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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貓王

七、貓王

「不,不像,」身上沒有血漬的雇傭兵顯得鎮定不少:「身體很完整,應該不是被『那東西』襲擊的。」
「這就是你胸口印著『CATS』的原因?」林飛羽搖搖頭:「沒這麼巧吧。」
「利用?」阿斯朗撩了一下頭髮,對眼前中國男子的提議感到十分可笑:「說來聽聽,你有什麼值得利用之處?」
只要對手是人,他總有機會。
說著,他竟然丟下了手裡的G36突擊步槍,轉身順著道路埋頭猛跑起來。
「我來這裏,是要找一個叫『王朝星』的中年男人……」林飛羽猶豫了幾秒,裝出一副想要保密又欲說還休的樣子:「他是中國礦業公司的資深業務代表,簡單地說吧,他不是來旅遊的,而是代表中方與裴吉特礦場簽署秘密貿易協議。」
「意思是你肯開始問了?」林飛羽偏了偏腦袋:「規則還是一人一個?對吧?」
「加——加爾呢?」這個雇傭兵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不自然了:「他在哪兒?在哪兒?說好來接我們的!」
從背後悄悄摸上來的林飛羽突然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將其向後扳倒,狠狠摔在地上,這雇傭兵沒有防備,當即失去了意識,昏死過去。與此同時,不知藏在哪裡的阿斯朗跳出黑暗,將跑在前面的洛克撲倒,鉗住他的後腦勺,把整個人死死摁在地上。
「沒錯,我的任務就是找到他,然後護送他回國。」
「喂喂喂,你這是幹什麼啊?」林飛羽不解地道:「我還以為現在的美軍都不殺俘虜了呢!」
阿斯朗皺了皺眉:「你說什麼?」
「他們說自己是被人雇傭?被什麼人雇傭?」
可惜這個隨口瞎掰的番號不對,而更不巧的是,有中央情報局撐腰的阿斯朗卻知道答案。
「意思是你同意與我合作?」
林飛羽同樣對答如流:「83417。」
「唔!」
「人民解放軍海軍,第一海軍陸戰師,第一營第一連,下士……」林飛羽頓了頓:「林飛羽。」
「我首先坦白,阿斯朗,」在經過仔細斟酌之後,林飛羽一本正經地道:「『騎士』的這些個雇傭兵困住了島上的遊客,封鎖了港口與海灘,干擾了無線電通訊,還殲滅了幾乎一整支海軍陸戰連。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我卻孤身一人,我需要幫助,而且迫在眉睫——同胞們的性命危在旦夕,我必須得做點什麼。」
說罷,阿斯朗便彎下腰身,四肢著地,像是一個壓緊的彈簧——看起來馬上就要向前方跳開。
「那他應該還待在鎮上,和其他的中國遊客一起。」阿斯朗頓了頓:「……我可以帶你去。」
「電子化突擊戰術系統。」
親眼目睹這場獵殺的林飛羽,頓時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柱躥上頭頂,他艱難地咽了咽喉嚨,微微壓低前額,拉動手中95式的槍栓,發出一聲微弱的「咔嚓」。
兩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制服的雇傭兵在卡車前逗留了片刻,他們端著步槍的手正微微顫抖,臉色慘白,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
她直起腰,緩緩轉過身來。
「正合我意!」林飛羽頗認真地點了點手指:「女士優先,從你開始問吧。」
「……這樣,中國人,」女子突然板起臉:「本著公開平等的國際交流原則,你問一個問題,我問一個問題,怎麼樣?」
黑豹挪了挪前肢,朝駕駛室側面移去。坐在方向盤前的男人沒有絲毫察覺,依舊兀自地吸著煙,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我沒有什麼要問的了,中國人,就此拜別吧。我建議你想辦法混到鎮子上去躲起來,那裡有不少你的同胞,只要別帶槍,你混進去肯定不會被發現。」
「我失去了情報支持和一些……關鍵的裝備,基本上已經沒有辦法繼續任務了……」阿斯朗搖了搖頭:「而且島上還有這麼多荷槍實彈的雇傭兵,我一個人很難有九-九-藏-書所作為,有你在多少還能當個沙包幫我擋擋子彈。」
咋一看,怪物像是一隻黑色的獵豹,張牙舞爪,蹲伏在卡車駕駛室的頂部;仔細一看,還真是一隻黑色的獵豹——至少林飛羽認為那應該是某種貓科動物,一條馬鞭似的長尾高高豎起,在它身後微微擺動,那姿態就和鄰居家頑皮的小貓咪一模一樣。
或許是因為在某些方面,她和自己還真有點像。
「中國軍隊允許留這種長發?還穿著風衣?嗯?」
「那又如何?」
但是直覺告訴林飛羽,那絕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抱歉,女士,今晚這裏沒有化裝舞會,」林飛羽平心靜氣地笑道:「而且你也找錯了伴兒——我不會跳舞。」
「你可以叫我阿斯朗,」女子冷冷地道:「美利堅合眾國,空軍特種作戰大隊技術士官,阿斯朗。」
阿斯朗在林飛羽面前站定,用冷峻的目光注視著這個突然鎮定自若起來的男子。
阿斯朗沉默了片刻:「沒有。」
林飛羽明白對方在試探自己,而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完美的說辭:
「他們可沒留俘虜,」阿斯朗惡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屍體:「我的戰友舉起雙手,卻只迎來射向腦門的子彈……我沒有必要,也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在看清之後,林飛羽反而沒有剛才那樣害怕了——他很確定這張面目可憎的臉,並不屬於什麼「貓科動物」,而是一隻「頭盔」,一隻閃爍著皮革光澤的「頭盔」。
「……我叫阿斯朗,」對方斜眼瞄著林飛羽,過了幾秒才開口問道:「作為一個海軍陸戰隊下士,你怎麼可能知道『CATS』?」
但為什麼會如此緊張?如果只是一頭黑獵豹的話?
「你也沒有和我商量啊?」阿斯朗毫不示弱:「不過就一個『普通的中國遊客』來說,你的身手還不錯呢。」
已經走出幾步的阿斯朗回過頭來,露出貓一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貓型的怪物直起腰來,現出更明顯的女性輪廓。也讓林飛羽更加堅信,面前的這個拖著尾巴的怪傢伙,其實是一個女子,一個穿著黑色外套、貓著腰、心狠手辣,可能還有些暴力傾向的女魔頭。
非常合理的推論,但這次林飛羽又錯了——至少是錯了一半。
「高隱蔽性、高機動性、高生存率以及獨立作戰能力——」林飛羽面無表情地繼續道:「這款原本打算供應給海豹突擊隊的尖端產品,最終因為成本和設計理念的問題,並沒有投入量產和使用。但是對它的改良一直不曾中斷,直到2011年底,三角洲特種部隊接收了第一部成品,並正式命名為『電子化突擊戰術系統』,也就是……」他沉默了半秒,然後一字一頓地念道:「C.A.T.S。」
「完事之後,我可以殺你滅口嘛。」
這一講,讓林飛羽不禁擔心起陳揚和他的海軍陸戰隊一連——他們該不會也慘遭毒手了吧?
這個叫「洛克」的雇傭兵似乎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渾身戰慄,歇斯底里:
怪物的手像鐵鉗般強勁有力,手背上似乎還附著利爪,直直頂住林飛羽的喉結,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哦,那沒關係。」
「34,25,33。」阿斯朗脫口而出:「告訴你所在部隊的對外番號。」
對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樣子頗有些惱怒:
「孤男寡女啊……」林飛羽用中文嘆道:「這要是在約會該多好。」
「做為軍人,你不可能把這個搞錯,」阿斯朗冷冷地笑道:「需要我來告訴你正確的數字嗎?」
他突然收起笑容,話鋒一轉:
「洛克!站住!洛克!你……」同伴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這膽小鬼……」
「騎士」顯然不會是人名,它象徵了很多含義,可以是一個代號,一句口令,一個商標,一段密碼,當然,也可以是一個「頭銜」。
https://read•99csw.com「哈!這些無良的軍火商還當真把商標給印上了。」
阿斯朗不屑地「哼」了一聲,露出一臉「我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回答」的神情。
「我聽說中國人都很含蓄,」阿斯朗冷冷地道:「但就個人而言,我討厭兜圈子。」
怪物拎著司機,頓了幾秒鐘,忽然換了個「握人」的姿態,用手掌反摳住獵物的後腦勺。
「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利用對方。」
這一串混雜著技術名詞和軍事術語的獨白聽上去簡直像是繞口令,不僅難懂而且極其複雜,光是要把每個單詞的意思聽懂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在白馬過隙的一瞬間里,黑豹發動了突襲,它伸出尖銳的利爪,打碎車窗玻璃,猛然抓過司機的臉,硬生生地將其拽出車外。
林飛羽從容地從風衣里抽出一柄水果刀,在手上轉了兩圈——憑這麼個削梨用的小傢伙與眼前的強敵搏鬥多半是勝算寥寥,但林飛羽還是俯低身子,擺開格鬥式,看上去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我叫林飛羽。」
「沒什麼好問的了,」阿斯朗直起腰,冷冷地道:「看他的德行,多半也是什麼也不知道的。」
不知為什麼,林飛羽開始喜歡起這個叫阿斯朗的女人了——
「都是小人物,沒一條大魚。」
「別嚇唬自己!洛克,『索菲亞』的命令是等待增援,等H隊到了一起把它抓住。」
他的同伴半跪在地,用手輕輕翻動了一下趴倒在地、已經沒氣了的卡車司機,聲色凝重:
那的確是一個「鬼東西」,一個林飛羽從來沒有見過、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詭異生靈。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也就是說,我們正在與完全陌生的對手作戰……」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吧,至少他們不是來幫助裴吉特人搞政變的。」
林飛羽眉頭輕動,略作思索,然後緩緩點點頭:
「管他呢!快!」剛才那人突然就焦躁了起來:「我們馬上開車離開這裏!」他扭過頭,向身後張望了幾秒,「……我覺得它就要過來了!看!就在那邊!你看到紅色了嗎?」
「救——」可憐的男子還沒來得及喊完一句話,便被重重磕上了貨車的車頂,立馬就失去了知覺,身體也像軟麵條一樣癱了下來。
他拉起槍帶,把自己的步槍挎到肩上,又拾起洛克丟下的G36,正準備起身去追。
「好了,遊客,你現在……」
直覺提醒林飛羽,女孩所說的並不都是實話,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了。
「你……」阿斯朗一愣,慢慢別過半個腦袋:「……你說什麼?」
一個不可理喻的怪人!——阿斯朗陰下臉,顯然是有些被惹惱了:「……你這是在考驗我的耐性嗎?」
「裝備不錯嘛……」
林飛羽卸下昏迷者身上的G36突擊步槍,端在自己懷裡,快步走到阿斯朗身旁。
「你抓了三個人?」林飛羽突然想起之前追殺自己的三個黑衣武裝分子說過——「何況叢林里也不安全」,多半指的就是阿斯朗吧?
林飛羽心想——這倒霉的髮型是該換了,他一聲苦笑:
「我上頭有人。」
一聲輕輕的脆響之後,她的頭盔微微向上翹起,在脖子的位置上出現了一道裂縫,然後被慢悠悠地向上掀開,搭在背後,兩片肩胛骨之間。
幾乎只是憑藉著本能,林飛羽橫過步槍格擋,怪物有力的雙爪摁在槍托之上,將他硬生生撲倒在地,繼而又迎頭補上了一爪,險些砸中面門。
比起頭盔上的電子發聲器,她本人的聲音顯然要好聽上許多。
在樹叢里蹲著的林飛羽屏住呼吸,瞪大雙眼,一動也不敢動。冥冥之中,彷彿有什麼人在提醒著他,這個趴在車頂上的黑傢伙極端危險,只要自己暴露了位置——哪怕只是一瞬間,便會有性命之憂。
這隻豹子的力氣遠遠超過林飛羽對「貓科動物」的理解,司read•99csw.com機雖然腿腳亂抖著拚命掙扎,卻無法撼動怪物緊緊摳住面頰的手腕,只能發出「嗚嗚」的呻|吟。
「不!別!不要殺我!」他聲嘶力竭地哭喊著,臉漲得通紅,泥土和沙礫抹了一嘴,嗓音也變得像是在哀嚎:「求求你!不要殺我!不!不!」
「……可以,」阿斯朗不耐煩地點點頭:「說吧,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辦法,」林飛羽聳聳肩:「我這人打小就招人厭。」
阿斯朗轉過身,背對著他,瀟洒地打了個響指:
「那麼到我問了,阿斯蘭,不,阿斯朗,」林飛羽摸了摸下巴:「……呃,你是叫阿斯朗對吧?」
直到此刻,林飛羽才算看清這頭怪物的正臉——它長著尖削有力的下顎,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發著微弱的綠光,沒有嘴巴,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牙齒狀的銀色塗裝,既有些駭人,又有點滑稽。
「你就不怕在我這個『中國遊客』面前暴露太多CATS的情報嗎?」
「就是這樣一個沒有名氣的小地方,卻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天災人禍——颱風,暴動,被困的遊客,海軍陸戰隊員……還有來歷不明的武裝分子,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美軍——」林飛羽指了指阿斯朗,又指了指自己:「你不覺得這實在太巧了嗎?」
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開始一步步陷入林飛羽所擅長的「談話陷阱」中。
「啊哈……」阿斯朗點點頭,同樣是微微含笑,但眉宇間卻多出一份殺氣:「你還真是個不討喜的傢伙……」
「你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再出手。」林飛羽頗有些埋怨的意思:「不要擅自行動。」
阿斯朗點點頭:「嗯……一個VIP?」
他剛準備舉槍射擊,怪物便已經跳到了跟前——速度之快,甚至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留給他。
「唔……」林飛羽皺了皺眉:「是我的答案不合你意,還是問題問得不夠好?」
「從Wiki解密上搜來的。你三圍是多少?」
「不必了,」他輕嘆了口氣:「……我承認我不是什麼海軍陸戰隊員,好吧,我只是個普通的中國遊客。」
林飛羽毫無懼色,反而是爽朗地笑了起來:「中國有句古話,『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你不認識我,沒關係,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我們不是在相親,當然沒有必要了解對方——」
「CATS?」林飛羽眯了眯眼:「貓?」
林飛羽小心翼翼地挪了一個身位,讓自己正對著怪物的脊背。藉助貨車上微弱的光源,他剛好能夠看清那鬼東西的輪廓——
「不是吧……」
阿斯朗擺擺手:「你是誰我並不關心,中國人,我知道你肯定來歷不簡單,也相信你絕不可能對我說實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礙我的事,或者做一些……會讓我不爽的行為,」她沖林飛羽伸出右手,張開的五指後方「刷」地彈出了銳利的鋼爪,「這個島子上沒有人證,我把你撕成碎片也不會引起任何國際糾紛,請你不要自討沒趣。」
「好好想想,阿斯朗小姐,」林飛羽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態度:「這個島是叫『裴吉特』對不對?」
話音未落,對方突然一步向前,發動正面強襲,在夜色的掩護下,它的動作詭異而隱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落了林飛羽手裡的匕首。驚訝之餘,林飛羽后跳著躲閃,卻被一把掐住了脖子,整個人先是被提到空中,又重重摔下,最後死死地摁在地上。
「彼此彼此吧……無論你要問什麼,」林飛羽朝洛克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最好抓緊時間,他們身上都配有生命指示器,很快就會有人來找我們的麻煩。」
勝負立現——快得讓從來都是揍別人的林飛羽有點不敢相信。
「很遺憾,我們並不是來打恐怖分子的。」阿斯朗搖了一下頭:「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人在島上,他們是誰,從哪裡來……一無九九藏書所知。」
一開始林飛羽還以為這兩人是因為看到了卡車旁邊慘死的同伴才緊張害怕,但他很快便注意到,在其中一個雇傭兵的制服上,浸著一大灘血漬——雖然看起來觸目驚心,卻明顯不屬於他本人——以那誇張的飆血量來看,出血的可憐人八成是已經歸西了。
幾乎在同一剎那,怪物那條細長的黑尾巴在半空中揮動了兩下,尖端高高翹起,死死盯住了林飛羽藏身的草叢。
但是這次,林飛羽失算了。
這當然不是真話,但林飛羽真誠的表情和語氣很有說服力。更何況,國際上早有中國企業要收購裴吉特島礦場的傳聞,阿斯朗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懷疑——至少現在還沒有。
「USAF」——林飛羽相信這應該是美國空軍的縮寫,但緊挨著的另外四個字母卻讓他迷惑不已:
林飛羽明白,他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能夠留住眼前的奇怪女子——就是現在。
「哦不!我的上帝!他……他也被那個……」
「你不想問我問題,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已經對我足夠了解。」林飛羽略作停頓,伸手指了指阿斯朗:「我相信以你所掌握的情報,一定知道中國的海軍陸戰隊為什麼會出現在裴吉特島,我們的人數、裝備、補給,帶隊的軍官,以及任務的細節……這些幾乎是半公開的信息,也基本上瞞不過中央情報局的眼線,你憑藉手頭的資料對我作出了判斷,認為我不過是個普通的士兵,既害不了人,也幫不上忙,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已經算是萬幸。」
它長著貓一樣長長的尾巴,卻有著人一樣的身形,確切地說,是「女人」的身形——寬大的盆骨,纖細優雅的腰肢,修長健美的雙腿,以及最直觀的,那對即便只能從側面看到邊沿、也顯得很是豐|滿的胸部。林飛羽覺得,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女人」的話,那她完全可以靠當模特來養活自己,沒必要到叢林里來裝神弄鬼。
「那我就挑明了吧——」林飛羽上前一步:「萬事皆有因。我不知道美國人為什麼會來裴吉特,但你們既然派出了特種部隊,甚至派出了還在試驗中的CATS,我猜那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任務,而出現在這個島上那些武裝到牙齒的瘋狗,也必定和這個任務有關。」
怪物伸出右手,輕輕撥撩了一下林飛羽的側發:
「這些人紀律嚴明,而且口風很緊,」阿斯朗抬手指了一下背後的卡車:「我已經抓了他們三個人,卻沒有問出半點兒有價值的情報,只是不停地在說他們被人雇傭,其他什麼都不知道……諸如此類的廢話。」
『騎士。』阿斯朗聳聳肩,「只透露出這個稱謂,也沒說清是一個人還是什麼組織。」
「這個就是加爾了。」
「很好……」阿斯朗捏緊雙拳,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那麼壞小子,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唯一小小的不協調,就是那對吊梢長眉下面的丹鳳眼——棕色的眸子里,閃爍著點點凶光,凌厲得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剝一樣。
阿斯朗做了一個令林飛羽大吃一驚的動作——她突然彈出手背上的鋼爪,摳住洛克的腦袋,向側面輕輕一擰,輕而易舉便扭斷了他的脖子。
「你是美軍?」依舊「坐」在地上的林飛羽笑道:「這破島子上還真有美軍?」
「我的天哪!它過來了!你感覺到了嗎?它朝我們過來了!」
他心中一陣竊喜——這種提問方式對一個早已經習慣於信口雌黃的「專業說謊人士」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啊。
林飛羽著實愣了幾秒:
「你以前聽說過『裴吉特』這個名字嗎?還是說,在你的高中地理課上學過?」
女人雙眼眯了一下:「這也算是問題嗎?」
「你的隊伍呢?」
「增援?你還不明白嗎?我們都會在這裏送命!那一定是中國人的秘密武器!……不,我要回去了……我馬上就要回家!」
九九藏書怪物可能是猶豫了一下,沒有反抗就被翻了過來。但它還沒有著地,就已經調整了身姿,四腳朝下落定。在林飛羽鯉魚打挺站起身的同時,它的迴旋踢便已經殺到,正中95式突擊步槍的槍身,將林飛羽打了個趔趄,槍也被踢飛到了一邊,重重砸在樹上。
好一個老謀深算的問題!林飛羽不得不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女孩子的智力水平——她不是那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特種兵,也比表面看起來要狡猾得多。
「你來自AFSOC?」林飛羽嘴角微微一揚:「那麼『阿斯朗』這個名字應該是代號咯?」
「你用的是QBZ95突擊步槍……」公交車報站器似的語音,自怪物的頭盔中發出,冷漠而不帶絲毫情感:「你是中國的海軍陸戰隊員?」談不上悅耳,但卻是標準的美式英語,「快回答!不然馬上送你死!」
林飛羽隱約察覺到對方的力量雖然驚人,但體重不大,於是連忙伸出右腳,蹬住怪物的下腹部,握槍的雙手發力向上猛掀。
林飛羽不慌不忙,在阿斯朗就要發力跳開的剎那,報出一個聽起來非常拗口且陌生的片語。
「我們……」林飛羽又思索了片刻:「我們遭到了襲擊,全都被打散了。」
不待阿斯朗回應,身後一樹之隔的卡車旁突然傳來急促的人聲,林飛羽連忙低下頭,埋身在雜草與灌木之間。他不經意地一瞥,發現阿斯朗早已不見了蹤跡,就像一隻發現獵物的小貓,悄無聲息地遁入黑暗,在什麼地方藏了起來。
「……啊,真是個拗口的稱呼。羽,你現在準備去哪兒?」
「那麼你的任務呢?」林飛羽問道:「你總不會是專程來裴吉特島搞中美合作的吧?」
「我是說,現在我們可以合作了。最起碼,我們應該找出那個叫『騎士』的傢伙,你我都有一些……小仇要找他清算,對吧?」
「2006年由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首次提出,」林飛羽一副漫不經心,好像是在自言自語的樣子,「作為『未來步兵作戰構想』的重要組成部分,DARPA的兩個項目組開始著手改造『大地勇士』——也就是現在第十三機械化步兵團正在試用的『第二代數字化作戰系統』。」
「第一海軍陸戰師,第一團第一營第一連,下士,林飛羽。」
展現在林飛羽面前的,是一張年輕而頗具特色的面孔——光滑的古銅色皮膚,齊整的栗色短髮,筆挺的小鼻子,豐潤性感的嘴唇……這些具有不同民族風格的特徵雜糅在一起,鬼斧神工般雕在一張精巧的瓜子臉上,顯得如此恰到好處。
就在林飛羽能夠轉動頭部的同時,「怪物」胸口上的兩行白色小字,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阿斯朗詭譎地「咯咯」一笑:「那就要看你的合作項目是否能引起我的興趣了。」
「啊,」對方嘴角微揚,似笑非笑:「那是貓的名字。」
怪物後退了一步,直起腰桿,然後朝林飛羽伸出了右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林飛羽一邊撣著風衣,一邊打量著面前的這個「美軍」——她的身高在1米60上下,身形矯健,比例勻稱,顯然是鍛煉得極好。
「哦,當然,」林飛羽大方地笑道:「算。」
「哈!這才像是國際洽談時應有的態度嘛!」阿斯朗笑道:「那麼我也明說了吧,與我一同空降到裴吉特島的特種兵和技術士官總共有6人,下來就遭到了伏擊,只有我這個穿著CATS單兵裝甲的僥倖逃脫……」她頓了頓,顯得挺泄氣:「我現在不僅是孤身一人,還與指揮部失去了聯繫,也沒人告訴我具體的任務細節,我連要幹什麼都不知道,專用的武器裝備和補給品一樣也沒帶出來,連一份MRE都沒有。」
對方也許是聽懂了,也許是壓根就沒明白,反正是給搪塞了過去,它點點頭,慢慢鬆開了扣住林飛羽脖子的手。
但顯然,阿斯朗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