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要緊，萊姆先生。」女孩說，「人們往往會忽略顯而易見的答案。」

好主意。萊姆還沒有想過這張照片的來源，只是覺得是522從某家網站上下載的。他更多地是把這張照片看作諸多線索的一個來源。

薩克斯拿起記號筆，走向白板。

「就是一家社交網站，和Facebook、MySpace一樣。這是個新網站，很火的。大家都上。」

·可能抽煙，或與抽煙者一起居住/工作，或接近煙草來源

·可能是白人或淺膚色的有色人種

薩克斯查看了一下那個小標籤，「喬根森說，大約從他買到那本書起，他的生活就四分五裂了。」

「我聽說過這些。」普拉斯基說，「CNN上演過。」

「他搬出去了。」她掛斷電話后說，「但是我知道他要去哪兒。」她找出一張紙條，又打了一個電話。可是才說了一會兒，她就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她說，喬根森也不在那家旅館。他甚至還沒打電話預訂房間。

「對。這樣商店就能知道存貨在哪裡，有多少存貨，什麼產品銷量好，什麼時候重新進貨，什麼時候再訂貨。航空公司還用來處理行李，這樣他們不用掃描條碼就知道行李在什麼地方。它們還被用在信用卡、駕駛證和工牌上。當時被稱為『靈通卡』。」

「我還是要說有意思。」這名技術人員一直在用強光照射羅伯特·喬根森那本書脊撕裂的書，「你以為那個醫生說有跟蹤器是發了瘋？嘿，你猜猜看？奧利弗·斯通可以拍一部電影了——裏面確實嵌有東西，就在書脊膠布里。」

「對，我覺得肯定是。不過這張照片不是他列印出來的。」

萊姆看著薩克斯，她正盯著證據板，露出了一絲微笑，「我知道了。」

「哦，你好，萊姆先生。對，有三四百萬人的樣子。那張照片是誰的地盤裡的？」

帕米笑了，「哦，他可能是和我們在學校里乾的一樣。我們要是想得到某個帥哥或哥特式太妹的照片，就用數碼相機對著電腦屏幕拍一張照片。這人人都會。」

·紙葡萄穗黴菌的痕迹

薩克斯掛斷電話后，解釋說既然522知道喬根森的地址，她對酒店公寓的服務員說，如果有人打電話或前來詢問他的情況，就立刻通報她。如果服務員同意的話，她就不會把這家酒店公寓上報紐約市建築物檢查辦接受審查。

她拿起電話，撥通號碼，「帕米，你好。你在哪兒？……很好。我有個任務。上網聊九_九_藏_書吧。我們用視頻聊。」

庫珀試著搜了一下，找到了十幾個鏈接，其中幾個是同名同姓不同人。與受害人有關的幾家網站都是專業機構。但是沒有一張照片與522列印出來的相似。

「有意思。」

「嘿，庫珀先生。」擴音器里傳來她輕快活潑的嗓音。

「他們把主頁叫『地盤』。她是誰？」

「也許522在一家信用卡公司工作？」普拉斯基推測，「這樣他就能看到人們買的是什麼了。」

「你有手機號嗎？」

「又來了。」

庫珀偵探戴上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重新舉了起來。

薩克斯瞥了一眼萊姆，他對這個女孩的安慰微微一笑，「好的，帕米。謝謝。回頭見。」

萊姆注意到照片有特殊的邊線，右邊好像有幾個字母的直線或弧形在邊框之外，沒有打出來。「他肯定是從網上下載的，讓人以為迪里昂·威廉斯一直在追查她。」

不明對象522人物特徵

「他在哪兒買的書？有收條或價格標籤嗎，梅爾？」

·灰塵

庫珀接著說：「它們在小賣部的折購卡里，常飛乘客卡里，無處不在。」

「嘿，帕米。」

「很好。」萊姆說，「不過從這裏往哪兒走下去呢？我們看著受害人和替罪羊購買的一打不同的商品，還是不得其解。」

「怎麼了？」

照片上的米拉·溫伯格站在一棵開花的樹木旁邊，凝視著照相機鏡頭，臉上帶著笑容，手裡拿著一隻馬提尼玻璃杯，杯中盛著粉紅色的酒。

「但是有些證據是迪里昂在家得寶買的。在那裡買不到避孕套和零食。」

「看不出來是怎麼跟蹤的，我找不到電池或電源。」庫珀說。

萊姆發現普拉斯基也在看那張照片，他的眼神又變得憂慮不安。

薩克斯對著證據板點點頭，「想想看，萊姆。喬根森談起了這個他稱之為上帝，對他的生活無所不知的人。他知道得那麼多，能竊取他的身份，以他的名義購物，辦理貸款，弄到信用卡，查明他的住址。」

「他馬上就同意了，所以可以肯定那裡有違規情況。」薩克斯走上前，查看普拉斯基在蘇荷區附近的LOFT公寓里搜集來的證據。

「說具體點。我要的不是有意思而是事實。」

「這個他是從哪兒弄來的？」她拿起一隻裝有米拉·溫伯格電腦照片的袋子。她笑容甜美愉快，雙眼凝視著給她拍照的相機鏡頭。「我們要查出來。」

·從受害人身上拿走戰利品。虐待read.99csw.com狂？

塞利托問：「就是這個？真的是跟蹤器？」

薩克斯說：「有主意了。我給我的計算機專家打個電話。」

「那麼列印這張照片的人對計算機很在行了？」

「讓我來吧。」薩克斯說著，坐到了庫珀的位子，「親愛的，我們發現了一張照片，覺得是從網上下載的。你看一看，能告訴我們從哪兒來的嗎？」

「啊。」

「那他是怎麼弄到這張照片的？」萊姆問。

萊姆對逐步展開的搜捕感到興奮，「而且522對他的受害人很了解，以此來接近他們，讓他們解除防備。他對替罪羊也很了解，以便製造和他們家裡一樣的偽證。」

「跟蹤器？」萊姆冷笑道，「他肯定是奧利弗·斯通的電影看多了……好吧，你想找的話就找找看。但是我們不要忽略了真正的線索。」

「艾米莉亞，有什麼想法嗎？」塞利托問。

「不賴，菜鳥，但是有些時候受害者肯定付了現金。」

「知道所有的事情。」萊姆望著證據圖，重複著她的話，「我們幾分鐘前就在說這個。他得到他所需要的關於受害人和替罪羊的所有信息。」他給她講了講他們的發現。

她講述了那個醫生的遭遇——一個痛苦憂慮的男子，身份被竊取，生活被破壞。他把那名復讎者稱為上帝，自稱約伯。

「做得好！」萊姆說，「你知道那裡有違規情況嗎？」

「什麼？」

「什麼？」萊姆問，期待著她會巧妙地運用某條刑偵原理。

她把書遞給梅爾·庫珀，說喬根森相信裏面有個跟蹤器。

庫珀小心翼翼地把書脊膠布切開，把一個看上去像是塑料紙片的東西取了出來。它有1英寸長，上面印著一些貌似電腦里的電路線。還有一個序列號和廠商的名字，是DMS有限公司。

「取出來。」萊姆說。

薩克斯拿出手機，給他們剛才見面時所在的短期住宿旅館打電話。她皺起了眉頭，「這麼快？」她問服務員。

·中等身材

·強壯有力——能勒死受害人

萊姆正在查看這些細目時，聽到梅爾笑了起來，「喔，噢，唔。」

他顯然是精神錯亂了，「奇怪」這個詞還不足以形容。然而如果他的經歷有一半是真實的，那就令人唏噓不已，不忍卒聽。他的生活完全被摧毀，而這樣的罪行又毫無意義。

庫珀繼續說：「它們被製造商和零售商用作存貨管理。在今後幾年，美國出售的幾乎所有產品都會帶上自己的RFID標籤。一些主要hｔtｐs://ｒeａｄ•99cｓw•ｃｏｍ的零售商已經要求他們在引進生產線時必須有RFID標籤。」

「沒問題。」

這名技術人員敲了幾下鍵盤，不一會兒他的監視器里就出現了帕米在布魯克林的養父母家裡的卧室。她坐下來時，一張美麗的少女的臉出現了。因為用的是廣角攝像頭，圖像有點失真。

「嗯。那裡的照片都有特殊的邊線。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其實不是一條線，而是很小的球體，像地球一樣，一個連著一個。」

「這個嘛，你可以加入。但是如果你什麼都不想發布，也不想經營你的地盤，可以以遊客身份瀏覽。」

「還有，」塞利托說，「他知道案發時他們所在的確切地點。這樣他們就不會有不在現場的證據。」

「拜！」

「有點反光。能從塑料袋裡拿出來嗎？」

「每一種產品？」萊姆問。

·泰瑞登香煙的煙絲

「讓我看看。」萊姆說。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暫時還是持懷疑態度。

萊姆不會對一個青少年提起謀殺案。但這是薩克斯打的電話，她應該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這家網站上什麼東西都不能列印，也不能下載，就算是點擊列印屏幕也不行。系統中有過濾器，用來防止追蹤者，也無法破譯。像網上保護版權書一樣。」

令人驚訝的是，托馬斯提出了一個答案。他掏出一串鑰匙說：「我剛才聽梅爾提到了折購卡。」他展示著鑰匙鏈上的幾張小塑料卡片。一張是A@P超市的，另一張是食品百貨商店的。「只要刷卡就能打折。即使我用現金付賬，商店仍然知道我買了什麼。」

「誰？計算機犯罪專案組的那個人？」塞利托問。

「喬根森想看看我的證件，他仔細查看了一番。或許他感興趣的就是這個。」

就是……她看上去和詹妮有點像。

萊姆說：「帕米，別人能登陸，然後進入你的地盤嗎？」

薩克斯笑了，「這和喬根森告訴我的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他像《國家調查者》周刊一樣專愛講些趣聞軼事，也許是我錯了。」

庫珀聳聳肩，看了看萊姆。萊姆覺得這個想法很荒謬。可是艾米莉亞·薩克斯不輕易讓步，「對，切吧。只是在保管鏈卡片上註上『證據的危險已解除』。」

薩克斯問：「這是做什麼用的？」

「她今天被人謀殺了。」薩克斯平靜地說，「這就是我早些時候對你說的那個案子。」

「也許他是其中一家大型折扣店的店員。」庫珀推測。

「不是，這人比九*九*藏*書他更強。」

「哦，那倒是刑偵知識的可靠來源。」萊姆說起了風涼話。

薩克斯說：「喬根森一直說要折斷天線，讓電路片失靈。他還說有些電路片可以用微波爐破壞掉。但是這一個，」她做了個手勢，「沒法用微波爐毀掉。他大概是這麼說的。」

「他沒有手機。他不信任這些東西。但是他知道我的號碼。如果我們幸運的話，他會打電話的。」薩克斯走近那個小設備，「梅爾，把天線切掉。」

他點了一下頭。奇怪的是最近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在《紐約時報》上讀過一篇關於網路站點和虛擬世界(如Second Life)的文章。如今人們越來越沉迷於虛擬世界(從虛擬形象到此類社交網站)，在戶外的時間越來越少。很顯然，現在的青少年在室外活動的時間比美國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期都要少。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由於萊姆在進行鍛煉養生，他的身體狀況和變化莫測的脾氣得到了改善，他本人與現實的接觸倒是越來越多了。健全人和傷殘人之間的界線變得模糊了。

情況不妙，萊姆暗想。

「沒有。就算當時有，他也給剪掉了。」

「讓我們把這位朋友的形象畫得更豐|滿些。」

大部分警察都聽說過喬根森(「他確實寫過很多信訴冤」)，對他也都抱以同情。但是他們誰都沒有發現能找出幕後操控的個人或犯罪團伙的具體線索。而且他們心有餘而力不足，無法投入足夠的時間去處理這些案件。「我們可以再投入上百號警力，但是案子還是不會有進展。」

非捏造的證據

「哦，我很抱歉。」得知這個殘酷的事實，帕米深表同情，但是沒有感到震驚或沮喪。

·舊紙板

薩克斯對庫珀說：「梅爾，你能導入網路攝像頭嗎？」

「地盤？」

「鞋子。」她簡單地說，「答案是鞋子。」

「那是什麼？」

「梅爾，查一查這家公司。」

不過，薩克斯的下面一番話吸引了萊姆的全副注意力。她說：「喬根森說自從兩年前他買了這本書之後，幕後者就一直在跟蹤他。那人好像知道他做的所有事情。」

薩克斯把照片舉到攝像頭前。

「這次好多了。沒錯，是從OurWorld里下載的。」

·可能精通電腦，知道OurWorld或其他社交網站？

這句話通常只用在炸彈和手槍上。

·洋娃娃的頭髮，巴斯夫B35尼龍6

「這實際上是一個可編程序電路片，可以用掃描接收器讀取。這種電路片不需要九-九-藏-書電池，天線接收的無線電波為它們提供了充足的能量。」

庫珀把一架小型高清晰度相機往檢查台上移了移，將一束紅外線射到書上，膠布下現出了一塊縱橫交錯呈矩形的細線。

「確實，我從來沒想過。」萊姆搖搖頭說。

·有購置變聲器的渠道

商務搜索很快就查出是數據管理系統公司，總部設在波士頓市外。他查看了該公司的簡介，得知它的一個部門製造這些小設備，名叫RFID標籤，用來識別射頻。

塞利托說：「不對，是《犯罪現場調查》。」這句話讓羅恩·普拉斯基笑了一下又止住了。

「喬根森說，現在書在我們這裏，我們也被盯上了。把它切掉。」

萊姆眯起了眼。對，邊線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樣。他回憶著那篇文章中提到的OurWorld。「你好，帕米……那家網站有很多會員，對嗎？」

隨後，萊姆對RFID失去了興趣。他抬起頭說：「好的。在我們接到他的電話之前，讓我們推測一下……各位，開動腦筋。大胆點。我需要一些見解。我們手上的這個罪犯能得到人們的所有信息。怎麼得來的？他知道替罪羊買過的所有東西。釣魚線、菜刀、剃鬚膏、肥料、避孕套、布基膠帶、繩索和啤酒。至少有四個受害者和四個替罪羊了。他不可能跟蹤所有人，他也沒有非法入室。」

·對藝術(錢幣？)感興趣

「萊姆，你知道這些嗎？」薩克斯問。

·有孩子，或與孩子一起居住/工作，或接近玩具來源

「這很有意思。」

「給喬根森打電話。把他叫過來。」

「用Google搜搜她的名字。」萊姆建議。

塞利托說：「或許我們能從他下載照片的網站追蹤他。我們怎麼知道他從哪兒下的呢？」

薩克斯回頭問帕米：「你確信是從那家網站下載的？」

·男

喬根森曾經在不同的管轄區淪為犧牲品。薩克斯分別給那些地方的警察局打了電話，但是沒什麼收穫。對，是有過身份竊取，這點毫無疑問。「但是，」佛羅里達的一名警察說，「你對這件事了解多少？我們發現假地址后就進行突然搜捕，但是等趕到時，裏面已經空空如也。他們把購買的所有商品都轉到受害人的賬戶里，然後逃往得克薩斯或蒙大拿了。」

「真的呀？」薩克斯搖搖頭說，「我還以為他瘋了。」

「什麼？」

·部分住宅/工作場所陰暗潮濕

她盯著那些白板，咬完了一個指甲接著咬另一個，試著從各不相同的一組線索中理清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