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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5:00pm

第十章 5:00pm

「她就住在兩廣路旁的歐尚國際公寓,具體幾層幾號我就不知道了。」顧朝陽說道。
「你沒問問她當初為什麼要疏遠你?」這是柳飛雲最想知道的問題。
柳飛雲很滿足地笑了笑,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有一絲的光線在他臉上慢慢劃過,隨即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中。
李曉峰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在雪地上不住地打滑,他好容易打正了車頭,怒氣沖沖地對柳飛雲說:「你恐怖小說看多了吧,我看你每天要是不嚇唬我一回,你就渾身上下不舒服。」說完,他低頭把音量又調大了幾個分貝,再也不說話了。
Johnson獃獃地愣在原地,心裏有了一個想法,他一定要向美國總部提案將白秀清拿下。
Johnson一把揪住白秀清的胳膊,說:「正事還沒說完呢,你再坐會兒行不行?」
柳飛雲和李曉峰同時對視了一下,柳飛雲說:「這公司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曉峰你知道這事嗎?」
付娜娜以主人的身份為客人們倒上了滾燙的熱茶,茶葉的芳香瞬間飄散在屋內的每個角落。與外面的天寒地凍相比,閣樓內充滿了溫馨的感覺,與外面的車聲人聲相比,閣樓靜得像是在母親的懷裡。茶杯里翻滾而出的熱氣融化了他們身上的寒氣,也逐漸地驅散了他們心中的猜疑。
「她幹得不錯,」柳飛雲站起來說,「你下禮拜到我那兒上班去,我倆先走了。」說完,兩個人風風火火地走出了房間。
李曉峰無奈地搖了搖頭,陷入了尷尬的沉默。良久后他又恢復了剛才的話題,信誓旦旦地說:「你說保險公司的消息是龐萌萌告訴楚嘉琳的,那絕對是一個巧合,我保證她不會有什麼問題。」
柳飛雲點上一支「中南海」香煙,透過瀰漫的煙霧他忽然睜大眼睛遲疑地看著付娜娜,那感覺就好像在飯桌上剛剛看見到她一樣,他失聲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和龐萌萌長得有點像,她是不是你妹妹呀,那怎麼不是一個姓呀?曉峰你看像不像。」
「商業醜聞!」Johnson越說越激動,雙手像斷線的木偶一樣上下揮動,「你立刻停止一切有關的商業活動,now!(現在)」
在領位小姐驚異的注視下,Johnson紅著臉奮力將白秀清推到一個客人稀少的角落中,拿起菜單扔給了白秀清,讓他快點菜,少說廢話。白秀清對Johnson魯莽的態度頗為不滿,提醒他要注意自身的素質。
白秀清氣定神閑地喝了一口茶,說:「晚了,木已成舟。」
隨著菜一道道地端上餐桌,白秀清已經將他針對柳飛雲的計劃全盤告訴了Johnson,不過他並沒有透露「內線」的名字。
柳飛雲笑了笑說:「既然李經理不給面子,我們只好自己找付娜娜吃飯去了。」說完就拿起手包率先走出了辦公室,李曉峰很不情願地跟在後面。
「怎麼,難道付老闆不歡迎我們?」柳飛雲故意用很不高興的語氣說。
李曉峰又瞪起眼睛:「歐尚可是高級公寓,她怎麼會住那兒?她現在的薪水還不夠房租呢。」
「當然問了,」李曉峰的話語中透著些許無奈,「她說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畢竟是女孩子嘛,這話一說,我就不好再往下問了。」
上車后柳飛雲對李曉峰說:「知道我們去哪兒嗎?」
三個人嘻嘻哈哈地以極快的速度吃完了這頓飯,在吃甜品的時候柳飛雲問付娜娜:「我今天剛知道,公司那個前台接待是你介紹來的,小姑娘不錯,工作很細心,形象也不錯,要是還有這樣的,你再給我們介紹兩三個。」
「那你得問她自己了,據說龐萌萌的父母很有錢,她現在的父親是繼父,我就知道這麼多。她是不是犯什麼錯了?」
沒等柳飛雲說話,李曉峰就先開炮了:「你給我老實交代,龐萌萌是怎麼回事?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曉峰也專註地看著付娜娜,重重地點了兩下頭,認真而嚴肅地說:「沒錯,像,的確很像。」心想這才剛剛進入主題,柳飛雲還真能沉住氣,居然還想出這麼一個鬼點子,簡直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她倆要是有一丁點像,我寧願把這鍋熱湯一口氣read.99csw.com全喝光。
柳飛雲異常平靜,他穩穩地坐在轉椅上,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感到意外,他不動聲色地對李曉峰說:「看來目前的局面對於我們確實有些不利,李經理這個人從來就是無功不受祿,白秀清這回調整的價格果然具有競爭力。」
「哦,原來是這樣。」柳飛雲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他對李曉峰說,「拿著你的包跟我出去一趟。」
果然,Johnson輕輕地放下筷子,淡淡地說:「白總,你真應該生在二戰時期,假如果真如此,你將成為一位偉大的戰鬥英雄。」Johnson顯然學會了國人的表達方式,先給予充分的肯定,后加以嚴肅的否定,「這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搞那套江湖的把戲。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不是在街邊賣大力丸。」Johnson的臉漲得像一顆剛剛採摘的紅蘋果。
「你保證?就因為龐萌萌是你介紹來的?」柳飛雲盯著對方。
「誰說我不著急,關鍵是坐在辦公室里著急有什麼用。我們自己人探不到白秀清的價格,這些客戶又都沉默是金,你來說說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柳飛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外面雪這麼大,去哪兒呀?」看著窗外的雪花,李曉峰寧願一直待在溫暖的辦公室里,哪兒都不去。
「那倒不是,」付娜娜也點上了一支煙,「龐萌萌原來是顧朝陽那邊的店員,他那破店半死不活的還養那麼多人,我看龐萌萌挺機靈的,就勸她乾脆到我這邊幹得了,顧朝陽這小子一百個不樂意,不過龐萌萌執意要走他也沒什麼辦法,最後只好放人了,顧朝陽還為這事生了一肚子悶氣呢。」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呀?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白秀清把所有的客戶都搶跑吧。不對吧,我怎麼覺得你一點也不著急呀?」李曉峰焦急地質問道,眼裡寫滿了不解。為什麼柳飛雲如此鎮定?李曉峰心裏在想。
雖然白秀清見多識廣,但這家餐廳他還是頭一次來。白秀清有著與眾不同的處世原則,只要是自己花錢,他一定去小型的餐廳,最好是快餐形式,倘若是別人花錢,他必定去知名餐飲機構,最好是設在酒店裡的。
柳飛雲不理她,拿出二百元硬塞給了服務員,回頭對付娜娜說:「我剛才吃到一半就後悔了,這頓飯也太便宜了,哪天去順峰吃時你再請客吧。」
「這不算什麼隱私,」李曉峰坦然地笑了一下,「簡單說吧,在簡森公司那會兒我們的確處得不錯,這大家都知道,當時雙方父母都見過面,就差談婚論嫁了。不過,有些女人比較善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付娜娜就刻意疏遠我,上班不和我說話,下班也躲著我,這事你最清楚。最後,我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分手了。」
付娜娜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很自然地賠著笑臉說:「貴客到了哪能不歡迎,快上樓喝點熱茶吧。」說完她溫柔地拉著柳飛雲的胳膊,領著他們向樓梯走去。柳飛雲一路東張西望,他似乎在找些什麼。一樓的接待室沒有什麼變化,牆上錯落有致地掛滿了各類照片,長條沙發上擺著幾本近期的時尚雜誌,茶几上放著幾個用過的紙杯,杯壁上遺留著淡淡的口紅痕迹,那位接待小姐可能已經下班了,整個攝影廳靜悄悄的,付娜娜喜歡這種寂寥的感覺?柳飛雲輕輕地搖搖頭,他總覺得有個熟悉的人下午來過這裏。
「對呀,我沒做錯什麼吧?」顧朝陽有些委屈地說,「不是我保密,是韓子路不讓我跟你們說,我可不能背叛朋友。」
「我到嘉琳公司半個月後,付娜娜主動給我打了電話,約我到北海公園划船,那天我們整整玩了一下午,意猶未盡。晚上又去了后海喝了一晚上啤酒,付娜娜告訴我她也從簡森公司出來了,目前在東四附近開了一家人像攝影廳。從那以後她幾乎每個星期都給我打電話,約我去她店裡聊天。」
柳飛雲猛然從椅子上坐起來,不置可否地說:「我剛準備問你呢,你和她的關係我一直就覺得很奇怪,你到底是怎麼認識她的?這事我從來就沒問過你read•99csw.com,可今天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倒完茶后,付娜娜乖巧地坐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兩腿高高蹺起,雙手緊緊地合在一起,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的客人,很有禮貌地等著他們自己說出來意。李曉峰用餘光掃了一下柳飛雲,只見他慢慢地將茶杯放在嘴邊,閉上眼聞了聞,然後輕輕地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終於,他象徵性地喝了兩口,嘴角認真地嚅動了幾下,最後,他將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原處。整個動作優雅適度,矜持得體,柳飛雲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猶如進入了超凡脫俗的仙境。李曉峰根本就不知道柳飛雲的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葯,為了保持柳飛雲良好的感覺,李曉峰索性也玩起深沉,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的杯子,腦子裡卻想著其他的事情。
白秀清搖頭晃腦地打了幾分鐘,Johnson一個字也沒聽到,不過他估計這是一個重要電話,電話那端的人一定是白秀清所安排的「內線」。
Johnson瞪著眼睛聲調高亢地說:「我那瓶酒存在大堂吧里,再說吃中餐喝什麼洋酒呀。」他頓了頓,接著說,「老白,我警告你,我們之間是從屬關係,請你放尊重些,也許你還不是十分了解我,在某些事情上我Johnson說到做到,況且美國總部也給了我充分的授權。」
顧朝陽一聽就愣了,怨聲說:「付娜娜這個小廣播。龐萌萌原來是我這兒的店員,後來讓付娜娜看上了,最後就給她挖走了,完了。」
李曉峰不假思索地回答:「歐尚國際公寓。」
此時天空已經逐漸昏暗下來,天上看不到一顆星星,路燈泛出淡黃色的光亮,雪花依然在天空中飛舞,宛如一個五顏六色的童話世界。街面上擠滿了汽車和行人,每個人都想儘快離開這個寒冷的世界。
付娜娜用餐巾輕輕地擦了一下嘴,笑著說:「柳總把我當中介了?我可再沒有這麼好的人了,再說我這兒還缺人呢。」
「這還用問。」白秀清很不滿意Johnson的這個問題,「你就別操心了,都是自己人,我看人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准。」
「龐萌萌的確是韓子路的女朋友,她一直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韓子路就讓她到我這來打工,說給多少錢都行……」
李曉峰把領子豎起來,哆嗦地說:「我可沒刻意為之,她本身就很神秘。咱別研究了,我都快被凍僵了,快進去吧。」說完就衝進了大門。
付娜娜此時坐在一樓的轉角沙發上,手裡捧著幾張剛照好的黑白照片,屋內的暖氣開得很熱,付娜娜只穿了一件貼身的外衣,顯露出秀美迷人的線條。
這個問題令李曉峰有些不好意思,他低著頭避開柳飛雲的眼睛,說:「其實她是付娜娜介紹給我的。」
白秀清扭過臉,異常嚴肅地說:「你在酒店裡有存酒吧,拿出來嘗嘗,別那麼吝嗇。」
古色古香的四川火鍋店內坐滿了人,每張桌子上方都漂浮著濃濃的白霧,玻璃窗上像貼了一層厚厚的壁紙,恰如其分地隔開了忙碌和享受這兩個極端的空間。
Johnson看白秀清竟然沒有反駁,深感意外,他問道:「我說了這麼多,你到底聽進去沒有?」
柳飛雲欠身把音量調小了些,然後扭頭對李曉峰說:「有個事我一直想不通,你和付娜娜當初一度如膠似漆,怎麼後來忽然就各奔西東了?當然,我對八卦問題也不太感興趣,你如果不想說就算了。」
白秀清看到Johnson憂心忡忡的樣子,又是一陣暴風驟雨般的大笑:「沒什麼可擔心的,一切盡在掌握之中。Johnson老弟,做生意得有過硬的心理素質,看看你白哥,吃得飽睡得香,生意上的事情可一點不含糊……」
柳飛雲依舊彬彬有禮地與王會計和龐萌萌打招呼告別,然後快步走進了地下車庫,上了李曉峰的奇瑞車,從CD盒裡找出一張崔健的CD唱片,塞進音響里,轉頭對李曉峰說:「路滑,慢點開。」
此刻,白秀清雙手背在身後,旁若無人地走進餐廳,頭部微微地上揚,眯著眼睛高傲地環視四周。Johnson緊緊跟在後面,左手提著一個黑色的電九-九-藏-書腦包,右手拿著手機用英文與他的下屬通話。
柳飛雲這時把煙掐了:「我可吃飽了,走人吧。」說完拿出錢包叫服務員結賬。
李曉峰掛斷了手機后,用略帶憂鬱的聲調說:「中太集團的李經理說他今晚要加班,所以晚上的飯局取消,並鄭重地向你表示歉意。」
「原來如此,」李曉峰恍然大悟,「我說顧朝陽那店怎麼經營慘淡呢,敢情他的心思全用在這上面了。」
結完賬后三個人在火鍋店的門口分手告別,柳飛雲臨走時還鄭重地邀請付娜娜下周到嘉琳公司視察工作,付娜娜說一定過去,還表示要在順峰請他倆吃飯。
Johnson徹底泄氣了,他感覺自己根本無法和白秀清交流,這幫美國人怎麼會找到這麼一個合作夥伴。
白秀清看到Johnson動了怒,連忙點頭哈腰、賠笑認錯,白秀清認識錯誤的過程是飛躍式的,賠禮道歉算什麼,大丈夫既能伸又能屈。
李曉峰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對顧朝陽說:「這事可怪了,韓子路的女朋友怎麼會跑到你這破店。」

4

李曉峰的話絲毫沒有影響到柳飛雲的雅興,他一邊繼續把筷子伸向火鍋,一邊抬起頭若無其事地說:「我今天中午剛吃飯的時候,你跟丟了魂似的讓我回公司,現在又嫌我吃得多,你到底講不講理,敢情壞人全讓我當了。付老闆,你發什麼呆,還不快吃,讓李曉峰一人說去。」
Johnson不得不又一次拿起面巾紙擦汗:「晚了?為什麼?」
菜剛剛上齊,柳飛雲就旁若無人地狼吞虎咽起來,李曉峰獃獃地看了一會,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一臉壞笑地說:「柳總經理,您是不是打昨天晚上就開始斷糧了,不行咱們一會兒再點,甭著急吃,全是您的,一會兒乾脆把鍋也吃了吧。」
兩個人在車裡各點上一支煙,柳飛云為了公司職員的健康,一直主張在公司內禁煙。久而久之,他的煙量也下降了不少,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克服的。
顧朝陽的膠捲店的燈光在大雪中孤零零地閃爍著,宛如一望無際的孤海中唯一的指明燈。
「那倒不是,你想想看,龐萌萌大概還算個孩子,整天除了蹦迪外就沒別的愛好了,她怎麼會有如此深的城府,能把你我都騙了。她無非就是上班看到了保險公司的促銷,然後熱心腸地給楚嘉琳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出現了後面的一系列事情了,我看就這麼簡單。」李曉峰雙手一攤,顯然他認為柳飛雲將事情想複雜了。
柳飛雲抽空又夾了一口菜,漫不經心地說:「你在報紙上登招聘廣告吧?」
Johnson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世妙語,趕忙步入正題:「談談生意上的事吧。你的辦事風格我了解,就是先拍胸脯后拍腦袋。」
屋內寂靜無聲,只聽見窗外偶爾傳來汽車急促的喇叭聲和行人若近若遠的喧鬧聲。李曉峰低頭不語作沉思狀,柳飛雲繼續品嘗著杯中的好茶,不時傳來茶杯和茶碟之間有規律的摩擦聲,牆上時鐘不緊不慢的滴答聲在空中毫無目的地飄蕩著。
柳飛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他表情陰森、怪聲怪氣地說:「這事可夠蹊蹺的,你說現在這個付娜娜還是原來那個嗎?她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李曉峰一路小跑上了二樓,柳飛雲大大方方地跟在後面。二樓房間里的布置和中午時有了些不同,各式的雜誌整齊的擺放在茶几上,過期報紙堆放在房間的角落裡,李曉峰的「駱駝」牌香煙也不見了。屋裡有一種淡淡的香水味道,不過這是一種男士香水,和付娜娜身上散發的幽香截然不同,此時柳飛雲更加確信有個貴賓曾經來過,而且停留的時間很長,顯然他和付娜娜的關係非同一般。
柳飛雲說:「我們是警察還是私家偵探?她要是不說我們還能使老虎凳、辣椒水?不過到顧朝陽那兒可以直接一點。去崇文門吧。」
顧朝陽被氣得說不出話,一轉身回屋了。柳飛雲和李曉峰一邊擦著笑出的眼淚,一邊魚貫而入。
「沒那事。」顧朝陽連忙解釋說,「我即便是有這心也https://read.99csw.com沒這膽,他是攝影師韓子路的女朋友。再說,我哪能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顧朝陽坐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柳飛雲說:「你是不是又給我送生日禮物來了?」
點菜是白秀清最享受的環節,在他謹慎的選擇后,點了足夠六個人吃的菜。白秀清將菜單放到一邊,樂呵呵地對Johnson說:「反正是公費,你千萬別客氣。」
當李曉峰大大咧咧地站在她的面前時,付娜娜的臉龐上泛起了一種驚奇的表情,她立刻放下照片款款深情地向李曉峰走去,笑容像綻開的花兒般美麗,然而這種驚艷的美麗在柳飛雲出現后立即凋零了,她實在想象不出這兩個男人為什麼會同時出現。
李曉峰搶著說:「所以你就給她發高薪,付娜娜要人時你一百個不樂意。因為你不放心付娜娜的為人,怕對不起哥們,後來龐萌萌自己提出要走時,你才放人。」
柳飛雲和李曉峰站在暗處哈哈大笑,柳飛雲說:「哪個不開眼的笨賊會搶你的店,你沒錢這事天下皆知,不用扯著脖子喊,哈哈。」
麗都假日飯店,中餐廳。
一臉迷茫的顧朝陽將他們送到門口,自言自語地說:「你們兩個大爺可別再來了。」
「不行,我老婆跟人跑了,一分鐘都不能耽擱,公司的事明天再說吧,天塌不下來。」說完,他抽出胳膊,跑出了餐廳,地毯上立刻升騰起一陣灰塵,很多外國客人對他的背影直搖頭。
付娜娜哭笑不得地拿起了她的名牌背包,並謹慎地檢查了一下裏面的鈔票狀況。李曉峰似笑非笑地跟在後面,心裏早就樂開了花:這個柳飛雲果然與眾不同,合著這大老遠跑來主要目的就是蹭飯,最絕的是他還逼著付娜娜心甘情願地自己說出來。人,不能無恥到這種地步吧!

1

沒想到柳飛雲不但痛快地答應了,他還缺乏紳士風度地責怪付娜娜,說:「你怎麼不早說,我其實早就餓了,走走走,下樓。」說完,他站起來第一個衝下樓去,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柳飛雲一轉眼已經到了樓下。
李曉峰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他倆很快就抵達了付娜娜的人像攝影廳。柳飛雲下車后又仔細看了看照片中冷艷的美女,在四周潔白雪花的襯托下更顯得神秘莫測,清澈透明的眼睛里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柳飛雲回頭問李曉峰:「這種眩暈的神秘感你是怎麼拍出來的?回頭教教韓子路。」

2

「因為該乾的事情都已經幹完了,我總不能跑到所有客戶那裡,對他們說:『千萬別與我合作,我幹了件缺德事,我有罪。』能這麼說嗎?」白秀清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本來就不想對你說,可你非追著我問。我為集團的利益拼死拼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說我白秀清容易嗎?」說到深情之處,白秀清的眼圈居然紅了。在這一刻,白秀清不禁對自己肅然起敬,他被自己深深地感動了。
白秀清忽然間止步不前,出神地看著餐廳的某處,Johnson見狀連忙掛斷電話,提心弔膽地問他有什麼事。白秀清哈哈大笑,用手指著附近的一張餐桌,大聲說:「你瞧那老外的鼻子,活脫『皮諾曹』二代。」
「誰說都一樣。」白秀清繼續向餐廳里張望。
這時柳飛雲清了清嗓子,李曉峰和付娜娜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只聽柳飛雲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好茶!」然後再也不說話了,繼續重複著剛才的那套動作。
Johnson根本沒聽見白秀清說了些什麼,他還是有些擔憂,事情絕不會如此的簡單。Johnson問道:「你公司里的人都可靠嗎?」
Johnson對白秀清如此非凡的想象力並不意外,他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說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然後繼續侃侃而談,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李曉峰忽然瞪大眼睛說:「這事連我都不知道,顧朝陽這小子原來是保密局出身,難怪他的生意一直賠錢,男怕入錯行呀。」
付娜娜見狀連忙站起來說:「九九藏書柳總這可是您不對,來時都說好了我做東,您結哪門子賬?到我門口還能讓您掏錢。」
也不知他們到底誰是老闆?
Johnson剛準備接著說些什麼,白秀清的電話響了,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屏幕顯示的電話號碼,令Johnson感到奇怪的是,白秀清並沒有馬上接聽電話,而是向他打了個招呼,自己離開餐桌一直走到吧台處才把電話放到耳邊。
付娜娜滿臉尷尬地看著他倆,她搜腸刮肚實在找不出更為適宜的話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最後她終於忍不住了,說:「柳總,我請你們去吃飯吧,對面有一家四川火鍋店,味道很正宗。」

3

柳飛雲點頭說道:「你沒做錯什麼,你知道龐萌萌現在住哪兒嗎?我那裡的登記表她寫的是老家的地址。」
付娜娜一臉神秘地說:「我估計顧朝陽八成是看上龐萌萌了,他那膠捲店都快倒閉了還支付她不低的薪水,你想想,咱們原來簡森公司的同事還有誰現在孤家寡人,不就是顧朝陽嘛。再說了,要是正常關係顧朝陽能不跟你說嗎?」
白秀清有些不悅地回到餐桌,全然不提剛才電話里所說的事,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菜,然後端起茶杯將菊花茶一飲而盡,最後用餐巾紙狠狠地擦了一下嘴,說:「家裡有點事,我得先走一步了,你自己慢慢吃吧。」不等Johnson回話,他站起來抬腿就走。
與白秀清的積極樂觀正好相反,Johnson對這件事總有一絲的擔心,柳飛雲會像白秀清描述的那樣簡單嗎?他此時此刻在做什麼?
柳飛雲拿起一把椅子,坐在了顧朝陽的對面,說:「沒完吧?據社會傳言你好像是喜歡她了,你想把她據為己有,這樣可以省下一份職員工資,對吧。」
李曉峰在車上問柳飛雲:「你不就是要打聽龐萌萌的情況嗎?為什麼要兜這麼大的圈子,直接問不就行了。」
白秀清像個聾子似的面無表情地看著Johnson近似瘋狂的舉止,他拿起筷子很準確地夾起一塊肥肉,緩緩地送進嘴裏,然後眨著眼看著Johnson,彷彿是一個闖了禍的小學生在接受老師的批評與教導。
在兩位客人誠摯的眼神下付娜娜險些笑彎了腰:「你們倆別逗我了,我哪來的妹妹呀,龐萌萌原來是我那兒的前台,只不過相處久了確實有點姐妹的感覺。她一心想去大公司上班,我磨不過她,只好把她介紹到你們公司了,我其實很捨不得讓她走。」
柳飛雲選了一張相對安靜的位置,待三個人坐定后,他很紳士地把菜單交給了付娜娜,自己和李曉峰說起話來。付娜娜又把菜單推還給柳飛雲,執意讓他點菜,柳飛雲只好點了些普通的涮菜。李曉峰的腦子裡又開始了工作:這柳飛雲也夠古怪的,剛才厚著臉皮逼著付娜娜做東,現在反而客氣起來,也不知道他究竟打著什麼算盤。
既然事已至此,覆水難收,Johnson又開始考慮另外一個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對柳飛雲多少有些了解,他那種精練的人難道看不透你的伎倆?」
李曉峰先邁進了大門,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廳自言自語地說:「這大雪封路的,誰還買膠捲。」說完順手就將大廳的頂燈關了。
燈光剛一暗,顧朝陽以兔起鶻落之勢從裡屋躥了出來,對著黑暗中的兩個人戰戰兢兢地喊道:「你們是幹什麼的?我這小店可是一直賠錢啊!」
白秀清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自信十足地說:「愚蠢的人總是以為自己很聰明,柳飛雲剛好就屬於這類人士。你放心吧,我吃過的咸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他什麼都不知道。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知道了也是無可奈何。我給你的承諾不會改變,明年將他挑于馬下,哈哈,快吃菜,都涼了。」
Johnson用面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恨恨地說:「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
「那現在怎麼又柳暗花明了?」柳飛雲追問道。
Johnson聽完沒有立即表態,他夾了幾口菜悠閑地吃了起來,白秀清知道,他正在衡量利弊,Johnson的腦袋一刻也沒有停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