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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死囚之路 第三十四章

第四部 死囚之路

第三十四章

不,那不是他好奇的事情。但是賈克斯不知道該怎麼問。然後,決定不問了,他搖了搖頭,「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那個沒有腿的傢伙是怎麼回事?」
「她什麼樣兒?」
托馬斯將那本重重的書交給她。
那名懶洋洋的男孩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閉嘴。」一雙手把他從上到下搜了一遍,找到那把藏著的手槍。手銬銬好后,賈克斯被使勁一拉,坐了起來。他發覺自己面前是一張聯邦調查局的證件。上面的名字是弗雷德,姓是德爾瑞。
德爾瑞手裡拿著一張有照片的身份證。「對交通局的人來說,可以叫你賈克斯,但對世界上的其他人來說,你是阿朗佐·傑克遜。同時也是大名鼎鼎『囚犯二二〇九三四』,來自美麗的紐約州奧爾登市管教所。」
「你大概需要一些吃的。」他為她打開可樂,打算倒進一個玻璃杯。吉納瓦搖搖頭說:「直接從罐子喝就行了。」她想把所有的空罐子都留下來,以便知道自己要還萊姆先生多少錢。
德爾瑞吼道:「那是誰雇你來干這活兒?」
剛才的半個小時里,林肯·萊姆的家中一片混亂。貝爾和薩克斯一把抓住吉納瓦就跑,把她推過後門,塞進了貝爾的汽車飛速離去,以防還有其他殺手在外面等著吉納瓦。其他所有人也都疏散到巷子里。防爆小組又穿上生化防護衣,上樓進行X光掃描,然後對那些書進行化學測試。沒有發現爆炸物,也沒有毒氣,只是書。萊姆推測,送袋子的目的可能是要讓他們認為袋子里有什麼東西;等他們離開房子時,那名幫凶便悄悄潛入,也可能跟著救火員或警察混進來,伺機殺了吉納瓦。
「她相信你了?」
「是呀,給她了。」
「是呀,沒錯。」他似乎對他們掌握了那麼詳細的信息感到迷惑不解。
天哪,這種感覺真好。一直背負著這個秘密,就像查爾斯帶著他的秘密——不管那是什麼——一樣,是那麼折磨人。如果那名前奴隸曾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了某個人,他能避免後面的災難嗎?從他的信上看,他似乎是這麼想的。
「誰?」
「人人都這麼說。老兄,你怎麼了?」
接著,她明白了:是因為她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了。將她獨自一人生活、將她父母帶來的心理負擔放下了。但沒有人感到害怕和震驚,沒有因為她撒謊而討厭她。萊姆先生和阿米莉亞甚至還很支持她,貝爾警探也是。他們並沒有發火,也沒有把她出賣給心理輔導員。
「讓我說幾句。」博伊德的https://read.99csw•com夥伴開口了。
「沒錯。」賈克斯嘆了一口氣,「吉納瓦。她是我的女兒。」
那男孩悠閑地走開了。
「那小妞兒?長得什麼樣嗎?」
「回見,老兄。」
「滾。」
賈克斯看著他,很快說:「當然沒吃飯,因為你所有的錢都花在CK衣服上了。」他注視著那個男人的衣服——雖然很臟,但的確是一套很不錯的寶藍色阿迪達斯。「去找個工作。」賈克斯轉身向街上走去。
他回過頭,身後約十英尺的地方有一名彎腰駝背的大個子黑人。那人又說了一遍:「唷,老兄,有零錢嗎?」
小氣鬼。
吉納瓦看著蘭斯頓·休斯高中的那些女孩拿給她的那袋子書。她有很多的功課要做,但好奇心終於佔了上風,她決定看看這些是什麼書。她將袋子拿起來放在床上。就像羅內爾的弟弟說的,足足有一噸重。
會的。不會。
「還有……唷,你得再給我點兒別的。我心情很差,老兄,我……」
「誰?」
「噢,老兄,」賈克斯說,他的聲音很空洞,「我可不需要這種狗屎。」
探員把他皮夾里的東西拿出來:錢、幾張家庭照、一張褪色的舊照片。「這是什麼?」他問道。
在萊姆的實驗室,那個被銬著的大個子坐在一張椅子里,雙腿抖動著,德爾瑞、萊姆、貝爾、薩克斯和塞林托圍在旁邊。從他身上搜出了手槍、皮夾、刀子、鑰匙、手機、香煙和錢。
萊姆希望,他也是那個能告訴他們究竟是誰僱用了博伊德的人。
「我不認識任何叫博伊德的人。」
「那些是我女兒小時候讀的書,是送給她的。」
「你他媽的要幹什麼,老兄?」
所以,這傢伙就是德爾瑞昨天聽說的那個在蘭斯頓·休斯高中校園裡對吉納瓦下手的男子。他發現了她的住處,然後跟蹤她來到萊姆家,企圖再一次下手。
誰他媽的知道?
也許最下面會有好書。她又把手伸進去。
她猶豫了一下,「好的。」
「然後,你出現在這裏。」德爾瑞繼續說道,「那就是我們所說的活兒。」
他對這類種族迴避的事情很厭惡。事情總是一樣,難道就不會改變嗎?
「塗鴉藝術家,」薩克斯說,抬高了一邊眉毛,「畫得不錯。」
還是沒有成年人看的書。
那探員將照片拿給菜姆看。上面是紐約市的老式地鐵列車。側面五顏六色的凃鴉畫的是——Jaxl57。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
「她怎麼說?」
「唷,唷,老兄。」
博https://read.99csw.com伊德的幫凶點點頭。
他粗暴地說:「沒有。」
「又是監獄,你們是在那裡認識嗎?」
為什麼?
吉納瓦啜飲著可樂,托馬斯替她把所有的書都拿出來。他一本一本地拿著。有一本C.S.劉易斯的書,還有一本《秘密花園》。
「我的——?」
「我——」
「滾。」
冷冷地點了點頭。
「我兩天沒吃飯了。」
「一開始,她好像她根本不知道我是誰,後來就行啦,是啊,就是我提到我姐姐的時候。」
他給了那孩子幾張鈔票。
這名慢跑者經過他身邊時,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化,但慢跑的路線卻稍稍變了一點,在自己和大個子黑人之間增加了一點距離。不過這個變化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賈克斯卻看在眼裡,清楚得就像那個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逃走了一樣。他似乎在說:「離我遠點,黑鬼。」
「好吧,」那個乞丐說,「不給我零錢,那把你他媽的雙手給我如何?」
萊姆問:「你是說——?」
「我不知道。一些廢話。謝謝之類。我不知道。」
「行了,小子,以後你一路上會有更多的狗屎。所以你最好習慣它。」過了一會兒,這名探員站起身,賈克斯聽到他說:「我是德爾瑞。我在外面。我想我抓到博伊德的朋友了。我剛才看到他給那個從林肯家裡出來的小孩塞錢。黑人小孩,大約十三歲。他去那裡幹什麼?……一個袋子?媽的,那是一個裝置!可能是毒氣。一定是博伊德拿給這個跛子的,讓他放到裏面。快疏散,通知一○三三……立刻派人到吉納瓦那裡去,快!」
「那是在布法羅,對嗎?」萊姆問道。
沒有了購物車,賈克斯又開始假裝無家可歸的樣子。
賈克斯感覺有人拉住了他的雙腿。他一跟頭摔倒在人行道上。在他來九*九*藏*書得及轉過身子拔槍之前,兩隻手腕都被扭到背後牢牢按住,而且似乎有一支大號手槍抵在了他的耳後。
他眨著眼,低頭看著地板,雖然因為被抓而有些沮喪,但似乎並沒有因為身邊全是警察而感到害怕。終於,他開口了:「聽著,你們不必——」
「等一下再吃。」每個人都想要把她喂胖。但事實是,她不習慣吃東西,那應該是和家人圍著桌子一起做的事;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地下室搖搖晃晃的桌上;同時還在看書或記海明威小說的筆記。
賈克斯有些想留在這裏。但這個做法很蠢,最好是與那幢房子保持一些距離。不管從什麼渠道,他很快就會知道那女孩看到袋子里的東西時,會發生什麼事。
他的綠色軍用夾克換成了一件骯髒的黑色T恤,外面披著一件破爛的米色運動外套——和真正的流浪者一樣,那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賈克斯坐在西中央公園那幢房子對面的一張長椅上,雙手捧著一罐用臟紙袋包著的飲料。要是麥芽酒就好了,他酸酸地想著。真希望它是,但那只是一罐亞利桑那冰茶。他身子向後一靠,好像一邊在想今天要做哪些事,一邊享受這個涼爽的秋日一樣,還不時地啜飲兩口那桃子口味的甜茶。他點燃一支香煙,吸一口,抬頭把煙向那晴朗無雲的天空噴去。
她應該感到恐懼和沮喪。
「噓——」德爾瑞打斷了他,他繼續察看賈克斯的錢包,一邊跟團隊的人解釋事情經過。德爾瑞是來遞送聯邦調查局珠寶組的洗錢調查報告的,結果看到這名十多歲的男孩從萊姆的家裡出來。「我看到這混蛋塞給那個孩子幾張鈔票,然後從長椅站起來,準備離開。他的外表和跛足都符合我們稍早時候收到聽到的描述。對我來說,他看起來很好笑,尤其是我看到他那變形的腳踝時——」探員指了指他在男人的襪子里找到的那把點三二自動手槍。德爾瑞說,他脫下外套將檔案包起來塞到樹叢後面,然後在身上撒了些土扮成乞丐。他以前當卧底時,曾因為扮演這類角色而聞名紐約。然後,他就上去逮捕了那個男人。
「這活兒?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發誓。」他似乎真的很困惑,「你們說的所有的東西,毒氣什麼的。我——」
「我的標記。」
塞林托問:「那些書又是怎麼回事?」
吉納瓦坐在床上,往後靠著,閉上眼睛,很奇怪自己的心裏為什麼高興。
她伸手進去,拿出了勞拉·英格爾·韋爾德的書。然後是下一本,吉納瓦看到大聲笑了起來。這一本更奇怪,是南希·朱爾的偵探小說。真是奇怪。她又看了幾本,有茱蒂·布盧姆、蘇斯博士、帕特·麥克唐納。都是兒童和青少年讀物,很不錯的書,但她好幾年前就看過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羅內爾和其他女孩子不知道嗎?她最近都看成年人看的書籍:石黑一雄的《長日留痕》、約翰·福爾斯的《法國中尉的女人》。她上一次讀《綠色雞蛋和火腿》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九九藏書
「湯普森·博伊德。」
刑事鑒定專家仔細地打量著這名身材高大、臉色陰沉的男人。可能估計他們昨天在校園注意到了他的軍用夾克,他已經換上了一件破爛的淺色運動衣。
「你還是叫賈克斯嗎?」萊姆問。
「請進。」
「嗨。」
「你要嗎?」托馬斯問。
「你把袋子給她了?」
「為什麼你們這些孩子總喜歡說『唷』?」賈克斯有點厭煩地問,「而且他媽的還要說兩遍?」
一名四十多歲的慢跑者靠近了,兩眼瞪著賈克斯,這個背著背包的老兵,無家可歸,穿著從垃圾堆里撿來的外套,襪子里藏著手槍,口袋裡有三毛七分錢的善款。
「那不是活兒。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真的。」
邢探員嘀咕著:「好極了。但你向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要付錢找人來把它們送給……」他停頓了一下,皺起眉頭。忽然,弗雷德·德爾瑞說不出話來了。
但她沒有。她覺得輕鬆、自由。
賈克斯故作隨意地彎下腰,調整那支塞在襪read.99csw•com子里的手槍,以免它不舒服地壓著骨頭,然後用他那條有傷疤的跛腿繼續往街上走去。
那名瘦瘦的孩子走了上來,而且突然在並非真正無家可歸者的鮮血塗鴉王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通常是。」
賈克斯又說:「等一下。」
「唷,零錢?」
德爾瑞的一根粗手指在那個男人面前搖了搖。「要你說話的時候我們會非常清楚地指示你的,我們需要從你嘴裏出來的每一個字。明白了嗎?」
是的,他們已經抓到那名殺手了。但也不是因為這個,殺手的僱主還不知道哪裡;而且,還有一個帶槍的男人,就是那個出現在校園裡,穿著軍用夾克的男人。
他沒理那個乞丐,心裏想著,這可真好笑:他一整天都在假裝自己是個無家可歸的游浪漢,結果現在遇上個真的。真是報應。
他看著那個蘭斯頓·休斯高中的孩子走了過來,就是那個去西中央公園的房子里給吉納瓦·塞特爾送東西的孩子。似乎仍然沒有人從屋子向外察看,但這並不表示那裡沒有人。房子前有兩輛警車,一輛是巡邏車,另一輛沒有標誌,就守在輪椅通道前。所以賈克斯決定在一個街區外的地方等著那男孩送了東西出來。
那孩子聳聳肩,轉身走開了。
「你在找吉納瓦·塞特爾。你買了一把槍,而且你咋天出現在她的學校里。」塞林托說。
他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扮演精神分裂症患者。塗鴉王現在是個常見的自怨自艾的老兵,在街上乞討零錢。他把破爛的大都會棒球帽反過來放在滿是口香糖污跡的人行道上,而裏面,上帝啊,只有三毛七分錢。
「明白了沒有?」
是托馬斯,他端著個托盤,上面是一罐百事可樂和一些零食。
「別這樣嘛!每個人都有零錢,而且都不喜歡零錢,想擺脫它們。零錢又重又買不了什麼東西。老兄,我可是在幫你一個忙。快點。」
賈克斯並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其實他想找一個更機靈的孩子去送東西,但這是他在蘭斯頓·休斯校園附近能找到的唯一和吉納瓦·塞特爾有點關係的人——他的姐姐好像認識她。他又問道:「你把那袋子給她了嗎?」
「那裡有個傢伙沒有腿。或者有腿,但不能用。」
「嗨。」他說。
「還有……健康食品。」他遞給她一條脆心巧克力,然後兩人都大笑起來。
「唷,你有零錢嗎?」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一個男人走了過來。
「下面有一本很厚的。」他邊說邊拿了出來。是《哈利·波特》系列的第一本,它剛上市的時候她就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