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砍幽靈的尾巴
第三十九章
「沒錯。」
「丹尼有要事到夏威夷去了。是華盛頓總部的命令,所以優先性勝過我們這種微不足道的小案子。應該有人跟我說一聲,或通知你們一下,但他們就這樣無聲無息了。」
「沒有。」薩克斯說。
說完,庫珀又看向德爾瑞交給他的第二個袋子。袋子里有一個金霸王牌電池、電線和一個開關,「這些都是很普通的東西,沒什麼特別,幫助不大。」他接著又說,「雷管呢?」
周先生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來,接著才謹慎地點點頭:「你的朋友?」
但是,接下來的話他還沒來得及說,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他的聲音就突然斷了。他睜大眼睛看著「幽靈」的頭部,看著在自己的手槍抵住之下,「幽靈」襯衫被扯開而露出的胸膛。
「是的。」
「那位督導調查員啊!」
周先生舉起袖子擦拭汗珠。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游移,內心不停盤算著。
他從紙袋拿出一個裝有鮮黃色管狀炸藥的塑料袋,整包拋向薩克斯。
這也表示,一個人可以導入好氣,消祛或摒除壞氣。
「沒有任何資料庫吻合這些線索嗎?」萊姆問。
「從這些號碼查出什麼了嗎?」他問德爾瑞。
「因為那些人希望我們開在這裏,我們的客戶全住在上東區和上西區,而且只有一小部分是中國人。」
在離那間泡沫紅茶店四個街區的地方,桑尼總算根據那位紅衣女郎寫給他的字條,找到這位王先生所在的地方。
「我看見他出去后往左轉。如果你動作快一點,說不等還追得上他。他提了一個黃色的袋子,上面寫有我這家店的名字。他……等等!先生,我的錢呢?」
他熟知蛇頭們的行為,知道他們都有錢,而且有強烈的求生意志。在這個地方,「幽靈」勢必還有別的藏身地,既然風水與個人的運勢有關,而「幽靈」又滿意這個姓周的風水師替他設計的帕特里克·亨利街的住處,那麼他一定會同樣請這個人來為他布置其他藏身處。
德爾瑞發出一聲咆哮,接著飛快從腰間抽出手機,動作快得像拔槍一樣。他按下單鍵快速撥號,接通電話:「我是德爾瑞——轉給他——我不管。現在就要他接——我說過了,你可能沒聽懂。我、現、在、要、他、接——」他厭煩地嘆了口氣,「好,要他打給我。還有,你告訴我——丹尼·王怎麼了?」他聽了好一會兒,然後一語不發,猛然將電話翻蓋合上。
桑尼拿出手槍,輕輕敲擊桌面。周先生恐懼地看著他手上的槍:「看來,你肯定是知情的了。說不定,你還是他的同夥。你也是個蛇頭吧,我想一定是。」
薩克斯把火藥拿到萊姆面前,萊姆注意到火藥管上印有數字編號。
此時,他的感覺很好。感覺到好兆頭,好的力量。
「弗雷德。」萊姆對德爾瑞說。德爾瑞今天穿了一件萊姆從來沒見過的橘色襯衫,走進這間由客廳改成九-九-藏-書的臨時實驗室。
「一個人的死路是另一個人的活門,」萊姆說,同時在心裏暗暗記下這句自己剛才發明的話,打算等那位中國警察桑尼回來后再和他分享,「他們檢驗過火藥裏面的添加物嗎?」
「關安絕對不會知道是你說的。這筆錢會由警方送到你手裡。」
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打電話通知老闆和小紅,但這樣做會有讓這個人逃脫的風險。於是他快步追上去,一隻手緊緊握住放在口袋裡的手槍。
「地址呢?」
「我欠你一個人情,林肯。」
「我沒接到任何消息。」
她笑了:「我們住在康涅迪格州的格林尼治。你知道那裡嗎?」
「你知道那個關安是蛇頭,是殺人犯吧?我猜你一定知道。你的眼睛已經說出實話了。」桑尼看人的功夫,就像老闆萊姆能從證物里看出蛛絲馬跡一樣。
「那我敢說,一定是周先生,他替下城許多有錢人設計風水。這是他的姓名和地址。他的辦公室開在一間雜貨店和草藥店的後面,離這裏大概五個街區。」女人在一張紙條上寫下這個人的姓名,並仔細標明了方向。
「這隻是火藥而已。如果用雷管都無法引爆它們,那麼就算掉在地上也不會有事。對了,阿米莉亞,你想不想參加調查局的壘球隊?我看你會是個好接球手。」
他再次看了這張紙條一跟,然後沿著街邊,朝那個名叫「幸運希望之家」的店家走去。
「我一位朋友的好朋友,最近不巧有事回中國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地址而己。」
「這就是我來這裏的原因。這件事毫無線索……完全沒有頭緒可查。至於我的線民,他們把整個布萊頓海灘都查過了,卻找不出任何東西,連個屁也沒有。而我在那裡的線民有數十人之多。」
梅爾·庫珀打電話給他在總局的同事,安排好化驗事宜,然後把那包火藥還給德爾瑞,告訴他應該把火藥送到什麼地方去。
德爾瑞再拿出第三個袋子。庫珀和萊姆一起檢視這根已燒焦的金屬,「俄羅斯製造,是軍方使用的。」萊姆說。
「帕特里克亨利街八○五號。」
「那麼,只好等火藥的化驗結果出來再說了。」
「我幫不上忙。」
「誰的房子?」
「不,你搞錯了。」周先生開始冒汗了,頭皮上出現微細的汗珠。
他繼續前行,走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過熱鬧的魚市場。市場門口有好幾籃不停爬動的藍蟹,幾箱鋪在冰塊上的貝類和海魚——有些魚的腹部已被剖開,看得見它們小小的黑色心臟仍在跳動。
他走入一條巷子,又拐進另一條,然後穿過一條繁忙的大街,進入另一條陰暗的鵝卵石小巷。
在店內後方,他看見有個男人坐在辦公桌后叼著香煙,正低頭看著一份中文報紙。正如桑尼所預期的,這間辦公室果然處處流露風水設計的痕迹:一面擋住噩運的凸面鏡、一座大型透read•99csw.com明翠玉巨龍雕像(效果比木刻或陶制的更好),以及放在北面牆邊的一座聚財用的小魚缸。魚缸里有一尾黑色的大魚。
「弗雷德,你報答我的最好方式,就是快從你們那裡多派點人手投入『獵靈行動』。」
「很好,」桑尼冷笑說,「這些我都聽夠了。我馬上打電話給移民局,讓他們來接手這裏的事,他們絕對會妥善處理你和你的家人。」他扭頭看了一下一張貼在牆壁上的家族照片,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沒有。還是一樣的說法,這批火藥太老,就算用添加物追查也沒用。」
他剛剛獲得消息,那個土耳其人尤索福替他新僱用來的幫手,已潛至吳家人落腳的紐約市警察局摩瑞山的庇護所。但那裡的安全戒備出乎他意料地森嚴,這個土耳其人不但被警衛發現,還差點被抓住了。毫無疑問,警方已經安排吳家的人住進去了。歷經一次小小挫敗后,「幽靈」還是找到了這些人所在的地方。
桑尼笑了。他已切斷惡魔的尾巴,使惡魔軟弱無力。現在,得到幸運庇佑的他,肯定能順利找到「幽靈」。
她低頭看著手上的這包炸藥。
桑尼說:「很高興見到你。我有一位朋友住在帕特里克·亨利街八○五號,我想那個地方的風水應該是你設計的。」
「我們什麼時候肯定過任何事了?」
「千萬不行!」周先生急道,「先生……你剛才說有什麼錢?」
店裡,一位年輕的中國女人從辦公桌前抬起頭,看著桑尼。在她面前的桌上同時擺有算盤和筆記本電腦。辦公的地方雖然破舊,但由這個女人手腕上的鑽石勞力士手錶看來,這家店的生意做得應該相當成功。女人開了口,問他是否是來這裏請她父親去幫忙設計住家或辦公室的風水。
他的眉頭又微微動了一下。
她用一隻手接住這個袋子:「天啊,弗雷德。」她驚叫說。
他來到「幸運希望之家」,這個地方不大,卻堆滿了各種貨物商品:泡在玻璃瓶里的人蔘、幾包晒乾的墨魚、給小孩的凱蒂貓玩具和糖果、麵條和香料、沾滿白粉的米袋,幾箱瓜子、乾粉條、養肝保腎茶、魚乾、蚝油醬、蓮子、果凍和口香糖、冷凍包子以及幾堆雜物。
「你肯定炸藥是俄羅斯人放的?」
萊姆說:「他們告訴我,派不派人還得在今天的會議上討論。」
雷管基本上是由一個火藥帽構成,裏面含有水銀或簡單爆裂物的爆炸核心,並接上電線。當電子開關啟動送出電流時,便會加熱火藥帽,造成引導爆炸,接著才由這股爆炸力引發主要的火藥爆炸。
桑尼早已衝出店門外了。
「不,不,我真的不是你說的什麼蛇頭。我只是單單純純一位風水……」
「不對,那不是,」她說,「我爸爸設計的房子都不在那裡,他沒接過中城南邊的生意。只替上城的人服務。」
「沒有——我們比對過各部門
read.99csw.com的數據了:紐約市警察局、煙酒槍械管制局、緝毒局和司法部。」「如果他——」
「嗨,」薩克斯也對這位聯邦調查局探員打招呼,「我沒看錯顏色吧?他們怎麼會讓你穿這種襯衫?」
「我們會儘力檢驗的,弗雷德。」
「謝謝你,弗雷德,我們真的很需要人手。第五分局有一半的人已經出動去清查張敬梓可能去工作的印刷廠和油漆公司了,但目前仍沒有任何結果。」
德爾瑞發現他們一臉茫然,但還是繼續說:「丹尼·王,來接替我的那位督導調查員。他是從舊金山辦公室派來的,我想當面感謝他來接替我。」
他向她道過謝,女人便又把目光投回計算機上了。
進行火藥成分化驗需採用色層分析法,而第一步做法是將樣本燃燒,不過萊姆當然不願意在自己家裡燃燒火藥,這種化驗還是送到紐約市警察局的專業實驗室去做比較安全。
「還在等?」德爾瑞喃喃說,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昨晚我親自和丹尼通過電話,他正是你們需要的人才,經手辦過數十件人蛇走私的案子。他可說是精通蛇頭生態和中國風俗的專家。他應該會和你聯絡,並且一早就乘飛機過來了。」
「你那個朋友……他很有錢嗎?」
這是一家商店,從外觀看來,完全無法知道裏面做的是什麼生意,不過在布滿灰塵的櫥窗中擺了一座神壇,上面有替代蠟燭用的紅色燈泡和已燒掉大半截的香柱。櫥窗上寫有幾個已褪色的中文字:命理、開運、堪輿。
他全力衝刺,吁吁呼氣,快速縮短了和那個人的距離。當他快接近時,他大口喘氣的聲音引起了「幽靈」的注意,使他停住了腳步。在「幽靈」回頭往後看之時,桑尼躲入了路邊一個垃圾箱後面。等他再探頭出來時,發現「幽靈」已轉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巷子。
「丹尼?」萊姆問。
一到外面,他便急轉向左,沿著街邊奔去。他狂亂地四處張望,接著,就在前方約百米外的地方,他看見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蓄著黑色短髮,手上提著一個黃色的購物袋。他走路的樣子十分熟悉,桑尼記得在船上看過這樣的步伐。沒錯,桑尼心想,整個心興奮地突突狂跳。這個人正是「幽靈」。
桑尼又點起一根香煙,走在這條名叫鮑爾瑞街的街道上。
「有五千美元。」
然而,「幽靈」卻又相信「氣」的存在,相信這種流竄於人體之中的生命能量。他不只上千次感受到這股力量。在他與女人做|愛的時候,他感覺氣是一種在兩人之間交換的能量;在他殺死敵人的那一瞬間,他感受到氣是一種勝利的力量;氣也是一種警告,提醒他不該走進某個房間,或與某個生意人會面。在他生病或遭逢危難時,他感覺自己的氣也細若遊絲。
「真糟糕。」
「我看到一間風水擺設很不錯的房子,相信那是你父親設計的。你能幫我查一查嗎?
九-九-藏-書」「特殊戰術小組呢?」
「很抱歉,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有可能,不過我還是想檢驗一下。」他對梅爾·庫珀說,「快把火藥送到實驗室去,要他們仔細分析火藥的成分。」
最後,他終於來到目的地了。他喝光椰子裏面的果汁,把空殼扔進旁邊一個垃圾桶里。接著他掏出手帕,細心擦過了手,才大步走進這個店家大門,舉手向他的風水顧問——坐在「幸運希望之家」店內的周先生打了招呼。
「我恨他們老是說這種屁話,」德爾瑞厲聲說,「等我回辦公室,我會把這點事搞定,沒有什麼借口好說。」
在漫步中,他捫心自問:他相信神靈嗎?
「上面有指紋嗎?」塞林托問。
「你可把我們給嚇壞了。」萊姆說。
他走過一間販賣佛像、神桌和焚香的佛具店。在櫥窗中,有一尊他的守護神后羿的塑像。「幽靈」微微低頭,向那尊神像鞠躬,然後繼續上路。
「什麼也沒有。我們的人說這種火藥太舊,已無法通過編號追查。這又是死路一條。」
桑尼看見這個男人的胸口裹著白色繃帶。
「我幫不了你的忙。」周先生低頭看著桌上的報紙,「對不起,我現在還有事要忙。」
德爾瑞的表情由驚訝轉為憤怒。「那麼特殊戰術小組呢?」他懷疑地問,「他們應該來過了,不是嗎?」
「不知道,」桑尼說。在失望之下,他又接著問,「你能告訴找誰有可能設計那個住家的風水嗎?因為他做得真的很好。」
「你是周先生嗎?」
「有錢,非常有錢。」
「什麼?是關安本人嗎?」
「那太可惜了,周先生。如果你認識他,並告訴我能上哪兒去找他的話,你可是會得到一大筆錢的,我真的有要緊事找他。」
萊姆和薩克斯彼此對看了一跟,然後萊姆才說:「沒有人來接替你,我們還在等呢。」
桑尼的英文名字取自美國一位著名的黑幫人物,桑尼·科利昂,此人是教父唐·柯里昂的兒子。桑尼是中國福建省六果園公安局的資深警察,也是一名旅行者,是林肯·萊姆的好朋友。無論花費什麼代價,他都要從這個風水師那裡,問出「幽靈」藏身的地址。
他和老闆都已祭拜過警探之神——關公。
他也已斬斷了惡魔的尾巴。
如果這個風水師知道自己是替全世界最危險的蛇頭工作,他也許不敢泄露半點消息。不過,桑尼總有辦法讓他開口的。
「待會處長會回電話給我。不過如果他們現在還沒來,就表示又有要事耽擱了。」
「沒錯。很不巧,我有點事情想找他,可是他一直沒回那個地方。我想請你告訴我,我這位朋友還可能住在什麼地方。他的名字叫關安。」
「這麼說來,」桑尼又說,「你一定知道他付給你的鈔票上沾滿了血,沾滿無辜婦女兒童的鮮血。你收下這種錢,難道一點也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叩、叩……
「你們不住在唐人街嗎?」九*九*藏*書
還有,在一條掛住「幽靈」脖子上的細皮帶下面,吊著一塊猴子造型的滑石護身符。
這根雷管殘餘的部分並不多;當德爾瑞坐進車裡啟動炸彈開關后,這根雷管就炸得差不多了。庫珀把雷管放在複合顯微鏡下,「剩下的東西不多,只看得見A和R兩個俄羅斯字母,還有1和3這兩個數字。」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萊姆心想,然後朝德爾瑞帶來的紙袋點點頭說:「你帶什麼東西來了?」
於是,桑尼決定就在這裏動手,在這條沒有人會進來的巷子里。
氣分成「好」與「壞」兩種。
「幽靈」身穿防風夾克,以便藏住他新使用的格洛克三六型點四五口徑的手槍。他正走在莫貝里街上,捧著一顆從街角買來的椰子,用吸管啜飲裏面的椰汁。
桑尼走出店外,為了求得好運,他站在街邊等著,直到一輛疾馳而來的計程車駛到離他三米的地方時,他才突然沖了出去。計程車司機大罵幾聲,對他豎起了中指。
塞林托問:「你那件炸彈攻擊事件調查得如何了?」
「我自己也有這種感覺。想想看,當你一屁股坐在諾貝爾先生髮明的火藥上時,不嚇壞才怪。」他環顧房間,「丹尼呢?」
「幽靈」還沒來得及反應,桑尼就已從後面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手槍緊緊抵在這個人的背上。「幽靈」扔下購物袋,伸手想往身上摸去,但桑尼把槍移上抵住他的脖子。「別動!」他熟練地從這個人的腰帶上抽出一把大型手槍,塞進自己的口袋,然後猛然把這名蛇頭給扳轉過來,直接面對他,「關安,」他大聲念出那段咒語般的熟悉文句,「你這個狗娘養的。」
在小說《狄公案》中,裏面的主角唐朝名相狄仁傑,他辦案的技巧便和萊姆有很大不同。即使在現代的中國,許多警探查案的方式也和狄仁傑類似,重點在於審訊證人和嫌犯,而不是在物證之上。這就像絕大部分的中華文化一樣,強調的是耐心、耐心、耐心,即使是最聰明或最強硬的嫌犯,在經過狄仁傑數十次反覆偵訊后,總會在口供和說詞中露出一絲漏洞。接著狄仁傑會把這裂縫撕大,戳破嫌犯的供詞,直到嫌犯完全坦白為止。這是中國司法系統的最重要精神,不是陪審團的判決,而是嫌犯自己招認有罪,以及與招供同等重要的懺悔。
叩……叩……叩……
「歹徒早擦乾淨了,一個也沒有。」
而且,他還有一把德制的自動手槍在口袋裡。
「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但你們的店卻開在這裏。」
終於,周先生脫口而出:「我不知道他的地址。過去都是他的同夥來接我,走小巷子到他住的地方。不過,既然你想找他。那我就告訴你——他五分鐘前才來過這裏,他前腳出門,你後腳就進來了。」
此時,「幽靈」又拐進了另一條小巷。桑尼確定附近都沒人後,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一隻手已把手槍掏出拿走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