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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失蹤

第六章 失蹤

但是,來到正街之後,善朗立刻失望了。八點過後,幾乎所有的大商店都已放下了捲簾門,街上暗淡無光。特別是在冬夜裡,行人稀少,街上都是來往的汽車大燈。所以,他根本用不著費勁地尋找規子了。
「回去吧!」
「確實戴了。最初看到遺體時我就發現她的耳墜不見了,還以為她可能是放在自己房間里了,就沒提這事。可是去過八王子市『富士本』酒家的總經理們都說千谷確實戴了珍珠耳墜,所以我又仔細地回憶了一下,果然想起她確實戴了。因為她從『富士本』酒家門前離開時,在街角處回頭望了一眼,當時珍珠耳墜在街燈下閃出白光。為了穩妥起見,我還去千谷的房間找過,到底還是沒有找到耳墜。」
「那怎麼行?為辦私事,借用代理會長的專車,我會遭報應的。」
驚愕不已的總經理們,這才意識到背後有千谷規子的影子。
「我回來之前,秘書處主任有沒有打來過電話?」
後來,定子攜帶的挎包漂到了千葉縣的野島崎海岸,被漁民的孩子發現。定子可能是在東京灣西海岸投海自盡,沒有找到屍體可能是因為已經漂到了外海。
「代理會長!代理會長!趕快起來!不好啦!千谷主任的屍體在院牆邊放著呢!」
一位警察出身的警衛向人們提示保護現場的重要性,禁止進一步翻動屍體,並且立即報警。員工與警衛三人迅速來到代理會長的休息室,善朗卻不在這裏。又來到鄰近的秘書處主任住宅門廳,輕輕打開沒有上鎖的門進去一看,代理會長仍舊是一身外出的裝束,正斜躺在千谷秘書處主任的床上鼾聲大作。
「富士本」酒家位於從本市正街進入16號國道的地方,到達「富士本」門口之後,千谷規子向善朗告辭。
「一對都不見了。」
因為關東地方的山區到處都有野生的箭竹,所以兇手不會擔心箭竹暴露馬腳。而且,沾了血跡的竹槍又不能隨便亂扔,即使埋在地下,也害怕偶然被別人挖出來。即使是燒掉,竹子也會發出響亮的爆裂聲,傳到附近人的耳中也會壞事。犯人一時不知怎樣處理箭竹,就乾脆裹在了毛毯中。警察會為他處置,這是個安全的方法。而且,舊毛毯也無法找到來源。
「宮下,你可以回去了。辛苦了。」善朗讓司機先走了。如果再讓他跟著,過後不知會有怎樣的風言風語傳開。然後,善朗向代理家政員吉岡詢問情況。
筆記本裏面都是秘書處主任本職工作的內容,沒有記錄任何私人的情況。在不幸的二月五號的「日程欄」中,寫有她的備忘錄。「下午兩點鐘召開集團公司總經理聯席會議,承擔代理會長秘書的職責。六點鐘開始,在八王子市內的『富士本』酒家舉行晚餐會,代理會長出席。關東衣料、東洋紡織的兩位總經理暫住市內賓館。」
房門迅速打開,善朗由此判定,規子還沒有回來。
講話至此還很順理成章,作為上門女婿仍然非常挂念妻子,這與此前的姿態毫無區別。只有將千谷規子提拔為秘書處主任非同尋常。這項非同尋常的人事任命意味著什麼?總經理們在聽了善朗隨後的訓話便恍然大悟了。
千谷規子原為財務處長,做了山內善朗的情人之後一躍而成為代理會長的秘書處主任。但是,這不只是因為愛情,更因為她足智多謀。她在背後操縱善朗,人們暗地裡叫她「高尾女王」。
從這片用地的南端向西拐的圍牆外面,是會館的私家道路,這條寬三米的私道由碎石子鋪成。配樓位於向西拐彎約一百米處,所以,搬運屍體的車輛應該停在私道拐角向前一百米處,這裡是圍牆內配樓的位置。
是不是犯人將兩個耳墜都搶走了?
代理會長雖然眼睛盯著桌子上的業績報表,卻只是默不作聲地聽著各位總經理的彙報,秘書處主任千谷代替他提問。她的提問切中要害,所以總經理們都全神貫注地警戒著、防備著。
各位總經理向山內善朗代理會長彙報一月底統計的營業成績。秘書處主任千谷規子守候在代理會長的旁邊,將各二月二號各公司提交的統計表複印件攤開在桌子上。善朗代理會長辦公桌上擺放的當然是原件。
善朗年輕時有志於當建築家,山內定子對其一見鍾情之後招贅上門。獨生女兒定子繼承父親,成為了「關東山內集團」的統帥。定子在前年十一月失蹤,如今不知下落。再過六年,法律就會對定子的死亡予以法律認定。規子想從「高尾女王」變成山內善朗夫人,要到六年之後。
「什麼樣的耳墜?」
本來刑偵科長有一個推測,但善朗剛剛說過「她沒有特別親密的男友」,也就已經回答了他的推測。「那副珍珠耳墜是你給她買的嗎?」
難道是綁架?……這倒有可能。她一手掌握著所有的財務大權。他想到趕快打110電話報警,但轉念又想,警方已將定子的失蹤推定為「綁票」。才一年多的時間內就發生了兩起失蹤案,而且都是綁票嫌疑,如果警方回頭再來調查,九*九*藏*書就有可能暴露那件殺人案……善朗打開了窗帘,越過樹叢可以望見那座峭壁,夜幕中依稀可見灰白色的混凝土假山。
「哦。」
「遵命。」司機宮下面向前方行過禮,隨即加速駛往高尾方向。
「珍珠耳墜很便宜,只要不是鑲鑽石的。」
「現在已經九點了。秘書處主任到底怎麼了?」吉岡擔心地嘀咕著,像是對可能發生的事情感到好奇、興趣盎然,並偷偷地看了看善朗的臉色。
小心謹慎的犯人為什麼把用於兇器的箭竹槍放入受害者的挎包?為什麼特意用毛毯將挎包和屍體裹在一起遺棄?
「這裏沒事兒了,你也回去吧!」
失蹤的當天早上定子離開觀麗會館已經確認了吧?
從去年八月山內定子會長失蹤至今,已過去了九個月。丈夫善朗、觀麗會館的總經理直接升任集團公司的代理會長,新設置的代理會長秘書處主任千谷規子同時就任。她是原財務處主任。看到這項任命,所有員工無人不瞠目結舌。
八王子有日本鐵道和私鐵兩座車站。私鐵從高尾山口站經由高幡不動、聖跡櫻丘、府中、調布等多摩川沿岸車站到達明大前車站,然後是終點站新宿。我們對沿線各站都進行了調查,但沒有人見過穿黑色大衣、領口露出紅藍相間絲巾與千谷規子相似的女乘客。冬天一過傍晚六點鐘,沿線各站從東京來的下行列車乘客很多,而上行列車的乘客很少。
「是一邊的不見了,還是兩邊的都不見了?」
是定子,一定是埋在土裡的定子在復讎……是定子阻止我打110電話。她在阻止我報警,是想讓規子步步走向危險的境地。善朗感到腦袋快要炸了,轉身跑進家庭酒吧,從酒櫃里抓起一瓶威士忌酒,倒在杯子里也不摻水就灌了下去。然後,他連衣服都沒換,鑽進被窩就沉沉睡去了。
「可是,秘書處主任還沒有回來。」
以前,定子會長把集團公司的總指揮部設在浦和市的關東產業交通株式會社裡面,而今後,卻要「根據情況」,將總部轉移到這座觀麗會館中來。因而,總經理聯席會議也都要在這裏召開。
正月過後,二月五號。下午兩點鐘,觀麗會館召開了關東產業交通、關東地產、關東物產、關東衣料、東洋紡織等所謂「關東山內總業」所屬公司的總經理聯席會議。這是每月一次的例行會議。
善朗在總經理們的護送下走出「富士本」酒家。八點零五分。
當然送過她貴重的耳墜。
「別人呢?有沒有別人的電話?」
「不,沒有打來電話……」
那個案子早已停止了偵查。
觀麗會館的燈光幾乎全都熄滅了,停車場上也沒有了顧客的轎車和迎送大客車的影子。婚宴的最終結束時間是九點鐘。正面的鐵柵欄門已經關閉,門衛從裏面看到了代理會長的凱迪拉克,趕緊打開了大門。
女強人定子會長都從未說過這種專制性的話語。總經理們驚出了一身冷汗,就象不相信綿羊會搖身一變成為惡狼。他們啞口無言,茫然呆立。然而,還有更加沉重的打擊等待著他們。
在餐桌擺上了果盤的時候,善朗從「富士本」酒家向會館的配樓打了直撥電話,直通千谷規子的房間。他想告訴她現在要返回會館,卻無人接電話,浴室和衛生間都裝有電話的。在鈴響十次之後,善朗放棄了。錶針指向七點五十分,如果只是買東西,花費的時間也太長了。
山朗沒有再問,讓司機把車開到配樓去。主樓前原來就有路燈,但通往樹叢中的配樓途中有一條岔道,路邊是機場跑道式的藍色照明燈。
但是,私道上也沒有留下輪胎的痕迹。這條道路沒有完全鋪裝,還是碎石子土簡易路面,但為什麼沒有留下輪胎痕迹呢?謎底很快被解開,因為向西拐去的一百米私道都有掃帚的痕迹。犯人在車內準備了竹掃帚,將車胎印和自己的腳印都掃得一乾二淨。
千谷規子殺人案的偵破得到了警視廳的增援,在轄區警署內設立了專案組。連日來召開了偵察會議,主要的發言如下。
「我在被大家搖醒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善朗正在回答本轄區警署刑偵科長的詢問。「我昨晚八點多在八王子市內的『富士本』酒家舉行集團公司總經理晚餐會,結束之後乘坐本會館的專車返回,司機的名字叫宮下。秘書處主任千谷規子在去酒家時跟我同行,但她從那裡又步行去了正街,說是去買東西,時間是六點鐘左右。
「訓話」結束后,新上任的代理會長溫和地掃視了大家一圈並放了話,各位總經理,請挨個兒到我的房間里來,我想與你們促膝談心。
規子成為善朗的情人之後,是不是讓他給自己買過貴重的耳墜?
那對耳墜很貴重嗎?
「直接回會館嗎?」司機宮下問道。
可是,罪犯的行動非常縝密,先是用舊毛毯將屍體包裹起來,再用繩索捆綁住遺體的兩處,吊在兩米高的混凝土牆頭然後放下去。而且沒有留下任何指紋,私道上的車輪痕迹也用事https://read.99csw•com先準備好的竹掃帚清除掉了,這是害怕車輪痕迹暴露車型,留下線索,所以這台車也不會是失竊的車輛。
車內有一部白色電話機,善朗想直接撥通規子的電話,但又怕宮下旁聽。或許考慮到了威嚴和體面,而且仍然預感到不會有人接電話,所以他只是忐忑不安地猛抽香煙。
善朗一下車,宮下就迅速跑在前面,按響了秘書處主任住宅現代式門廳的門鈴。裏面亮起燈光,話筒中傳出問話聲,是哪位啊?這是從會館主樓調來幫忙的四十多歲的女佣人。
「好了,我失陪了。」她事先已向善朗打過招呼,說要在市內買東西,而且沒有將她自己預算在參加宴會的人數之內。
箭竹是一種小型竹子,很像矮竹一類。據植物圖鑑介紹,箭竹過去曾經用來做箭桿,所以稱為箭竹。高約兩米到五米,直徑為一厘米到兩厘米,節與節之間較長。刺穿受害者乳|房的竹槍直徑為一厘米。箭竹在關東地方的山區也有廣泛分佈。三多摩、立川、調布、東村山、所澤、東久留米,還有山梨縣一側和神奈川一側都有野生箭竹分佈。範圍這麼廣,要想找到生長著箭竹的第一現場相當費時費力。
「可是,那樣就公私不分了。」規子笑著斬釘截鐵地說道。旁邊的總經理們聽了覺得很舒坦,而且佩服不已。
宴會照例用時兩個小時。然後,總公司位於東京都內的總經理和部門幹部乘車回去。總公司位於玉縣和群馬縣的就暫住市內賓館。這也是慣例。
她與善朗代理會長同車前往八王子市內的『富士本』酒家,下車后獨自步行到正街的商店去購物,這在筆記本上沒有記錄,可能是因為屬於個人行動,而且可能是當天才臨時想到要買東西。但是,她的挎包中並沒有新買的物品。
如今想來,將「關東山內集團」的指揮總部從浦和遷至高尾,以及宣告核查賬本致使眾總經理驚恐萬狀,全都是千谷規子的計謀。如果沒有她的存在,善朗代理會長就不會像二月五號的總經理聯席會議這樣,在暖氣充足的房間里把總經理和部門幹部的努力講解當作搖籃曲聽得昏昏欲睡了。
值班的員工和門衛看到過定子,善朗讓妻子坐在自己駕駛的轎車中,駛出了會館的正門。
善朗在私鐵府中車站前讓定子下車,也有乘客看到定子乘坐上行特快列車。而且千谷規子也證明,她在調布車站的站台上看到了上行列車中的定子,還隔著窗戶打過招呼。定子的行蹤在明大前車站消失,但前一天晚上定子曾到觀麗會館住過一夜,翌日凌晨與丈夫善朗一起離開了會館,這些情況都已調查清楚。
十一點鐘過去了。十一點半過去了。十二點了。規子還沒來電話,門衛也沒報告秘書處主任乘計程車回來。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規子外出時,那怕是耽擱一個小時,規子都肯定要打電話告知。是不是在八王子的商業街買東西時被誰邀請到別處去了?可她又不是那種誰都能請得動的女人。即便是喝茶聊天,她也不會耽擱到現在還不回來。
善朗代理會長將所有總經理召集到此進行訓話,說今後要繼續貫徹執行定子會長的營業方針,目前定子會長不知去向,在她重返崗位之前,由自己代理會長一職。
從高約兩米的圍牆外面將屍體投進來是非常困難的,而且也會發出響聲。要想解決這個問題,就得用繩索將屍體捆綁起來,然後抱著它登上靠在外牆的梯子,再輕輕地投在圍牆內的地面上。這樣,就不會像從兩米高的牆頭落下那樣將遺體摔出傷痕。
貴重的只在正式場合下使用,比如一些隆重盛大的場面。可是五號傍晚因為正像她所說的「去買東西」,所以服裝也很平常,並沒有特意地修飾。普通的珍珠耳墜也是很合適的搭配。
「那你用我的車吧!買東西有一個小時足夠了。回到會館之後,你再讓宮下來接我。」善朗說道。宮下是專車凱迪拉克的司機。
JR中央線怎麼樣?
「我想各位可能一時適應不了。但這都是基於我的信念制定的方針,所以請各位多多諒解。」
犯罪的痕迹留在了混凝土牆頭,有兩道繩索擦出的印子。兩條繩索的間隔大約五十厘米,這意味著繩索捆綁著人體的兩個部位,並從牆外將其懸下牆內。
那主要是指女性的內衣等物,犯人完全可以輕易地從已經死亡的受害者身上取得這類物品,但他卻沒有觸動這些,而只是奪走了耳墜。
但是,她並沒有性|交過的跡象,所以這條線索也斷掉了。在她的挎包中有一雙柔軟的皮手套,摺疊得整整齊齊。但唯獨耳墜不見了,這意味著什麼呢?
「御朱殿瀑布」前寬闊廣場的清掃工作,在顧客到來之前的早上七點半開始,由三名員工承擔。當庭院的清掃大體完畢之後,其中一人就去代理會長的休息室和秘書處主任住宅的配樓周圍巡視。
如果峭壁垮塌,原先的模擬岩石支架室必然暴露出來,入口處的綠色鐵門也會損毀,呈現九_九_藏_書出一個大洞,定子的腐臭屍體就在支架室的深處。貪婪的大嘴烏已經侵入,它們歡天喜地地吵鬧著,熙熙攘攘地擁入支架室。
「……」
她為什麼不戴貴重的,卻戴了又舊又便宜的耳墜呢?
「沒有人打來過電話。」
現場勘察時,掀開黑色大衣后露出了千谷規子蒼白的臉。她脖子上纏著紅藍相間花紋的絲巾,天藍色的羊絨套裙整潔如常。但雖然表象如此,法醫鑒定時解開紐扣脫下外套時,卻又看到長襯裙的左胸部滲出了血跡。取下長襯裙后,又發現乳|房上部有一處刺向心臟部位的傷口,但並沒有刺中心臟。這是因為先用絲巾勒死之後,才用銳器刺穿胸部的。出血不多是因為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第一殺人現場還沒有找到。犯人勒死被害者之後,砍下箭竹做成尖銳的竹槍刺穿被害者的左胸。但是,由於乳|房的妨礙而沒有刺中心臟。在這種情況下,犯人是想刺中心臟還是要刺中乳|房,就成了判斷罪行性格的依據。
善朗說,被害者千谷規子沒有特別親密的男友。她是觀麗會館長達十年的僱員,善朗非常了解她,他否定千谷規子有情人。但也可以認為,善朗代理會長並不了解內情。
「啊,是吉岡吧?我是宮下。代理會長回來了。」
在眾人的見證之下,塑料繩被解開,毛毯被打開,露出了黑色的大衣。屍體的面部被大衣遮擋住了,看不到,但從翻起的大衣下擺露出了湛藍色裙子和雙腳。毛毯中還滾落出一隻挎包。羊絨黑大衣、裙子的花色、黑色中跟鞋、以及黑皮挎包等,都是員工們非常熟悉的物品。
觀麗會館在兩年之間就有兩名女子死因不明,真是莫名其妙。
……空中翻卷著黑色的漩渦,就象狹窄海峽中打轉的海流。巨大的漩渦在離心力的作用下,渦底越旋越深。渦底從空中向峭壁落去,形狀酷似龍捲風。那是大嘴烏的集群,它們聒噪著、激烈地拍打著黑色的翅膀,渦底的前端向峭壁衝去。峭壁在聲浪中動搖、顫抖。峭壁表面的混凝土長出了微小的細菌,接著又像黴菌一樣覆蓋了峭壁的表面,使其變黑。細菌是從崖底橫屍中湧出的成千上萬條蛆蟲吐出的東西,大嘴烏群瞄準這些蛆蟲俯衝、啄食。新修的混凝土峭壁被細菌侵蝕得千瘡百孔,出現了網狀裂縫,眼看就要崩潰垮塌了。
那就還是精神變態者所為。有變態心理的男人想通過佔有女人身上的飾物來體驗快|感。
「如果當時問問千谷君要買什麼東西就好了。以前成批購物時都是在市中心,在八王子想必只是買些小東西,所以就沒有在意。另外,以前她從來不到八王子來會客、用餐或喝茶。她在這裏工作了十年,但是沒有特別親密的男友。我相信她決不會有仇人,這次的事件絕對不會有這方面的原因。」善朗滿臉深沉地陳述。
這很有可能。
第一個是關東產業交通公司的總經理,他現出諂諛的笑臉,忐忑不安地走進了會長辦公室。善朗代理會長正獨自坐在羅可可式的椅子上。甚至沒有人端茶倒水。代理會長將一張紙遞給總經理,命令他在一個月之內提交紙上記錄的事項。
「秘書處主任乘坐的計程車沒有從這裏經過。」
他在戲弄警察。他很自信,認為我們破不了案。為了警察的尊嚴,我們一定要抓住犯人。
殺害之後,將被害者的屍體從私道越過圍牆拋進觀麗會館配樓的近旁,至少需要兩個人互相配合,也許還有別人。因為犯罪者是兩人以上,所以不一定是精神變態者的行為。精神變態者的犯罪一般都是孤身一人,除非複數的犯人都是精神變態者。
受害者千古規子在五號下午六點同善朗以及所謂關東山內集團的總經理們去八王子市時戴著的耳墜在被殺后丟失,據說都是很普通的小珍珠。耳墜很容易從耳垂脫落,比如在劇烈運動的時候。但那只是某一側會脫落,而沒有兩側同時脫落的。規子一定是自己將兩個耳墜摘下放在什麼地方了,女人摘下耳墜應該是在上床的時候。千古規子可能進入了某個房間,在卧室中摘下了耳墜。我考慮過除善朗以外還有其他男性存在的可能性。
「你去問一下,秘書處主任乘計程車幾點回來的?」善朗對司機說道。
刑偵人員在商業街進行了拉網式的排查,證實千谷規子沒有購買任何物品。她說要去買東西,然後就拐過街角走向正街,善朗和總經理們目送她離去。後來她怎麼樣了呢?刑偵人員查問了站前所有的計程車,但沒有一個司機看到過千谷規子或貌似千谷規子的女客。
那麼,當時千谷規子攜帶的物品中有沒有遺失的東西呢?遺留物品就是那隻挎包,裏面裝有錢夾和化妝品之類,還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雙皮手套,再有就是筆記本和書寫用具。錢夾中有現金三十五萬兩千六百四十日元,根據善朗的證詞,千谷規子經常攜帶這麼多現金,可以斷定錢財沒有遭到搶奪。
這種可能也已經考慮過。但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因為丟失的物品只有九九藏書這對耳墜。
「我不知道。」
那麼從八王子乘坐電車的線索怎麼樣呢?
善朗鑽進了千谷規子的被窩,清楚地表明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不過,關於兩人的密切關係,觀麗會館里無人不知,所以刑偵人員通過側面調查也能了解到這方面的情況。刑偵科長沒再多問,打算以後再說。
之所以要求「一個月內」提交材料,是特意給總經理們留有以「核對」之名、行篡改之實的機會。表明代理會長不僅對此心知肚明,而且以前的問題全都既往不咎。也就是說他對他們寬宏大量,讓他們對自己懷有感激之情。只要這樣掐住了他們的脖子,就足以令他們惶惶不可終日,絕對不敢再搞糊塗賬了。
幽暗的窗外,高尾街道兩旁的黑赳赳的森林向後掠去。貓頭鷹啼叫。
「不,不是,是千谷自己買的,很久以前。」
總經理的視線落在那張紙上,頓時感到天昏地暗。記錄中要求他將關東產業交通公司過去五年間的財務明細原始帳本、現金出納帳本、補助金登記簿提交上來,其中涉及所有相關的銀行、證券公司、客戶、交際費、虧損目錄、各種補貼目錄,全都是要害部門。特別是長期交易的客戶賬簿,其中隱含著與對方合謀造假的水分。說到交際費,更是隱含著「總經理辦公室經手」這種用途不明的經費項目。
被害者已經被用自己的絲巾勒死,是窒息而亡,所以已經沒有必要再刺心臟。目的恐怕還是要用箭竹削制的竹槍刺中乳|房,所以可能是精神變態者的罪行。
觀麗會館里的總經理聯席會議五點半結束,從六點鐘開始,要在八王子市內的「富士本」酒家召開總經理晚餐會。善朗代理會長與千谷規子秘書處主任同乘一台車,隨後兩台車乘坐的是相關公司的總經理們。
這些步驟必須有兩個人以上才能完成,因為屍體很重。如果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將屍體舉上高牆。一定是兩個人合作將屍體抱上牆頭,然後抓著兩根繩索將屍體輕輕地放在圍牆內,再解開捆綁舊毛毯的兩根繩索,之後翻牆跳下圍牆沿著私道逃跑。
這個範圍太大了,正在各站查問,還沒有線索。破案的關鍵是製作竹槍的箭竹,殺人現場附近應該生長著這種箭竹,比如說在某些人家的附近。也有在自家庭院等處種植箭竹以供觀賞的,但數量較少。兇器不太可能是用庭院種植的箭竹製作的,現場恐怕還是在野生箭竹較多的郊外。
與屍體裹在一起的還有她的挎包。這隻挎包屬於一般外出購物時攜帶的實用類型,寬三十一厘米,包底放有一根前端削尖了的箭竹。截斷的箭竹長二十五厘米,直徑一厘米,前端斜著削尖,銳利如竹槍。尖端大約一厘米處沾有血跡,但因為受害者當時已經停止了呼吸,所以並未迸射出太多的鮮血。
宮下遵命行事。
配樓位於進入觀麗會館院門、主樓前左側(南側)的位置,旁邊是高約兩米的混凝土圍牆。院門前面的圍牆從此向南北各延伸約五十米遠,但南側圍牆的一端成直角向西拐過去,拐彎后的長度約五百米。
總經理們聽到此話頗感震動,滿腹狐疑。浦和市位於「關東山內集團」各公司的中心地帶,而觀麗會館卻在八王子市的西邊,位於關東地方的偏遠地區。可是善朗這樣做的理由卻只是「根據情況」。他察覺到總經理們有不滿情緒,為了堵住大家的嘴,又宣告「都是基於我的信念」。這就是說,如果誰不贊成這個決定,他就得提出辭呈。
根據法醫的推測,千谷規子的死亡是在二月五號晚上八點到十點這兩個小時之間。但這是考慮到難免誤差而擴大了的時間範圍。經過對千谷規子屍體丟棄現場的勘察,最後斷定殺人行為是在其他場所實施的。先是將她勒死,然後用竹槍刺穿胸部,再用舊毛毯將屍體包裹起來。這一系列步驟都應該是在別的場所完成的,那裡才是第一現場。
「……」
如果不是精神變態者,那就是情殺。可能犯人們與被害者相當熟悉。五號下午六點鐘,千谷規子在八王子市內的「富士本」酒家門前與山內善朗代理會長以及集團各公司的總經理們告別後失蹤,是因為她主動前往與犯人們約好的地點。而且瞞著山內善朗。
被害者體內沒有留下犯人的體液,如果是多名男性的性犯罪,大都伴有暴行,但實際上並沒有這種跡象,只是刺穿了乳|房,所以恐怕還是精神變態者的罪行。
「你去吧!」「走好!」總經理們鞠躬相送,直到千谷規子的黑色大衣在十字路口左轉消失為止。
「行了,你回吧!」他粗聲大嗓地說道。
吉岡嚇了一跳。「那好,我先走了。」吉岡哆哆嗦嗦,慌慌張張地退了出去。
對了,失蹤的山內定子如今下落不明。
他看到一個塑料繩捆綁的灰色毛毯包裹,先是把它當成了廢棄物品,完全沒有想到那是人的屍體,還不經意地伸出雙手挪了一下。他發現這捆東西格外沉重,而且是人體的形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立刻通知了另外兩個人,https://read.99csw.com並向值班室和警衛室跑去。
說到痕迹,犯人們用手觸過的混凝土牆頭也沒留下指紋,犯人恐怕戴著線手套。外牆留有架梯子的擦痕,但沒有形成具體特徵。梯子是那種花店常用的摺疊式梯子,所以使用之後可以收起來裝在車上。
國木田獨步的作品《武藏野》中描寫的景觀,在城市開發遺忘的角落中還有所保留。因此,要想追究作為兇器的這根箭竹的來由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當時確實是這樣說的。
「是啊,要不就到正街的商店轉一圈吧!」
在「富士本」酒家門口與代理會長及總經理們告別的規子說要去買東西,但實際上卻什麼都沒有買。此外,站前的計程車也沒有載送過她,所以,規子極有可能是乘坐了犯人來接她的車。
「那就奇怪了,如果發生了偶然的擦碰,倒也可能失落一邊的耳墜。而且由於耳垂的感覺不太敏感,所以即使耳墜掉了本人也沒發覺。這是常有的事情,我也聽說過。但兩隻都掉了,那就不太正常了。是不是千谷自己將兩隻耳墜都摘掉了?」
站住!站住!趕快滾出去!善朗雙手亂舞,雙腳亂踹被褥。這時,烏鴉的叫聲變成了人聲。
也就是說,東西五百米、南北三百米的佔地面積中就是觀麗會館的樓群和庭院。其中還有前院、主樓、配樓、後院以及員工宿舍和廚房、倉庫等附屬建築,還有就是迎送專車的停車場。主樓的西側是寬闊的庭院,正面橫亘著丘陵。其中一部分改造成了混凝土峭壁,丘陵的北側半坡上,舉行婚典的神社和基督教堂分庭而建。對外停車場在圍牆的外邊。
在第二現場觀麗會館配樓的院牆內,屍體是當晚幾點鐘遺棄的也無法斷定。發現的時間是在六號上午八點半,假定殺害的時間是在解剖學推斷死亡時間範圍的中間,即五號晚上九點左右,那麼這第二現場就應該已經接近深夜了。此時萬籟俱寂,既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因為圍牆外的私家道路已到盡頭。
所以,牆內地面必然留下解開繩索的犯人的腳印。但是,那裡靠近花園,雜草叢生。雖然冬草枯黃,但草叢上不可能留下犯人們的腳印。
總經理們還帶來了財務和營業部門的幹部作為補充講解員,在問到詳細內容時,他們會在後排的席位幫總經理進行補充說明。
「如果是她自己摘掉的,那麼又是在哪兒摘掉的呢?」
第一現場的位置尚不明確,但如果再從此地向第二現場搬運毛毯裹著的屍體,那麼一定是用汽車搬運的。
「你不必客氣。反正宴會中的這兩個小時我又不用車。」
「商業街就在前邊,還是走著去方便。買好了東西我就在車站前坐計程車返回會館。」她滿面笑容地向總經理們告別。「好了,各位總經理,你們吃好喝好。」
「在我九點二十分回家前,她應該早就到家了,可是看家的代理家政員吉岡卻說秘書處主任還沒有回來。我對她深夜未歸十分擔心,就一個人到她的房間里等到了十二點左右。當時我喝了一些威士忌酒,醉了,於是和衣倒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到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五分左右被員工叫醒為止,我不知道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便是夜裡附近有過什麼響動,我也沒有察覺到。」
「直徑六毫米、圓形,裏面有三顆珍珠組合。很平常的飾品。」
「她外出時確實戴了嗎?」
當刑偵科長反覆問到千谷規子有沒有丟失的東西時,善朗似乎想起了什麼。「耳墜不見了。」
像這樣先勒死受害者,然後再用竹槍刺其胸部,而且還要把血染的兇器放入受害者的挎包內,犯人到底是怎樣一種心理呢?犯人一定是用力握緊竹槍的柄部行刺的,但指紋已經被擦掉了。箭竹廣泛分佈於關東地方的山區里,不僅限於三多摩,南到神奈川、西至山梨縣都有自生的竹林。
千谷規子的屍體在二月六號上午八點半左右被觀麗會館打掃庭院的員工發現,就在配樓與車道之間的圍牆內。
這樣一來,善朗代理會長的威信就大大提高了。在巴洛克式主樓的旁邊,綠樹環繞中建起了美式現代建築。一幢是代理會長秘書處主任的住宅,另一幢是極少回高輪市私宅的善朗代理會長的休息室。得知此事,人們送給千谷規子一個外號――高尾的女王。而且,人們心照不宣,都認為只要定子夫人的死亡得到了法律認定,千谷規子就會鵲巢鳩占。
已經問過善朗,他說那不是自己買來送給規子的,而是她以前自己買的。雖然珍珠不是贗品,但也是廉價貨。
「遵命。」代理會長乘車逛街,這可真稀罕,宮下想道。
用女人的絲巾勒緊脖頸之後又用竹槍刺穿其乳|房的犯人,是不是一名變態者?刑偵人員的推測要等待警察醫院解剖后才能驗證。但解剖的結果證明,死者並沒有受到性侵犯的痕迹。包裹屍體的廢舊毛毯可能是犯罪嫌疑人家中的物品,但這是最一般的廉價物品,而且看來已經使用過二十年以上的時間了,追究購買地點也已經不可能。而且沒有發現任何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