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30pm
柳飛雲聽到這個問題一愣,笑著回答:「差不多吧。」然後話題一轉,說:「那位小姐可能把我們的大致情況已經對您說了,其實我正準備要給員工補充一項商業險,你們公司恰好搞活動,我也就不捨近求遠了,所以今天我們兩個特意過來具體地諮詢,看看是不是符合我那邊的標準。給您添麻煩了。」
柳飛雲站在地圖前不住地點頭,說有時間一定要向余傑請教國外先進的管理經驗,回到沙發前柳飛雲眼睛掃了一下桌上的像架。
柳飛雲也站起來對李曉峰說:「到我房間來吧,我們談點事。」說完拿起車鑰匙回到最裡面的辦公室。
「那你為什麼要向宋主管謊報公司人數呢?據我所知,你可不是一個酷愛吹牛的人。」李曉峰十分不解。
柳飛雲不動聲色地說:「玄機就在這裏。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員工聚餐,你當著所有職員的面說王會計的老公是包工頭,王會計當時就跟你急了,紅著臉爭辯說她愛人是一家保險公司的高管,我看她真被你氣急了連忙把話題引開了,誰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柳飛雲無奈地笑了笑,接著說:「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昨天下午在桌上放了一杯礦泉水,今天早上卻滴水不剩,旁邊的信紙倒是浸過了水,我問過王會計,昨天我走之後沒有人進過這間辦公室,你說怎麼回事?我早上打開電腦,有關價格的文件夾最後的閱讀時間是今天凌晨2:06,這又怎麼解釋?你不會說是幽靈來過吧。」
「什麼?你說夢話呢,李曉峰和付娜娜不是早就掰了嗎,這事地球人都知道。」段偉不解地問道。
李曉峰皺著眉頭問柳飛雲到底要辦什麼事,柳飛雲只說要上保險,然後大大方方地坐在接待台前。
柳飛雲把身份證塞進錢包里,對李曉峰說:「看來我也是笨蛋一個,居然連你都猜到了,資料不丟才怪呢。」
一旁的高宇搶先答道:「還是我先說吧,不是什麼好消息。我們上周已經把標書送到所有未續約的大客戶手裡,當然今年參与競標的還是我們三家公司,今天上午所有的客戶都和我通了電話,東方捷成的業務員一上午的時間都在調換標書。我統計了一下,白秀清的人已經接觸了我們目前所有合作的客戶和潛在客戶。」
「眼力不錯,他們是生意人,我這小店盤給他們了,價格都已經談好了,你再晚來兩天就看不見我了。」顧朝陽慢吞吞地說。
一分鐘后,宋主管引領柳飛雲和李曉峰走進一間豪華的辦公室,一位衣冠楚楚,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立即從辦公檯內走了出來,很有風度地與柳飛雲、李曉峰握了手,並一同坐在了沙發上。宋主管給雙方做了介紹,這位中年人叫余傑,是這家公司的北京地區經理,柳飛雲和余傑歲數相仿,兩個人有許多共同語言,似乎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李曉峰滿意地笑了笑,隨後忽然一怔,說:「你這是誇我嗎?我怎麼聽得那麼彆扭啊,敢情我還不如一個笨蛋呢。」
柳飛雲和顏悅色地說:「那是當然,美國人也講究支持國貨嘛。」
漫天飛舞的雪花像斷線的珍珠一般輕飄飄地撒向廣闊的大地,柳飛雲不時地撥動刮雨刷來清理渾濁不清的擋風玻璃。路邊的積雪已經可以蓋過腳面,很多人拿著各式工具開始掃雪了,年輕人則相互追逐打起了雪仗,鐵鍬摩擦地面的聲音和歡快的叫喊聲夾雜在一起,彷彿是一曲歡樂的樂章。
「簡森公司所有的標書已經全部到位,到現在為止沒有調整的跡象,簡總似乎是穩坐釣魚台,靜觀其變。」高宇把握十足地回答。
宋主管馬上說:「柳總別那麼客氣,有什麼要求您儘管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回到柳飛雲的辦公室后,李曉峰滿以為柳飛雲會對剛才的舉動作出一番解釋,誰知道柳飛雲笑眯眯地看著他一言不發。李曉峰實在忍不住了,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呀?我怎麼從來沒聽說你要給員工再上一份保險,麻煩你快說吧,別賣關子了。」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第三者。」李曉峰沒好氣地說。
「柳總,怎麼不進去啊?」高宇在柳飛雲的身後說。
柳飛雲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地說:「你好好回想一下,在今年投標書這麼一個關鍵的時刻,我的整體報價突然被盜了,而電腦設的密碼是楚嘉琳的生日日期,我承認這可能很容易就能想到,但問題是要知道她的生日日期似乎並不容易,連你都不了解就更別說其他人了,對吧。」柳飛雲稍作停頓后,接著說道,「無巧不成書,上周中友保險公司到我們大樓里搞優惠推廣,而楚嘉琳上周把身份證快遞送過來,今天凌晨標書價格被盜。曉峰,你不覺得這一切太巧了嗎,好像是一個資深工程師精心設計出來的電腦程序。」
「有一次我和柳總無意中看到付娜娜從一棟高檔公寓里出來,然後……算了,柳總不讓我說,反正我覺得付娜娜主動和李曉峰和好沒這麼簡單,這裏面絕對有問題!」段偉似乎胸有成竹地說。
每個人都應該記住別人的優點以及曾經給予自己的幫助,而不是他們的缺點或過失。
「大約有一百人吧,我太太就職的那家公司也將近一百人。」柳飛雲扭頭向李曉峰隨意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別亂插嘴。
李曉峰聽完后心裏暗暗一樂:「就是想過那家公司的老巢看看,從柳飛雲的嘴裏說出來卻格外冠冕堂皇、義正詞嚴,他柳飛雲總說我每天雲山霧罩,其實我比他差著好幾個檔次呢。」
柳飛雲剛坐下就看了一下手錶,然後起身向余傑告辭,並感謝他的招待,最後表示考慮好後會主動聯繫宋主管簽約。余傑將柳飛雲和李曉峰送到電梯口,對他倆說了些read.99csw.com多多關照之類的客氣話,囑咐宋主管開車將兩位客人送回公司。
段偉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走動了幾步。鄭重地對顧朝陽說道,「有一點你放心,我決不會主動挖柳飛雲的客戶,這點良知我還是有的,其實包括以前簡森公司的幾個客戶也不是我主動聯繫的,即使我不去東方捷成,那些客戶也一樣會被白秀清挖走。我們不提這事了,人各有志。」段偉看了一眼桌子說,「嘿,誰送你的錢包,看樣子還不便宜呢。」
李曉峰拿起登記表念道:「丈夫,王士傑,新華網路公司工程師。不對呀,那余傑是她什麼人?」
在宋主管去取車的時候,李曉峰終於說話了:「我怎麼覺得余傑這個人有些古怪,但又說不出到底怪在哪個方面。」柳飛雲沒有說話,靜靜地在大堂門口等著那輛別克車。
對方先簡單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他姓宋,是市內所有寫字樓渠道的負責人,他說自己上個星期為嘉琳公司的楚嘉琳辦了一份保險,還詢問楚嘉琳是不是嘉琳公司的老闆。
顧朝陽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說:「你乾脆也去柳總那兒干吧,跟著白秀清有什麼前途,他那種小肚雞腸的人能信任你嗎?你到底圖什麼呀?」
李曉峰若有所思地說:「假如東方捷成丟掉了這些客戶會怎樣?」
二十分鐘后,段偉來到崇文門附近的一家膠捲沖洗店前,他在車裡看見顧朝陽站在門口正和兩個中年人握手告別,眼睛卻在盯著車裡的段偉。當段偉走過去的時候,顧朝陽冷冰冰地說了句:「稀客啊。」說完轉身走進了店裡。
柳飛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幽幽地說:「我還沒說完呢,你猴急什麼。那張照片除了余傑還有一個人,這個人你認識。」
李曉峰肯定地說:「那隻剩下三個人了,高宇、龐萌萌、王會計。」
朋友可以分許多種,其中有一種只能在酒桌上和你稱兄道弟,酒醒之後一切如故,還有一種只有在你得勢時才會與你促膝談心,而在失意時卻離你而去,只有一種人無論你處於何種的人生狀態,或貧或富,或悲或喜,他們都會一如既往地在你身邊,他們才是你真正的朋友,也是你一生中最大的財富。
「照你這麼說,真是幽靈把你的電腦打開了?」
「其一是那兩位經理給我做了暗示,他們話里話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其二是白秀清的做事方法我有所耳聞,他一貫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今天他如此興師動眾大動干戈,一定是已經有了相當的把握。如果我分析正確的話,現在我們公司所有的報價都要比東方捷成高很多。」
「哈哈,這兩位我誰也比不了,你這是抬舉我。你知道每天接王會計的車是什麼牌子的嗎?是黑色的別克,我上周偶爾看到的。你知道這輛別克有什麼特徵嗎?」柳飛雲看著目光獃滯的李曉峰說,「這輛別克的駕駛門上有一片明顯的划傷,就是我們剛才坐過的那輛,所以我不用進中友公司的大門就可以判定王會計和這家公司有關係。」
「哼,礙著朋友的面兒我沒好意思說,這個付娜娜就是一小妖精,一肚子都是鬼點子,我知道當初她為什麼突然把李曉峰蹬了。」段偉滿臉不屑地說道。
李曉峰轉過身問柳飛雲:「既然那個深夜訪客不是你我,那麼你估計是誰呢?」
「對,是四個人。投標書的事情我們怎麼處理?」
這是今年最大的一場雪,雪總是給人們帶來無限的暢想和無盡的期盼,同時也象徵著平安與收穫,在四個季節永不停息地轉變中恐怕只有雪才能得到人們的一致歡迎,也只有雪才能讓人感到高貴和典雅。
段偉剛剛從中太集團出來,最後一份標書終於到位了。他在現代商城前刻意地放緩了腳步,聆聽著腳下沙沙的節拍,然後深深地吸入了一口雪后清新的空氣,一股涼爽的空氣通過氣管迅速地鑽進了段偉的胸腔,使他感到無比的暢快。
「所以你要去那家公司,而且一定要見到公司的高管,當你看到余傑的辦公桌上有一個相架時,你假裝對那幅地圖感興趣,其實是要看那張照片。」李曉峰順著柳飛雲的思路說了下去。
柳飛雲和李曉峰鑽進了一輛黑色別克新世紀,雖然是嶄新的車,但駕駛門上卻有一片划傷,好似一個絕世美女臉上細微的雀斑,讓人難免有些惋惜。
「你夠神通廣大的,快說,為什麼?」顧朝陽好奇地問。
「我再問你,你知道王會計每天坐什麼車回家嗎?」
李曉峰說:「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們分頭聯繫吧。」
「得了,你就別吃後悔葯了,我看這樣吧,你再找個地方繼續干,前期的資金和裝修費先從我這兒拿。」
「余傑。」
李曉峰就像一個泄氣的氣球,上半身一下癱靠在了沙發背上,有氣無力地說:「轉了這麼一大圈,回公司后又神神秘秘地讓我關上門,難道你就是要告訴我,你在余傑的辦公桌上發現了余傑的照片?」
「呵呵,你真被嚇糊塗了,世界上哪有幽靈。」柳飛雲正色地說,「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在午夜兩點從一樓的窗戶爬進來的,完事後原路返回。」
龐萌萌拿著水杯好奇地看著屋裡的兩個男人,最後忍不住推開門問怎麼回事,李曉峰撇著嘴說:「我剛給柳總講了一個『德雲社』的經典段子,一會兒下樓講給你聽。」隨後揮手打發龐萌萌打水去了。
李曉峰感覺現在該自己發句言了,便說:「你們先稍微等一下,我去地下車庫把車開出來。」
當柳飛雲走上二樓時看見高宇獨自一人在飲料間里吃飯,柳飛雲沒有喊他而是徑直走進了李曉峰的辦公室。
李曉峰像電流突然襲遍全身一樣,獃獃地站在門口,
九_九_藏_書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柳飛雲,難以置信地說:「這怎麼可能?」
一個笑容可掬的年輕女職員來到他們面前,用標準的職業用語禮貌地說:「歡迎光臨美國中友保險公司,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的嗎?」
宋主管很自然地笑了笑,說:「這沒什麼不妥的,就算柳總您不提我也會帶您去的,這麼大的單子當然要去參觀一下,而且最後簽約儀式也會在總部完成。如果您方便,我們可以現在就過去。」
「沒錯,他每年也會給我發簡訊,因為這層競爭關係,我們也不太方便見面,昨晚怎麼過的?」段偉接著問道。
「他們計劃做什麼生意?還干沖洗店嗎?」
「所以你就拉上我去探探這家保險公司的虛實。」李曉峰若有所思地說。
李曉峰一下子從座位上躥了起來,神情緊張地說:「拜託,說事就說事,你可別嚇唬我,以後你還想不想讓我加班了。」
柳飛雲接著說:「你一定要問我怎麼會留意那輛別克的車門被划傷了,其實這很簡單,一輛高檔車上的划痕會吸引任何男人的注意,包括你我。另外,你說余傑怪怪的,也許是因為他怕說漏了他與王會計的關係。當一個人刻意地掩飾時,總會和正常的狀態不一樣,在心理學的理念里,很多下意識的肢體語言往往會反映出這個人真實的心理。」
李曉峰用手擦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柳飛雲,又低下頭想了想,最後還是勇敢地注視著柳飛雲的眼睛說:「柳總,有件事我沒有向你說實話,我昨晚其實沒有看足球,而去找付娜娜了,我知道你不願意我倆在一起,所以就瞞著你沒敢說。晚上我和她去給顧朝陽過生日去了,一直泡在『錢櫃』,出來時天都亮了。咱哥倆別因為這件小事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柳飛雲莊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對宋主管的感謝,客氣地說:「由於涉及的金額比較大,我做決策時不得不謹慎評估,在許多方面可能都會加以權衡。不瞞您說,已經有幾家壽險公司和我聯繫了,相對而言,我更看中未來合作夥伴的背景和實力,所以我很想去貴公司坐坐,不知是否妥當。」
由於昨晚的超級大宴,今天段偉辦事出奇地順利,李經理痛快地接受了新標書,隨後一本正經地對段偉說他馬上把標書遞交到老外那去,讓段偉踏踏實實地回去等消息。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辦公室,相對無語。沉默良久后,段偉先說話了:「剛才那兩個人什麼來頭,我看像是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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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還是說不通了。你只是幸運地看到了他們的照片,如果余傑根本就沒擺著照片,你這一趟將毫無收穫。」
柳飛雲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終於將車開回了寫字樓,下車前他想起了郭德綱的那段相聲,這速度果然是「太刺|激了」。柳飛雲鎖好車扭頭看見那輛藍色的吉利車,他知道高宇已經被李曉峰召回了公司,看來今天的事情可不那麼簡單。
柳飛雲靠在門口的文件櫃旁,注視著李曉峰的一舉一動,心中不免暗自慚愧。李曉峰已跟隨自己五年多了,一直忠心耿耿毫無怨言,而自己卻第一個懷疑這位好兄弟,這和人們所唾棄的奸商有什麼區別。
李曉峰淡淡的雙眉微微地抖動起來,他遲疑地搖了搖頭,說:「沒這麼神吧,全部的投標價格連我都不知道,他白秀清怎麼能知道呢?這不可能。」
段偉想起李經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就想笑,剛才見面時,李經理多一句話都沒有,甚至最後連送送客人的意思都沒有,生怕別人看出他倆的關係,和昨晚摟著自己脖子唱歌的那個李經理簡直是判若兩人。哼,這個京油子。
「我不信,你是諸葛亮還是福爾摩斯呀?」李曉峰固執地說。
李曉峰撓了撓腦袋,尷尬地說:「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我當時喝多了,不過和這事有什麼關係呢?」
「你怎麼能確定他們的報價就一定低過我們?」李曉峰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都老皇曆了,現在他倆又好了,只不過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多了一個宋靜,這李曉峰快鬧出人命了。」顧朝陽憤憤地說:「李曉峰是不是缺心少肺啊,當年付娜娜把他甩了,我記得李曉峰差點喝了敵敵畏,這回可好,居然又好上了,要是付娜娜再把他甩了,我看他非得剖腹自盡不可。」
一上車李曉峰就開始東摸西看,他對車內的空間和內飾大加讚賞。宋主管啟動汽車后,側過頭問柳飛雲:「柳總,您現在開什麼牌子的車呀?」柳飛雲回答說是一部國產車,宋主管猛地一頓,緊接著說:「現在國產車的質量一點都不差,中國人就應該支持國貨,我們是美國公司所以就買了這台別克。」
「對,我中午和楚嘉琳吃飯時才知道她的身份證就在我們這裏,所以從那一刻起,我就懷疑這家保險公司有問題。」
「當然說明了她老公的工作單位離這裏很近。」
李曉峰聽完感覺全身一陣陣地發冷,斷斷續續地說:「那你說,這個人在半夜是怎麼進來的?」
柳飛雲揮手示意他坐下,隨後幽幽地說:「這世上就沒什麼絕對的事情,白秀清今天的一系列動作都是針對咱們的,他根據我們的投標書調整了自己的報價,東方捷成現在的標書一定比我們的價格低。」
「對,說明她老公的單位離這裏很近。在出門前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查號台,查到了中友保險公司的電話,然後就撥了過去,我問對方的辦公地點在哪兒,接線員小姐告訴我在東四十條東面的富麗大廈。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
柳飛雲笑著回應道:「我什麼時候說過王會計就是拿走資料的人?我只是覺得九九藏書這件事太巧了,一切可疑的事我都會一查到底,福爾摩斯探案也是從推理開始的。我再告訴你,任何看似不相關的事其實都有其內部的聯繫,事情才剛剛開始。現在我們辦第二件事。」
趁著李曉峰下樓的時間,柳飛雲在飲料吧里磨製了一杯咖啡,他在走廊里看了一眼財務辦公室,王會計正拿著計算器核對著什麼數據,柳飛雲自嘲般地笑了笑,自己現在是草木皆兵了,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柳飛雲哈哈大笑,眨著眼睛說:「你怎麼膽子這麼小,今天晚上我帶你練練膽去。其實這兩種可能都不成立,如果他拿鑰匙從正門進來的話,咱們樓道里的監視器肯定有記錄,我已經和大樓的保衛處聯繫過了,昨晚沒有任何異常情況,所以可以排除第一種可能。其次,如果他趁王會計不備潛入房間,那他為什麼要等到午夜兩點后才離開呢,十點鐘離開是不是更符合常理呢?我從保衛處了解到,院內巡邏的保安從晚上八點之後就調整為單人巡邏了,所以不存在他待到兩點鐘是為了躲避保安的可能性,所以這第二個可能也不成立。」
「誰呀?」李曉峰立刻來了精神,身子也稍稍地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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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飛雲一字一頓地說:「她是王會計!」
李曉峰瞪著眼睛看著柳飛雲,不解地說:「柳總,你在門口站著幹嗎?你也知道我膽小,咱可不興嚇唬人的。」
柳飛雲淡淡地說:「看看你現在的尊容,我才跟見了鬼似的。說說吧,外星人是怎麼攻打地球的?」
柳飛雲和李曉峰來到了寫字樓一層的大堂。在大堂東面的一角擺著幾張臨時辦公桌,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精緻的宣傳畫和兩個易拉得展架,幾名穿著職業裝的俊男靚女都在各自忙碌著。
李曉峰把手裡的客戶聯繫表遞給了柳飛雲,一共有三十一家公司,公司名都用紅筆畫了一個勾,鮮艷的紅色令人恐怖,就像是陰間的判官故意遺留下來的冤狀。
「這有什麼奇怪的,一定是他下班時把一扇窗戶打開了,我說過這個人一定是公司的內部員工。」柳飛雲一字一句地說,「他就在我們身邊!」
從那以後,顧朝陽再也沒有聯繫過段偉,兩個好朋友就此形同路人。
「哪會呀,這事都怪我瞞著你,說開了不就行了,孫悟空和唐三藏還老拌嘴呢,不是最後也修成正果了嗎,我難道還沒有一隻猴子覺悟高?」
交談期間,柳飛雲看到牆上掛著一幅世界地圖,上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柳飛雲便問余傑這張地圖的用意。余傑說這是集團在全球各地分支機構的位置圖,不同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等級,是按照每年業績的貢獻率設定的,可以使觀者一目了然,說完余傑還熱情地請柳飛雲到地圖前仔細觀看。
果然,李曉峰迴來還沒放下杯子就開始反擊了:「你說的這些都是你一相情願的推測,雖然都被你言中了,但這些都不能說明什麼。王會計可以隱瞞她的家事,員工登記表上的名字可能就是她的丈夫,那個余傑是她的情人,而且這也不怪王會計,你做這個登記表時沒有情人這一項,你讓人怎麼填呀。」李曉峰語速極快地說:「還有,中友公司到華順花園做推廣可能就是一項普通的商業活動,也許幾個月前就定好了,這跟我們的報價被竊或許沒有任何關係。再說王會計拿到這份價格單有什麼用,她沒有任何的動機呀。」
「我和李曉峰、付娜娜唱歌去了,折騰了一晚上,我現在還困呢。」顧朝陽揉著眼睛說。
「好像她老公每天下班都來接她,真奇怪,這有關係嗎?」李曉峰始終都感覺柳飛雲莫名其妙地。
「那是為了提高他們的重視程度,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會見他們更高的領導,而以這種身份對方不會有任何的敵意和懷疑,宋主管親自開著大別克接送我們兩位貴賓不就是證明嗎?」
柳飛雲朝她笑了笑,說:「我是一樓嘉琳廣告公司的總經理柳飛雲,這位是銷售經理李曉峰,我們聽說貴公司現在有一檔優惠項目,過來諮詢一下,如果有可能,我可以為公司所有的員工上這份商業險。」
高宇一臉驚訝地說:「沒有辦法嗎?我們也調整價格修改標書,跟白秀清拼了,否則我們明年怎麼辦?」
顧朝陽在簡森公司工作的時間比柳飛雲還要長,自接替簡總的親戚也是前業務主管李然的工作后,顧朝陽就一直負責簡森公司的對外業務,直到柳飛雲到職時才退居二線。
柳飛雲頓了頓,接著說:「我們現在盲目地進行調整是不明智的,敵暗我明這仗贏不了,所以我認為首先要搞清楚白秀清的意圖和具體方案,然後再針對性地進行調整。兵貴神速,我到幾個老客戶那深入地了解一下情況,你倆看看能不能和東方捷成的業務員探聽些消息,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個我明白,如果不把這個人找出來,我們以後也別再想踏踏實實做生意了,總不能把所有人都辭退吧。」
宋主管以主人的身份向他們介紹了各種圖文資料和背景牆上的公司歷史,事畢,宋主管安排他們在會客廳稍候,他準備安排柳飛雲與自己的領導會面。
李曉峰的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說:「和中太集團的說法一樣,這個白秀清究竟在搞什麼鬼。如果果真如此的話,我們就太被動了。」
李曉峰率先打破了沉默,繼續問道:「簡森公司的標書有什麼狀況嗎?」
柳飛雲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你知道我在余傑的辦公桌上看到誰的照片了?」
柳飛雲還是用平淡的口吻說:「談何容易呀,其一,我們不清楚把價格調到什麼標準才算合適。其二,就算我們調整價格也需要一個九-九-藏-書星期的時間,每個標書所涉及的數據都很複雜,這期間要算出各項報價后的資金回報率,降價是容易,可別辛苦半年後一算賬我們反倒賠了。其三,白秀清的真實用意我們還是要考慮一下,他這人從來都是虛虛實實,這個事也不能排除他設個套等著我們鑽進去。」
柳飛雲看到李曉峰正拿著一份客戶聯繫單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疑惑和不解,他的領帶斜掛在脖子上,頭髮如雜草一般的凌亂,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如此沮喪的李曉鋒可真是不多見。
柳飛雲還沒來得及說話,那位年紀稍長的男士已經來到他們的面前,從著裝和氣質來看,他像是這些年輕人的領導。果然,柳飛雲看到對方名片上的職位是主管,在一家上千名員工的大型外資企業中,能做到主管級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柳飛雲坐在沙發上示意李曉峰關上房間門,然後緩緩地說:「曉峰,我確信白秀清已經知道我們的具體投標價格了。」
柳飛雲笑而不答,拿起一份員工檔案看了一眼,然後拿起電話撥通114查號台,詢問一家保險公司的電話,得到電話號碼后直接就撥了過去,禮貌地問對方辦公的地址,片刻之後掛上電話就拉起李曉峰說:「先別查資料,你跟我去辦點事。」
「何止是被動呀,你們比我更清楚,這三十一家公司是最有質量的客戶,他們每年平面廣告的使用率在本市是最高的,其他那些比較優秀的客戶都在簡森手裡,我們一直也沒有去爭取,白秀清這幾年也沒搶到幾個。如果我們拿不下這張名單中的公司,坦率地講,我們明年將必敗無疑。」
「我上午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一定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否則不可能對公司的一切如此的清楚。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手中有大門的鑰匙,可以自由出入公司,進入我的辦公室當然是易如反掌;第二,昨天下午我離開公司后,他趁王會計不備潛入了我的房間,一直待到半夜拿到資料后才跳窗離開的。他昨天在萬籟俱寂的深夜,在漆黑一片的屋裡就坐在你現在的位置上!」柳飛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幽光。
宋主管熱情地把李曉峰拉住了,說:「不用,我公司的車就在大門外,而且五分鐘內就能抵達,其實咱們早就是鄰居了。」
「柳總送的,我每年生日他都記得,像他這樣的老闆可不多見了。」顧朝陽解釋道。
柳飛雲笑著拍了拍李曉峰的肩膀說:「說來慚愧,我確實懷疑過你,甚至還去問過付娜娜和顧朝陽,你不會怪我吧?」
柳飛雲拿起了一份員工登記表遞給了李曉峰,說:「這是王會計的入職資料,你看看家庭成員那一欄她是怎麼填的。」
「哪裡,柳總太客氣了,向客戶介紹是我們應該做的,請問貴公司有多少人?」宋主管欠身問道。
柳飛雲沒有在意李曉峰的質問,繼續問道:「你知道她老公通常是幾點到華順花園嗎?」
宋主管聽完連忙把相關的宣傳資料和文字介紹雙手放在柳飛雲的面前,隨後抑揚頓挫地開始了企業和險種的介紹,柳飛雲氣定神閑地聆聽著,而李曉峰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時地窺視柳飛雲,臉上一副不解的表情。
「她在大樓里上了一份保險,讓龐萌萌幫忙辦的。」柳飛雲解釋道。
「什麼?這不可能,余傑怎麼會認識王會計呢!他還把兩人的合影擺在辦公桌上,你在講一千零一夜吧。」李曉峰的眼球快要從眼眶中瞪出來了,腦袋像上滿發條似的搖來搖去,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後來在柳飛雲另立門戶,段偉投奔了白秀清后,他倆的關係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當初的友誼幾乎化為烏有。顧朝陽十分反對他去東方捷成,他曾經苦口婆心地勸過段偉,寧可跳出這個圈子也不能與柳飛雲對著干,當初他們幾個如果不是遇到柳飛雲,可能到現在都將一事無成,總之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段偉和顧朝陽在簡森公司共事時是最要好的朋友,他們幾乎無話不說。為了上班方便他倆還合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樓房,每天都朝夕相處,以至於後來李曉峰斷言他們之間有嚴重的同性戀傾向。李曉峰曾經嚴肅地說對他倆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最後,公司所有的男士對他倆都敬而遠之。
一直都在靜靜聆聽的柳飛雲終於說話了:「我看簡總現在可沒有閑庭信步的心情,他和我們一樣沒有什麼更好的對策,只好按兵不動了。」
白秀清的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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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主管稍做停頓的時候,柳飛雲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宋主管,你的介紹非常詳細,我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我現在有一個想法不知是否合適?」
柳飛雲稍做思考後,說:「你去龐萌萌那裡把所有員工的資料拿上來,就跟她說我們要統計每月過生日的員工,順便向她要楚嘉琳的身份證。」
車子僅行駛了五分鐘就到達了富麗大廈的正門,一個穿紅色制服的小夥子用戴手套的手拉開了車門。顯然,這裏的檔次要比華順花園高很多,看來一家壽險公司的對外形象要比廣告公司重要得多。
柳飛雲忽然笑了:「我再說下去你就更不信了,但這是事實。今天凌晨2:06,有人到我的房間打開電腦竊走了所有的價格資料……」
高宇接著自顧自地說:「我初步了解完情況后,就找了兩家比較熟的客戶經理,向他們打聽東方捷成的動態,雖然他們沒有過多的透露,但我可以肯定東方捷成調整了報價,而且比我們的低。」
「算了,我不準備再幹了,看來是真沒那個本事。下周我去柳飛雲那上班去,重操舊業,你覺得怎麼樣?」
read.99csw•com李曉峰茫然地看著柳飛雲,忽然拿起杯子要去倒水。柳飛雲知道李曉峰的大腦正在飛快地思考,一會兒就要提出反對意見了。
「我必須承認,我確實也沒想到余傑會擺上王會計的照片,今天我們比較幸運。但沒有照片我也一定能找到他們之間的線索,比如今天下班后我就在樓下等著他,或者我派你在五點半的時候去跟著他。即使不這樣做,我也能確定每天接王會計的人就在中友公司里上班,你信不信?」
段偉重重地拍著顧朝陽的肩膀,高興地說:「我還以為你從此金盆洗手了呢,去柳飛雲那兒當然好,李曉峰和高宇都是你的老搭檔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工作起來輕鬆多了,看來我們很有必要大吃一頓慶賀一下。」
聽到這裏李曉峰突然站了起來,往前伸了伸因驚愕而顯得僵硬的下巴,表情極其怪異地說:「你在編《無間道》第四集吧。」
但段偉並沒有聽從顧朝陽的規勸,還是去了東方捷成,順理成章地坐上了銷售部的頭把交椅。更讓顧朝陽惱火的是,段偉一上任就挖走了簡森公司的幾個客戶,雖然都不是什麼大客戶,但那些都是柳飛雲千辛萬苦談下來的,趁柳飛雲立足未穩之際就不講情面,毫無顧忌地大挖牆腳,這不是職業道德的問題而是人品的問題。
這時李曉峰拿著一堆資料回到房間,把楚嘉琳的身份證遞給了柳飛雲,然後說:「你電腦的密碼一定是嫂子的出生日期,沒錯吧。」
女職員微微一愣,隨後讓柳飛雲稍候片刻,自己快步走到一位年紀稍長的男士前,低聲說著什麼。趁這工夫李曉峰說:「這都什麼節骨眼了,你還有心上保險?我就不上了,給你省點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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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陽一樂,說:「全中國大概只有我才敢在這賣膠捲。他們開花店,這裏挨著醫院又離紅橋批發市場近,天時地利呀,我要不是一根筋也早就開花店了,還能淪落到這步田地?一會兒你到前面拿幾卷膠捲走,我反正是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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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偉鑽進車裡,拿起手機準備給白秀清通個電話,彙報一下目前的工作,剛撥完號碼他又把手機放下了,他知道白秀清一旦知道自己已經完成了手頭的工作,絕對會再出一些幺蛾子,白秀清不會讓任何人休息一分鐘,包括他的老婆白蓮。想到這裏,段偉把電話扔到副駕的座位上,發動汽車駛出現代商城的停車場,嘴裏嘟噥一句:「愛誰誰吧。」
李曉峰低頭想了想,說:「好像說不通,就算我們受到他們的重視,如願地見到了公司的高管,但又能得到什麼呢?你進入中友公司之前絕不會想到能看到王會計的照片,所以你去那家公司根本就沒有目的,只是碰巧看到了王會計的照片,這也太玄了吧。」
柳飛雲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嫂子的身份證怎麼會在龐萌萌那兒,沒搞錯吧。」李曉峰問。
就在顧朝陽想一探究竟的時候,段偉的手機響了。
高宇一字一句地回答:「那白秀清將一敗塗地。」
屋內一片寂靜,空氣似乎在瞬間凝聚了,窗外的雪花落在玻璃上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屋外的鍾錶突然發出了清脆的報時聲,高宇冷不防顫抖了一下肩膀。兩點鐘了。
「吃完了,高宇,一起進來吧。」柳飛雲拍了拍高宇的肩膀后,坐在了李曉峰桌前的一張皮椅上,然後示意高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離開這個圈子的時間太長了,不太了解現在的情況。當年白秀清獲得了那家投資公司的入資,各方面都超過了簡森公司,而今年他們又追加了投資,打算明年一統江山,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可不想輕易地放棄。」
李曉峰的眼睛又亮了,催促說:「你快點說行不行。」
「是四個人。」柳飛雲緩緩地說,「還有我們的攝影師韓子路。」
「那又奇怪了,他從外面怎麼能把窗戶打開呢?」李曉峰不解地說。
李曉峰在想,如果中太集團的李經理來此參觀的話,非氣得七竅流血不可。
「我告訴你吧,他每天6點就到樓下了,否則王會計不可能剛一下班就走。多數企業都是下午5:30結束工作,他開車到這隻用了30分鐘,這個時間段是交通狀況最糟糕的時候,你想想,這說明了什麼?」
在宋主管的帶領下,柳飛雲和李曉峰很快地走進了這家保險公司的辦公大廳。中友保險整整租了一層樓面作為辦公區域,大廳的燈光非常明亮,使人感覺十分舒適。每張桌子上都有一台戴爾的液晶顯示器,有些職員在電腦前打字,還有一些人似乎在和客戶通著電話,整個辦公區顯得忙碌而不雜亂,果然是外資企業的標準風範。
柳飛雲沉吟片刻說:「其他部門的職員平常接觸不到標書這個環節,可以排除嫌疑,銷售部的那幾個業務代表都是最近剛過來的,公司內部的許多情況他們並不是很了解,再說一些重要的商務都是我們親力親為的,他們缺乏對大局的掌控,所以我想不會是他們所為。」
柳飛雲說:「我已經約了中太公司的李經理晚上吃飯,如果在他的嘴裏都不能得到什麼的話,那麼在其他人那裡無非就是浪費時間。說句心裡話,我可以承受業績的下滑,但決不能容忍有這種事情在嘉琳公司發生。」
柳飛雲聽完,會心地笑了起來。人生一世,還有什麼事能比擁有幾個真心朋友更為重要的。
兩個好朋友就這樣開懷大笑了起來,似乎那些資料被竊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高宇也點頭稱是,並細緻地和李曉峰分配了各自所聯繫的人員,最後他與柳飛雲打聲招呼後起身快步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