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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8:00pm

第十一章 8:00pm

柳飛雲依然沒有回答,雙眼定定地看著那棵布滿雪花的聖誕樹。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酒吧,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吹進了白秀清的脖子,他連忙豎起了西服領子,也顧不上和年輕人告別,快步跑到自己的車前。
不出所料,趙店長把話接了過去:「韓子路的專業水平是很高,他每次拍出的效果都比我預想的好,就是這個人有點怪怪的。」
就在白秀清剛要開口的時候,年輕人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地喝下幾大口,手臂在不停地顫抖,幾滴啤酒落在了他的襯衫上卻渾然不知。
「韓子路介紹的,剛才顧朝陽自己說的,你難道忘了?」
年輕人的心境似乎平靜了許多,慢慢地喝了幾口啤酒,扭過頭看到樓下幾個樂手正在緊張地忙碌著,看來演出即將開始了。
「是不是假定龐萌萌就是和王會計裡應外合的人。」李曉峰插嘴說。
柳飛雲連忙道謝,物業職員坐在電腦前開始查找,李曉峰站在一旁給了柳飛雲一個像是讚賞又像是挖苦的眼神。
片刻后,服務員端著一杯白水走到白秀清的桌旁,白秀清忽然問道:「你這青島啤酒賣多少錢?」
燈火輝煌的歐尚國際公寓位於兩廣路的黃金地段,銀白色的玻璃外牆與柔和的月光融為一體,精緻的飄窗使整幢大樓呈現出優美的曲線,古羅馬式的雕像似乎流淌了高貴的血液,聖誕樹上懸挂的彩燈閃耀出夢幻的世界。
「是這樣,付娜娜既然已經留不住人,索性就介紹一家熟悉的企業,也好有個照應,而這家企業就是嘉琳公司。」柳飛雲說道。
「他以前有一個攝影工作室,收費很低,我們都合作兩年了,後來韓子路去嘉琳公司,我們自然成了你們的客戶了。」趙店長笑著回答。
「你們去哪兒呀?我能不能一起去?」
歐尚公寓的物業辦公室同樣華貴,工作人員各個西裝革履,其中一位先生很禮貌地向柳飛雲打著招呼,並詢問有什麼事情可以幫助。
路上的車輛越來越稀少,李曉峰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到達了東方大班的正門口。李曉峰搖了搖副座上似睡非睡的柳飛雲,說:「醒醒,到地兒了,你今兒帶夠錢了吧。」
然而柳飛雲並不這麼想:「剛幾點就回家,晚飯還沒消化下去呢,去新世界商場喝咖啡,我請客。」
「噢,趙店長啊,今天你這兒有沒有演藝界的大腕過來,我好找他們簽個字。」
白秀清眼珠一轉,態度立即有了轉變,面帶笑容地說:「放心吧,他柳飛雲神通廣大,嘉琳公司那個小廟已經容不下他了,保不齊他正準備撤呢,換個地方玩把大的。老弟,你還太年輕,很多事情看不透,別看柳飛雲平時對你們不錯,其實他一肚子小九九,誰也猜不到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我和錢總晚上娛樂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麼?」白秀清沒好氣地說。
白秀清放鬆地靠在座位上,顯然是很滿意自己剛才的說辭。他喝了口水潤了一下嗓子,然後很誇張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金光閃閃的手錶。看到對方沒有反應,白秀清只好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今天晚上我約了一個客戶,就快到點了,要不然我再給你要一杯,你聽完樂隊演出再走。」
柳飛雲靜靜地聽完李曉峰的長篇大論后,說:「你的推測好像有些問題,如果楚嘉琳把身份證直接給我,那麼她們的一切計劃不是都落空了嗎?」
「說起來也很簡單,」柳飛雲頓了頓說,「我們剛才除了對歐尚公寓有些質疑外,其他方面可以說是一籌莫展,根本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這時我採用了逆向思維方式。」
柳飛雲長出一口氣,緩緩地說:「我現在可以肯定,龐萌萌就是白秀清的女兒,白秀清果然有一套。」
「向組read•99csw.com織彙報一下,我認為攝影師沒什麼問題,要是您不放心,就去親自調查吧,我可以下班了嗎?」
柳飛雲已經開門下車了,甩出三個字:「去物業。」
「如果王會計要是心中沒鬼,那她為什麼要如此煞費苦心地遮遮掩掩?我推測的結果沒有問題,她一定還有幫手,只不過我們一時還找不到頭緒。」柳飛雲似乎胸有成竹地說。
李曉峰忍不住又插了一句:「龐萌萌在娜娜攝影廳盡心儘力地工作一段時間后,她就順理成章地向付娜娜提出想去一家大公司上班的願望。」
柳飛雲頓足催促道:「別問那麼多了,到了你就知道了。」
李曉峰聽了他的話,渾身冒起了冷氣,連忙把暖風開關調大了一擋。
這位職員上下打量了柳飛雲,略作遲疑地說:「按規定我們不能透露業主的信息,我可以幫你查,但只能告訴您業主的房間電話,您只能在樓下打電話,可以嗎?」
年輕人問:「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李曉峰把車停靠在路邊,對柳飛雲說:「下一步怎麼辦,總不能挨家挨戶地敲門吧,這公寓的保安可是配電棍的。」
李曉峰滿臉不悅地說:「你這是誇我嗎?」然後轉瞬間充滿笑意地對趙店長說:「今天我們柳先生請客,這面子我得給足了。」
李曉峰立刻回答:「這說明韓子路和龐萌萌在兩年前就認識了,我們必須到兩年前去找答案。呵呵,韓子路給公司起名的方式和你如出一轍。」
白秀清遞過幾張餐巾紙,略帶責備地說:「你著哪門子什麼急呀,這酒都是你的,不夠你再點。」
十分鐘后,一位年輕人坐到了白秀清的對面,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穿一身精心裁剪的黑色西服,昏暗的燈光遮住了來者俊朗的面孔,眼睛中映出蠟燭台搖擺不定的火焰。他坐在靠牆的角落裡,一言不發地看著白秀清。
李曉峰頓時明白了,柳飛雲做事看似隨意,其實他每個步驟無一不是精心設計的,每走一步均有明顯的目的性,有這樣一位老闆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
「我們先去大望路的那家東方大班,晚點兒再過去。」柳飛雲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李曉峰皺著眉頭說:「你怎麼會想到公寓的戶主是白蓮呢?這之前好像沒有什麼徵兆。」
「二十元一杯。」服務員脫口而出,緊接著又補充一句,「扎啤的容量比瓶裝的要多些。」
「哼,當初你的駕照怎麼考下來的。」白秀清接過服務員找回的30元錢,遞給了年輕人,說,「你打車去吧,我趕時間。」
兩個人剛一上車,李曉峰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真是活見鬼,怎麼又冒出個白蓮?這事根本就不搭界。」
柳飛雲剛走到前台,身旁就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柳先生,好久不見了,最近一定很忙吧。」一位身著黑色職業裝的女士走到了柳飛雲的旁邊。
「龐萌萌是怎麼去顧朝陽的膠捲店的?」
白秀清用力地拍了一下胸口,信誓旦旦地回答:「我白某人什麼時候說過瞎話,你踏踏實實地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李曉峰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剛要對柳飛雲說些什麼,這時男職員已經抬起頭,對他們說還是沒登記。

2

白秀清剛剛走進白石橋附近的雲帆酒吧,他輕車熟路地走上二樓,找了一個相對昏暗的角落坐了下來。他越想越生氣,一頓豐盛的大餐被攪了,逼Johnson請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是這個電話,他才不會走那麼早呢。
李曉峰的音量越來越大:「其實這一系列行動現在想起來很簡單,首先是王會計找到了保險公司的余傑,https://read.99csw•com讓他在我們大廈內舉辦一次推廣活動,這個計劃可能是早已定好的,其次是讓龐萌萌給楚嘉琳打電話,告訴她這次推廣的消息,目的是得到楚嘉琳的身份證。當一切都準備妥當后,王會計下班后故意留了扇窗戶,然後設計出不在場的證明,龐萌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從窗戶爬進來,順利地拿走了客戶資料,讓龐萌萌做最後一擊是因為她只是一個前台接待,又是熟人介紹,所以她是最合適的人選。我看,我們可以報警了。」
「是您讓我隨時打電話的。」段偉不緊不慢地說,「您晚上有安排呀?」
「多喝兩口能佔多大便宜。」白秀清滿臉不高興,「那就來杯扎啤吧,你少給我打點啤酒沫。行了,快去吧。」
「噢,是嗎?」柳飛雲立刻來了興趣,「他除了著裝怪異以外,我沒覺得他哪裡有奇怪的地方。當然,也可能是我們接觸的時間長了,見怪不怪了。」
白秀清哈哈大笑:「你以為他是大偵探波洛?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這世界就沒第三個人知道了。」
柳飛雲略微沉思了一下,果斷地說:「請再查一下白蓮。」李曉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聲嘀咕道:「這人徹底瘋掉了。」柳飛雲沒有做聲,耐心地等待查詢結果。
李曉峰跟在後面說:「東方大班也是我們的客戶?我怎麼一點不知道。」
趙店長笑著回應:「還是做足底按摩嗎?柳先生,優惠券您帶了吧。」
趙店長說:「我覺得他的穿著倒是很正常,搞創作的肯定和常人有些不同,您沒注意過他的眼神嗎?我總感覺像是隱藏著什麼。」
幾分鐘后,奇瑞車停在歐尚公寓的路邊,柳飛雲就一個箭步跳下車去,大步流星地走向物業辦公室,李曉峰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跟在後面。
柳飛雲和李曉峰連忙站起來致謝,趙店長轉身走出房間后,柳飛雲眨著眼對李曉峰說:「這意味著什麼?」
柳飛雲笑著說:「我雖然沒有留意,但我絕對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轉頭又對李曉峰輕聲說:「宋靜的第六感也很強,我勸你以後還是規矩點吧。」
兩分鐘后,男職員忽然說:「查到了,我把電話號碼寫在便箋上。」說完就把一張便箋紙遞給了柳飛雲,李曉峰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手用力地撓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一串電話號碼,他的臉上彷彿被那突如其來的消息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我們現在去哪兒?回家?」李曉峰真希望現在能結束這場沒有盡頭的調查。
柳飛雲聽完渾身一震,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李曉峰剛剛把車停好,柳飛雲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說:「別停了,接著往前走吧,回歐尚公寓。」
當白秀清哆嗦地拿出車鑰匙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這個猝不及防的響聲足以影響到白秀清下面的動作——
年輕人稍稍點了點下頭,隨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柳總平時對我不薄,我這樣對他真是沒良心。你說,他會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剛才那位男職員疑惑地看著柳飛雲說:「柳先生,您是不是想起戶主的名字了?」
「就這點事,你明天再跟我說能死人呀!」白秀清的氣還沒消。
「忘了介紹了,」柳飛雲說,「這是我的搭檔李曉峰,是北京廣告圈的第一名嘴,曉峰,這位是趙店長。」
白秀清再也沉不住氣了,吊高嗓門說:「你約我過來敢情就是為了說這句啊,電話里還說不清?我正在高檔酒店裡談大生意呢,全讓你攪黃了,你知道現在汽油有多貴!」
穿過長長的走廊,柳飛雲和李曉峰走進一間裝飾典雅的按摩室,柳飛雲對李曉峰說:「牆上的圖片都是韓子路拍的,他的攝影技巧可以說是全國聞名,比他水平高的恐怕read.99csw•com還真沒幾個。」
李曉峰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說:「你說哪個環節我沒說清楚。」
白秀清心滿意足地點上一支煙,然後拿起手機撥出了一串號碼,接通后說:「我在二樓,你抓緊點,我晚上還有應酬呢。」
白秀清的笑聲剛到高潮的時候,忽然硬生生地收住了,表情嚴肅地說:「我可醜話說在前面,你這事說大就大,如果你嘴不嚴傳了出去,我估計人民警察可饒不了你,到時候只有你自己兜著了,誰也幫不了你。記住了嗎?」
服務員答道:「二十五元一瓶,先生,您要一瓶嗎?」
一直低頭沉默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輪廓分明的臉頰呈現出一種質疑的表情。
李曉峰把煙頭狠狠地掐滅,氣哄哄地說:「現在一切都清楚了,白秀清利用投資公司的關係,讓王會計到我們公司應聘,由於她並不是廣告圈裡的人,所以我們在任用上也不會疑神疑鬼。另外,白秀清一定給王會計發薪水,使她沒有後顧之憂。此後,白秀清一直在等待適當的機會,在今年的投標進入尾聲的時候,他便通知王會計開始行動,這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這事還沒搞清楚,你先別這麼早下結論。你給宋靜打個電話,今晚讓她先睡吧,一會我們去影棚,韓子路今天有一套片子要拍。」柳飛雲安排道。
「呵呵,今天可沒有,估計您就是最大的腕兒了,和朋友一起過來的?」趙店長說。
趙店長說:「他的名片早就沒了,我實在想不起來了,不過肯定離我這裏很近,我打電話過去,他一般十五分鐘就能到店裡。柳先生,要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上樓了,一會我給李先生拿張優惠券。」
柳飛雲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了對方,用沉穩的聲音說:「我是嘉琳廣告公司的負責人,我公司職員龐萌萌就住在這裏,今天下班的時候有一份文件我不知道她放在哪了,這份文件我今晚就要用,而她的電話恰好打不通,所以就直接過來了,到大門口才想起來我們誰都不知道她家的門牌號,您看能不能幫查一下。」
李曉峰手足無措地說:「對呀!如果沒有韓子路這層關係,顧朝陽恐怕也不會用龐萌萌,那以後所發生的事情都沒有可能。照這麼看,韓子路也有問題,王會計、龐萌萌和韓子路都是同路人。白秀清這廝肯定看過《東方快車謀殺案》。」
白秀清手中車鑰匙滑落到地上,他迅速彎下腰抓起了鑰匙,手上卻沾滿了雪。他狼狽不堪地鑽進車內,手機還在不停地響。白秀清在狹窄的駕駛座上用左手拿出了手機,右手伸向儀錶盤上的面巾紙,倉促之間,又把香水瓶碰倒在地下,順勢滾到了副座下面,白秀清把手機換到右手,左手在座位下摸索,終於,香水瓶拿出來了,而嶄新的手機卻被濕漉漉右手握出了水印,氣得白秀清在車裡怪叫不止。這種聲嘶力竭的慘叫吸引了停車場保安的注意,有一個保安急忙跑過來仔細地察看了這輛高檔車的車門,並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車裡還在繼續叫著的白秀清。
李曉峰不以為然地回答:「什麼生意沒有風險?有哪個計劃十全十美?生意場上就是搏,勝者王侯敗者賊。再說,就算楚嘉琳把身份證直接給你,你會親力親為嗎?還不是讓龐萌萌去辦。」
李曉峰小心地掉過車頭,說:「你說到底是不是王會計?我們不會找錯方向吧?」
「不對吧,要是楚嘉琳根本就不辦這份保險,那麼這個精心策劃的計劃一開始不就結束了嗎?」柳飛雲不依不饒地推測道。
李曉峰點頭稱是,他很清楚柳飛雲這句話並不是對自己說的。
柳飛雲託了托眼鏡,忽然說:「你剛才那番貌似合理的推斷中有一個至關重要環節沒有交代清楚。」
「不是九九藏書巧,應該說是刻意為之,這是白秀清精心編織的一張網。」
「對對,這名字和他本人一樣古怪。你知道他的公司在哪兒嗎?」柳飛雲拍了一下腦袋說。
柳飛雲繼續保持平穩的聲調:「假如龐萌萌真是白秀清的女兒,那麼她和我們公司的韓子路怎麼交上朋友了?韓子路與白秀清之間有沒有關係?」
白秀清想了想,說:「那扎啤多少錢?」

3

「這怎麼可能?」李曉峰哆嗦著拿起一支煙,不解地說,「你越說越玄乎,這倆人八竿子都打不著。」
一位服務員立即走過來,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台,然後禮貌地詢問白秀清點什麼飲品,白秀清說:「來杯白開水。」
李曉峰不解地問:「你沒事吧?我們可是剛從那兒出來。」
「這僅僅是一種假設。」說完,柳飛雲便懶洋洋地躺在按摩椅上,不再說話了。
白秀清眼珠又轉了一圈,接著說:「你看李曉峰平時和他走得很近吧,我實話告訴你吧,柳飛雲什麼事情都不告訴他。李曉峰這個大傻瓜,放著簡森公司的老總不幹,非要和柳飛雲一起創業,最後掙了錢關他什麼事。」
五分鐘后,物業職員結束了搜索,滿臉歉意地對柳飛雲說:「柳先生,非常抱歉,電腦里並沒有記錄,如果您沒記錯地址的話,那一定是戶主登記表上不是用龐萌萌的名字,恐怕您還得想別的辦法了。」
柳飛雲肯定地點了點下頭,說:「麻煩你再幫我查一下白秀清的信息。」
白秀清把車開出了停車場,看見剛才那位保安正低頭點煙,隨即在車裡破口大罵:「你看什麼看!你買得起進口車嗎。」罵完后,猛踩油門駛離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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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把事情都辦妥了,」年輕人用餐巾紙擦著嘴角和襯衫,說,「你以前答應我的事情不會有變化吧。」
柳飛雲一笑:「一看你就沒來過,別看這名聲大,其實消費並不高。放心吧,這黃道吉日哪能讓你花錢啊。」說完就下車走進店裡。
柳飛雲從錢包里拿出兩張彩色卡片遞給趙店長,說:「還找上回那位男按摩師吧。對了,上回拍的圖片還滿意嗎?」
年輕人猶豫一下,用力咬了咬嘴唇,最後鼓足勇氣說:「你說這件事對柳總的打擊有多大?我總覺得有點過了。」
回到車內柳飛雲陷入了沉思,李曉峰沒精打采地說:「到目前為止,我們所有的推測全都終止了,好容易找到王會計的問題,但偏偏有些事情又不合情理,而後順藤摸瓜地引出了龐萌萌,卻找不出什麼破綻。其實就算在物業拿到龐萌萌的電話又能如何,我們只是困惑於她的住所,其他的事一無所知,沒準她找到了一位大款男朋友,把韓子路給甩了,道德層面的問題可不是我們能解決的。」
「對,這樣就可以把事情簡單化了。白秀清當然不能把女兒直接介紹過來,所以他就利用顧朝陽這個點做文章,等待與我們接觸的機會。這時付娜娜的意外出現使白秀清臨時改變了計劃,因為他知道付娜娜和你走得更近,隨後白秀清讓龐萌萌接近付娜娜,在恰當的時候跳槽到娜娜的攝影廳……」柳飛雲說道。
段偉對白秀清這頓莫名其妙的暴怒一點都不在意,樂呵呵地說:「我這又不是可視電話,誰知道您現在幹嗎呢。」
李曉峰說:「我覺得龐萌萌沒什麼問題,她剛畢業沒幾年,小毛丫頭一個,無論誰說的話她都信,恐怕社會上的事她還沒弄懂呢。」
白秀清聽完后立即皺起了眉頭:「你小子把我當做什麼人了!我白某人在圈裡也算是知名人士,哪能出爾反爾。我答應你的事一定能兌現,你就擎好吧。」
九*九*藏*書今天一準是黃道吉日,吃飯娛樂都有人安排了。」李曉峰自言自語地說。
白秀清氣急敗壞地看著手機的屏幕,居然是段偉,白秀清簡直是怒火中燒,接通電話后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咆哮:「你小子真能裹亂,打電話也不挑個時間,我這都腳朝天了!」
柳飛雲隨意地問:「他那個攝影工作室我倒知道,我忘了叫什麼名了。」
李曉峰撇了一下嘴,柳飛雲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說:「我聽說韓子路很早就給你這裏拍廣告片了,你們當初是怎麼認識的?」
「這個客戶是韓子路單線聯繫的。」柳飛雲解釋道。
「有什麼事?」白秀清喘著粗氣說。
白秀清意識到自己說跑題了,連忙接著說:「東方捷成和嘉琳公司的實力都擺在明面上,你說柳飛雲能幹得過我嗎?其實他早就敗局已定,就是沒你幫我干這件事,他明年也得被我收編了。所以,你趁早別再胡思亂想了。」
年輕人又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旋轉著手上打火機,卻忘了點煙。
透過擋風玻已經可以看到星巴克的燈箱了,可能是因為下雪的緣故,平時生意興隆的咖啡館今晚卻門庭冷落。李曉峰左顧右盼地尋找合適的停車位,嘴裏卻沒閑著:「你說這龐萌萌也不容易,才二十齣頭又多了一個繼父,以後這日子怎麼過。」
年輕人把打火機放回兜里,說:「我也走了,今天晚上還有活呢,你埋單吧,一會我搭你車走。」
柳飛雲並沒有對李曉峰解釋什麼,向對方道謝後轉身離開了物業辦公室,走到屋外他迅速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之後他對電話那端簡單地說了幾句就掛斷了。李曉峰在後面沒有聽清,正準備發問時候,柳飛雲已經走向了停車場。
「這世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柳飛雲眯起眼睛,「白蓮是白秀清的夫人,這你是知道的,這個電話號碼的主人是白蓮,我剛才撥過去是一個小姑娘接的電話,我隨便編了個人名,對方讓我重複了一遍,然後對我說打錯了,通過這幾句對話我完全可以肯定,接電話的人就是龐萌萌!你說白蓮和龐萌萌是什麼關係?」
服務員一聽就愣住了,估計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客人。白秀清見狀,不耐煩地說:「你發什麼呆,我一會再點別的行不行,你是不是以為我沒錢啊。」說完,他把車鑰匙重重地扔在桌上。服務員沒敢再說話,一溜煙就跑下樓。
「韓子路那個神經病通常十二點才開工呢,我們現在就去嗎?」李曉峰問。
「不錯,我老闆很滿意,還說哪天請你喝咖啡呢。請跟我來吧。」趙店長一邊說,一邊引領柳飛雲走向足底按摩間。
柳飛雲冷冷地回答:「我看未必,每張臉的後面都有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其中包括你和我。」
「柳老闆真是貴人多忘事,叫萌路攝影公司,多奇怪的名字。」
年輕人回答:「今天路太滑,反光鏡被電線杆刮壞了,一會兒我去汽修場取車。」
柳飛雲再次感謝對方的幫助,然後滿臉沮喪地和李曉峰離開了物業辦公室,腳底下的踏雪聲如同他們的心情一樣地雜亂無章。
李曉峰聽完一時語塞,沉默了片刻說:「據說白秀清和白蓮不是原配,白蓮好像是有一個女兒,難道事情真就這麼巧?」
「你的車呢?」白秀清一邊問一邊很優雅地向服務員做了一個結賬的手勢,從襯衫兜里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50元票子。
李曉峰反倒樂了:「中友保險公司的推廣案你也看了,如此大幅度的優惠明擺著就是賠本賺吆喝,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我敢肯定白秀清還有其他的備選方案。總之,他不拿到資料決不會就此罷手。」
「還是五環路邊上的那家娛樂城,你上次去過。手機沒電了,你趕緊回家睡覺,明個兒還有好多事呢,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