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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10:30pm

第十二章 10:30pm

李曉峰終於崩潰了,他聲嘶力竭地大叫一聲,腳底一軟癱坐在地板上。
李曉峰清了清嗓子,略帶嘶啞地衝著屋裡喊了幾聲韓子路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著,環繞在室內的各個角落,發出嗡嗡的迴音,聽起來有些恐怖。
柳飛雲說:「甭管是誰,先找個手電筒,把大廳的燈修好。」說完,他把寫字檯的抽屜打開。
霧還在不停地飄散,它將周邊的景物稀釋得模糊難辨,李曉峰緩慢地將車開到大院的門口,漆黑色的鐵門在這霧氣瀰漫的夜色里顯得異常的陰森。
柳飛雲笑著說:「他就這脾氣。外面好像有動靜,是韓子路吧?」
柳飛雲緊緊地咬住嘴唇,強壓住即將迸發出的笑意。他彎下腰用力地將李曉峰攙扶起來,然後慢慢地邁步而行,李曉峰一瘸一拐艱難地跟著他走到床邊,不是坐而是直接摔在了床上。
段偉走到辦公桌前,坐在白秀清經常吹噓的高檔皮椅上,他翻開桌上的文件夾和筆記本,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在一樓發愣的時候,我從你的身邊走了過去,你居然沒有發覺。」柳飛雲繼續在笑。
屋內居然沒有開燈!
香煙的辛辣味布滿了整個駕駛室,段偉搖下一扇車窗,瀰漫的青煙翻滾著向窗外涌去,頃刻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這是一個人的呼吸聲!
「我白天說過晚上要讓你練練膽,這都怪你沒提防。」柳飛雲很不講理地說。
高宇一邊整理身上的衣服,一邊說:「今晚這組照片有些難度,那個客戶提了很多具體要求,我不太放心,所以就過來看一下。韓子路不在嗎?」
果然,高宇趴在地上破口大罵:「韓子路你個孫子,趕緊把燈打開,你還別美,一會兒看我怎麼收拾你。」
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鑰匙聲,房間門被打開了,段偉的心懸了起來……
霧稠稠地擠在一起,冰寒徹骨,緩緩地在空中波浪式地翻滾,車的大燈只照得見翻卷的濃霧和幾米之內的路,此外什麼也照不出。
高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站起來,朝樓上說:「是李曉峰吧,你怎麼來了?」
李曉峰半信半疑地說:「你一直在我身後,怎麼可能跑到我前面去關燈,沒聽說你有草上飛的功夫。」
高宇剛要回答,柳飛雲四平八穩地走了進來,對李曉峰說:「曉峰,你先和我出去一趟,你們哥倆一會兒再聊吧。」
李曉峰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他快步走向通往二樓卧室的樓梯。在僅僅幾米的通道內,他的腿忙亂地碰上了很多障礙物,酸痛無比,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李曉峰行走的速度,他現在只想早些到達二樓的卧室,在明亮的屋裡安逸地抽上一支煙。
這回輪到李曉峰放聲大笑了,手電筒的光柱伴隨著笑聲有節奏地跳躍著,像幽靈一般在高宇的身上九-九-藏-書飄動著。高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難道是燈壞了?」李曉峰迴頭對柳飛雲說。對方還是沒有回應,屋裡伸手不見五指,李曉峰現在連柳飛雲的人影都看不見了,不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李曉峰心裏有點發毛,感覺喉嚨有些乾澀,但他不想讓柳飛雲看笑話,眼下只能強作鎮定。
李曉峰扶著樓梯欄杆蹣跚地走上二樓,他的眼睛逐漸地適應了黑暗,依稀可以看到卧室的房門。房門的密封性不錯,裏面的燈光竟然沒有從門縫內透出來。在李曉峰擰開房門的同時,他的身體忽然一動不動地僵住了,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2006年12月31日
韓子路在電話里說:「你瞎操什麼心,是我拍還是你拍。」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高宇喘著粗氣說:「見你的鬼吧,你趕緊走人吧。」
有個人在黑暗中站在自己的身邊!他是不是柳飛雲?
李曉峰放下電話,無奈地對柳飛雲說:「這位爺比顧朝陽還能抬杠。」
李曉峰目光獃滯地看著柳飛雲,眼裡充滿了迷離和困惑,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但只是在喉嚨中發出一些怪聲外,沒有說出一句話。李曉峰努力想要站起來,但試了幾下就放棄了,他的雙腿已經不聽大腦指揮了。
嘉琳公司的攝影棚位於上地橋的西側,在一個商業開發區的大院內。柳飛雲幾個月前剛剛將影棚遷至此地,可能由於這個商業區的地租較高,或者是關於以前此地是墳墓的傳言,總之到現在為止並沒有幾家企業在此落戶。院內人跡稀少,十幾棟辦公大樓空無一人,馬路兩旁的路燈也是時明時暗。
李曉峰這時想起應該把燈打開,他往前邁了兩步,剛要伸手在牆上找開關的時候,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是一個什麼聲音呢?李曉峰在緊張的心情下,平時引以為豪的腦筋現在變得遲鈍了。突然,他反應過來——
「他一會兒回來,」李曉峰一臉壞笑地說,「咱們先進棚里吧,裏面乾淨。」
柳飛雲也抬頭看著燈光,自言自語地說:「估計還沒開工呢。」
李曉峰只說了一句話:「你要是再嚇唬我,我就立馬辭職不幹了,然後到白秀清那上班去。」
柳飛雲笑著說:「你用不著打死誰,這些都是假設。韓子路雖然有些怪異,但我認為他依然是可以信任的,再者說這件事會給他什麼好處呢?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金錢的概念,白秀清的糖衣炮彈恐怕不會有什麼作用,乘龍快婿?韓子路一身傲骨,又怎能做這種赤|裸裸的交易?」
段偉躬起身,一個跨步越過了保安室的門口,在確定身後沒有異常動靜后,他走到一扇寬大的房門前,藉助微弱的燈光迅速地找到一把鑰匙,房門一開,隨後像幽靈一樣消失在寂九_九_藏_書靜的樓道里。
大霧籠罩在頤和園的上空,這座世界聞名的皇家園林在今夜顯得異常的詭異。濃霧將黑暗中的萬物攪成一團,一切都顯得那麼朦朧,那麼神秘。
樓道的盡頭有一盞頂燈射出慘白的光線,將段偉的影子死死地釘在牆上。他貼著冰冷的牆面向樓道的另一頭走去,電視的聲音越來越大,段偉在保安室的門口停了下來,他微微探出頭向屋內望去,電視還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而對面沙發上的保安卻歪著頭早已進入了夢鄉。
「哼,這隱私可大發了,」李曉峰持反對意見,「很顯然,萌路工作室就是龐萌萌和韓子路兩個人的名字,他們早在兩年前就認識了。我們來做一個假設,這兩個人一直就在窺視我們的商業情報,但是韓子路平時在攝影棚工作,沒有任何機會,此時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龐萌萌介紹進公司,讓她作為最後的執行者。」
李曉峰的笑聲更急促了,說:「你接茬罵,麻煩你再罵狠點。」
李曉峰剛剛走到樓梯口,只聽一樓大廳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碰撞聲,隨後是肉體接觸地面的聲音以及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李曉峰順著手電筒的燈柱看到高宇的臉緊貼著地面,像殭屍一樣筆直地趴在地上。
柳飛雲把話接了過來:「高宇你先站在那別動,我先把燈修好了再說。」柳飛雲手裡拿著一根保險絲,拉著李曉峰的胳膊去了配電室。
李曉峰很不情願地站起來,對高宇說:「你自己等韓子路吧,小心點兒,據說這裏經常鬧鬼,不過也別太害怕,見到厲鬼就撥打110。」
柳飛雲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狂笑不止。在這種狀態下還能開玩笑的人,全世界大概只有李曉峰一個人了。
抽屜已經上鎖,段偉從鑰匙包里找出一把新配的鑰匙。段偉有些緊張地拉開了抽屜,裏面擺滿了很多不相關的東西,有香煙、撲克牌、信紙等,他從最裡面拿出一個記事本,他右手舉著手電筒,用極快的速度翻閱著,一張集體合影從記事本中掉了出來……
柳飛雲搖著頭說:「韓子路從沒提起過,我只知道他開過一家攝影室,但卻不知道名字。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誰還沒點兒隱私呀。」
在北宮門前的一條昏暗的大道上,一輛破舊的切諾基悄然無息地停在了路邊。車裡的人點燃了一支煙,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被打火機微弱的火焰照亮了。
李曉峰在窗帘后找到一個手電筒,他拿起手電筒快步走到門口,邊走邊說:「我先下樓了。」
李曉峰跟在柳飛雲的身後走到院子里,李曉峰略帶埋怨地說:「又去哪兒呀?現在路可不好走,再說咱們正事還沒辦呢。」
韓子路跑哪兒去了?他到底在不在這裏?李曉峰站在門口左思右想,卻忘了把燈打開。
柳飛雲說:「https://read•99csw.com你把車鑰匙給我,我開車行了吧,上車我再告訴你去哪兒。」
「敢情你這是早有預謀啊!」李曉峰氣急敗壞地問道。
燈亮了,柳飛雲笑嘻嘻地看著被嚇得面無血色的李曉峰。

1

李曉峰用顫抖的聲音叫著柳飛雲的名字,身後無人回應。此時李曉峰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滴,懷疑剛才和自己進來的人到底是不是柳飛雲?
李曉峰眉頭一皺,嚴肅地說:「你先別忙樂,我發現有個事有點不對頭,剛才我們在樓下明明看到這間屋是亮著燈呀,韓子路這小子又不知跑哪去了,我說,咱們棚里不會鬧鬼吧。」說完,李曉峰的身子往裡面挪了挪。
如果放在平時,柳飛雲一定放聲大笑,但此刻的李曉峰實在是太慘了,如果再落井下石的話,搞不好要出人命。
「韓子路在搞什麼鬼!」李曉峰氣憤地說。他摸索著向前走,剛走兩步時忽然停了下來,屏住呼吸聽著身後的動靜,幾秒鐘過後李曉峰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的身後根本就沒有任何聲音!柳飛雲在哪兒?
片刻后,屋內燈火輝煌。柳飛雲和李曉峰走下樓梯,笑吟吟地打量著狼狽的高宇。李曉峰問:「這夜黑風高的,你怎麼來了?」
李曉峰對柳飛雲說:「韓子路開的那個萌路工作室你以前知道嗎?」
幾口熱水下肚后,李曉峰逐漸緩了過來,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紅潤的色澤。柳飛雲關切地問:「現在好多了吧?」
李曉峰把門徐徐地打開,屋內漆黑一片,大廳里居然沒有開燈。李曉峰拿出手機,藉著屏幕發出的光在牆上尋找頂燈的開關,這時身後傳來重重的關門的聲音,屋內寂靜無聲,李曉峰只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房間很大,段偉把門反鎖上,然後打開手電筒,一束白光打在魚缸上,幾條銀龍魚似乎沒有被這個不速之客所打擾,依舊懶洋洋地靠在假山旁邊。
李曉峰還沒有把事情想明白,忽然覺得背後有一絲異樣,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李曉峰朝著走廊大喊一聲:「誰呀?」那個聲音消失了。
李曉峰看著柳飛雲模糊的人影說:「我倒是很佩服韓子路的膽量,他居然敢一個人住在這兒,我敢肯定這裏方圓幾公里之內一個人也沒有,我想想都害怕。」
李曉峰打開鐵門,小心地把車開進大院。他抬頭依稀看到二樓的卧室亮著燈,一盞微弱的燈光艱難地刺穿濃濃的大霧,是無盡的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光明。
此時李曉峰感覺冷汗從髮絲中滲了下來,耳邊嗡嗡作響,心裏好似湧進一陣令人窒息的寒冷,彷彿有一股涼氣從他的骨髓中迅速地流過去。他不顧一切地在牆上尋找著開關,終於,他在牆上摸到了,但不是開關,而是read.99csw.com一個人的手!
李曉峰在手機的幫助下終於找到了頂燈的開關,他伸手摁下開關,屋內依然漆黑一片,李曉峰很納悶,反覆開了幾次,沒有任何反應。
薄薄的霧氣像輕紗般在空中飄蕩著,路上的車輛寥寥無幾,一輛銀色奇瑞瑞虎緩緩地駛進京昌高速公路。
「不可能,」李曉峰不信,「我雖然看不見,但我起碼能聽到聲音,你的腳步聲我一點沒有聽到,如果真是你關的燈,那一定是從我頭上飄過去的。」

4

李曉峰剛才在樓下明明看到這間屋是亮著燈的,怎麼轉眼間燈又滅了?這間屋是東面的第一間,很容易辨認,自己決不會看錯,難道傳言是真的,這裏果真有鬼?
「人心叵測呀。」李曉峰不同意他的觀點:「韓子路永遠都是一種表情,有誰能真正地了解他?」
「那還用說,」李曉峰說,「韓子路不到午夜12點從不工作,據他說是因為沒有靈感。」
柳飛雲沒有回答,他抬頭看了一眼路標,然後用手指向路的右邊,說:「西三旗出口快到了,霧好像越來越大,你提前並道過去吧。」
柳飛雲在桌上找到一個紙杯,殷勤地在飲水機前打滿了熱水,遞給了李曉峰。李曉峰接過水杯沒有直接喝下去,而是雙手捧著杯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柳飛雲發獃。當柳飛雲催促他喝水的時候,李曉峰才下意識地將杯子放在嘴邊。
三個人剛剛走進攝影棚,柳飛雲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顧不上打招呼就轉身走出房間,壓低聲音接通了電話。

2

奇瑞車捲起了一層層雪花駛出了開發區,消失在迷離的大霧中,攝影棚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李曉峰將車停在門口,然後從手包里拿出一串鑰匙跳下車去。霧像貼著地面爬似的涌了過來,立刻把李曉峰包起來,隨後湧進了駕駛室內。他的兩隻胳膊立即感到冷氣逼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李曉峰走到窗口向院里看了一眼,對柳飛雲說:「好像是高宇的車,他怎麼來了?」
李曉峰稍稍減慢了車速,繼續說:「如果是韓子路本人將龐萌萌介紹過來,未免目標太大,又擔心我們日後提防,所以他想到了顧朝陽,讓顧朝陽對我們開口似乎更為妥當,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龐萌萌發現了我和付娜娜的關係,就強烈要求到攝影廳工作,最後通過付娜娜來到我們公司。雖然繞了一大圈,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高,實在是高。」
柳飛雲略作思考,說:「假如韓子路對一切都一無所知,龐萌萌是不是也能取得同樣的結果?我也可以做一個假設,龐萌萌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韓子路和顧朝陽的關係后,九*九*藏*書她便千方百計地接近韓子路。而韓子路恰好是孤身一人,兩個人你情我願不久后就墜進愛河,之後的事情就如同你剛才講的,龐萌萌最終如願地來到了嘉琳公司。」柳飛雲託了一下眼鏡,接著說:「當然,龐萌萌可以直接去找顧朝陽,但顧老闆那家半死不活的膠捲店是否還會增加人手?韓子路性格古怪,身邊沒幾個朋友,當龐萌萌提出找工作的時候,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仗義疏財的顧朝陽了。所以,韓子路是她最好的切入點。」

3

李曉峰和高宇並沒有在意,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閑談起來。高宇說:「你和宋靜後天去旅遊吧?」李曉峰反問道:「奇怪,你是怎麼知道的?」
段偉剛剛掛斷了白秀清的電話,他低頭看了看手錶,然後撥出一組號碼,簡短地說了幾句后就關掉了手機,從副座上拿起一個小號手電筒,轉身跳下車去。
李曉峰看柳飛雲沒有回應的意思,便伸出胳膊摸索著走到正門,左手摸著鑰匙孔,右手把鑰匙塞了進去,在開鎖的同時李曉峰略微回頭,用餘光看了一下身後的柳飛雲,那個模糊的人影在四五米后無聲無息的站立著,嘴裏呼出一團團白氣,李曉峰下意識地想到一個奇怪的問題:那個人影還是柳飛雲嗎?
柳飛雲好容易止住了笑,一聽這話,又開始渾身顫抖起來。他取下眼鏡擦了一下眼淚,緩緩地說:「燈是我關的。」
《戰國策·燕冊二》:「今者臣來,過易水,蚌方出曝,而鷸啄其肉,蚌合而鉗其喙。鷸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謂鷸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鷸。』兩者不肯相舍,漁者得而並禽之。」
「攝影師同志幹嗎去了?」李曉峰拿出手機,撥通韓子路的電話,「喂,哪兒去了?你的片子還拍不拍了,你也學美國動不動就鬧罷工?」
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段偉連忙關掉手電筒,將記事本放回到抽屜里,然後伏下身,蹲在桌下,用手把轉椅推回原處。
李曉峰伸了伸舌頭,說:「你越說越玄,龐萌萌那小丫頭能有這智商?換作你倒是可以,要是她,就是打死我也不信。」
段偉快步穿過一條安靜的馬路,來到東方捷成辦公樓的大門口,他站在台階上仔細地聽著屋內的動靜,裏面似乎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這是電視的聲音,看來保安還沒有睡。段偉慢慢地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輕輕地擰開鎖,他把門推開了一條小縫,然後側身敏捷地鑽了進去。
「你低頭看看我的腳,」柳飛雲抬起了左腳,兩雙鞋上都系著兩塊白布,「這是我身輕如燕的原因,我趁你下車開鐵門的時候在車裡系的,這兩塊布是你擦車用的,一會兒下樓物歸原主。」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