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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一章 旱魃!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一章 旱魃!

此時已經是亥時,夜更深了,雨漸漸的停了只留下被淋濕的大地。
「再將魂魄移入這肉身中,擇吉時重葬,立樁。」范婆婆答道。
阿蘭有些納悶的披衣起來點燈打開了門,門剛打開李陽就闖了進來,他像狗一樣用鼻子四處嗅了嗅,然後點了點頭,笑了笑說:「哎呀,妹子,怎麼有男人味呀?」
工匠頭子馬鐵柱此時正在幫忙準備驢車和黃布,他那麼點大的膽,見到李陽時早就嚇得個半死。只想早點完事,回家算了。那兩塊的工錢也不要了,自己還有老婆和孩子,要是自己出事了,老婆和孩子還怎麼活啊!
李陽先是跑到附近林地里砍了一棵丈許長的樹苗,又從騾車上解下一條捆草用的繩子,然後拖著那個紙人來到了帳篷後面,他把手電筒綁在紙人下巴上,用繩子扎住紙人的腳倒吊在樹苗頂端,打開手電筒,將樹苗連同紙人一起從帳篷後面伸過去,樹苗斜斜搭在帳篷上,紙人剛好倒吊垂懸在帳篷門口上方,李陽將樹苗根部撐住,弄好一切后,他撿了個木棍嘩啦嘩啦的撥弄帳篷頂。
不一會兒,來到了阿蘭在村東頭那間房子,剛走近,他就聽到從屋子裡傳出陣陣喘息聲,聲音是那麼的熟悉,他一聽就知道是阿蘭發出來的,李陽感覺很氣憤,好容易除去了張得力,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我草,這腳踏幾隻船呀!
天剛擦黑,張得力在河壩上撒了泡尿,邊提褲子邊急匆匆的鑽進了小帳篷,將帳篷的縫隙堵的嚴嚴實實的,點上煤油燈,將自己裹在了被子里,煤油燈豆大的燈光照著帳篷里狹小的空間,彷彿與世隔絕一樣。
「師父那……那李陽的……」蘇小龍戰戰兢兢的說。
沒過多久,李陽就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臉色蒼白,走路搖搖晃晃像站不穩一樣,村裡人見了他都感覺像見了鬼,李陽見到別人看他時那種詫異的目光,心裏感覺硌的慌,天天在家對著鏡子照臉,只見臉色一天比一天白,一天比一天沒血色,身上也開始發癢,抓心撓肝的那種癢,怎麼抓都止不住,後來身上長出了斑,斑越長越大逐漸長到了酒瓶蓋大小,用手一抓就流黃水。
酒過三荀,夜已深沉,喝過酒後,李陽感覺沒那麼累了,漸漸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啃了個窩頭,就鑽進了被窩,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夜裡的秀水村十分的寧靜,只聽得見蛙聲和風聲。
「咦,范仙姑和劉家小子呢?」李老丈問。
「好,聽哥的。干!」
「我們要把書記的屍體在運到墳上去,洒水和蓋黃布是因為公子八字所屬的原因。」汪半仙回答說。挖土工們聽到二柱先香說要把屍體運回去,都不敢向前。
老泥匠的行為嫉妒壞了村裡的那幫光棍,他們都紛紛詛咒老泥匠不得好死,不知是詛咒的原因,還是老泥匠已是知天命年無福享受這種人間春色,沒過多久大病一場真的死了。
「算了,我沒那麼計較。」范婆婆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劉大少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沒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不過現在他已基本斷定,不是狐精就是鬼。劉大少只感覺心中一陣陣寒意,猶豫了片刻后,他向著白影飄去的方向走去。
「該死的,起來快走啊!哎,李老丈那白膏燭不知還能燒多久。這到底是怎麼了?」汪半仙見李陽一直躺在那不動就生氣的罵道。「不能就這麼耗著。」汪半仙小心的靠近李陽,這才發現李陽眼睛閉起了,不再像是剛才那樣眼睛睜開著。
「怎麼走了?我還要謝他呢!」
阿蘭感念老泥匠的恩情,也把他當父親一樣的看待,平時乾爹長乾爹短的叫著,有了阿蘭相伴,老泥匠也不再孤單,生活里從此有了歡聲笑語。那時候還在吃大鍋飯,本來在生產隊幹活僅夠老泥匠一個人的吃喝,但他有泥匠手藝,平日里給隊里的領導們修修院子,補補牆,能換下不少工分,養起阿蘭來也算是綽綽有餘。再加上阿蘭勤勞能幹,不久后就被生產隊容納,成了村裡的一員,阿蘭就這樣過上了能吃飽穿暖的生活,作為一個外鄉人她很滿足,於是心裏更加感激老泥匠的收留之恩。
「李老丈,我已將書記的魂魄收在了這『壇盅』中,現在可以把屍體火化。」
汪半仙則密切的關注著李陽的屍體,『布人』唱了許久還不見有動靜。「難道沒有用」汪半仙心裏在想著。大約過了一柱香的時間,終於墳前的石灰上出現了腳印。汪半仙立即拿出一個『壇盅』,打開蓋后對著腳印的方向大喊:「李陽」。本來不斷出現的腳印這時停住了,而汪半仙也蓋上了蓋子。汪半仙身後的眾人都是屏住呼吸在看著這奇異的事發生。
「先生,不會有什麼事吧!」李老丈急忙問汪半仙。
阿蘭就這樣僵硬的抬起抓內髒的手放到口邊,張嘴咬了上去,只見她大口大口的咀嚼吞咽著,滿嘴都是血,田村長站在樹外渾身篩糠一樣的顫抖,很快阿蘭就吃完了內臟,伸出舌頭舔乾淨嘴上的血,之後又將手也舔乾淨,叭嗒著嘴似乎回味無窮。
李陽似乎很『渴』,使勁的吮吸著蘇小龍的脖子。血順著李陽的嘴角和喉嚨的那個洞流下,滴在地上染紅了一大片。可李陽還在繼續吸,好像永遠喝不飽。不一會蘇小龍就成了一具乾屍,李陽扔掉屍體,對著天叫吼著。
不一會兒,聽到聲音的張得力果然驚醒了,李陽想去撥帳篷門誘他出來,沒想到剛好來了一陣風把門吹開了,李陽就躲到一旁的暗處,沒過多久,他聽到張得力的大叫聲,接著帳篷里傳來「咕咚」一下,然後就沒有聲音了,又等了一會兒后,李陽撤下紙人,取下手電筒,躡手躡腳的走進了帳篷。
「老身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消失了幾天,呵呵!」范婆婆笑了笑。
火漸漸的小了,阿蘭身上的火也終於熄滅,只不過奇怪的是,她的軀體並沒有因為烈火和高溫的燒灼而化為灰燼,只是在皮膚表面結出了一層層厚厚的焦炭,黑乎乎的,就像是烤焦了的山芋。
隨著掙扎,鐵鉤抓的越結實,也越多。最後阿蘭已經精疲力盡。掙扎的越來越慢。直到不再動彈。火卻還沒熄滅。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熏的周圍的人只想嘔吐。但沒有人動。巨大的好奇使的他們象腳釘在地上一般一動不動。
蘇小龍還在死命掙扎,不料,李陽的頭這次也從墳中鑽出來了!那李陽的頭根本不能稱之為頭了。整個一『枯木頭』,面部都緊緊的『粘在』頭骨上,臉皮就像老絲瓜的皮。頭的左邊凹進去了一塊,頭頂的兩邊殘留著一點稀疏的毛髮,最噁心的是,他的喉嚨破了一個大洞,喉結露在洞外。隨著他「荷……荷」的聲音,喉結一起一伏。蘇小龍看到李陽這恐怖的『面貌』,胃不禁一陣翻滾。他繼續大叫救命。這時誰又會在這裏呢?還不等蘇小龍叫完,李陽的那雙『老柴』就抓住他的脖子往嘴裏送。蘇小龍就這樣連一聲「啊」都來不及喊,就被李陽咬死了。
張得力一死,誰也不肯睡在河堤上了,傍晚時喝了半斤烈酒的李陽硬著頭皮從家裡走出來,安排人留守河堤,可是用盡一切辦法誰也不肯留下,都聲稱寧可被扣工分也不留,李陽沒辦法只得組織了五六輛驢車,來回拉了三次才把機器和工具拉回來,等到第二天早上還要再拉回去,所以,這天晚上河堤上空無一人。
「枉死的人如果被火化,六道輪迴時必入畜道。因為上一世的肉體被火化了,陰間的判官就會認為此人厭惡人世,則判入畜道。李陽的魂魄雖被取出,但這個肉體還是屬於他的。現在燒了他就等於是害了他。」
田村長的雙腳就像被定住了一樣,身體也似乎不屬於自己了,傻傻的站在那裡,除了發抖以外不會動,眼睜睜的看著阿蘭瞪著一雙毫無光澤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一股陰風撲面而來。
就這樣,李陽每天晚上都會做相同的夢,在夢裡他盡其所能的與一個裸女翻江倒海騰雲駕霧,逐漸已經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但令他不解的是這個夢太真實,可如果說不是夢又無法解釋,因為他每天晚上都是在睡著后莫名其妙的醒過來,醒來後身邊就多了一個赤身裸體的女人,然後自己就不受控制的與她瞎折騰……不知什麼時候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再醒來時,那個女人就不見了,黑暗中他從沒看清過那女人的臉,想下床點燈卻下不去,因為只要這個女人一出現,就會被徹底迷了心竅。
劉老實心說壞了,隱隱感覺不大對勁,回家取了手電筒后再一次來到雞窩,用手電筒往裡面一照,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他看到自己家十幾隻雞直挺挺的躺在裏面一動不動,而且被人開膛破肚,內臟不見了。
「人死後的靈魂隨時可能從墳墓里跑出來,跟著活人回家。所以我請李老丈和你的家眷,還有幫忙下葬的人繞墓轉三圈,在回家的路上也嚴禁回頭探視。否則看見死者的靈魂在陰間的蹤跡,對雙方都不利。」汪半仙很專業的道,實際上這也是一種節哀的方法。不然的話死者的親人不停地回頭觀望,總也不捨得離開,到時就很難勸了。
「荷……!!」
張得力在地上抽搐了一會兒就不動了,這時,一個黑影輕輕的走進了帳篷,打開手電筒把張得力從頭到腳照了一遍,只見他倒在地上,臉色發青,嘴巴大張,眼睛瞪的大大的,黑影把手放到張得力鼻子上一探,渾身猛的一顫,手電筒掉到了地上,張得力早就沒了氣息,居然給嚇死了。
打定主意之後,劉大少安撫了一陣馬二皮,然後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聲稱要活捉吃雞賊!他決定先從河壩上開始查起,因為河壩是傳說中狐狸和鬼經常出沒的地方,管你是狐精還是鬼怪,在我劉大少面前休想作亂,想到此處,豪氣頓生,似乎萬物生靈都將被自己踏在腳下,這劉大少未免有些太託大了,他也不想想自己一不會武功,二不懂法術,真要是碰到鬼怪只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
畫好『太歲』后,汪半仙叫人在山的『子』位、『申』位、『卯』位、和『辰』位,分別打了木樁又叫王十扛著紙紮小孩在打木樁的範圍內用鋤頭挖了三下,這屬於東北喪葬文化的一種禮節。接著『八仙』就過來挖葬坑,『八仙』是叫八個與亡人八字不相抵觸的人來扮演的,挖好藏坑之後再把太歲的畫像燒掉。這一切做好,李老丈又叫人在坑底鋪上石灰和木炭,為了不讓棺和人不腐化。
怎麼會這樣,汪半仙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著時,門口處傳來了『砰』的一聲,紅漆的大門上多出了兩隻『老柴』。
「李老丈,書記已經安心上路了。您再叫幾個人把這整理好,把墳給補上。我們就回去吧!劉希你待會去溪的上游打兩桶清水,打上來之後立即蓋上。回來后再把『裹屍布』放入桶中打濕蓋在墳頭。搞好了就在墳的東面請『水神』。記住別弄砸了。」
眾人對著亡人的墳磕頭上禮后,就都回去了。留下這大大小小的十多座墳丘各自相伴。
天亮后,馬二皮睡醒就發現雞不見了,從床上一下子蹦了下來,慌了手腳,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就跑了出去,找了半天後一塊菜地里發現了他那隻雞,早已被挖掉心肝死了,雞瞪著眼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哀怨,似乎在說:你丫的,抱不緊也就算了,窗戶居然也不關,害的老子蹦出來被怪物把心肝給吃了。
汪半仙拿好錢就向范婆婆在村裡的唯一住所走去。但他到了后發現屋裡沒人,門鎖著,敲門也沒答應的。於是就琢磨著二人可能奔著亂墳崗去了。於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出了村子。
很快就來到了阿蘭家,走到近前,李陽發現屋門是敞開著的,風呼呼的直往裡面灌,他感覺很納悶,猶豫了一會兒,遲疑的邁了進去。進去不到一分鐘,就聽到「啊!」李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抱著頭竄了出來,因為他看到的一切就如他在夢中所見,阿蘭身體僵直,上弔在床上方那根梁下,早已死去多時。
突然間,他瞧見了一個穿著紅衣服的東西背對著他坐在樹洞里,看樣子應該是個人,但洞口那麼小,她是怎麼進去的呢?
汪半仙的大徒弟連滾帶爬的跑到了李家宅院。此時客廳里舉行的法事剛好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祭天渡靈。李青書扛著『孝子』就要對閻王老子做祭拜,卻被急忙闖進來的大徒弟一個收不住腳,直接撞翻在地,紙人也散了。
到了天亮,田村長就到了大柳樹下,提起柳樹作怪之事。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說起自己的見聞。住村西的張成說到:「我家離神樹最近(自從大樹現了異象,村人就稱為神樹。以示尊敬了)孝敬它老人家的雞也不知多少了,口氣雖是自豪,臉上卻顯出心疼的神色。凡是到了樹下的小家畜,很多都不見了,我看不如把樹砍了了事!」劉大少插嘴道,但立時就被村中長者白禿子訓斥了一頓。
這時他們發現,李陽的手竟然從墳頭處伸了出來,兩隻手直立著!看到這畫面兄弟兩人並沒有害怕。
「謙虛!哦,汪半仙跑哪去了?」
這時,一個違背人倫,驚天地泣鬼神的念頭在他心裏騰的一下冒了出來,如熊熊烈火一般很快燒遍全身,連眼睛都發紅了,那就是月黑風高時,刨墳掘屍。
有老年人說,這夢裡夢到的,往往和現實是相反的。比如你夢到撿了個錢包,近段時間就可能破財。同樣,要是偏巧夢到了破財,恭喜你,你得發財了。劉大少自己也知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道理,所以並未把這場夢當作一回事,所幸,第二天清晨,田國強,狗蛋,小麻子三人終於睜開了眼,劉大少頓時大喜過望,好歹自己這兩場出生入死的差事沒白乾啊!為此,小麻子他娘還財大氣粗的擺了個豐盛的酒席,一幫子人吃的是不亦樂乎,田國強兩天沒進食,吃起肉來更是生龍活虎,風捲殘雲,一碟子五花肉幾筷子就見底了。吃完飯,范婆婆收拾收拾東西,也就告辭了。她雖然在秀水村有屋子住,但在鎮子里卻還有一套宅院,一個家長知道有這麼回事,也就沒怎麼挽留,千恩萬謝了幾句客套話,就囑咐劉大少送送范婆婆。
汪半仙來時范婆婆和劉大少就看見他了,只是礙於某種原因才沒喊汪半仙。終於,汪半仙和李陽都消失在夜色中。兩人立即爬起來,走到李陽的碑前。范婆婆伸手摸了摸石碑下那乾燥如鹼的土壤,嘆道:「老身才不在十幾天,想不到村裡就鬧出這麼大個事來,死了這麼多人。若是等這殭屍變成旱魃,就真是無可救藥了。」
「這是怎麼回事?這還是手嗎?埋的時候還是好好地,這……」說著說著,小徒弟下意識的把頭靠近了那兩隻手,想看清楚,到底是手還是別人故意插的兩根『老柴』,想跟他哥兒倆玩惡作劇。
「我聽爹說過,是一種神話傳說里的猛獸。」劉大少說。
「先生,怎麼了?」李老丈不放心於是追出來問汪半仙。
「喂,喂!」
「好吧,你順便幫我把這二百塊錢給他,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種場面太過匪夷所思,田村長連自己是誰身在何處都不知道了,只知道渾身顫慄,忽然一不小心頭碰到了一根樹枝上,發出「嘭」的一聲,在一片寂靜之中聽起來格外刺耳,樹洞里的阿蘭好像也聽到了,叭嗒著的嘴突然停了下來,呆立片刻后,從樹里探出了腦袋。
「站好后請大家手結七星指,指尾向北七星,指首緊貼額頭。等我開壇后,千萬不要睜開眼,以免看到污穢之物。」汪半仙對著李家人說道。等眾人做好一切,汪半仙就準備開壇了。
火勢越來越大了,站在周圍的人們都覺的熱浪一陣陣的撲來。灼的臉生疼。不少人受不了,紛紛望後退。
卻說這天晚上,馬二皮又抱著雞睡覺,睡到半夜的時候一鬆手雞從他懷裡蹦了出來,睡前他忘了關窗戶,雞從窗口跳了出去。
去雞窩收雞蛋的劉老實剛好碰到李陽,見了他這副德行心裏暗自好笑。
「七尺足矣。」
「登你媽隔壁!叫周廣庭給老子接電話,村子里出大事了。」田村長抱起話筒,嘴巴幾乎貼在了上面,噴了一話筒的口水。
阿蘭就這樣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李陽晚上去的時候都避開張得力,不與他照面,或者就忍住慾望等張得力走後才進去,而可憐的阿蘭對此則一點辦法都沒有。好景不長,李陽雖然夠小心的了,但沒安逸幾天還是被這張得力給逮了個人贓俱獲,張得力這小子一根筋,可不管你是啥書記黨員的,提起燒火棍就打,往死里打,把這李陽打的鼻青臉腫,抱頭鼠竄。阿蘭只是抱著被子哭。打完了,張得力恨恨的瞪了阿蘭一眼,就摔門走了,阿蘭一看不好,想去抱住張得力大腿,跟他解釋,但怒火中燒的張得利哪裡聽得進去?一腳就把這姑娘踹開,徑自去了。
於是,李陽開始利用自己村支書的身份,處處刁難住在村子里搭夥的施工隊,特別是這個張得力,比如額外安排一些粗重的活給他,說他破壞組織紀律什麼的,可這張得利特沒脾氣,而且很能忍,有時感覺支書是在故意針對他,就是不動氣。
「我兒子最喜歡看戲,他是個戲迷,別的就沒什麼了。」
搜尋良久后,劉大少感覺腰酸背痛,於是直起身來用手捏揉彎久了的腰,此刻天已經微微亮了,草葉上也泛起了晨露。劉大少無奈,只得倒提著自己九_九_藏_書的齊眉棍,敲響了田村長家的大門。
就在李陽終於反應過來要去救人的時候,「哐啷」一聲房門一下子開了,從屋子裡衝出一股怪風直衝他撲了過來。
「聽什麼啊!睡覺」
他暗下決定,要找出吃雞的元兇,讓大家當英雄一樣的膜拜他。
「好,扶婆婆一把,我們這就回去!」
「老伴,咱倆還是回去吧!兒子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啊!走吧!老半……」李老丈也勸著她。
一切準備就緒,還沒等村民明白過來。田村長一聲令下。一個民兵舉著個火把過來。一下就將潑滿了油的柴禾堆點著了。火轉眼就燒了起來,越燒越旺。
時至卯時,天已經露出了肚白。劉大少,范婆婆,汪半仙,李老丈等眾人又出現在李陽的葬地。
眾人見李陽不動了,也安下心來。
就這樣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忽然,女人開始緩緩的轉身,令田村長驚異的是,轉身時他漸漸的看到了女人的側臉,慢慢的看到了她的正臉,恍惚中田村長感覺這張臉很熟悉,仔細一看,驚的差點叫出來,這個女人正是村子里死了很久的阿蘭。
最後李夫人終於被他丈夫連拉帶扯的拖回了家。汪半仙做好了最後的工作,留了他的兩個徒弟守墓,然後向李家走去。
劉大少此時卻是聽不大懂范婆婆這句話中有話的含義,只是利索的點了點頭,范婆婆放了心,便坐著拖拉機回去了,一路上都對著劉大少連連招手,弄得劉大少心裏頗有些感動。
「對啊!我那命苦的弟弟,死得好慘啊!」蘇小龍哭道。
劉大少站在柳樹對面的一處灌木叢里弓著腰,向外窺探著,黑暗中什麼也看出個所以然來,耳中只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他懷疑那個白影說不定就是狐狸精,可能就潛藏在這顆大樹里,躊躇思量了半天後,他想狐狸能有多大本事?就算成了精也無非只能迷惑人而已,像我劉大少這種人,不會輕易被它迷倒的,小小狐狸不足為慮。想到這裏后再看看手裡那根「齊眉棍」,心中頓覺安定了不少,管它什麼狐精鬼怪,只要一現形我就給它一頓亂打,娘的,不死也得殘。
就在劉大少剛走到老三家屋后的拐角處時,只聽「蹭」的一聲,從隔壁李陽家屋裡竄出一條白影,白影迅速的向東北方向飄去,眨眼間就不見了。
突然,被大火包圍的大樹上有了動靜,已經燒著的樹枝中間一條火柱急速的扭動著從樹頂躍了下來,掉到周圍的噴著烈焰的柴堆上。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等到天亮再走不行嗎?殭屍不是都怕光嗎?」李老丈很害怕,怕自己一動,就會像工人們一樣,被自己的兒子不分青紅皂白的給撲殺掉。
「那最好不過了,記住我說的寫法。」范婆婆叮囑道。
入夜,吃過晚飯後,秀水村的人基本都睡下了,在村西一間破草屋裡,陳瘸子坐在破床上摳著腳丫子,邊摳邊想著阿蘭白花花的身子,流著涎水坐卧不安,不過他還算有耐性,一直等到三更天左右才從床上下來,披上一件骯髒不堪打滿補丁的外套,揣上撿了半個月破爛換來的半斤燒刀子,扛起一把鐵鍬直奔河堤而去。
工程隊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個青年喚作張得力,是鎮上的一個技術員,這次是跟著修水壩的小隊過來的,主要負責一些幾何計算,他這人個子不高,比較瘦,但看起來卻很有精神,蓄著一頭短髮,再加上很少幹活不被太陽曬,所以看起來很秀氣皮膚白白的,稱的上是個小白臉。因為最愛說笑話,也最擅長和人打成一片,所以在修水壩的十多個人中,他給村民們的映像是最深的,而他,則有意無意的關註上了村子里的小寡婦阿蘭。
忽然,靈機一動,他有了主意,他決定把阿蘭的屍體帶回家裡去……
田村長再也站不住了,連滾帶爬往村裡跑去。
這個李陽本來是個遠近聞名的地痞,後來靠他表哥的關係混上個生產隊小隊長,慢慢的爬上了村支書這個位置。
「不可能,我用復魂陣將的魂魄渡入陰間了。怎麼又……」汪半仙覺得這不可能,疑惑地說道。
府內的眾人看到這都嚇得四下逃散,李陽正想破門而入。
張得力哆嗦著去關帳篷門,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就在他顫抖著來到門口的時候,感覺上方好像有東西,一抬頭……媽呀!只見離頭頂不遠處倒懸著一個人。這哪是人?!分明就是地府里爬出來的惡鬼!頭戴一頂判官帽,青面潦牙,瞪著一雙大大的死魚眼正在看著他。張得力大叫一聲,「噗啦」一下把屎拉在了褲襠里,接著「咕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時,掉到火窟中的東西,繼續在大火中掙扎著。有膽大的盯著看了許久。天啊!原來是一個嚎叫著的人形物體,這人身上已經完全燒了起來。痛苦的在火堆里扭動著身軀企圖從火中突出來。但火堆太大了,有澆了許多汽油,火勢很猛。這人形物體在火中折騰了半天,把火堆攪的亂了,帶火苗的柴禾四處亂飛,嚇的周圍的人紛紛後退來躲閃著火苗。而他卻還是沒能出來。
「走吧,去告訴師傅,這可是大事!」大徒弟說道。
劉大少拍著胸口喘了幾口氣,心中暗嘆,自己一世英明險些被一隻刺蝟給毀了,提起「齊眉棍」戳了戳,刺蝟馬上扭著屁股跑了。
幾個鐘頭之後,村內突然來了十多個端著槍得民兵。一個個凍的臉發青抄著手不斷跺腳。鄉親們馬上就被驚動了。紛紛從家裡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卻看見田村長帶著劉大少也跟了來。
汪半仙等李老丈進屋后馬上的蘇小龍說:「龍子,你馬上去墳頭替你弟弟收屍,把墳頭打掃乾淨,不要露出任何痕迹,還有回我家把我的傢伙拿來。」
「誰啊?」阿蘭有些納悶,以為是張得力去而復返了。
「我草!這麼厲害!」汪半仙不覺驚呼。突然李陽猛的向汪半仙撲來,汪半仙立即從自己道袍上撕下一根布條,趁著李陽的沖勢,他一個轉身繞道李陽後面,用布條遮住了李陽的眼睛,這時李陽竟然不動了。
馬二皮就是這麼一個人,別人用他一兩他要找回一斤,在大街上撿到一塊破鐵皮都要拿回家擦了又擦抱著睡覺,馬二皮養了一隻雞,為什麼只養一隻呢?因為養多了捨不得糧食,就這麼一隻他都嫌雞隻知道吃,一天才下一個蛋,他天天把這隻雞趕去跟別人家的雞搶糧食吃,最近村裡的雞鴨無緣無故都死了,馬二皮害怕了,這時他把這隻雞當作了寶貝關進屋裡,天天吃飯都抱著雞,他吃一口餵雞吃一口,這隻雞從小到大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雞動呀!見主人這麼寵著,就開始肆無忌憚了,在屋裡到處拉屎,這馬二皮呢,天天人不離雞,晚上睡覺都要抱著睡,總之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雞在人在,雞亡人亡,所以村裡的雞都死了,就他那隻還活著。
陳瘸子拚命的咽了咽口水,當真是色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什麼勞累害怕,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此時如果把他的想法概括成一句話,那就是:寧在屍上死,做鬼也風流。
良久后,屋內的聲音嘎然而止,又過一會,門開了,張得力衣衫不整的走了出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阿蘭關門不久后,又傳來了叩門聲。
這天阿蘭死後,村裡人都去看熱鬧,陳瘸子也去了,本來別人都討厭他的,但是見到阿蘭弔死在樑上,一開始誰也不敢動手去解她下來,這時大家想到了陳瘸子,據說醜陋的人連鬼都怕,於是叫上他一起才敢有人去將阿蘭的屍體解下來。
「師父,雞血。」
「我不知道,因為……」
「什麼?小虎死了!」汪半仙驚叫道。
「我剛才用布條裹住他的眼,這樣能使他接觸不到生氣。但我還不能保證他不會再動,所以我現在用我的血印先將他定住。你們現在去弄一輛驢車,在驢車上灑滿水。再準備一塊大黃布,將黃布也打濕。要快!」
現在已近酉時,下葬的時間也是這時候,必須是太陽落山棺材也落土。終於到太陽落山了,八仙馬上拽著棕繩將棺材徐徐放下,四平八穩之後,李家親屬抓起泥土扔到棺材上,棺材下去之後,汪半仙叫『八仙』在棺材蓋一層薄土,再把墓穴里掃出來的土撒在上面,接著放上一隻碗,這個叫做衣飯碗。這樣做是為了以後遷墳的時候動作輕些,免得驚動亡靈,招來不幸。
「兄弟你走好!」蘇小龍一邊點火把,一邊說。這是汪半仙叫他做的,把屍體火化。其實蘇小龍並不想這樣,但汪半仙說這也可能會屍變。
第二天一早,李陽臉上塗了胭脂,拄著根棍子蹣跚的走出了家門,村民見了相顧愕然,之前見李陽是張鬼臉沒有血色,不知怎的一下子又紅的成的猴兒腚一般,難道被關公附體了?大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婆婆,我知道了。」
「李老丈,你放心。只是出了點小意外。我會處理好的。」汪半仙堆上笑臉對李老丈說道。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去燒了他吧!」李老丈說。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阿蘭被凍醒了,外面不知什麼時候颳起了大風,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在床邊站著一個人。
「見死不救,你們會遭報應的。李陽!你這畜生!我前世跟你有仇啊!好,你這麼想殺了我,來啊!弟弟,哥來陪你了。」
「立樁也就是重新為亡人刻碑,不過要刻頌碑,上要書銘文。古人有句話叫『故人眠吉地,後世千秋福。』不過這句話只適合那些自然老死的和陽壽已盡的人。枉死的就要刻頌碑替他超度,為枉死的人寫銘文只要簡單介紹死者的主要生平經歷和立碑的意義,同時對死者的不幸逝去表示哀悼就行了。千萬不能寫上功德,因為枉死的人都是還上一世所欠下的債,寫上功德就是騙了陰間的判官,李陽的下世會更悲慘。所以這寫銘文是最難辦的。」范婆婆說。
看到這種情景,自持有一張連鬼都不敢近身的『俊俏面孔』的陳瘸子也感覺有些害怕了,只見他把那半斤燒刀子三兩口灌進肚子里,大叫了幾聲后,來到埋阿蘭的那座新墳前,抄起鐵愀挖了起來,剛挖了沒幾鏟,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怪笑聲,陳瘸子嚇的腳一軟,「咕咚」一聲坐在了地上,這時,一隻烏鴉從他頭頂飛了過去。
李陽本就是個小肚雞腸,錙銖必報的人。他從來都心安理得的認為阿蘭應該是他一個人的,覺得自己堂堂一個村支書怎麼樣都不會輸給一修水壩的毛頭小子,可現在倒好,自己和阿蘭親熱的時候居然還老是要躲著他,還他媽給打了一頓,差點連皮都扒了。憑啥呀?娘的,不給他小鞋穿穿,還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了!
「小虎……小龍呀!」汪半仙痛心的自語著。這兩個徒弟雖然好吃懶做,但畢竟有幾年的師徒感情了,汪半仙也很傷心。
這人撲上去撕扯阿蘭的衣服,黑暗中阿蘭看不到他的臉,也聽不到他的喘息,未幾,她感覺一個冰涼的身體伏在了自己身上,鼻中嗅到陣陣泥土的氣息。
范婆婆和劉大少砸了碑之後就馬上去追汪半仙,追到半路上看見了被汪半仙道袍蓋住的屍體。
看到村子里越穿越邪乎的風言風語,田村長沉吟了片刻說道:「村中的怪事如若真的緣起於大柳樹。那這棵樹到真有些名堂了!不過從科學的角度來說,樹再大怕也成不了仙呀!」
「這李陽的八字生性屬土,土克水,所以他缺的是水。而現在碑座下墊灰理石便阻斷了地下水的來源,碑首刻雙龍戲珠更不好。神龍吸水,把水多都吸幹了,他哪來的水。這些還是外在的,麻煩就麻煩在這塊碑就像是一道大門,徹底阻斷了方圓數里匯聚到這裏的水汽,成了旱澇,難怪會變成黑僵。」范婆婆自言自語道。
齊碑沒想道會這麼順利,汪半仙一看見范婆婆,前後立馬判若兩人,仿若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好,范仙姑,有你們兩位神仙在,我就放一百個心了。事成之後,我會好好謝你的。」李老丈對范婆婆笑著說。
張得力就這樣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覺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陣奇怪的響聲驚醒了,煤油燈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熄滅的,外面颳起了風,吹的帳篷嘩啦啦直響,但剛才那種聲音絕不是風吹的,張得力很清楚的聽到是從帳篷頂上發出的,好像是有什麼東西爬過的聲音。張得力嚇的使勁裹了裹被子,篩糠一樣的哆嗦著。
「引他去某個地方?那個方向是……」
李老丈聽了這個解釋也沒再多問。汪半仙叫蘇小龍擺好香案並叫他殺了一隻雄雞。
「是,師父!」
「最好是這樣,不然我讓你名譽掃地!」
「你徒弟他被殭屍給拖住了,現在只怕……這都是我們親眼所見不假。」
說來也巧,范婆婆前腳一走,後腳這鎮子里的工程隊就浩浩蕩蕩的開來了。工程隊跑來,自然不會沒事找事,前面也提過,主要是秀水村和秀山村之間的大壩年久失修了,再加上山洪一衝,垮了一半,跟他娘雷公劈的似地。兩個村子的村民吃喝可都靠這條河,這一垮,都不樂意了,田村長給上頭打了幾次招呼,這不,鎮長實在沒轍了,只得派來了一隻小隊,雖然才十來個人,但配備還好,再從兩個村子抽調點勞動力,應該沒問題。
「咳……咳……」一聲不禁意的咳嗽驚起了幾隻烏鴉。
「要這些幹什麼?」李老丈問汪半仙。
又是一陣「荷……荷……」但聲音比剛才的粗厚。
「你們不用怕,我馬上定住他!」汪半仙從懷中拿出一個印章,印章呈褐色,手指大小。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后,將血塗在了印章上面。手結道指,在印章前畫了幾畫。然後對準李陽的額頭印去,這樣李陽的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硃砂描繪的「令」字。本來李陽的手是平放的,這下被印了之後手放下了。看到李陽的手放下后,挖土工們這才向汪半仙靠攏。汪半仙又輕輕的把布條給拿下,李陽的眼已閉了起來。看上去像是睡著了,等挖土工們走到汪半仙跟前時方才清楚了李陽的樣子,不覺胃裡都一陣翻滾。
「這算啥,我這就叫,從此以後我劉大少就是您孫子了!」劉大少說道。
由於那白影從飛出來到飄走速度實在太快,還沒等劉大少看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就不見了。難道說真的有鬼?劉大少身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來,但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算是鬼也要去探一探,打定主意后,劉大少一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看到白影是衝著村莊的方向飄去的,於是晃晃悠悠走了回去。
呸,你當他真大胆呀,他在眾人面前誇下了海口,沒有了回頭路,若是不敢去,豈不是要改叫劉小膽了么?
此時已到了戌時了。天已經完全看不清了。李家的大宅子變成了靈堂,堂中是李陽的黑白遺照。堂下是李家的親屬,汪半仙在主持法事。只聽見他嘴中念叨著:「天時驟降而聚變,地時開分而緊合。亡人上路,生人送行。紅塵別離,謹記後人心……」
「你還不知道!因為?因為什麼……」
劉大少躡手躡腳的在村莊里轉悠了大半天,此時他甚至懷疑自己就是那偷雞賊,眼看月影西斜,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明明看到那白影是衝著村莊方向飄過來的,自己追過來后怎麼不見了呢?
「噗通!」這石子落水的聲音,在寧靜的深夜顯得格外響亮。
到了村口,望著遠處的山窪,范婆婆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一張老臉綳的緊緊的,看不出是喜是憂。
「老爺沒事,因為公子是枉死的,陽壽未盡卻去了陰間。所以有一點『迴光返照』,我的徒弟告訴我,公子的手從墳頭伸了出來,待會我用復魂陣早日讓公子上路。」汪半仙馬上鎮靜對李老丈說道,他現在只能這樣了。自己好不容易弄起來的名聲,不能因為這次給毀了,不然以後怎麼吃飯。
「這些工友都是枉死的,剛才我們好不容易做好法事,讓他們能好好上路。你們卻在這哭哭啼啼,說不定放不下的他們,又會回來找你們的。所以請你們不要再哭了!」汪半仙語調奇怪的說。果然有效,這些婦女都安靜了下來。
目睹這一切的大徒弟直接給嚇蒙了,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只覺得腳發軟,渾身抖的厲害,褲襠里一股騷臭的液體蓬勃而出,跟他媽錢塘江開閘似地。他何嘗不想跑,只是腳軟了跑不動,現在他只期盼李陽不要從墓里爬出來。終於李陽不再發出聲音,他才慢慢的走開,離墓大概有十多米后。他撒開腿就跑,一路狂奔,邊跑邊喊。
良久,李老丈才回到:「好,火化!」
「師父,我已經弄好了。」蘇小龍小聲的汪半仙說。
這天晚上李陽知道輪到張得力看護河壩,已經過去好幾天,鬼菩薩的紙人應該也紮好了,天剛一黑,李陽就趕著驢車去了鎮上,鬼菩薩拿出紮好的紙人給他一看,好傢夥,確實夠嚇人的,用彩筆畫了個青面撩牙。李陽一高興,拉著鬼菩薩去了酒館里,吆五喝六大吃大喝了一頓,酒足飯飽后,李陽趕著驢車拉著紙人回到了秀水村,他沒有回家,而是直奔河壩,此時已是半夜,空曠的河壩上呼呼的刮著風,老遠他就看到了守河壩用的那個小帳篷,他知道張得力就睡在裏面。
當輪到張得力抓到鬮時,李陽發話說幫他看一下,拿過那張紙后看都沒看,用預先藏在手裡的一張寫著「去」的紙給他換掉了,就這https://read.99csw.com樣張得力就加入了修壩大軍。
「哦,村長啊,啥事,說!」
但村裡的怪事越來越多,今天張家丟雞,明天李家又少了鴨。村民們便紛紛的議論起來,一個個對劉大少的經歷連連肯首。把議論的目標鎖定到了大柳樹。這樣一來二去,村中老人便斷言定是大樹年久成了仙村人們須要虔誠供奉。否則一旦仙人怪罪。滿村生靈就要大禍臨頭了!
「汪半仙,你說燒還是不燒?」李老丈害怕自己又釀成錯誤,還是請教了汪半仙。
「好,知道就行。李老丈,您這有沒有紅布?」
他早就對村東頭的阿蘭垂涎三尺了,每天看到阿蘭晃著玲瓏的身體從他面前走過時,他就猛吞口水心癢難搔,自從老泥匠死後,李陽經常半夜裡跑去敲阿蘭的房門,平時白天分配勞動時,他也總是把一些簡單輕鬆的活交給阿蘭,時不時的還跑到她旁邊搭訕。但阿蘭對他沒有一點好感,總是不理不睬,相反卻和張得利很熱乎,李陽看在眼裡,恨在心裏。
馬二皮也是秀水村一個有名的人物,他的名氣來自於吝嗇和貪財,要問他吝嗇到什麼程度?在這裏介紹一個關於他的有名的事情,事情是這樣的,說有一天下大雨,馬二皮的鄰居去鎮上有事,出門前發現靴子壞了,鄉間小路一遇雨天,全是泥濘,沒有靴子寸步難行,於是鄰居向馬二皮借靴子,說到了鎮上買雙新的后,回來就還給他,礙於面子馬二皮沒好說什麼,就將靴子借給了鄰居,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弄壞了,最後還不放心,冒著雨目送鄰居向遠處走去,鄰居走著走著一不小心踩進了一水坑裡面腳崴了一下,馬二皮看到后心疼的渾身直打顫,鄰居從鎮上回來后就將靴子還給了他,他看到靴子上沾了不少泥,心疼欲死,表面上沒說什麼,暗下決心一定要賺回來。
「我知道上次我說的語氣是重了點,我是來道歉的。」汪半仙說。范婆婆和這汪半仙,雖然水火不容,但實際上,二十多年前卻是出自同門,也就是老道公的弟子,老道公是德高望重,頗為雷厲風行的人物,屬於村裡的排頭柱,一把手。他在世的時候,這汪半仙自然是服服帖帖的,也盡心儘力的學了些本領,幹了幾件讓人滿意的好事,兩個師弟師姐關係處得也蠻融洽的。但老道公一死,汪半仙就算是徹底變味了,沒了管束的人,以前隱藏下來的諸多惡習,都一一暴漏出來,范婆婆去勸,反被這汪半仙冷嘲熱諷,反咬一口。最終導致了關係的決裂。要知道,這汪半仙可是一個頗為功利心的人,自傲的很,眼下卻低聲下氣的對自己一個勁得賠不是,范婆婆以為他經過這些年的磨礪,痛改前非了,心裏的火當下消了不少。
陳瘸子快四十的人了連女人手都沒碰過,心裏那叫一個饞,他什麼齷齪的事都做的出來,經常跑去偷看女人給小孩餵奶,看到兩狗交配他都會流口水茶飯不思,據說有人見他上過母驢也不知是真是假。
風漸漸大了,不一會兒竟下起了雨。但雨不大,是典型的『毛毛雨』。
汪半仙心裏在想。這時李家方向傳來了一陣鼓聲,剛才汪半仙取壇盅時費了不少時間。還沒把殭屍引到李家,天卻到了四更了。
「是啊,老伴。你先回房休息,待會我帶你見他。」李老丈拍了拍李夫人說道。
「啥?」
「是支書嗎?」
不過,劉大少也需要壯膽提神?
「老實點,別動!乖乖從了我,大家都好過,不然你偷漢子的事情我給你寫份報告,宣揚到鎮子去。嘿嘿,什麼後果,你是知道的!」
等汪半仙與李老丈等人回去后。此時已經到了子時,蘇小龍也剛從溪邊邊回來。
劉大少聞著訊兒來到案發現場,看到這馬老爺子哭的慘不忍睹,也跟著掉眼淚,咱劉大少從小就有英雄情節,據說有一次和人打賭在墳地里睡過一夜,所以也算是有點名頭的,最近這段時間他看到因為死雞死鴨村裡人心惶惶,暗笑村民膽小,現在連這個吝嗇鬼家的雞也死了,他覺得該自己這個英雄出場了。
「原來是這樣,大師,那就有勞你了。」李老丈向汪半仙做了個揖。
「你們一個一個說!」汪半仙搖了搖手說道。
不過他還是決定,抽時間到那大樹下親自探個究竟。
這天晚上,李陽又準備去敲阿蘭的門,走在半路上時,他看到一個人突然從一條岔道竄了出來,走在了他的前面,那個人走路鬼鬼祟祟,李陽放輕腳步,不動聲色的跟在了他後面,只見那人東繞西拐的奔著阿蘭的住處去了。
河壩附近就是亂墳崗,而且又傳言說有狐狸精,所以誰都害怕留下來,但總要有人留下看守的,所以就輪流,今天這個人,明天那個人。
從剛才說完話,汪半仙就一直盯著范婆婆看,好似有什麼話想說。劉大少總覺的怪怪的。
「嗯,對,對對對!」
范婆婆笑了一下,牙齒早已掉光,滿臉的皺摺攏到了一起,目光也不像先前那樣混濁了,閃閃發亮:「孩子,記住了。奶奶這次回鎮子里要了卻一些後事,無牽無掛了,才能放得開手。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照顧自己,還有你的家人。村子里萬一出了啥大事,千萬別著急,要冷靜,要等著奶奶來處理。」
「荷……荷……」
劉大少勒了勒褲腰帶,握緊棍子,輕輕的走近了柳樹,他警覺萬分,絲毫不敢大意,腳踩在枯枝敗葉之上,感覺就像是踏在爛泥上一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陷進去,突然,他感覺好像踩到了一個硬梆梆球狀的東西,用力踩了兩下,那個東西居然一陣蠕動,劉大少嚇的「騰」一聲放了個響屁,掉頭就想往回跑,那個東西突然「吱吱」叫了起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只大刺蝟。
「誰啊?」
月黑風高,冷風嗖嗖的吹著,塵土飛揚迷的人睜不開眼,冷風順著衣領子灌進陳瘸子脖子里,凍的他直哆嗦,他從懷裡掏出那半斤燒刀子狠狠的灌了幾口,豪氣頓生,此時的陳瘸子感覺自己就是個英雄,三更半夜誰敢跑到河堤上去,而且還是去挖墳?只有我陳瘸子才有這個膽量,想到此處,陳瘸子大笑三聲,他把自己想象成了關雲長,肩上扛的鐵鍬變成了青龍偃月刀,揮舞了幾下大踏步向著河堤前進。
「婆婆,你怎麼了?」劉大少捕捉到了范婆婆的面部表情,趕忙問道,他還以為是幾個家長怠慢了這位老人家。
約莫幾分鐘,話筒那邊終於有了動靜,一個豪邁的嗓子響起:「微,誰啊!俺就是周廣庭。」
想著想著,一行人已經到了墳邊,汪半仙叫工人把驢車停在墳前,把黃布拿掉,又在墳前鋪放了一層石灰。接著就把早已剪好的『布人』拿出來,分別擺在驢車周圍。從自己法箱中拿出三個骨灰盒放在三個布人後面,不用說這就是三個戲班的人的骨灰。汪半仙一邊手拿攝魂鈴,一邊走著十分詭異的步法。在好一陣的走動之後,汪半仙在中間的那個布人前停了下來,他手中的攝魂鈴也越搖越快。突然汪半仙「喝」的一聲,骨灰盒竟都炸開。三個骨灰盒裡的骨灰不差分毫的落在對應的『布人』上。等骨灰落盡,『布人』就隨著汪半仙的鈴聲動了起來。在汪半仙身後的工人們無不為之驚嘆,都看的入神了。汪半仙放下攝魂鈴,拿出三張黃符,口中細細念叨著。念完后把三張符貼在了『布人』的身後。這時,『布人』真唱起了戲來,動作都和真人一樣,唱的聲音雖不大,可聽上去是那樣真切。工人們覺得這更驚奇了。
雖然是個支書,可村裡沒人怕他,也沒人聽他的,和辦事中規中矩的田村長比,他根本就不是這塊料,而且據說早年鬧飢荒的時候他還吃過死人,所以臭名昭著,四十幾歲了還沒老婆,整天就知道摸人家小媳婦的手。
等心神寧定之後,陳瘸子抄起鐵鍬繼續開始挖墳,很快棺材蓋就露了出來,他心裏一陣竊喜,挖的更起勁了,不久整具棺材呈現在了眼前,陳瘸子早已累的氣喘噓噓,但他沒有絲毫的停頓,迫不及待的將鐵鍬插|進棺材縫裡使勁撬了起來,棺材釘很快就脫落了,「嘎嘎」幾聲響棺材蓋被他撬翻在地上,阿蘭正一動不動的躺在棺材里就像睡著一樣,弔死時的那種樣子居然不見了,只留下脖子上那道深深的勒痕。
「哎呀,吵什麼,還要不要人睡了。」
汪半仙從盤子中拿出一道黃符,『喝』的一聲,符紙便燃了起來。汪半仙立馬將符扔入雞血中,接著手結萬字指端起雞血碗喝了一口,慢慢走向墳頭對著李陽的兩根『老柴』一噴。不一會兒,李陽的兩根『老柴』竟慢慢的放下了。
阿蘭聽到這裏,臉一下子白了,要知道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名節比什麼都重要,於是她停止了掙扎,李陽迅速吹滅了燈,回腳踢上門,一把將阿蘭抱起來扔到床上,餓狼一樣的撲了上去。
女人像被定格了一樣,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時間彷彿停止,空氣似乎凝結,昏暗的房間里充斥著詭異的氣氛,田村長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心跳在不斷加速。
劉大少使勁揉了揉眼睛,惦起腳尖向白影飄去的方向望去,什麼也沒看到,難道說這個白影就是之前自己在河堤上看到的那個?可是它怎麼會從李陽屋裡飛出來呢?
「嗯,師父。你放心我會做好的。」
李老丈第一次看到這血腥的場面,其實早就想跑了,可他怕自己一動,這殭屍也會衝過來給自己一下。汪半仙似乎看出了李老丈的心思,他湊近李老丈的耳邊說:「李老丈,你現在照我說的做,我們從地上一人撿一塊石子,記住要輕輕的。撿起后看我的手勢,我們同時扔向墳邊的河水,水聲會把殭屍引過去的,到時我們就往山下跑。」
「孩子,這貔貅你知道是個啥吧?」范婆婆將玉佩還給劉大少,問道。
出殯隊伍在最前面有開路的人,他們沿途插放「路旗」——用五色紙或白紙糊成的小三角旗,指引死者亡魂,拋撒引路紙錢,以示買通沿路鬼魂。跟在他們之後是一個紙紮的小孩,因為出殯時要有一個牽纜持喪棍的孝子,李陽沒有子嗣,所以用一個紙紮的小孩代替,這紙紮的小孩由李陽他叔扛著。孝子之後就是抬著『龍杖』的人,杖上有一副杉木質的紅色棺材,後面的是李家家屬,個個哭的死去活來。送殯隊伍至人多處或大路口,就要停靈路祭,鼓樂也要停下來。
邊說邊去扯阿蘭的衣服,阿蘭死活不依,在他懷裡掙扎著。
當天夜裡,劉大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五顯靈官廟裡面,那神像瞪圓了眼,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劉大少拔腿往廟門外跑,剛跑到廟門口,那廟門便「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幾天下來就把這小子累的脫了一層皮,因為嘔著氣,也再不去找阿蘭了。李陽好不容易有機會能抱著哭哭凄凄的阿蘭一覺睡到大天亮,不禁暗自得意自己的傑作。
「支書這麼晚了有事嗎?我都睡下了。」
「你……好,我們一起去!」
來到村外后,送葬的眾人止步,由死者的兒子「謝孝」。李陽他叔就扛著紙紮的小孩對著李陽的棺磕了三個頭。「謝孝」后,除去棺罩、停下儀仗,只有李家家屬攜紙紮及祭品隨棺前往葬地。
「非也非也!」汪半仙無奈的搖頭:「他是黑僵,不是普通的屍變,黑僵白天也可以到處走動。還是照我的辦法,快點!不然來不及了。」
修壩雖苦,忍一忍就可以了,大部分人都挺得住,最怕的是晚上留下來守河堤,因為有抽水機之類的笨重機器和許多零散的工具不方便天天運來運去,放在河堤上晚上就必須有人留下來看守。
「現在我要做復魂陣法請大家配合,首先請年過五十的和屬狗的迴避。並用柳葉遮住自己的眼睛。再請屬龍的站在墳前八字形字排開,不包括年過五十的。」
「哪裡,哪裡……李老丈過獎了!」汪半仙嘴上雖這樣說著,但心裏卻在暗自慶幸著這招管用。不然……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這病兒好了才沒幾天,四大惡少又繼續開始了吃喝玩鬧不提。不過,秀水村也暫時恢復了屬於她的寧靜,只是這種寧靜,卻寧靜的有些不太安分,讓人感覺像是某場暴風雨來臨前的悸動。
於是大火周圍人少了,只剩下壯年村民和田村長以及他帶來的民兵隊。這時,田村長擺手示意了一下,民兵們又從板車上拿下一些東西來。這是些什麼東西呀!村民們從來也沒見過。是一些細的鐵纜繩編的網?上邊的結點上掛滿了有五個抓的小鐵鉤。大家一起動手把這些怪模怪樣的東西在火堆的周圍鋪了一圈,用蹶子死死的固定在地上都準備完以後,田村長讓大家都在鐵網周圍站成一圈。村民們不知就裡,只是老老實實的聽田村長吩咐。
「靠,我說老田,你搞毛子飛機啊!演習還是干仗?」周廣庭眼睛瞪的老大。
於是李陽便走上前去,準備蓋上棺材板,誰料到手剛一碰到棺材,阿蘭燒焦的屍體突然坐了起來,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雖然女人牙不如虎豹豺狼,但也是疼的李陽哇哇直叫,田村長一件不好,趕緊讓周廣庭帶幾個人上去制住。畢竟人多膽子大,七八個壯漢一合計就把李陽從阿蘭的嘴裏跩了開來,看那胳膊,也沒傷著多少,只是一個深深的牙印而已,出了點血,而阿蘭咬了口之後,也不動了,又躺了回去,鄉親們都說這是詐屍,連周廣庭這個東北大漢也深以為然,田村長怕夜長夢多,就囑咐李陽去村衛生所那包紮下傷口,消消毒。讓民兵們合上棺材蓋,還不忘在前後左右都釘上了四枚大鐵釘,以防這東西又完咬人這一出。釘上了釘子,民兵們也放了一百個心,這就抬著阿蘭的屍體,顛簸著往水壩那邊的亂墳崗扛去了。
「就照她說的辦吧!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能留住屍體總比燒了的好。」
「快去,一個時辰后我會帶他們來送李陽走的。快!」
「你難道沒辦法制住這殭屍嗎?」李老丈眼皮子沒來由的一抖,聲音打著顫兒,就跟他那哆嗦的雙腿一個德行。此時李陽正摁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工人,牙齒磨得咔咔作響,整張嘴幾乎嵌進了那個人的脖子里,粘稠而又帶著溫熱的血液不斷地從李陽的牙床里滴下,沾的頜下,前胸一片淋漓,不是還伴有一兩聲興奮的低吼聲,濃重的腥味,嗆的李老丈不住的乾嘔。
汪半仙趕到李家時,李老丈還在使勁的敲著鼓。當李老丈看見一個人影向這靠來時,大喊:「你們幾個,點火。」
就在那股怪風將要撲到李陽身上時,他大叫一聲醒了過來,左右一看,自己原來躺在自家的床上,這時真的有一陣風吹了過來,凍的李陽上下牙猛的一咬,一抬頭,發現房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可他明明記得睡前把門插上了的,怎麼會開了呢?
「老弟,哥對不住你。你……你放心。李陽那個混球已經讓師父給搞定了。你就安心的走吧!對了,你生前喜歡吃玉米。哥來時路過一片玉米地,偷偷給你掰了幾把,你上路地時候吃吃吧!哥我……對不住你啊!」蘇小龍趴在弟弟的屍體前痛哭起來。
「師父,不好了。」汪半仙的大徒弟沒有在意師父對他說的,他現在只想師父能把剛才的事解決掉。靈堂里的李家家屬聽后都緊張起來。
這個黑影就是李陽,他有一個酒友是在鎮上扎紙人的,手藝相當高明,扎出來的東西維妙維肖,綽號『鬼菩薩』。李陽請那個鬼菩薩喝了一頓酒,讓他幫忙扎一個判官,並告訴他弄的越嚇人越好,鬼菩薩趁著酒興也沒問他扎了有什麼用,就答應下來了。
「干!」
「別跟老子廢話,趕緊的!大事!」
天越來越黑,張得力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想起晚上抱著阿蘭睡在暖炕上的那些日子,就像是天堂一樣,而現在一個人睡在這小帳篷里,附近不遠處就是一片片的墳地,簡直就是地獄。
李陽又把手從墓中伸了出來,兩隻『老柴』胡亂的揮舞著。正當蘇小龍想跑,李陽用『老柴』一把抓住他的腳踝。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兒啊!」李老丈失聲痛喊道。
夜更深了,雨依舊下著。看樣子在動亂中還算平靜的秀水村也要不平靜了。
「既然您來了,那一切好商量,好商量。現在我們要去消滅那喪屍,為什麼不行?」李老丈小心的問。
李老丈看了看自己老婆,拍拍她手,嘆了口氣說:「好吧!」
「李夫人你忘了我說的嗎?請回吧!這樣會讓李公子不能安息的。」汪半仙連忙攔住李夫人說道。
「他可能去取長明燈火了,我們不能讓他燒了屍體!」
「你們快去準備!」汪半仙催促道。工人們見李陽已被定住,也就放開了膽,說道:「馬上就好。」
『難道是雲雀不叫了,沒道理啊!這鳥不叫的好好的嗎?可……』
馬二皮家為什麼還有一隻雞?那當然是有原因的,這馬二皮六十多歲,前兩年死了老伴,膝下無子無女,只有一個侄子,外號馬大胆。
入夜後,劉大少換上一件打滿補丁的布衣,順手抄起一條捆草的繩子纏在腰裡,從一件破衫子上剪下一條布往頭上一紮,頓時感覺自己成了古代的俠客,俠客自然要有兵器,只見他跑進了裡屋,不一會兒出來后,手裡多了一條齊眉棍(去掉頭以後的鐵叉子),舞動幾下后但九_九_藏_書聽得風聲呼呼,躊躇滿志的走出了家門,剛出去又倒回來了,打開廚櫃取出一瓶燒刀子揣進懷裡,這才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有的朋友們問了,為什麼都喝燒刀子?因為在老東北以前的時候都流行這種酒,勁烈味足而且價格便宜,喝一口下去渾身發熱,不僅能驅寒抗冷,還能壯膽提神。
「先生,你也幫忙勸勸啊!」李老丈對汪半仙說。汪半仙也只好想辦法勸勸了。
「收壇!」隨著汪半仙的一語,眾人都將眼睜開了。看見墳頭的手放了下來,都鬆了一口氣。
「妹子,你能讓那施工隊的小白臉玩為什麼不能讓我玩?我比他功夫好多了!」
只見陳瘸子光著腚趴在赤|裸的女屍身上哭的一塌糊塗,他是因為高興所以激動的哭,他心裏想,我陳瘸子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實現了,終於嘗到了女人的滋味,做了一回真男人,他心裏那個激動啊,趴在屍體身上從頭親到腳,短短兩個時辰陳瘸子就來了五次。後來實在動不了了,精疲力盡的趴在阿蘭身上喘著粗氣,眼看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可他實在捨不得離開,怎麼辦呢?……
這時李老丈走過來對汪半仙說:「先生,請做法吧!咦,怎麼不見你的另外一個徒弟?」
「詐屍了!師傅以前說過,人死後喉嚨里還殘留有一口生氣,生氣不能及時散去就會導致詐屍。老弟,你過去看看。」
「為什麼?」劉大少問。
「孩子,當初蛇精臨走前得那番話,我原本還有些懷疑,但眼下短短數十天,咱們村子就發生了這許多的怪事,現在老身我算是完全的信了,唉!事出反常必有妖,到底是什麼,能掀起這麼大的浪花來……」汪半仙走了一陣,看見范婆婆和劉大少坐在雜草叢間,走近后剛好聽見了范婆婆說的這番話。
李陽還算是有點良心,從村委會支出一部分錢,自己又墊了一部分,給阿蘭買了一口厚實的棺材,同樣把她葬在了村西的河堤上,他怎麼都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做那麼真實的夢,亦或者他晚上真的去過阿蘭那裡而不是夢。想想他就感覺害怕,再想到張得力是被他給嚇死的,他就感覺更害怕了。對於阿蘭的死,除了感覺害怕之外他更感覺的是可惜,阿蘭那白花花的身子讓他度過了無數個銷魂的夜晚,現在死了,從此以後他又要過回那種寂寞乾渴的光棍生活了。
李老丈一直是臉色蒼白,隻字不語。看得出他喪子的痛心。聽到汪半仙對自己說話才回過神。
「我知道,我知道,師姐高人一等!」汪半仙小心的問。
「當……」
正在她納悶的時候,本來一動不動的那個人,突然暴起,將她撲倒在床上。
失去貞操后的阿蘭哭腫了眼睛,但由於她具有那個年代傳統女人的忍耐性格,再加上感念老泥匠的恩情,所以沒有反抗,這使得老泥匠更加變本加厲,他對外宣稱阿蘭是他的童養媳現在已轉作正房,讓人不要提親不要打她的主意,對內他拆掉了房內那兩堵牆,同阿蘭住在了一起。
「噓,此人已經變成了黑僵,普通的道法對他已沒用了。只有燒了他,而燒的話一般的火也不行,要用廟裡的長明燈火來燒。喪屍只能感知外界的聲音,姓汪的現在是要引李陽去某個地方。」范婆婆輕聲回答道。不過心裏卻暗暗點了點頭,心說這些年,汪神棍好歹還有些進步。
「我找你們隊長,周廣庭!」
「慢!慢!是我!李老丈,是我!」汪半仙急慢喊住。
「他在那躲著幹什麼,還不去收了他!婆婆,要不要叫他。」劉大少推了推身邊的老婆子。
然而,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年,隨著阿蘭漸漸長大之後,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體前|凸|后|翹,曲線玲瓏,成了十里八庄數的著的美女,暗地裡喜歡她的小伙多不勝數,來提親的都踏破了門坎,但每次都被老泥匠以孩子還小,過幾年再說的理由回絕了。原來老泥匠心裏其實有另一種打算,他光棍五六十年了,這一輩子都沒有嘗過女人的味道,隨著阿蘭逐漸長大之後,看著她那成熟的身體,老泥匠兩眼發直吞咽口水。他借故找東西經常趁阿蘭換衣服時闖進她的房間,阿蘭一直把老泥匠當父親看,也沒在意。
果然,李陽的肩膀猛然一震,就扔下了手中的『食物』,兩隻發綠的眼睛露出了貪婪的獸|性。僵硬如圓木般的身體刷的一下就從地上彈了起來,雙臂平行向前,腰不扭,腿不折,咚咚咚的就一蹦一跳的躍向了河邊,兩隻『老柴』胡亂的揮舞著,顯然他是一個吃著碗里,卻惦記著鍋里的主兒,不願意放棄任何一個『捕食』的機會。
那個人還是不說話,阿蘭抬眼看了一下門,她看到門是緊閉著的,那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呢?
見此情景,周圍的村民和前頭的幾個二十齣頭的民兵都騷動起來,指指點點的議論著,叫嚷著。有些膽小的甚至尖叫了起來!
「現在不要輕舉妄動,等他們走了。我們就把碑給砸了,這殭屍就泄了陰氣,再對付起來就利索了。」范婆婆道。
一直到了下半夜也沒見什麼異常。兩人已經困的不行了一個勁的打瞌睡,劉大少一個勁的說田村長是沒事找事,田村長正思索今晚可能沒有什麼事發生了,又笑自己太過輕信,說不定這樹下怪事就是劉大少這混球杜撰出來的。邊想邊又望樹下掃了一眼。
沒多久,李家就按著規矩出殯了。李老丈為了兒子最後一次風風光光,可謂是一擲千金,光是挖土的工匠,就請來了十多個,除此之外,還採辦了許多金銀紙錢,包括一副上好的紅木棺材。當然,超度的先生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為范婆婆離得遠了,一時半會聯繫不上,這喪葬還不能耽擱,於是李老丈請來了秀山村的汪半仙親自坐鎮,要說這汪半仙,全名叫做汪唯真,不較真的看,確實有些仙風道骨的派頭,能耐也是有一些的,不然在鬼事頗多的東北,也不可能混得開,據他本人所說,自己以前是全真教的道士,還俗以後才當先生的,不過這幾年本事比范婆婆差了一籌,已故名氣不如這個老不死的打得響,這會兒李老丈相請,汪半仙自然是樂得屁顛屁顛的,恨不得掏心窩子。帶上自己兩個徒弟,就連夜趕來了。
正當他還在專註的掃墓時,「砰」的一聲。把蘇小龍嚇了一跳,他循聲望去差點沒把他再次嚇得尿褲子。
「那你自己小心點,保重!」李老丈算是同意了。汪半仙也點了點頭,就折身往回走。李老丈也繼續邁著小碎步向靈官廟趕去。等汪半仙又跑回到李陽的墳邊時,李陽這頭大粽子依舊在品嘗著他的獵物。壇盅就放在驢車的前面,要去拿的話就必須繞過李陽。汪半仙故技重施,他又撿起一個石子,朝著清溪扔去。殭屍就是殭屍,不會思考,汪半仙很輕鬆得就把蠢蛋李陽再次引開了。趁著李陽的離開,他貓著腰輕輕的摸到了驢車後面,接著木欄掩護著自己的身體。
「不行,我不能把兒子丟在那。不能……」李老丈認了死理。
「李陽詐屍了,不可能啊!埋他地兒最靠近大壩,這可是秀水村頂好的汲水之地,要不我也不會讓他們扛著棺材跑那麼遠的路了。李陽生性屬土所以缺水,把他葬在水多的地方應該會及時輪迴投胎才對。怎麼會……」汪半仙摸著自己那半截山羊須,苦苦思索著,心說是不是自己在下葬時有地方出錯了。
「是我,開門吧。」這人壓低聲音說。
「兒子,兒子。兒子沒死,他沒死。他在哪,我要見他,我要見他。」李夫人一臉興奮的說道。想不到思子心切的她竟會變得神智不清了。
蘇小龍看著火漸漸變小,擦乾眼角的淚水,又回到李陽的墳邊幫忙補墳。其實等到蘇小龍到那裡時已經差不多都修好了,只剩下最後的掃墓工作了。蘇小龍到後接過掃把,跑到墳前賣力的掃了起來。他還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中,那是他在世的唯一親人了。掃著掃著蘇小龍來到了墳頭處,可他自己並沒有發覺。
終於有人回過了神,大叫「快跑,快跑!」。汪半仙剛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喪屍』不具任何意識,唯一可以感知的就是外界的聲音,在面對『喪屍』時只要你不發出聲響一般不會有事。李陽聽見工人的叫喊,扔掉了手中的『食物』,一躍而起,這一躍竟直接從汪半仙和李老丈的頭頂飛過,落在了眾工人的前面。領頭的那個工人還不知怎麼回事,就被李陽穿胸而死。工人們又都想往回跑,可怎麼可能快過李陽呢?就那麼一會兒,連慘叫都沒有,五個大活人就倒地死了。
「那該怎麼辦?」劉大少又問。
「你看清楚沒有?對了,我徒弟呢?」汪半仙又問這個挖土工。
「還說個屁,你他娘的趕緊拉一車民兵過來,出大漏子了,哎,等等,先別掛,記住,再帶兩桶汽油來,找不到汽油?不會搶呀!把那兩輛卡車的油箱給老子放了,事後我賠他們。還有,最好把槍也帶上。」田村長吩咐道。
劉大少此時倒是發揮了自己的特長,施展開那條三寸不爛之舌,找了塊青石頭坐下,跟大家娓娓道來。田村長在前面聽著,也沒阻止,只是吩咐民兵加快速度,同時注意自身的安全,防止這怪物狗急跳牆。不一會兒工夫,阿蘭屍體死而復生的消息很快在人潮中傳播了開來,而且據說各家的雞鴨內臟都是被她吃了的,再加上劉大少說到阿蘭咀嚼內臟時的恐怖摸樣,村民們全給嚇得臉面煞白煞白的,膽小的娃兒直接坐地下哭了。那幾個有見識的老傢伙倒是看到前面有民兵守著,不會出啥簍子,便裝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面,舉著拐杖對大樹指指點點,說村長這樣做得對,阿蘭這不是死而復活,是屍變,幸好這田村長處理的即時,不然等到成型了,全村百來口子一個都別想跑。支書李陽也慢慢知道了火里的是阿蘭,有句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畢竟兩個人還是相好過的,所以趕忙上前想吩咐民兵們滅火,卻被田村長一個冷眼瞪的退了回去,再不敢唧唧歪歪了。
對於張得力的死,阿蘭很傷心,畢竟是他有生以來真正愛過的男人,她躺在床上想著他們一起度過的那些難忘的夜晚,心裏懷念不已,相比之下,李陽是那麼的粗魯猥瑣,只知道在她身上拚命的發洩慾望,從來不知體諒她的感受。阿蘭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心裏默念著張得力的名字,沉沉的睡去。
「大家不要慌,都躲進房間。我來會會他!」汪半仙一聲大喊,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向房間逃去。這時門被李陽弄倒了,他沖了進來,嘴裏發出『荷……荷』的聲音。
李陽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一個聲音在叫他的名字,從床上一咕嚕爬了起來,他聽到好像是阿蘭在叫他。晃晃悠悠走出了家門,直奔阿蘭的住所而去,路上黑乎乎的還刮著風,飛揚的塵土迷住了他的眼睛,鑽進了他的脖子,李陽裹了裹衣服,感覺渾渾噩噩的似乎還沒睡醒一樣,他也沒反應過來離的那麼遠怎麼會聽到阿蘭的聲音,只知道悶著頭往前走。
在劉大少喝乾了三大茶缸子水,描述完昨晚發生的一切后,田村長搖了搖頭,雖說心裏覺得也有些蹊蹺,但也不能整天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的吧?
這邊逃回去的人都上氣不接下氣的解釋剛才發生的事。
「我最後一次告訴你,要是這次還不能解決好,你就別想在這一帶做事。我姓李的別的本事沒有,但動一動腳,這城鎮也要抖三抖!」李老丈看都不看汪半仙,低聲說道。
阿蘭就這樣直挺挺的窩在那裡,目光空洞,渾身披著紅色的嫁衣,玲瓏曼妙的身體凹凸有致,完完全全的呈現在田村長的眼前,田村長沒有去欣賞她的身體,而是用招子死死的盯著她的手,她的手裡緊緊的抓著一大砣黑乎乎的東西,細看之下,原來是動物的心肝腸等內臟,還在滴著血。
老泥匠是一個老光棍,五十幾歲了還沒娶親,最初他看到阿蘭的時候,見她骨瘦如柴面黃肌瘦,十分可憐,就起了善心收留了她,準備當女兒養著,於是,他用泥土在房子里壘了兩道牆,做了一個隔間,就讓阿蘭住在了那個隔間里。
突然她坐起身子,下了床,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套紅色的衣服,背對著李陽穿上,遠遠看去,紅呼呼的,就像是鄉里結婚時候的嫁衣。只見阿蘭剛把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齊,就聽得撲通一聲,不知從哪裡飛過來一條繩子一下子套住了她的脖子,之後繩子又纏在了上方的樑上,阿蘭拚命的掙扎,腳使命的蹬,可是沒有一點著力點。很快她的舌頭就伸了出來,不一會兒就直挺挺的,一動也不動了。
幾個鐘頭之後,村內突然來了十多個端著槍得民兵。一個個凍的臉發青抄著手不斷跺腳。村裡人馬上被驚動了。紛紛從家裡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卻看見田村長也跟了來。
盼來盼去終於盼到有一天下雨,馬二皮興沖沖的跑到鄰居家張口就要借靴子,他也說自己那雙壞了,鄰居二話沒說就拿給了他,馬二皮暗自得意,這回終於能賺回來了,穿上靴子后哪裡泥多他往哪裡走,一直走到天黑累的實在走不動了才往家裡趕,回到家感覺還不解恨,穿著靴子就鑽進了被窩,在被子里猛踢猛蹬,後面實在沒力氣了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馬二皮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都沒看從被窩裡拿出靴子就去了鄰居家,鄰居接過靴子后連聲稱謝,此時他才發現靴子居然鋥明瓦亮,詫異之下回到家中,一掀被子,發現裏面全是泥巴踢的稀爛。
「哦,他回家去了。小龍告訴我他娘突然病了,叫弟弟先回去看看。是吧,小龍。」
這一切太突然,也太不可思意了,李陽整個被嚇傻了,根本就想不到去救人什麼的,腿好像都已經不屬於自己的一樣,僵硬的站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李老丈,您剛才告訴我書記最喜歡看戲。現在書記可能被怨靈所控,解決的最好辦法就是引書記的魂出來,我用紅布剪出三個『布人』,再施法把三個戲班的人的魂魄移入『布人』中,當『布人』在墳前唱戲時,公子就能看見。到時公子的魂勢必會被引出來。引出后就直接為公子超渡輪迴,再把屍體火化。」
潑了油的柴堆燃起的大火,在寂靜的曠野中熊熊的燃燒著,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音火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烘的人臉上熱乎乎的發燙。
「不管這麼多了,拿『壇盅』要緊。」汪半仙自語道。好不容易才竄上了車,這邊李陽也重新回到了他的用餐地。汪半仙見自己沒被李陽發現,輕輕的抱起『壇盅』打開盅蓋,把李陽的魂魄收在了鎖魂鏈里,這樣是為了方便拿著。現在要把李陽引到李家宅院去,汪半仙早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從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道黃符,手指翻轉,心念一動,黃符竟被折成了一隻雲雀,栩栩如生,和范婆婆當時遞交給劉大少的紙鶴,頗有點異曲同工之妙。汪半仙對著雲雀說道:「雲雀,雲雀這次全看你的了,把那畜生引到李家去。」
第二天來繼續修壩的工人發現張得力死在了帳篷里,臉色發青,雙眼大睜死不瞑目,而且還把屎拉在了褲襠里,應該是見到了什麼很可怕的東西被嚇死的。所有人心裏都惴惴不安,不知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居然能活活把人嚇死,他們馬上彙報給了這裏最大的頭兒,書記李陽,李陽故作鎮定的來到河壩上,當看到張得力那張臉時也差點沒把屎拉到褲子里,張得力那種表情任誰看了都會頭皮發麻,不過李陽看起來的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大家心裏都暗罵他膽小沒用也沒往細處想。
「開門吧,找你有點事兒。」
張得力死後的當天晚上,李陽沒去找阿蘭,躺在自家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張得力那張扭曲的臉,午夜的時候才算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夢中,李陽突然又有了身邊躺著人的感覺,緩緩睜眼,竟然看到身邊有個白花花的身體,他感覺很害怕,心裏面很想下床點上燈看看,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似乎已完全被慾望所控制,不由自主的脫|光衣服爬上那具肉體。
「立樁?」
「范……范仙姑,你是范仙姑!前些日子你哪去了,為了尋你,我可是一陣苦找呀!」李老丈大喜。范婆婆和劉大少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汪半仙和李老丈準備出發前趕上了。
阿蘭任憑李陽肆虐的蹂躪她曼妙的身體,欲哭無淚。李陽瘋狂的折騰了大半個晚上,到了後面實在沒了力氣,才緩緩的爬起來,搖搖擺擺的離去,有了第一次必有第二次,接下來幾天里,只要一有機會,李陽就會跑到阿蘭那裡發泄一下,阿蘭在他的威脅下一直都不敢聲張,就這樣默默的忍受著,在被李陽蹂躪的同時,她依然保持著和張得力之間的關係。
汪半仙見李陽被引開了,立即拉著李老丈向靈官廟跑去。兩人跑了一陣子,突然李老丈停住說:「兒子,我兒子的魂魄還沒拿來。那個『壇盅』,我要回去拿。」
李陽哆嗦著從被窩裡爬出來,跑下去關上門,悻悻的爬回了被窩裡,回想起剛才那個夢,感覺好像是親身經歷一樣那麼真實,不由得心裏一陣緊張很想去村東頭阿蘭住的那裡看一看,可外面烏漆抹黑的實在沒有那個膽。李陽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了,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好不容易終於等到了公雞啼九九藏書鳴天蒙蒙亮,李陽披了一件外套就奔村頭去了。
「這……」汪半仙嘴裏拉了個長音,猶豫不決,這年頭雖然還沒人發明出顧客就是上帝這一經典台詞,但他姓汪的還是很敬業的,雖說有點小毛病,但卻是兢兢業業,不缺德昧祖宗,可謂是神棍中的楷模。末了,他終於咬了咬牙:「好吧,我汪唯真既然接了你這單生意,就會負責到底。我去拿回書記的魂魄,你去村上的靈官廟取火種。李老丈,你要記住!取了火種,你就回家用它點燃一根白膏燭,然後再把門前倒滿油,千萬別讓火種滅了,等我把這大粽子引回來。如果我一個時辰后還沒回來,你就準備幾口大鼓在家門前使勁敲,往死里敲!到那時差不多就四更天了,應該能把粽子引過來,等粽子一靠近。你就點火,燒死他!」
「因為我收了他的魂魄,他卻還在動……」汪半仙直直的看著驢車的方向。汪半仙剛說完,驢車那就傳來幾聲慘叫。李老丈循聲望去,只見李陽正抓著一個工人脖子『吃』的香甜。而其餘的三人都倒在了地上,他們是被李陽的兩根『老柴』活生生的貫穿了胸口!血,流了一地!汪半仙和李老丈,還有他們身後的工人們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汪半仙這時才發現李陽額頭上的那個「令」字已經化了,看樣子李陽已經變成了一具『喪屍』,一具沒有任何意識的活屍,只會咬人。
只見他三兩下脫掉褲子,撲進了棺材里。
緊接著身後響起了一陣奸笑,那聲音在廟的上空回蕩著,劉大少轉身,再看,那靈官老爺的神像竟然變成了一個老妖怪,老妖怪一臉的奸笑,站在劉大少面前,說:「你不是很厲害嗎?有本事你把他們都救走。」說完,用手指了指廟的一角,劉大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邊的地上跪著六個穿白衣服的人,每個人的身後都放著一具棺材。這六人個個低垂著腦袋,劉大少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老妖怪笑著對他說,你過去看看最後一個是誰,劉大少膽戰心驚的走了過去,用手托起老妖怪指著的那個人的頭,剛伸手一碰,那顆腦袋竟然一下子掉了下來,劉大少被嚇壞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看那人頭,竟是自己的老爹!劉大少趕緊轉身,衝著那老妖怪說:「你殺了我爹,我一定要報仇!」這時,那老妖怪一下子衝到劉大少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朝他憤怒的喊道:「這六個人一個都別想活!還有你們整個村子,誰都逃不掉,包括你在內。」
一個不屬於他們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兩人不禁向李陽的墓望去。可天太黑了,又沒月光。但做為汪半仙的徒弟他們也見過不少異事,於是兩人拿著火把走向李陽的墳邊。
解放時期,這雞可是寶貝疙瘩呀!更別提死這麼多了。劉老實是既心疼又吃驚,好好的雞怎麼會就這麼死了呢?而且死狀如此的奇怪,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所有的雞都沒有掙扎過的痕迹,好像躺著一動不動任人宰割一樣,內臟就這麼被挖掉了,如果說是人乾的,可雞窩門很小人根本就鑽不進去,村裡一直都有老狸子的傳說,如果說是狐狸乾的,可那塊石板卡在橛子裏面把雞窩門擋的死死的,狐狸根本就進不去,就算狡猾的狐狸進去了,它也無法吃掉所有的雞,就算它能吃掉,可它為什麼只吃內臟?而且雞也不會不掙扎任由它吃的?真是見了鬼了,一想到鬼,劉老實心裏一緊,想起自己家兒子遇到的那樁子稀罕事,暗嘆一聲,最近這村子里可不太平呀!於是二話不說,就去檢了些鐵料木材,加固自家的大門了,他可不想自己生更半夜的在家睡覺,被鬼掏了心窩子。
「李老丈,現在人已經安葬。但還需你們配合一下!」汪半仙對李老丈說。
村對面的那條河四通八達,是秀山村和秀水村的命脈所在,平日里做飯洗衣,吃喝拉撒可都與之息息相關。前幾年建過一次大壩,結果山洪爆發的時候塌了,田村長向上頭申報了無數次,現在才給批複下來。那時候修壩可沒有大鏟車,推土機之類的機械化部隊,靠的全是人力,用鐵鍬一鍬一鍬的把土堆上去,是最苦的一種體力活,而派來的這十來個青年,都是技術工種,誰都不願去,所以就靠抓鬮來決定由哪些人去,鬮當然都是李陽寫的,在紙上寫上「去」或「不去」,抓到「去」的人就必須得去。
「哎呦我的媽哎,李老丈啊李老丈,你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現在回去八成就是死路一條,再說那勞什子哪有人命重要?至於『壇盅』……」汪半仙遲疑了片刻,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等把這喪屍燒了再來拿吧!」
「大師是果然厲害,多謝大師!多謝大師!」李老丈馬上對汪半仙說道。
「行,我馬上到!」周廣庭似乎聽出了點蹊蹺,眉毛皺了皺,趕緊放下了電話,跑到外面招呼民兵去了,在他的記憶里,田村長一直是冷靜沉著的人,做事不拖泥帶水,井井有條,據說還是下一任鎮長的最佳人選,眼下他竟然急成這般模樣,肯定是出問題了,難不成是出了土匪?這和平時期,不大可能呀?
「沒事,老爺你放心。我汪半仙會讓李書記走好的。」
「老伴,兒子還沒回來。那只是根木頭,你先回房裡去歇息吧。青書,趕快扶俺婆娘進屋」李老丈笑著哄著自己的妻子。可他笑卻比哭更痛苦。兒子早逝,白髮送黑髮,現在妻子又神智不清。李老丈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年過六旬了還要遭此變故。
「夫人,公子已經死了!快回來,不然你會被咬死的!」汪半仙對著李夫人大喊。
「李老丈,我想書記之所以會屍變,可能是因為葬處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在作祟。我想再去墳邊看看。」其實汪半仙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他也在問自己,他決定在去李陽的葬處一探究竟。
陳瘸子個子矮小,從小就靠撿破爛為生,在生產公社裡干點雜活蹭口剩飯吃,住在一間爺爺傳給老爸,老爸留給他的破草房裡,就他這種條件外加這種天生尤|物的長相,若是不打光棍的話那其他光棍都要上弔去了。
「是,老爺!」工人們也是魂驚未定,之後他們四人就拿著火把走向了李陽。
「孩子,動手吧!」
「各位,昨夜發生的事完全是個意外。我李某在這裏對逝者的家屬表示歉意,這點錢就當是撫恤金。」李老丈對著客廳中的十多個婦女說道。可她們只是一個勁的哭,怎麼說也沒用。
「您……請問您是哪位?」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出現在了電話的另一頭,聽他的語氣,似乎難掩驚訝之色。
見此情景,田村長起初雖有些詫異,但稍微一定神,就安心了下來。他輕輕叫了已經昏昏欲睡的劉大少,劉大少一見雞沒了,這還得了?就叫起來,我草,真給吃了!這算哪門子神仙龍王,就知道禍害咱村子人!田村長作個手勢,叫他禁聲。然後輕輕的走到樹下,繞樹榦走了一圈。
「媽的,真是活受罪!要不是為了那五塊錢,我早回家睡覺了。現在下著雨還要守墓,真冷啊!什麼鬼天氣,奶奶個嘴!」汪半仙的徒弟罵道,接著就裹緊了衣服。
「婆婆,為什麼他們的碑都用桃木來刻?」劉大少問道。
蘇小龍和汪半仙出去后,一五一十把剛才的事告訴了汪半仙。
他們這對小夫妻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的。村裡一個光棍可看不下去了。要說這個光棍,可不是一般的光棍,他的名字叫李陽,是秀水村的村支書,各位要問了,村支書怎麼會是光棍呢?因為他這個支書是靠著他那個當鎮長的表哥才爬上來的。
此時的李陽有點害怕了,他本來只想嚇一嚇張得力,要是能嚇成了精神失常最好,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張得力經不住嚇,居然給嚇死了!李陽哆嗦著把紙人和樹苗等所有的東西收起來,跑到遠處一個水溝里燒掉,然後坐上驢車,趕著騾子飛也似的跑回了家。
「誰?!」阿蘭有些害怕,那人不說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送走蘇小龍,汪半仙又回到靈堂繼續做法事。
「我,田光榮……」田村長沒好氣的道。
「不是,你聽!」
「喂,別都走了。留下一個幫幫我,幫幫我!」蘇小龍痛苦的喊道。沒有一個人回頭,別說是留下來。
「汪半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說清楚。我兒子他……他怎麼成了這樣!」李老丈對汪半仙叫喊道。
「好,您稍等。」年輕人算是懵了,只得去找他們的民兵隊長來解決問題,聽著悉悉索索的盲音,田村長簡直是度日如年。
「大師,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我花了一百塊錢請你來安葬我家兒子,現在有人卻說他詐屍了。你……你說我兒子會安心上路的。到底怎麼回事?你要給我一個交代!」李老丈生氣的對汪半仙說道。
不一會兒,陳瘸子就來到了河堤埋阿蘭的那塊墳地,附近裊無人煙,陰森森的,一座座墳包密密麻麻的聳立著,風吹動墳頭的亂草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黑暗中就好像是一個個人影在張牙舞爪。
話說這埋掉了阿蘭的屍首,村裡的這樁子怪事也算是收了尾,開始村民們還是有些提心弔膽的,一般夜裡都不敢出門,家裡的鎖也是都插上,生怕這阿蘭的屍體再次死而復生,不吃雞鴨的內臟,該吃人心人肝了。不過他們的擔憂貌似是多餘的,在觀望了好幾天,判斷出村裡的動物再沒有走失死亡時,鄉親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秀水村因為比較偏僻貧窮,再加上那個年代男多女少,所以光棍很多,這李陽並不是光棍中最有名的,最出名的是一個叫陳瘸子的。
話未說完,那兩根『老柴』突然一把抓住小徒弟的頭。他還沒來得及喊救命,頭就被『老柴』給活生生的給扯去了。血濺了一地,小徒弟的頭從墳上滾落下來,剛好停在了大徒弟腳邊。
寒暄一陣后,田村長就指揮著民兵從卡車上抬下一些大塑料桶來。都放到了大柳樹的周圍,人們正不知村長大人要搞什麼名堂。跟在一邊的劉大少倒先開了口。叫鄉親們從自家多弄些柴禾來。農民別的沒有。家家戶戶柴禾有的事,經這田村長一吩咐,剛忙動起手來。大人小孩一起忙和了半天。弄來小山似幾堆柴禾。也都堆在樹的周圍。
陳瘸子幼年喪父,父親英年早逝之後母親隨後改嫁,連他母親都不喜歡他,在改嫁前的時候,經常照著鏡子看著自己臃腫的身材唉聲嘆氣,抱怨為什麼自己貌美如花卻生出陳瘸子這麼一個怪物來。所以在陳瘸子父親死後,她母親將他一撇,遠嫁他鄉了。
「李老丈這是最好的辦法,不然……您也不想公子四處害人吧!」
在范婆婆的再三追問下,劉大少只得將這玉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范婆婆聽了之後連連驚呼,唏噓不已。不過她到底只是個鄉下的神婆,就算是神婆中的戰鬥機,她也還是個神婆,絕沒有正規道士的水準。所以在接過玉佩之後,翻來覆去的檢查了半晌,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覺得這玉佩品質雖然低劣,但刻在上面的貔貅,卻是活了一般的靈動,頗具祥瑞之氣。
「當什麼?怎麼不說了!」李老丈又問。
「你就別抱怨了,你哥我不也在這。等天一亮那些錢可就進咱兄弟腰包了。來,喝了這一口,就睡覺。」
汪半仙見李夫人沒絲毫的反應,馬上抄起一條凳子朝李陽衝去。
事情還沒完,就在劉家的雞離奇死亡的第二天,村裡又傳出有兩家人的雞鴨一夜之間死光了,無論是雞還是鴨,死法都是一樣的,內臟被挖。接著就像是傳染一樣,後面的幾天更多的雞鴨被挖掉內臟死去,除了雞鴨之外還有鵝,那些養家禽的村民都害怕了,說肯定是吃雞鬼乾的,晚上沒一個人敢出門,更不敢去查看雞窩,紛紛把自家養的狗拴在雞窩旁邊,可一點用都沒有,雞還是照樣死,奇怪的是晚上沒聽到狗叫,第二天狗就像得了抑鬱症一樣,不吃不喝也不叫,愁眉苦臉的趴在地上,別提多憋屈。那吃雞鬼好像只對家禽有興趣,不傷害其它動物也不害人,就這麼短短的七八天時間,村裡的家禽都死絕了,只剩下馬二皮家裡還有一隻雞。
「兒啊,你站在那幹什麼。來,到娘這來。你聽話啊!」李夫人痴痴的看著李陽說道。
卻說這汪半仙靠著化出的雲雀引李陽走了好一陣,突然,李陽倒在了地上不動了。汪半仙遠遠的觀望,不敢向前。
到了阿蘭房門口,那人左右望了一眼,李陽機警的躲在了一棵樹后,只見這人輕輕的叩了叩門,裏面傳來了阿蘭的聲音。
「寫銘文?這好辦,交給我。」劉大少一拍腦袋說道。
一個不屬於他們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兩人不禁向李陽的墓望去。可天太黑了,又沒月光。但做為汪半仙的徒弟他們也見過不少異事,於是兩人拿著火把走向李陽的墳邊。
「先生說的不錯,好了,現在就請拿好撫恤金回去吧!」李老丈見婦女們安靜了忙說道。送走了她們以後,李老丈發現范婆婆也不見了。
「先生,什麼事,你說!」
「不……讓我在看看我兒子,讓我再看最後一眼。就一眼,兒子……!!」李夫人哭喊道。
田村長見黑煙越升越高,心說這不能再燒下去了,不然指不定出啥事故,反正看這樣兒也差不多完了。於是便放下心來,手一招,叫幾個漢子去棺材鋪抬口棺材,拉去埋了。這時候李陽這廝跳了出來,說啥想再看看阿蘭,給他合上棺材蓋,算是念箇舊。田村長是個明察秋毫的人,眼睛毒得很。自然知道李陽這鬼東西對阿蘭幹了啥事,不過此刻他還能說出這句話,也證明還不算是個冷血動物,便做主張的點了點頭,同意了。
只見阿蘭躺在床上喘息連連,然而床上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其他人,但給人的感覺卻好像是正有一個人趴在她身上拚命的折騰一樣。阿蘭雙手懸空,似乎正緊緊摟抱著一個人,開始躺著,後來轉過身趴著,之後半蹲在床上,上下運動,速度越來越快,隨著一連串縱聲嬌呼,身體劇烈顫抖了一陣子,慢慢軟倒,伏了下來。
兩人喝完酒,便在自搭的草棚躺下了。雨依舊下著,但誰也不知道李陽的葬處卻很乾,幹得很奇怪,雨落在墓上就消失了,仿若憑空蒸發了一般。
「不……我是說您是哪位,我登記下,再……」年輕人的話還沒說完,就遭了氣急敗壞的田村長破口大罵。
「兒啊,你回來了。老頭子,快去準備飯菜,兒子還沒吃飯。」李夫人見到李陽這個樣子不但沒跑,反而向李陽走去。
「來,你,去拿!」
忽然,帳篷門被吹開了一條大縫,風呼呼的灌了進來,張得力只得從被窩裡爬出來去關門,就在他哆嗦著來到門口的時候,一抬頭,發現頭頂倒懸著一個人。
「火化!要火化……沒有別的辦法嗎?」李老丈聽到要火化自己兒子的屍體很震驚,只好無奈的問汪半仙。
這個陳瘸子不用我介紹,各位聽名字就能想到肯定是個瘸子了,不錯,這陳瘸子的確是腿腳不好使喚,而且走路一高一低的,而且臉面是遠近聞名,全是稀奇古怪的痘子,大的像綠豆,小的像芝麻,長了滿滿一臉,老人見了直皺眉頭小孩見了不敢夢遊,所以是老少皆宜,人見人憎。
汪半仙見李陽不動了鬆了口氣。
「你聽聽,聽」
「看樣子他……不管了,不動了更好。現在就去取火種燒了他。」於是脫了自己的道袍蓋住李陽的屍體朝李家跑去。
阿蘭是外鄉人,十歲的時候老家鬧飢荒發瘟疫,家裡的人都死了,逃難來到了秀水村,被村裡一個好心的老泥匠收留,老泥匠就住在村東頭那棟房子里。
「這次沒問題了吧!」李老丈問。
「起!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小龍,端雞血。」
不過這之中有個小插曲,那就是李陽回家后一病不起,臉色青白青白的,叫了幾個醫生都沒轍,說不行了。果然,沒幾天就兩腳一蹬,咽了氣。李陽自己是支部書記,家裡還有人在縣政府坐交椅,這條件自然不寒酸,要是有心比一比,也算是附近數一數二的大戶了。所以,取其中的任意一條,他的葬禮都不可能草草了事。
「不行!」
原來虛驚一場,不過這一下把陳瘸子嚇的夠嗆,酒全部變成了冷汗,來時的那種豪氣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關雲長差點被嚇成了小癟三。
「唉!都是註定的劫數呀!」范婆婆背著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嘆息聲很是凄苦滄桑。
「是不是民兵處!」田村長如風般的跑回了自己的村長辦公室,將老式電話機的把手一陣緊搖,那邊的接線員剛接通號碼,就情不自禁的大喊大叫起來。
就在他快到驢車旁時卻看見了躲在墳邊的劉大少。原來在汪半仙來到之前,劉大少和范婆婆早就到了,他們看到李陽在啃食工人們的屍體,就馬上躲在了墳邊不再出聲。這樣他們一直躲在墳邊,李陽也一直在吃他的「東西」。范婆婆經歷過大風大浪,看到這畫面還算有準備,而劉大少還未成年,看到這些差點沒暈過去。
「老伴,快回來!回來!」
黃符雲雀聽到汪半仙說的后,就向李陽飛去了,邊飛邊叫。殭屍唯一可感知的就是聲音,汪半仙是利用雲雀的聲音把李陽慢慢引到李家宅院,這招妙。果然,李陽聽見這聲音就追著跑。
「咦?read•99csw.com真奇怪。」汪半仙自語道。他用腳踢了踢李陽,李陽依舊沒有絲毫反應。此時的李陽又變回一具死屍了,因為導致李陽屍變的是那塊與他八字不合的碑,現在已被齊碑給砸了,碑破屍咒亦破。
這晚天氣晴朗,微風輕拂,殘月如鉤,倒掛在漆黑的天幕上,人們都已沉沉睡去,四處寂靜無聲,清冷的月光照上樹枝,投射在地上影影憧憧,更增幾分詭異。劉大少不一會就來到了河堤上,此時月上中天,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劉大少灌了幾口燒刀子,扛著棍子在河堤上轉悠了半天,除了荒墳一片就是滿地落葉,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就這樣瞎轉悠了一通,他感覺有些疲累了,找了塊空地一屁股坐了下來,掏出燒刀子就要往肚裏灌,突然,他聽到「嘎」的一聲,嚇的他一下子把酒一扔,趴在了地上,然後又聽到「嘎」響了一聲,這一次聽的真切,聲音是從不遠處的一片墳地里發出來的,劉大少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正在他納悶是什麼聲音的時候,只聽「嗖」的一聲一條白影從墳地里飛了出來,閃電般的向村莊的方向飄去。
「李老丈,眼下事情也了結了,不如讓我去找范婆婆吧。剛好有事想問問她!」汪半仙對李老丈說。
李老丈別無選擇,於是二人輕輕彎腰撿起了石子,相互對視后,李老丈對著汪半仙點了點頭。
老泥匠死後,就剩下了阿蘭一個人,她和老泥匠雖然無夫妻名份,但村裡人可都知道她是老泥匠的人,所以阿蘭二十剛出頭就成了沒挂名的寡婦,阿蘭成寡婦后村裡的那些光棍開始蠢蠢欲動了,紛紛打起了阿蘭的主意,甚至有人半夜裡去敲她的門,對於這些無聊的人,阿蘭向來都是不理不踩,不過這陣子,她卻對這個叫張得力的青年有了種莫名的好感。
「是我,你李大哥。」
劉大少納罕的邊走邊想,剛走到老三家門口的時候,只聽「蹭」的一聲,一條白影從隔壁李陽屋裡竄了出來。
「殭屍沒有靈魂,我的法術對他沒有用。而消滅殭屍的唯一方法就是燒死他,但一般的火是不行的,要廟裡長明燈火,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取火。不然等他吃完這些人,他就會去村裡殺別的人了,而凡是被他吸干精血的人,很有可能在數日內再次屍變,那時候,就不知道得死多少人了!」汪半仙掩住鼻孔,抽搐著面容道。
以阿蘭的年紀來看,放到我們現在的話正處於戀愛的黃金時節,沒過多久她就真的對張得利有了感情,漸漸的喜歡上了他,阿蘭已經初嘗過男女之樂,老泥匠死後長久未逢甘雨,當然會有生理需要。張得力正是三十上下血氣方剛的年齡,隨著彼此接觸的越來越多之後,張得力在有一天表示了一下,得到阿蘭暗許之後,當天晚上他悄悄的潛進了阿蘭的住所。乾柴烈火昏天暗地之後,兩人很快如膠似漆,白天的時候兩人在人前不冷不熱,依舊保持著平常的關係,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對甜蜜的愛侶,田間地頭,蘆葦盪,小樹林,河堤上,到處都留有他們愛過的痕迹。
「唉喲,書記好,您這是要去哪啊?」劉老實訕著一張臉,一臉壞笑的問他。
「蘇小龍,你……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你撞翻『孝子』破壞了儀式,會給這間房裡的人帶來不幸的。你小子這麼著急幹什麼!你不是在守墓嗎?跑著來幹什麼。」汪半仙氣急敗壞的叫道。
「是汪半仙,他來收伏這怪物嗎?剛才上哪去了?這已經死了十多個人了。現在才來!」劉大少輕聲罵道。
「好!你、你、你還有你,準備下木材,點火!」李老丈好不容易才回過神,對他身邊的幾個工人說道。
很快李家的法事已經完成了,汪半仙帶著李家的人又去了李陽的墓邊。等眾人到了之後,看見李陽的那雙手無不為之驚駭。有的甚至暈了過去,就連李老丈也使臉色蒼白。唯獨李夫人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默默的注視著李陽的那雙手。
這陳瘸子也他媽重口味,第一眼看到阿蘭屍體的時候眼就直了,雖然弔死后舌頭吐的老長很嚇人又難看,但身體是不會變的,陳瘸子盯著阿蘭白|嫩的身體,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咕咕的吞咽著口水,三魂七魄都不知跑哪去了,後面阿蘭是怎麼穿上的衣服,怎麼放到棺材里,又是怎麼被抬到河堤上的,他都不知道,只知道傻傻的跟在後面,直到阿蘭入土那一刻他才回過神來。
「哪有,我只是做我該做的而已。」范婆婆笑道。
「你到的墳頭後用紅線綁住銅錢眼的兩頭,然後把紅線的另兩頭綁在李陽的手上。這樣一直到天亮都可以保證李陽不會屍變。記住剛才我跟你說的,師父的名聲就靠你了。」汪半仙拍了拍蘇小龍的肩膀說道。
「是,李老丈。」汪半仙答完李老丈的話,就對那些挖土工說。
「蘇小龍,你跟我出來。」
「啊,救命啊!救命啊!」蘇小龍驚恐的呼叫。在那邊休息的挖土工聽見了呼喊都跑過來看。不看還好,一看都嚇傻了。只見兩隻老柴抓住了蘇小龍的腳,蘇小龍拚命的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了。
田村長又吩咐兩個把著土槍的民兵將樹外圍原先設置的障礙去了。把柴禾在樹下堆了老大一圈。又把木桶打開,裡邊滿滿的都是汽油。倒了許多在柴禾上。都忙完后。民兵隊長讓村民都站的離樹有五六十米遠。他們自己卻是靠的近近的,一個個如逢大敵似地,滿臉警惕。原來背在身上的土槍都端在了手裡。並噼里啪啦的拉上了栓。
「還有你們回到家后必須要洗手,用來驅除晦氣。晚上都到李家宅子舉行法事,祭拜死者的靈位。沒什麼事了大家都回去吧。李老丈、李夫人,你們也請回吧!」
轉眼間,大柳樹已經被大火吞沒。這時田村長又發話了,叫村中的人除了青壯年男子以外其他人都回到村子去。於是老人,婦女孩子都陸續回去了。雖然有幾個特別淘氣的孩子彆扭著不肯走,但吃了父親兩巴掌后,也不得不撅著嘴跟著回家了。
村西北角的山窪。送葬的那一隊人走在水壩上,前排的人敲鑼打鼓,兩邊的人扔著白圈圈紙。隨著河流,送葬的隊伍到了李陽上的下葬之地。現在要打穴,也就是挖葬坑。先祭祀開山,由孝子燒香點燭行開山之禮。李陽他叔扛著紙紮小孩對著山的東面點了三柱香和兩隻大紅燭。接著是由汪半仙畫『太歲』,因為開山的時候要避開太歲的方向,不然就是「太歲頭上動土」,喪家就會遭受到禍害。
『自己去無非是送死,汪半仙去還有一點把握,現在也只能照他的意思去做了。』李老丈心裏商量著。
「哥你聽見沒有,哥!你醒醒。哥!」
這一天晚上,輪到張得力守河壩,張得力本來就很膽小,可又不敢不睡在河堤上,因為輪到他看守如果丟了機器他要負責的,傾家蕩產他都賠不起。
「他們都是枉死得的人,不需要用石碑這種永久性的『陰間』通行證,有個木的讓判官看一下就行了。」范婆婆笑著答道。
馬二皮心疼的「嗝」一下就背過氣去了,醒來后抱著雞哭的死去活來,解下褲腰帶就要上弔,準備自殺殉雞,路過的村民苦勸半天怎麼都勸不住。
最後,阿蘭終於被燒的狠了,用盡了平生的力氣從火堆中躍了出來。掉到周圍預先鋪在地下的鐵網上。但此時她本身已經著了火,不管是人是鬼,劇烈的疼痛還是使她在鐵網上扭來扭去。但鐵網上的鐵鉤馬上就抓到了她的身上。隨著身體的扭動。越抓越緊。深深的嵌到了她那原本誘人的身體里。
「當然有!你要多少。」
「你來幹什麼?」范婆婆一見是汪半仙,聲音立馬驟冷下來。
讓你牛,這就是報應,老天爺給你的!劉老實邊走心裏邊幸災樂禍的暗罵,不一會兒就來到了自家雞窩前,輕輕拿開了堵著雞窩門的石板,以往石板一拿開雞都會上竄下跳的蹦出來,可不知為何今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劉老實感覺很奇怪,把臉湊到門口往裡面望,裏面黑呼呼的什麼也看不清,突然,他聞到了一股血腥氣。
這一天,李陽坐著胡老頭的拖拉機去了鎮上,讓老郎中幫他看了一下,老郎中左瞅右瞧,上摸下捏了半天,說他得的是花柳病治不好,開了點止癢葯就將他打發走了,從老郎中家出來后,李陽順便在鎮上買了點胭脂,回到家從驢車上下來時已經沒了力氣,扶著牆慢慢挪到屋裡一頭就栽倒在炕上,喘了半天氣后他從懷裡摸出那瓶胭脂,照著鏡子塗在了臉上,塗勻后對著鏡子左右看了半天,感覺臉色白裡透紅,已不是先前那種蒼白了……
兩人拿好火把走向了墳頭,走近才發現李陽的那兩隻手哪還像手,乾的就像是兩根『老柴』。
李陽悄悄的溜到房屋跟前,把耳朵靠在窗戶上細細聽去,只聽到裏面傳出陣陣喘息聲,和男人極促的呼吸聲,聽的他面紅耳赤,兩腿直得瑟。
良久,她才慈愛的摸了摸劉大少的後腦勺,弄得劉大少一陣痒痒:「孩子,老身一直沒孫子,這輩子遺憾的緊,你能叫我一聲奶奶,逗婆婆開開心不?」
有一天晚上阿蘭在洗澡,聽著隔壁傳來的水聲,想像著阿蘭誘人的酮體,老泥匠再也忍耐不住了,衝進了小隔間,強行佔有了她。
「她說有事,就回去了。」汪半仙答道。
「大師,墳……公子他又起來了。炸屍啊……」一個挖土工緊張的說。
將雞栓在樹下后,村人陸續回家睡覺了。田村長和劉大少在離大柳樹約三丈遠的地方支個案子。喝茶聊天。眼睛不住的望樹下看著。等著結果。
「看我的!」劉大少當機立斷,拿起大鐵鎚毫不猶豫的向李陽的碑砸去。「嘭」碑碎了一地,細小的碑石落在地上是那麼刺眼。
天公不作美,這幾天一連下了幾場雨,施工隊的任務也只能往後拖延,在負責人和田村長溝通了一番后,他們便在村子里暫時搭上了伙,等著過些天放晴,再去打理水壩。秀水村的飯食雖然還可以,但居住環境卻遠不是鎮子里的紅磚大瓦房可比的,這可苦了那十幾個工人,天天在身上七手八腳的抓虱子,逮蟑螂。不過他們之中有個人卻活的有滋有味的,那便是這張得力,說起張得利,他本人也確實對阿蘭有意思,記得剛來村子的時候,就有意無意的說些話逗這姑娘開心,這會再村子里歇下了,就更是來了勁,三天兩頭的幫阿蘭挑水,鋤草,忙這忙那,搞得跟勤雜工一樣,弄得阿蘭每次都是紅著臉說不出話來。一來二去的,村裡的明眼人也看出了蹊蹺,不過卻也都覺得這兩個人還算是郎才女貌,挺般配的,阿蘭雖然跟老泥匠有點不清不楚的,但人家小夥子既然不在意,那便也沒啥了,暗地裡祝福他們吧!
「現在燒了他,就等於害了你兒子。……」劉大少把剛才范婆婆跟自己說的給李老丈又說了一遍。李老丈聽了這樣的說法不覺心裏一震。
半個時辰之後,范婆婆和劉大少雙雙醒來,劉老實看自己的兒子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感激涕零,要給范婆婆磕頭,但卻被范婆婆一把拉住,其他幾個家長趕忙過來問自己的娃兒怎麼辦,范婆婆微笑道:無妨無妨,第二天他們自然會活蹦亂跳的。由於下陰司的確是個體力活兒,劉大少和范婆婆俱是疲憊不已,沒說幾句話就犯困了,於是草草的打發了其他人,各自回家睡覺不提。
就是這一眼看去,便再也收不回來。
「你們倆跟了我這麼多年,啥都沒學到,就知道數錢。現在出事了,就知道找我。」汪半仙從懷裡拿了一枚銅錢放在左手,接著把右手咬破滴了一滴血放在銅錢上。又用黃紙包住,手結道指在銅錢上畫了幾畫,交給了蘇小龍。
「應該是李家!」
田村長提出找些雞鴨今晚試試。張成家便自願捐出一隻雞來,只是村中大人誰也不願意晚上陪著田村長到樹前去看試驗,怕得罪了神靈,不過幸好,劉大少在關鍵時刻自告奮勇的表示願意出來做伴。
阿蘭滿臉通紅,正不知怎麼回答,李陽一把抱住了她,眼睛通紅,一臉淫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伴隨著一股濃重的口臭味。
李陽醒來時,天還沒亮,環顧一下,四處無人,掀開被子一看,如昨天一樣一|絲|不|掛,之前發生的一切似夢非夢,但如果是真實的,那為何現在身邊空無一人呢?
「婆婆,那是李陽的屍體!砸了碑真可以讓他停下來。你真厲害!」劉大少見這害人的東西終於玩完了,不禁誇起范婆婆來。
「救命啊,快來人呀,詐屍啦!」
「咦,怎麼聽著有聲音?」
原來栓在樹下那雞不知何時已經消失的無形無綜。
「李陽來了,屍變了。」汪半仙驚呼。
良久之後,棺材里發出陣陣哭聲,各位看官如果認為是鬼哭那就錯了,哭聲是陳瘸子發出的,他為什麼要哭?聽我講來。
「好,做的好。」
不一會兒,劉大少來到了村東頭,這裏人煙稀少,除了阿蘭生前住過的那棟房子,就只有房后那一顆老柳樹,此時距離天明還有一個多時辰,月朗星稀下,清風吹拂著樹梢上的葉子,發出嘩嘩的響聲,似乎正有無數蟲蟻在裏面爬動,傳說這老樹上了年紀,已經成精了,裏面住著老狐狸精。
汪半仙又把剛才的事告訴了李老丈。
李陽還算能沉的住氣,他輕輕的走到窗戶邊,用手一推,窗戶沒插,應聲而開了一道縫,李陽把臉貼上去,順著那道縫往裡面望進去。屋裡沒有點燈,按說應該什麼都看不到,但不知為何,李陽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屋裡的一切,他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可以看清黑暗中的東西,就被眼前的一幕驚的一動都不動了。
「為什麼是我,你怎麼不去。」
「李老丈,快拉走夫人!」汪半仙急喊道。說完用凳子照著李陽就是一下。凳子碎了,汪半仙的虎口也震的發麻。可李陽卻沒絲毫反應。
上午,村裡的男女老少一大幫人圍在阿蘭家議論紛紛,進去幾個膽兒大的男的,七手八腳的解下繩子,將阿蘭放下來,誰也不明白好好一個年輕女人為什麼會突然上弔,更不理解她在死前為什麼要穿著這身紅色的嫁衣,當然,也沒有人知道她和張得力、李陽之間的事。
轉眼又是一天,這一天下來李陽感覺特別累,傍晚回到家后泡了壺茶,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看來到了一定的歲數,這體質就不如從前了,心裏暗自嘆氣,喝了一會茶,身上出了不少虛汗后感覺好一點了。李陽長出一口氣,站起來慢慢踱到院前菜地里拔了一把香菜,回到屋把香菜切碎放了點油鹽,加了一小勺醬油,調均勻后就著大蔥蘸醬喝起酒來,最近天越來越冷,再過一段時間香菜都沒的吃。
「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小氣,呵呵。額……冒昧的問一句,你不是回鎮子里了嗎?怎麼突然間出現在了這裏。」汪半仙指著墳丘問道。
「你要這個幹什麼?」李老丈問。
「哼……」李陽有氣無力的冷哼一聲,沒搭理他,自顧著往前走,佝僂著腰,從後面看活像個八十歲老頭。
「怎麼,不歡迎?」范婆婆反問一句,繼而冷笑一聲:「如果我不擺了那殭屍一道,恐怕你就沒好果子吃了吧!」
劉大少心想,還是我夠厲害,臨危不亂,小小一隻刺蝟就算成了精又能奈我何?心裏雖這樣想,可實在不敢再大意了,彎下腰一邊用棍子撥弄地面,一邊向蘆葦盪深處尋去,尋了半天之後一無所獲,無非就是一些枯草爛葉和不知名的蟲子,連狐狸毛都沒見到一根,失望中不禁又有些慶幸。
「師姐果然在這!」
「李老丈,書記生前最愛什麼。」汪半仙問。
「是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那殭屍在後面嗎?」李老丈見是汪半仙忙問。
「快,去叫師父。快……」蘇小龍使勁的向挖土匠喊著。眾人聽到蘇小龍的呼喊才緩過神來,一鬨而散。留下蘇小龍與李陽在這墳地。
現在這裏已不只是李陽一個人的葬地了,還有被『他』殺死的十多個工人和汪半仙的兩個徒弟。他們的碑都是范婆婆親手所刻,因為都是用桃木刻的,所以不用太多時間就刻好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藉著屋裡透出的燈光,躲在樹后的李陽看清這人原來是施工隊里的那個張得力,只見張得力緊張的四處看了一下,迅速的鑽進了房內,不一會兒,屋裡的燈滅了。
「嗯。」范婆婆點點頭:「有福必有禍,有禍必有福。你的陰陽眼封閉了這麼年,現在已經完全開啟了,從今往後,看到些神神怪怪的,也就不必驚慌了,習慣就好。還有,千萬不要讓這枚玉佩離開你的身邊,知道了嗎?貔貅忠貞不二,天性護主,我想就算是在大的麻煩,它也能替你擋下。」
「我滴個老母哎!」
他按照汪半仙的吩咐在李陽的墳頭放好了『裹屍布』然後請了『水神』。其實請『水神』就是在墳的東南角挖個半尺深的坑,然後往坑裡倒水,直到水沒過坑后。就馬上用『墨蓋』蓋住坑,直到水全部下滲后在坑前上三炷香即可。請『水神』是為了幫李陽在陰間開路。而『墨蓋』就是黃符傘,因為在傘上彈了斗墨所以叫『墨蓋』。蘇小龍做好這一切馬上趕到了放弟弟屍體的地方。
看著眼前的一切,村民們都不知道田村長這是搞的什麼名堂。孩子們倒是不想那麼多,只是被眼前火勢的壯觀吸引了。都瞪大了眼睛盯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