上盔甲，阿米莉亞，應該有這樣的功效。」

來吧，萊姆，給她一點顏色瞧瞧！薩克斯多麼希望萊姆能夠佔上風，一腳將這個女人踢到長島去，永遠都不再跟她有任何牽連。

一陣盛怒的吼叫從他的房裡傳出來。

「我們不能等。」

「血液？嗯，這樣才公平。他已經收集了不少我們這邊的。」

說錯話了，林肯的臉上掛了一個困惑的表情。「我並不覺得難堪。我看起來像是難堪的樣子嗎？有人覺得我看起來難堪嗎？我看起來他媽的難堪嗎？」

珀西表示：「你和我達成了協議，卻出現了兩名探員來帶我去長島。我以為我可以信任你。」

「那是一個風險。」珀西說，「你告訴過我們，他有可能闖進庇護所。」

「我這裡有一張集滿了微量證物的集塵器濾網。我找到了一顆子彈，也收集到了他的血液樣本。」

他最後終於看著珀西。「你在這裏做什麼？你應該在長島！」

「但是如果你信任我的話，你就會沒命。」

珀西·克萊在自己的杯子里又斟了一些酒，接著也為萊姆倒了一些。「一點都沒錯，是有人在講一些狗屎，但是我聽到的狗屎都是你說的！」

托馬斯心存疑慮地站在門口凝視。

「不九*九*藏*書要……」萊姆含糊地開口警告。

「我能夠四處走動？我身在五萬英尺的高空，只要打開機門，我馬上就會熱血沸騰。」

她伸出手要去開門。

而他對這種緘默的道別做何反應？他匆匆地看她一眼，然後粗啞地說：「我們看一眼這些證物吧，薩克斯。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薩克斯看著珀西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要表示什麼？」珀西開始說，「有人因為……技術上的失敗而喪生？」

「怎麼回事？」

薩克斯推開房門，進到裏面。萊姆的樣子可笑極了：頭髮凌亂，下巴上沾著唾沫，而且兩眼通紅。

萊姆睜大了眼睛，炯炯地看著她。

薩克斯非常驚訝地看到萊姆已經平靜了下來。他開口準備說話，但是珀西又打斷了他。「你想像一下，」她又回到了拖長音調的說話方式，「我坐在一個鋁製的小管子里，距離地面六英里，以時速四百節的速度飛行。外頭的氣溫為華氏零下六十度，風速則是一小時一百英里。我甚至還沒提到閃電、氣流以及冰霜。我的老天！我還能活著，主要就是依靠這些機器，」她又笑了笑，「這一點和你有什麼不同？」

她照著做了，然後將瓶子放在柜子上面。

房間里突然出現了一陣刺耳的笑聲，讓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對不對？」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萊姆用他隆隆作響的男中音叫道：「托馬斯！托馬斯！進來這裏！」讓薩克斯嚇了一跳。

「棺材舞者進到屋裡了，對不對？狐狸進到了雞舍，狐狸進到了雞舍！」

珀西瞥了薩克斯一眼，然後朝著柜子走過去，為自己和萊姆各倒了一杯酒。

他憤怒地說：「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要喝一杯！」

他沒有回答。她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朦朧的視線越過了她，落在門口的方向。她九九藏書轉身，看到了珀西·克萊。

「倒點威士忌在我那個該死的酒杯里。托馬斯！給我進來……沒用的傢伙！」

再見了，萊姆，她心想。再見了。

「你聽起來已經喝得夠多了。」

「林肯，發生什麼事了？」塞林托接著走進房內。她猜想，就是他把珀西帶到這裏。

「你最好還是再等一會兒。」托馬斯警告她。

「真是討厭。」托馬斯告訴阿米莉亞·薩克斯。

珀西開始倒酒。薩克斯說：「他喝夠了。」

「去他媽的證物！」

「現在，」珀西平靜的表示，「我知道阿米莉亞帶回了一些在庇護所發現的證物。我的建議是你開始瞧一瞧，然後一了百了地阻止那個王八蛋。因為我現在正準備前往邁馬洛尼克機場，修好我的飛機，並在今天晚上飛這一趟航班。現在我直截了當地問你：你是不是準備像你同意的一樣，讓我出發前往機場？還是我必須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珀西走進房裡，看著狼狽不堪的萊姆。

當然，薩克斯心想，他並不想在新情人面前有失態的表現。

「我要和你談一談。」

「瞧！我推算出這一切。我在他闖進去之前的五分鐘就知道了，只是我他媽的沒有辦法打電話給任何人，告訴他們這件事！我沒有辦法……拿起……該死的電話，告訴任何一個人將會發生的事情！而你的朋友因為我而喪生了！」

她聽見卧室的門後面傳出：「我要那一瓶酒，現在就要。」

珀西繼續說：「我很抱歉，警探先生，但是我並沒有看到我們之間有任何不同。我們都是二十世紀科技文明的產物。媽的！如果我自己有翅膀的話，我就可以振翅飛翔了。但是我沒有，也永遠不會有。為了做我們想做的事，我們兩個人……我們都必須依賴。」

他注意到了薩克斯，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https://read.99csw.com「把瓶子撿起來。」

她把門打開，托馬斯低聲說：「別說我沒警告過你。」

「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嗎，萊姆？」他懷疑地問。

「我們弄到了……」

「林肯，」薩克斯脫口而出，「別這樣。你是在讓你自己難堪。」

「你能夠到處走動，你能夠拿起電話……」

「沒錯，但是你不知道我推算了出來。」

她嚴厲地回嘴：「我找到了這麼多證物，你應該要像個參加自己生日會的小孩一樣開心。不要再自嗟自嘆了，我們開始工作吧！」

「少來這套。」她不予理會地繼續說，「不要怎麼樣？」

萊姆的目光立刻落到地面上，變得沉默不語。

倒數十八小時

他仍然不發一語。

萊姆繼續說：「我推算出他會攻擊庇護所，也推算出他會穿著消防隊員的制服，更他媽的推算出他會爆破後門！我打賭他用的是替換過點火裝置的精準五二一或五二二系統，對不對？」

薩克斯非常同情他，但是又覺得苦楚。她因為見到他痛苦而肝腸寸斷，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他。

萊姆答道：「但是我一旦把事情搞砸的話，就會有人喪命。」

「萊姆，」她厲聲說，「我們有證物要研究。」

珀西又笑了笑。

「謝謝你，林肯。」她點點頭，給他一個微笑。

她打斷他：「然後怎麼樣？因為這樣，你就有發脾氣、違背承諾的權力？」她一口氣將酒喝光之後，憤恨地嘆了一口氣，「我的老天……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靠什麼為生？」

他一開始並沒有說話，然後開口：「至少幫我倒一杯酒。」

「好吧，珀西，」萊姆說，「讓貝爾警官和你同行，我們也會確保有許多鮑爾的部下會為你提供支援。到你的機場去忙吧，做你應該做的事。」

「你不懂。」他的口氣很粗魯。

「我們弄到了幾個咻咻飛過來的子九-九-藏-書彈！完蛋了，沒戲唱了，結束了。低下身子找掩護！我們準備躲起來逃命，你準備加入我們嗎，阿米莉亞？我建議你一起來。」

「五二一系統。」薩克斯表示。

阿米莉亞·薩克斯非常希望能夠當場消失，逃離這個地方，爬上她的車子，以一百二十英里的時速撕裂新澤西或拿索郡的公路。她再也無法忍受和這個女人待在同一個房間里。

「死了三個，朗，他又幹掉了三個！狐狸進到了雞舍。」

「別聽她的！」萊姆大叫，「她在生我的氣。我沒有照她的意思做她想做的事，所以她在生我的氣。」

「很好。」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說啊！」她對萊姆吼道，「有什麼不同？」

他的下巴有些潮濕。托馬斯拿著一張面紙走向前去，但是他猛烈地搖動他英俊的下巴，趕走助理。他用頭指著電腦。「我太自信了，認為自己十分正常，坐在『暴風箭』上面像駕駛賽車一樣地賓士，控制燈光，抽換光碟……狗屎！」他閉上眼睛，腦袋往後靠著枕頭。

「我們有工作要做，萊姆。」

「什麼？」

「我叫他回家去了，已經無事可做……我們把她包起來，運送到可以保護她安全的長島去。」

薩克斯知道萊姆期待她說一些其他的話，但是他並沒有提防她會這麼做。過了一會兒之後，他說：「沒錯，我正是這個意思。如果我有辦法拿起電話的話……」

「那麼，如果我的防冰器失去作用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如果我的偏航調節閘也壞了怎麼辦？如果在我啟動自動降落系統之後，一隻鴿子飛進我的皮託管里，那會造成什麼後果？我……就……死定了！突然熄火、液壓故障、技工忘了置換有故障的斷路器……備援系統錯誤。在你的個案當中，他們還有可能從槍擊中復元，但是我的飛機是以每小時三百英里的時速撞擊地面，不會有任何倖存的可能。」https://read.99csw.com

那瓶麥卡倫威士忌躺在地上。他一定是試著用牙齒去咬它，結果將它撞翻了。

「我把這個地方弄得一團亂。你看，我把杯子弄翻了，我的頭髮也亂七八糟。可以請你清理一下嗎，麻煩你？」

萊姆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清醒。他的眼睛繞著房間打轉，就好像在尋找一些能夠用來反駁珀西論點的有效證物一樣。

「這才是個有格調的女士。」萊姆表示，「我害死了她的搭檔，但是她還是願意和我一起喝一杯。你就沒有這麼做，薩克斯。」

「你到底喝多少了？」

謝謝你，萊姆，我們何不一起穿著內衣褲示眾？薩克斯用她那雙漂亮、冰冷的眼睛瞪著他。他甚至沒有發現，因為他正盯著珀西·克萊。

「還有梅爾·庫珀，你可不可以打個電話給他，朗？他一定把我的話當真了。我是開玩笑的！他還真是個科學家，沒什麼幽默感。我們需要他回這裏來。」

「把、瓶、子、撿、起、來。」

「你……什麼？」

「我……」

年輕英俊的托馬斯做了一個鬼臉。「他有的時候還真是討人厭。他讓一名巡警給他倒了一些威士忌，根據他的說法，是為了治療疼痛。他說他有一種單次蒸餾麥芽的處方，你能相信嗎？他喝酒的時候還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認識萊姆這麼久以來，薩克斯心想，第一次看到他遇到對手而啞口無言。

「媽的！」萊姆咆哮著，「給我那瓶該死的酒！」

「做我們一開始就應該做的事。再給我倒一點。」

「萊姆，你真是混蛋！」薩克斯罵道，「梅爾在什麼地方？」

薩克斯知道唯一讓他沒有砸東西的理由，就是他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