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林托低吼道：「你聽到薩克斯警探的話了。這名嫌疑犯不是單獨作案。我們需要能夠找到的任何線索，領我們找到那個僱用了他的人渣。我會知道需要找什麼東西，而且如果他想毀滅證據，我也知道應該如何保護現場。」

很可能就是。

「快出去！」那名警察也向他大叫。

對博伊德來說，進入公寓后多久觸發陷阱是合理的？

這支隊伍的頭兒說：「警探，我們三十秒內進入，先破門，散開，清理這個公寓。之後你再進來，保護現場。這樣可以嗎？」

薩克斯放鬆下來。

如果他退後，不參加這次行動，他的職業生涯就此結束，但至少他不會連累別人。

仔細思考一下，現在是決定的時刻。留？還是，走？

廚房、走廊，書桌。哪裡不對勁？什麼東西有問題。

「不用，不用！大家不要緊張。」塞林托將他被燙傷的手指放進冷水裡，「我只是需要一塊創可貼。」

再也不會看到一雙眼睛在面前幾英寸遠的地方漸漸失去了生氣。

他進入一間小起居室，左右看了看，但一個人都沒看到。塞林托徑直走向湯普森的桌子，上面有成堆的證物：紙張、彈藥、幾個信封、一些塑料電線、一個數碼計時器、一罐罐的液體和白色粉末、一個晶體管收音機，還有繩索。塞林托拿著一張紙巾，小心地檢查桌子旁的一個金屬柜子，看有沒有陷阱。沒有，於是他打開柜子，裏面是更多的瓶瓶罐罐和兩個盒子。還有兩把槍。好幾沓嶄新的鈔票——警探估計大約有十萬美元。

「他叫什麼？」

沒有第二道的引爆裝置，或者任何——

「他們一切斷電源，我們就進去。」特勤小組的帶隊警察拿起防毒面具。小組其他成員也紛紛戴起各自的防毒面具，塞林托也戴上了。他read.99csw.com抓住薩克斯的格洛克——手指一直放在扳機護弓外——站到了門邊。

還有多長時間會被引爆？一分鐘，兩分鐘？

薩克斯給了她標準的官方回答：我們會小心謹慎，不必過度驚慌等等。含糊其辭，一再作出保證。警察有一半的工作是公關，有時甚至是大部分的工作。薩克斯還問，她看到院子里有孩子的玩具，他們在家嗎？

「但是——」

爆炸，一聲巨響，浴室里傳出回聲，一波波的震蕩將瓷磚都震了下來。

媽的。這是一個陷阱，是爆炸裝置！而且它就放在一大罐清澈的液體旁，罐子上是一個玻璃塞子，塞林托以前化學課上學過，這是儲存酸液的容器。

那帶隊警官看了看他的副手，他們聳聳肩。

「哦，沒有。關於孩子，你最好——」

他很想知道這個不明嫌疑犯有多老練(真正的炸彈製造者會裝第二道引爆裝置，消滅像塞林托這種亂動他東西的該死的傢伙)，他取下了雷管。

啪、啪、啪……

她也聽到了那個要街道所有人撤離，他們等著博伊德回來的計劃，然後她補充說，街上還有最後一戶人家要通知，之後她就加入隊伍。她來到這家門前，敲了前門，告訴那個來應門的女人，街對面有警察在行動，請她不要待在房子的前部，聽到安全通知再出來。

「拉里·唐。」

「天哪！」

就在這時，薩克斯看到一個男人從巷子里出來，走上了街道。他慢慢地向公寓方向走去，低著頭，戴著帽子，穿著長大衣。她看不到臉。那個女人有些擔憂地說：「只有我和男朋友在家，孩子們都上學了。他們通常都走路回家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接他們？」

在他們在等待時，大個子偵探在問自己：你準備好了嗎？

晶ｒeａd.99cｓw.cｏm體管收音機？

哦，天哪……

三十秒？十秒？

她向前走，看了一眼，「他？」

「我們找到一個即時爆炸裝置！清空公寓！」警探脫下防毒面具，大吼道。

塞林托跟著四名警察走上幽暗的樓梯，到了公寓二樓的平台。

「說。」

特勤小組的幾名警察用一種感激的眼神看著塞林托。其中一位說：「老兄，我真想親手抓住這個壞蛋。」

阿米莉亞·薩克斯忽然明白了，這個女人的男朋友就是湯普森·博伊德，街對面的那套公寓並不是他的居處，而是他的另一個安全屋。那裡現在當然沒有人，因為，他就在這幢房子里。

「收到，朗。這點子不錯。我們這就行動。誰能找個木匠？」

但也許不是。

「這樣可以嗎？」那名頭兒又問了一次。

塞林托環顧房間，然後對著無線電說：「霍曼，我有個想法。」

塞林托沒有理會。人們製作即時爆炸裝置時，從來不會想著消除指紋或其他線索，因為只要一爆炸，大部分證據就銷毀了。當然，他們已經知道博伊德的身份了，但那裡可能會有些物證，或在器具上可以找到其他的指紋，能指向他的僱主或同夥。

「那是什麼？」鮑爾·霍曼叫道，「是有人在射擊嗎？我們被人開槍襲擊了嗎？所有單位回報。」

「當然。他就住在那邊那幢樓里。」

收音機上有個開關，但是他不相信那就是解除爆炸物的機關。警探小心翼翼地拆除收音機後面的一塊黑色塑料板。

「未見蹤影。在紅外線上的熱源似乎是冰箱、電視和照在傢具上的陽光。」一名警察報告說。

「真的嗎，警探？」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血濺了他一身，從子彈里噴出來的針將肌肉撕成碎片。剛才還生氣勃勃的眼睛，一秒鐘后便獃滯read.99csw.com地瞪著。當伊麗莎白街上的地下室門打開時，一陣冰冷的驚恐感向他襲來，接著他的槍發出一聲巨響，子彈發射了出去，阿米莉亞·薩克斯縮起身子，伸手去拿她的武器，那子彈在離她幾英尺遠的牆上挖下一塊石屑。

「公寓的浴室發生爆炸，」有人叫道，「快叫救護車到現場，現場需要緊急醫療服務！」

「閉嘴，我正忙著。」

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除了歹徒及證據，其他什麼都忘了，塞林托帶頭往裡沖，戰警跟在後面掩護，把房間的門都踢開，進行搜索。第二隊從廚房進入。

一名戰警問道：「那是——？」

那位特勤小組的警察皺起眉頭。

他從耳機里聽到：「我們要切斷電源了，三……二……一。」

「警官，」警探很冷靜，「就這樣決定了，在這裏我的職位最高。」

阿米莉亞·薩克斯的視線越過那個女人，瞪著房子里一間正在進行裝飾的卧室。牆上畫著一些卡通形象。其中有一個是小熊維尼里的老虎。

「女士，看到那個男人嗎？正在過街的那一個。」

霍曼以一種警察的冷靜語調問道：「不明嫌疑犯狀況如何？」

「他沒有捲入到什麼事情吧？」那女人問道。

但是不要太得意了，他告訴自己，同時將薩克斯的格洛克收起來，你參与這項行動是有任務的，記得嗎？你還有工作要做。所以，看看這個該死的現場吧。

那女人睜大了眼睛。「有危險嗎？」

隊長輕輕拍了拍拿著攻門筒的警察。那名大個子警察用力地揮擊，門被應聲撞開了。

「我來，」塞林托說，「這是我的愛好。我需要時間找些工具來。另外，這是個什麼攻堅隊伍？難道就沒有個人帶創可貼嗎？」

塞林托本來以為他會冒出「喪禮」兩個字。

「讓我打個電九*九*藏*書話。」那名特警疑惑地說。

黑色塑料板被拆下了，塞林托彎下腰仔細查看，發現自己正看著半塊炸藥——不是塑料炸彈，而是殺傷力足以炸掉他的手、讓他失明的爆炸物。沒有顯示器，只有電影里的炸彈才會有那種可以倒數、一目了然的數字顯示計時器。真的炸彈是用很小的微處理器計時晶片引爆的，而不是數字顯示器。塞林托用指甲按住炸藥——避免破壞指紋——開始拆除引爆雷管。

他看著這個地方，卻總覺得有什麼讓他不安。

警探說：「先用攻門筒攻門，我進去，第一個。」

現在還生產這種東西嗎？即使有人製造，你也幾乎看不到了，現在都是那些便宜好用的播放器：音箱、CD機、MP3。

啪……

最後，帶隊的警察說：「A組呼叫指揮所，現場已安全。」

「哦，他是中國人？」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想。是他的神經沒有感覺了嗎？想到這裏，他不由地想到林肯·萊姆的神經，不禁對自己笑了起來；萊姆所謂的物質神經，也就是脊柱里的神經，已經完全被破壞了，那才是真的沒有了。萊姆還能他媽的應付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我為什麼做不到？

塞林託大聲笑出來。他做到了。挺身面對那苦苦折磨著他的鬼東西。

「呼叫防爆小組。」有人說。

並沒有博伊德的跡象。一台小電視正播放著情境喜劇——兒童的聲音就是從這裏來的，很可能也是S&S小組所找到的大部分熱源及噪音來源。

「你認識他嗎？」

啪、啪、啪……

是什麼？

塞林托一步跨上去，抓起那個收音機沖向浴室，將它放在洗臉池裡。

塞林托看著那名警察，「不行，」他低聲說，「不行。」

橘色的油漆和她在哈萊姆吉納瓦姑婆住處附近找到的樣本完全一樣。鮮亮的橘色。她read.99csw.com看著玄關處的地板。地上的報紙上放著一雙舊鞋子。淺褐色。她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的商標，是貝斯牌。尺寸大約是十一號。

他看到了。

「我想是。也可能是日本人之類。」

「是的，只是雷管炸開了。湯普森設了一個陷阱毀掉所有的證據。我救下了大部分……」他將他的手塞到腋窩下緊緊挾著，「媽的，還真痛！」

霍曼問：「那個裝置有多大？」

有多長時間，多長時間？

這是一個必須回答的問題，因為他現在正一步步往上走，他如果在這次行動中再出什麼錯，有人可能會送命。他們現在在追捕的是個鐵石心腸的兇徒，因此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們儘快將門修好。我和幾個人留在這裏，其他所有人都從街道撤走。他可能很快就會回來，我們抓住他。」

你能做到嗎？他問自己。

他停下來，因為爬樓梯而大口地喘著氣。戰警都聚在一起，等著霍曼通知說該公寓的電力已被切斷——他們可不想再來一次電刑。

「房間安全。」一名特勤小組警官說。接著，另一個房間傳來同樣的聲音。

走還是留？塞林托問自己。你可以走下樓去，這樣一切就結束了。放棄你的警徽，到一家企業去當安全顧問，薪水翻倍。再也不會中彈。

塞林托看著另一個房間里的桌子。「我估計足以炸開一加侖看起來像是硫酸的東西。我還看到有幾罐粉末，也許是氰化物。這會毀掉大部分證據——以及周圍的人。」

湯普森公寓外面的街道上，阿米莉亞·薩克斯一直在聽有關攻堅組的無線電信息。似乎她為塞林托制定的計劃見效了——甚至比她預期的還要好。她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顯然他很有膽量，她在他的聲音里又聽到了自信。

從我那把該死的手槍射出的子彈！

「這是你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