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絕不可能隸屬於中國的海軍。

將軍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嘆了出去。

蓋茨抽出椅子，坐到弗里曼的對面：「CATS，我投入了一個CATS的測試小隊，你要求我使用『最好的部下』，我照做了。」

「在熱帶海洋上，」弗里曼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海面因受太陽直射而使海水溫度升高，海水容易蒸發成水汽散布在空中，因此熱帶海洋上的空氣溫度高、濕度大，這種空氣因溫度高而膨脹，致使密度減小，質量減輕，而赤道附近風力微弱，所以很容易上升，發生對流作用，同時周圍較冷空氣流入補充，然後再上升，如此循環往複……最終，整個氣柱皆為溫度較高、重量較輕、密度較小之空氣，這就形成了所謂的『熱帶低壓』。然而空氣之流動是自高氣壓流向低氣壓，就好像是水從高處流向低處一樣，四周氣壓較高處的空氣必向氣壓較低處流動，而形成『風』。在夏季……」

蓋茨中將與弗里曼博士看了對方一眼，同時從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出房間。

話音剛落，事情便有了突如其來「轉機」——

「我可沒有心情開玩笑！長官！」弗里曼一副像是要拍案而起的樣子：「蓋茨將軍！現在全世界的氣象學家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裴吉特島究竟出了什麼狀況，如果將軍你有哪怕一點點可以透露的情報，請不要向我隱瞞。」

命令被迅速執行，電子地圖的比例尺一下子縮小了十五倍，畫面拉近到了「裴吉特風團」的颱風眼處，半張裴吉特島的地圖嵌于其上，隨著一道道掃描線而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說話間，地圖上的小人突然改變了隊形，不僅遠離了道路，而且加快了腳步，跑了起來，一個接一個陸續扎進了叢林，完全不見了蹤影。

將軍注意到了自己的副官——他正在低頭同一個通訊兵耳語。

「武器呢？島上武裝力量的情報呢？」

作為一個老軍人，蓋茨深知科技對國防的重要性——精確制導導彈，數字化指揮系統，還有諸如「收割者」這樣的全球投送型無人兵器，這些高科技裝備極大地改變了戰場的模樣，同時也讓美軍始終穩坐在世界軍事強國的首席。

「這麼快？」蓋茨將信將疑地看著電子屏幕，「這才幾分鐘……」

這次他竟然沒有遲到——將軍看了看腕表，甚至還提前了幾分鐘。

弗里曼緊隨其後，一語不發，他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大廳里那張巨型電子地圖所吸引，看得目不轉睛。

「幫我接國防部長，」蓋茨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就說事態緊急。」

蓋茨伸手指向前方——read.99csw.com但依然沒有人知道他說的「那」是哪兒，「把道路放大！就是靠近地圖邊緣的那條道路！」

「相當不妙，以至於我不得不動用在國防部的一點關係……不過你放心，博士，」蓋茨勉強地擠出一絲微笑，「『齊麗雅』號是美國海軍的驕傲，有第七艦隊做後盾，你的寶貝石頭一定跑不掉了——如果它還在島上的話。」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巨大電子屏——這是一幅世界地圖，在大約是東南亞海面的位置上，一個大紅圈正在閃閃爍爍，好幾行字母分佈在這個紅圈四周，還在不時地變化著組合。

「但是它很特別，將軍。坦白地說，我在NASA工作了20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天氣現象，」弗里曼朝前探過身子，用肘撐住桌面，「你瞧，『裴吉特風團』很嬌小，而且毫無預兆，在它周圍的海面上，根本就沒有形成颱風的條件。實際上，它東翼邊緣緊挨著逐漸逼近的『玄武』——在大颱風旁邊又冒出一個小颱風，這種『奇觀』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怎麼回事？喬？」蓋茨大聲叫道：「彙報情況！」

將軍眯了一下眼睛：「比如那顆隕石？」

「確實，」蓋茨苦笑道：「我也沒聽過。」

大屏幕按照將軍的命令迅速拉伸，一直到顯示出裴吉特島的海岸線才停止。

弗里曼仰起頭，向後靠倒在座椅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朝海岸線的方向移動？」蓋茨不屑地哼笑一聲：「你是想說他們只用5個小時就完成了任務，準備回國了？」

「太平洋第七艦隊所屬的『齊麗雅』號航母戰鬥群，將軍，」副官不假思索地答道：「現在應該在馬里亞納海溝附近游弋，預訂在18日上午抵達橫須賀港進行補給和休整。」

同一個問題，滿眼血絲的蓋茨中將今天已經是第九次提出來了：

「弗里曼博士，我當然清楚核彈並不萬能，但我也希望你明白……你最好祈禱核彈有用，因為那很可能是我們這些美國人，能使出的最後手段了。」

「雲層太厚，光學成像的偵查衛星無法觀測到地面，合成孔徑雷達的衛星也受到了干擾，清晰度極差，」將軍道：「對於裴吉特島，我們現在是既聾又瞎。」

「如果你沒有使用氣象兵器，那我猜這可能是最後的可能了。」

「……」上尉沉默了片刻，搖搖頭：「島上沒有正規的武裝，按照CIA東南亞分局的說法，裴吉特警隊裝備有3支，最多4支AK47型突擊步槍，除此以外都是隨身攜帶的輕型武器，比如左輪手槍和九_九_藏_書……」

「確認一下空降場！」蓋茨一步向前，雙手緊握欄杆，「叫通訊組把每個頻道都清一遍！」

「你確定？有這種可能嗎？」

「是港口？」蓋茨和身旁的副官異口同聲，然後又互相看了一眼。

副官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搖了搖頭。

「長官！」一個士兵推開門，在屋口行禮道：「HK930號衛星讀出圖像了！」

「但是？」

「『聖瓦爾基里』！」副官盯著大屏幕上的紅色小字，驚得合不攏嘴巴：「那是一架……『聖瓦爾基里』？」

憑藉著從戎多年的本能，中將一眼便看出了裴吉特島地圖上的異常之處：

「有島上暴亂分子的資料嗎？」蓋茨扭頭問道：「CIA的聯絡員在哪裡？」

「颱風的確切成因至今仍然是謎，將軍，」博士拾起桌上的鉛筆，在手裡來回搖晃了幾下，「但學術界的普遍共識是蝴蝶效應——無數微小的氣象因素逐漸疊加，在一個開放的環境中不停交換與異化，最終發生本質性的飛躍。蝴蝶扇扇翅膀就能引發颱風——這也許只是笑談，但確實，一些人類無法觀測、或者不屑於去觀測的細枝末節將會導致難以預料的可怕災難。」

「長官！」一個不知從哪兒閃出來的勤務兵突然在將軍身後立正行禮：「弗里曼博士到了。」

「等等！別動屏幕！那是什麼？」

「縮小……把地圖縮小！」將軍揮了揮手：「看看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但是在見到弗里曼之後，蓋茨知道，自己的判斷錯了——這個滿面倦色的中年學者，顯然跟自己一樣為真相所困。

將軍有不少問題要搞清楚，就目前的狀況而言，與弗里曼博士接觸可能是獲得謎底的最快捷徑——他畢竟是個科學家，對於一些用常識難以理清的東西，他可能會有獨到而犀利的見解。

「將軍！」副官難掩臉上的興奮，直起腰，指著對面電子地圖的中央，「HK930剛剛傳回的圖像顯示，裴吉特島上空的颱風眼直徑擴大了一點五倍！我們幾乎可以看到島的全貌了！」

蓋茨先是點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在一個國家航空航天局的科學家面前，關於「氣象」之類的知識還是不要班門弄斧為好。

「更正一下，將軍，」弗里曼嘆了一口氣：「我三天前就有提到『輻射』。」

這些傲慢的軍人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弗里曼心想，動不動就拿出「核平」做為討價還價的法寶，而且還固執得要死，似乎其他辦法在原子彈的鏈式反應面前都不值一提。

指揮大廳。

「我不想危言聳聽……」博士不無緊張地朝兩邊看了看，「但說不九九藏書上為什麼，我有預感，你的CATS……還有那個什麼第七艦隊，這次要在裴吉特島上栽跟頭了。」

「坐標H35，Z104，空降位置確認！」盯著小屏幕的副官叫道：「……沒有發現CATS小隊！也沒有發現傘包！」

拉出了散兵線——蓋茨將軍心裏「咯噔」一聲響，這些人明顯不是在行軍，反而像是馬上就要投入戰鬥的樣子，而且他們動作齊整，不慌不亂，絕對不是「暴民」應該有的軍事素養。

博士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當然無法理解此刻蓋茨的心情——這位老將軍覺得，他的部下可能還活著，而裴吉特島上的任務也還沒有失敗，聯絡不上CATS的唯一原因，是隕石——是這顆叫做什麼什麼G58的該死的隕石！

「聯繫上CATS小隊了嗎？」

「完全正確，這種異常的天氣現象絕不可能在自然的條件下形成，因此我……確切地說是我的團隊認為，一定是某種外界的、不屬於自然循環系統的因素從中作祟，比如『氣象兵器』，或者……某種外來物體……」

將軍「哼」了一聲，回以無奈的苦笑：

「我們開門見山吧，將軍，」博士的嗓音比上一次見面時還要沙啞：「你是不是在裴吉特島的行動中使用了什麼秘密武器？」

地圖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指針，在裴吉特島上一座大山的邊緣停下，半秒過後，指針所對應的位置被放大了一圈——然後又是一圈。

「要怎麼開口？說『我們一直在關注貴國在裴吉特島上的行動？』嗯？而且……」他冷冷地道：「我幹嗎要在意中國人的死活？」

一小時前，美國佛羅里達州，哈爾波特基地，空軍特種作戰司令部指揮大廳。

「什麼玩意兒？」

蓋茨突然捏緊了雙拳，像是恍然大悟：

上尉看了屏幕一眼：「我不知道……將軍，我想他們可能是中國的海軍陸戰隊。」

「等等，你剛剛有提到『輻射？』」

將軍一聲鼻哼，閉上雙眼，張開右手揉了揉太陽穴。在他臉上的道道皺紋里，銘刻著深深的焦慮與無奈，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困惑過——沒有情報、沒有回話，對那個裴吉特島上發生的事情都一無所知，就如同是只關在黑屋子裡的蒼鷹，空有一身本領，卻無半寸用武之地。

「不可能！」蓋茨的語氣雖然斬釘截鐵，眼神中卻充滿了期待，「難不成颱風已經散了？」

「不，不是的，」士兵一時語塞：「它……它出了點狀況。」

「推測大約是30～50人，」一個別著上尉肩章的軍官連聲應道：「沒有背景和明確的政治願景，更像是一群罪犯。」

「read.99csw.comXYY0607EG58，」弗里曼點點頭，「還記得嗎？我之前提到過，它在墜落過程中產生了難以解析的異常磁場和輻射，這可能會引起氣壓變化，或者改變雲層中空氣的濕度與溫度，最終在裴吉特島上空形成類似於颱風的結構。」

「把風眼放大，」將軍蹙眉令道：「投影到大屏幕上來！馬上！」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弗里曼博士目送副官稍稍離遠，突然一步上前，湊到蓋茨近旁：「我不太懂軍事，老兄，但似乎情況不妙？」

「我沒聽說過什麼CATS，」博士不耐煩地擺擺手：「是某種氣象兵器嗎？」

但是只有一樣東西——將軍覺得，只有一樣東西具有決定戰局的效果，而且絕對不可替代——間諜衛星，它驗證了軍事領域一個亘古不變的真理：

指揮大廳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或是光明正大或是偷偷摸摸，幾乎所有在場的士兵都扭過頭，望著他們的將軍，期待得到一個不至於會承擔責任的「指示」。

「博士，我們這不是在高中課堂，」將軍不耐煩地打斷對方，「請趕快說重點好嗎？」

「哈，你是在開玩笑吧——」蓋茨笑道：「『齊麗雅』航母戰鬥群總共攜帶有16顆百萬噸級核彈頭，足可以抹掉半個俄羅斯了。」

「干擾……通訊？」弗里曼扶了扶眼鏡，「也就是說，你與你的人失去了聯繫？」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小小的黑點從地圖下方閃過，以很快的速度移向中央。還不等將軍下令，電子識別框便套在了這個黑點之上，屏幕左上角立即出現了放大后的模糊圖像——

「蝴蝶效應。」

將軍愣了好幾秒：

「長官，也許我們應該去通知中國人……」副官對蓋茨小聲道：「告訴他們島上有身份不明的軍事組織出沒，讓他們的海……」

「抱歉，喬，我更傾向於依賴自己人……」蓋茨壓低聲線：「離裴吉特最近的航母在哪兒？」

「博士……我們都是成年人……」

弗里曼閉口不語，看了蓋茨幾秒之後，意味深長地吐出個片語：

「那麼這些人是誰？該死的！」將軍指著大屏幕，面帶慍色：「你覺得他們手裡拿的東西，像是『3支，最多4支』AK47嗎？」

「蓋茨中將，我希望你明白……」弗里曼輕輕推了一下鏡框，嚴肅地讓人毛骨悚然：「不是什麼東西，我們都可以用核彈來解決！」

「這就能解釋得通了……」將軍有些激動地點著桌子，「一定是隕石的輻射干擾了無線電通訊和合成孔徑雷達！對……只能是這樣！」

「氣象兵器，就是那種可以呼風喚雨的東西……」弗https://read.99csw.com里曼抬手比劃起來：「比如製造暴風雨或者閃電之類的……」

在那條蜿蜒的小路上，數十名蟻嘍似的小人魚貫向前，光線很暗，即便是把衛星的鏡頭倍率放到最大，也只能勉強看清這些小東西的輪廓——每個人臂彎里似乎都抱著根大約一米長的「棍狀物體」，如果這些人不是在搞某種民俗的慶典遊行，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他們全副武裝。

蓋茨一愣：「蝴蝶效應？」

蓋茨當然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在放大了的巴林塘海峽地圖上，巨大的『玄武』就像一頭怪獸，霸佔了差不多半個屏幕，在它左上角的位置，還有另一個嬌小得多的白色螺旋狀物體——那便是弗里曼提到的「裴吉特風團」，就面積來說，它確實比一般的熱帶風暴還要小出不少，但就其形狀而言，卻已經和身邊的「玄武」相差無幾了。

至少是這句話，博士覺得無可爭辯。

「讓他到密室見我。」蓋茨起身，整了整戎裝，從桌上拿起軍帽，輕輕戴上。

答案不言自明。

「那不是颱風，至少現在還不算是，」博士點了點攤在桌面上的衛星照片，「半徑還不到十五英里，強度也不大，中心風速推測在每秒25米左右……與『玄武』相比，是弱了一點……但是……」

「很遺憾，博士，」他搖搖頭：「如果你在說島上的颱風，那我倒還想向你請教請教呢。」

將軍豎起右手，打斷部下的提議：

「但是將軍！」副官爭辯道：「中國海軍是目前距離裴吉特島最近的正規武裝，CATS小隊生死未卜，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中國人的海軍陸戰隊，幫助我們的人脫困。」

「比如裴吉特島上空的颱風？」

蓋茨中將撓了撓前額——一直以來，他就不喜歡與海軍的那幫水手頭頭們打交道，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當然，就談判的方式來說，蓋茨還是有一些手段可以耍耍的。

「你知道颱風形成的原理嗎？將軍？」

這個拗口的單詞對蓋茨中將來說並不陌生，他早在兩年前就看過AXM08原型機的試飛視頻，但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關於這種三菱重工生產的無人機的任何情報。按照《日美安保協定》的秘約，自衛隊列裝的所有新式武器都必須告知美軍，而「聖瓦爾基里」從來沒有在目錄中出現過——也就是說，屏幕上的這架無人偵察機，不可能隸屬於日本自衛隊。

幾分鐘前的消沉此時已被嘈雜的人聲所取代，在場的每一個人——從士兵到軍官，都在緊張地忙碌著，代號、數據以及一些連蓋茨將軍本人都聽不懂的技術短語在大廳中回蕩，讓他沒來由的心煩意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