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權藤也禁不住撓了撓頭:
「……」
「可是,加須子,有一點請你考慮。正如我三番五次所說的,我不怎麼感到多摩子有魅力,因為受她誘惑,所以犯了過錯。當然那是我的責任,但這一點與其說是對多摩子不如說是對你感到後悔。加須子,不管我因多摩子的事被你怎麼責備,我都對你不灰心。」弓島繼續說道,「也許你認為我是懷著不純的心情說這番話的,就是說,因為我有妻子兒女。你當然在考慮我怎麼處理這一問題,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對現在的老婆沒有任何愛情。不,老婆也對我絲毫不盡妻子的職責,可以說我們是處在一種隨時都可以離婚的狀態。」
只是心跳得厲害。
加須子的神情和緩了一些:
正因為這樣,對中部光學來說拉維托光學是家大客戶。這是從已故丈夫手裡繼承的工作,迄今為止它也一直善意地請中部光學幹活。這也是因為倉橋的技術管理出類拔萃。
加須子由於某種預感,心裏忐忑不安。
「從部長那兒突然接到那種電話,叫我吃了一驚。」
愛情問題最好是當事人之間商談,這點不容第三者過問。作為加須子來說,這種場合最多也只能說這些話,其餘就只好看弓島以何種態度與多摩子商談了。
在湖月庄配樓的大門口一說名字,立即被讓到了樓上,好像是事前告訴了女服務員。她被帶著在狹長的走廊上走著,碰見的女服務員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臉,加須子身不由己低下了頭,心想自己一個女人去男客房間,人家是怎麼看的呢?
「不過,她是我已故丈夫的妹妹,我也是有責任的。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因為工作上的事,所以加須子也點了點頭。
「啊。是的。」弓島依然鎮定自若。
「因此,如果你理解我的心情,我就能跟妻子離婚了。這我一定負責。」
「他什麼時候回公司?」
「正像您所知道的,到我這兒的情報是正確的。」權藤說,「因為競爭的公司一多就互相竊取情報嘛。所以我們公司的董事就大發雷霆。」
她用手往上推著弓島的胸脯,但這力量也被弓島輕而易舉地撥掉了。
「加須子。我愛你遠遠超過了愛多摩子,這你早就知道了吧?」
其實可以就這樣回去了,但這樣的話自己便輸了。不應該使事態模稜兩可。這種時候女人大致都默默地離去,雖然這也是表明一種意思,但明確地表示自己的態度也是今後的防禦。
「衷心歡迎您光臨。」
「……」
今天不能只顧多摩子一個人,所以一整理好服裝就趕緊來到大門口。倉橋打電話替她叫的出租汽車已經開來等在那兒。
「由於種種情況呀。」部長跟剛才打電話時一樣,鄭重其事地說道,「其實這是上面這樣決定的。」
一想到這想象大概不會錯,加須子即使坐在椅子上大腿也打起哆嗦來。
加須子乘車回岡谷鎮。回家后如何盤問多摩子才好呢?她不由得又想起了昨晚的爭吵。
「請你說實話。那天晚上你從輕井澤很晚回來時和多摩子真的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嗎?」
加須子走在上諏訪的街上,覺得自己挺慘的。過去自己從未這樣浪費過時間,呆在工廠哪怕兩個小時,檢查檢查,看看帳簿,聽聽客戶來的電話,不知工作會有多大進展啊!因為多摩子在,自己連這些事都不能做,必須毫無意義地彷徨在街頭上。
受到追問的弓島露出一副裝糊塗的眼神,反而面對面地凝視著加須子:
這種事例以往也屢屢發生。過去是將廢品拋進諏訪湖,但現在為了保護湖水而被嚴格禁止了。作為母公司來說這也並非體面事,但轉包工廠方面因為無處可拿,所以他們就氣憤地想將變為「廢品」的鏡片扔到湖底去。
「這個嘛,是因為近來高原光學的手段太卑鄙了。喏,上次我也對你說過了,有傢伙散布惡劣的謠言,對先驅者光學說三道四的。顯然是一些為高原光學的利益著想的傢伙。」
弓島一下子打斷了她的話,不由地使人感到他是有意這樣簡單地回答的。
「卑鄙!」
加須子自己還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不會說這種話的。」
「這就是說。」弓島不慌不忙地說,「您作為中部光學的經營人。我當然也是很尊重的。但同時我也同樣尊重您的小姑子。這是因為多摩子的確對我說啦。她說早晚總會請加須子引退。自己經營中部光學。」
想起來,不知有多少光學部門的經營者經歷了這種空虛的心情啊!僅加須子所知,這兩三年東京和諏訪總共有近百家轉包工廠破產了,其中也有不少是有名的公司。
弓島目光銳利地瞥了加須子一眼。
「……」
「思想準備?」
不見女服務員過來,也聽不到聲音。
「拉維托光學打電話來說他們要全部取消目前向我們發出的訂貨。」
權藤把椅子往前靠了靠,彎下腰小聲說道,「夫人,這請您聽作是我個人的想法。」
像是連這聲音都不理解似的,弓島額頭上冒著汗,眼睛紅紅的。
必須向弓島追究其責任!
「啊?!」
「權藤,」加須子也鄭重其事地說道,「您說計劃生產新產品,所以那些鏡片沒有用了,可要是這樣,應該早點跟我說呀。不是前幾天您還問我交貨期有沒有問題嗎?我們為了表示誠意,趕上交貨期,一直半通宵地幹活呀!您知道這種跡象,為什麼不叫我們早些時候停止生產呢?」
「什麼?!」
「我想你那兒因此遭受了很大的損失。拉維托光學的這種做法我覺得太不像男子漢了,也違反商業道德。唉,作為競爭對手,我不太想把對方往壞處里說……倒是我對那兒感到有責任,所以我想今後向你們訂貨,讓你們足以補償那損失。」
「不用了,還是不要小題大做的好吧。以後如果事情棘手,再拜託你吧。」
「啊,請在客廳等一下,我這就去叫部長來。」
「……」
弓島低下了頭。
但顯然權藤是在找借口,也就是說,他在把實際的原因說得模稜兩可。
看到加須子坐了起來,弓島也到底無法再幹了,他額上淌著汗,盤腿坐了下來。
加須子凝視著弓島的表情,問道。弓島明知她的立場但卻企圖承認業務上毫無權利的多摩子,這是出於她是已故丈夫的妹妹這一僅僅是血緣關係的理由。這裡有弓read.99csw.com島狡猾的意圖。
「這在轉包和同行交易中反應是很靈敏的。倘是無風起浪,被人曲解了,作為我們來說也得進行防衛,現在我們正在拚命尋找傳播那黑信的傢伙,一旦清楚,想以毀壞名譽和妨礙營業控告他們。」說到這裏權藤禁不住加強了語氣,「正因為如此,您那兒與高原光學合作的傳聞引起了我們的憤慨,所以,老實說我們正想全部推翻過去的訂貨,一刀兩斷。損失賠償問題也在考慮,但作為我們來說,因為心情太不好了,所以請允許我們考慮一段時間,直到下次訂貨為止。」
「弓島!」
掛斷電話一看手錶,還有兩個小時。她想徑直回家處理工廠的工作,但一想到多摩子,就覺得討厭。現在還是不見多摩子為好。
「不,我還不好說什麼。」權藤扭動了一下他那笨大的身體,「總之,我們向您那兒訂購的107號已經不能用了。這要是想找碴兒的話有的是,但那種話我不想說。我直率地希望您解除合同,不過以後的事我會充分考慮的。」
「啊,您說的對。」權藤點了點頭,「如果關鍵的您都不知道,那麼我們也就沒法兒辦了。好吧,董事那兒我來對他說,請他等待一下。這期間請您也作番調查,明確地決定態度。」
「對在那以前多摩子向我顯示的態度,你應該是有所察覺的。約我去輕井澤的也是她。其實那天晚上要是總公司不來電話,多摩子是打算跟我住在輕井澤的,因為她在高爾夫球場明確地那麼說的。」說到這兒弓島的聲音突然活躍起來,「在山嶺上,我的車出了故障,在我們等救援期間,多摩子向我採取了積極的行動……我不想再說下去了,請你自己推測吧。」
對方問道。加須子一說「想儘早見面,」對方便說:「請稍候。」於是又等了片刻。好像是在向誰打聽。
「想請您平心靜氣地聽我說……剛才您採取的粗暴態度我不責備,我想那不是平素的弓島,因為我覺得跟我過去看到的弓島不一樣。」
「是中部光學嗎?啊,啊,我是總務部長,專務董事現在不在公司。」嗓音很粗。
「那就請您見一下多摩子,使得她本人心悅誠服。」
倉橋來到掛斷拉維托的電話后茫然若失的加須子身旁問道。從她電話里的聲音他也覺察到了非同一般的氣氛,所以跑來了。
「這也大致明白拉維托光學是以何種理由採取這一手段的。總之,我想因為我出入你那兒,所以拉維托光學焦灼不安起來,因為那兒的母公司先驅者光學和我的公司是命中注定的競爭對手嘛。拉維托光學的心情也不是不可理解,在這種意義上,對於拉維托光學的可以說是報復手段的那種措施我也感到有責任。」
「聽了您的話,我也總覺得有了思想準備。」
「昨天我小姑子陪您的時候有沒有跟專務董您說起過工廠的什麼事?」
那究竟是什麼呢?
「是關於多摩子的事……」
「不,我不放。」弓島沒有理睬,「這種機會很少有的嘛。」
「您所說的事是指什麼事舸?」
「這是什麼意思?」
「那麼,你說只是一次,我可不願意。」
加須子一盯視,弓島像是做好了精神準備似的輕輕地點了點頭。
「不,加須子,」弓島這才面對面地開口說道,「老實說,我原以為多摩子是個更現代的女性。」
加須子無言可答,權藤反而憐憫地看了她一眼。
「……」
「……」
「哪裡的話舸,上次您來我家時也好像很介意我們與高原光學的關係,誰說是投靠呀!……是流傳著這種風聲嗎?」
加須子一站起來,很快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裳。這回不坐在弓島旁邊,而坐到了窗邊的椅子上。
由此聯想到的是多摩子吐露的話,她說今後自己也想處理工廠的事務。過去藐視工作的小姑子之所以突然改變態度,會不會是因為她答應弓島將中部光學納入高原光學的系列呢?多摩子是自己死去的丈夫的妹妹,這一權利成了她的武器。
「……」
「什麼事?」
他反而使勁起來。
「……」
權藤一來中部光學就經常跟加須子聊天。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在電話里姑且不說,一旦面對面他就不能一味態度強硬了。
加須子回敬了對方一眼。這是竭盡全力說的話。這兒有著一種對與其說是企業莫如說是受已故的丈夫所囑託的小姑子的責任感。
「不。我不放。我想要是多摩子沒有在中途打攪。我能更早地向您吐露愛情的。因為出現了多摩子。所以這晚了。但我因此反而發現了你的真心,感到非常高興……你是對多摩子起了嫉妒心。」
「豈有此理!」倉橋焦急起來,「是誰說的?」
「如果您真的為我著想,我想多方面聽聽您的心情。」
權藤一半講了內情,一半傳達了上司的意志。既然這樣鬧了彆扭,以後訂貨這事也只是停留在口頭上的空虛的保證吧。也就是說,先驅者光學想通過取消訂貨合同予以打擊,以此對中部光學的背信棄義行為進行報復。
「老實說……是我的過錯。」
「不過,靠你那兒的現有設備,我想是怎麼也趕不上訂貨的需要的。怎麼樣,上回我看了你那兒的設備后也建議了,可否請你們趁此機會下決心把現在的產量增加3倍呢?我想援助這設備投資……」
「說什麼!哪……哪會呢!」
「……」
加須子真不知道下面的話該不該用語言表達出來。
拉維托光學建在離上諏訪不太遠的地方,原是一家在諏訪也是屈指可數的螺絲廠,後來改造成了光學廠。它是先驅者光學的系列公司,單透視鏡反射式相機「帕露」就是它生產的。中部光學一手承包了這「帕露」的鏡片的研磨和裝配。要裝配人家公司生產的相機的鏡片,其轉包技術必須得到人家相當的信賴才行。
下面的話弓島滿不在乎地兜了下來。既沒有興奮。又不見有什麼特別的感情變化,他那輪廓清晰的臉上甚至露著慈祥的微笑。弓島一個勁兒地在加須子的臉上尋找著對自己這句話的反應。所以他的目光反而大胆地盯著她。
加須子自己都覺得可憐,差一點沒有在權藤面前落淚。她不想被權藤看到這張臉,所以逃也似地走出了客廳。
加須子盡量坦率地說道。平素無意中對加須https://read.99csw.com子懷有好感,和加須子海闊天空地聊天的權藤唯獨今天不露出往常那張笑臉,扳著一副臉。但為人正直的他對自己的立場感到極其為難。
「不,不放。我說,加須子,多摩子還是孩子,她什麼都不懂。我當然也無意擺著一副做生意的架子跟她商談。我真正需要的是你,只是你不像多摩子那樣順順噹噹地接受我的這番心情。這就是說,對我來說你是堵小小的牆壁,所以我為了對你有勇氣,先接觸了多摩子……加須子,我好容易對你有了自信。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我想我跟多摩子交往不是徒勞無益的。」
「讓您久等了。」剛才的聲音變得極其恭敬,「剛才我跟專務董事取得了聯繫,他說下午兩點左右他在湖月庄的配樓,要是行的話想在那裡跟您見面。」
「打攪您了。」
「我呀,加須子,比起多摩子來你更使我迷戀。」
「我說,權藤,我們要交納的鏡片,產品全部沒有用,我想這也沒有法子,可要是您不告訴我為什麼會落得這樣,我可是想不通呀。除了您剛才所說的理由以外還有什麼吧?我想請您坦率地告訴我。」
「不,我不會喝。」
「要是全部不行,有這麼多啊。」
「加須子,多摩子雖然年輕,但不可小看她啊!想趕你出去,根本不是孩子啦……說實在的,我想站在你一邊,只要是為了你的利益,我什麼都干。如委實把我當作朋友,沒有比這心裏更踏實的了;如果把我推到敵人一邊……」
加須子的喉嚨里卡住了聲音。
「……」
「我本想跟你好好談談的,就中部光學的前途說說我的意見。可是多摩子以她那副性格從半路上突然跑出來接近我。那究竟是種什麼心情呢?」弓島說得與己無關似的。「我也並非那樣對小姐的作法毫無興趣。因為我是個男人嘛!既感到新鮮。又覺得有趣。這作為遊伴是沒有什麼可說的。在這點上要說我被多摩子抓住了弱點可真是被抓住了弱點。」弓島說罷就把手擱到矮桌上。把它推到了一旁。與加須子之間一下子出現了空當。出現了直接與她相連的空間。這空間是弓島隨時都可以縮小的。
「對,另外我想請你接受我表達的誠意……是關於工作的事,聽說你那兒從拉維托光學接受的訂貨幾乎都作廢了,是這樣吧?」
加須子雙手拄在鋪席上說道,弓島立即指著矮桌那邊說:
「不。」
「總之電話里是說不清楚的,我這就去拉維托光學。」
「知道了。」
「那麼,聽說您有特別急的事要見我,是什麼事呢?」
弓島低下頭。他擦了一下額角上的汗,但臉上出乎意料地很快恢復了冷靜。
加須子的腦海里浮現出昨夜的多摩子的事。在深夜的山嶺的道路上只是與弓島兩個人在車子里。多摩子昨夜對加須子的反抗性的態度也證實了那不祥的想象。
可是那樣的話丈夫的遺志會怎樣呢?可以眼睜睜地成為高原光學的附屬工廠,被人剝奪事業性嗎?早晚一定會在高原光學實現擴大工廠之際被無情地拋棄的。可以把堅持到這一步,好歹終於發展起來的中部光學置於那種命運嗎?
「這種事,我不願意!」
弓島笑道,剛才那副銳利的目光變成了一副親切的目光,整齊地分著頭髮,颳去鬍子的地方顯得青青的。
「但這是我的真心嘛,事到如今我就不裝腔作勢或作出偽善的樣子進行辯解了。」
要爭論的話也不是不能爭論。不,她認為優勢遠在自己一方,但在這小地方的鎮子上會立即風言風語,那時候眾多的非難一定會指向加須子。妻子死了丈夫就離開其家這一古老的傳統在這裏還有很大影響。
大公司則又是一番情景,它們之間也展開著激烈的競爭,必須不斷地改良機器,設計也需要不斷地下功夫,而且價格競爭越演越烈,不斷地要求轉包廠商降低成本。也有部門雖然好容易經受住了這一些,忍痛答應母公司的無理要求,但最終也因資金無法周轉而自取滅亡了。
「弓島。」加須子起碼要弄清楚這一點。「昨晚您和多摩子一起呆了很晚。那番話是當時說的嗎?」
「要是您真的為我著想,請您再也不要說那種令人不愉快的話了。」
這費了很長時間。不是在問一兩個人,像是在給弓島的公出地打電話。
加須子大吃一驚,咽了一口唾沬。果然那樣!她覺得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這是怎麼啦?——加須子覺得自己的腳步在打晃。繼承已故丈夫的遺志堅持到了這一步,但多摩子企圖一舉將其推翻,就仗著自己是招婿的女兒!
加須子在掛著古色古香的油畫的客廳里按捺住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候著,大約過了10來分鐘,權藤露著有點為難的神情走了進來。
「那麼。我的想象就沒有錯嘍?」
可以想象被多摩子用可怕的眼神怒目而視,這樣破口責難的場面。
這正如弓島所說的,但弓島自己感到有責任這種說法只是有點誇張就是了,事實上拉維托光學廢除合同的問題正如弓島所考慮的。
加須子考慮了片刻,她想儘早問一下弓島的真意。
「您說什麼?」加須子壓住將要從胸中噴出的強烈怒火,「這麼說,你當初就打算跟多摩子隨便玩玩的樓?」
「知道了。我想明天一天之間一定能稟告實情。」
弓島邦雄向上吐著蒼白的煙。
「弓島,你真卑鄙!」
「怎麼啦?」
「怎麼說都可以呀,因為我愛你……就是你,變成獨身也很長時間了。我說,如果你想的話,我誰都不告訴,就這麼一次,可以保密。親愛的,我愛你,非常地……」
「多摩子是個很敏感的人,所以您說的話要使她充分心服口服呀。」
「你說什麼來著?」
倉橋迅速跑到工廠去了,這期間加須子回到事務所,急忙打開了帳簿。107號指的是拉維托光學的鏡頭,它由8片組成,中部光學替他們裝配鏡框。中部光學所接受的是半年的合同。
「哈哈。你好像誤會了。」弓島的嘴角上掛著微笑。「你跟我說這種事的心情大致我是理解的。」
「哎呀,加須子,請你不要這樣追問我呀,把這件事當作只是多摩子和我兩個當事人的問題好嗎?因為是微妙的愛情關係嘛。縱然你是多摩子的監督人,但在沒有跟她商談之前我不想說https://read.99csw.com。」
拉維托光學的事務所依然如故,顯得十分古老,是一幢光線暗淡的昏暗的房子。
(那是一個貪心不足的女人,家和工廠都想霸去,聽說什麼東西也不交給丈夫的妹妹。多貪心的女人啊!)
「您說的那確實的傳聞,是指什麼事呀?」
女服務員一打開拉門,只見弓島身穿西服盤腿坐著。矮桌上搖著啤酒和估計是午飯的飯菜。
加須子心想,就是說拉維托光學,這事也來得突然,太不講道理了,其中一定有什麼事由,作為迄今拉維托光學的手段來說,性質太惡劣了。
「當然我並不認為這是高原光學讓他們這麼乾的,也不想這樣認為,但這姑且不說,如果高原光學為了自己的利益把先驅者光學的經營狀態說得一無是處,企圖使同業界產生不安,那麼是人不管怎麼寬容也會生氣的呀!不單單是競爭對手……做買賣么,還是要光明磊落呀。傳播黑信中傷別人,這太卑鄙無恥了!要是我們沒有實際損害,這就一笑了之了,但同業界有不明真相的人,對這黑信的事半信半疑,越來越多的人對我們不放心了。哎,要是他們知道我們的經營狀態就會立即明白這是謠言,但這事真奇怪,俗話說一人虛傳萬人傳實呀,我們的股票價格越來越下跌了。」
「您有急事嗎?」
「那兒談不起來,請到這邊來。」
加須子聽了這句話,想起了給高原光學打電話時對方告訴弓島住處花了很長時間。那一定是公司的職員問了公出地的弓島,因為加須子提出想見面,所以弓島立即考慮了能兩人單獨見面的場所,讓職員指定了他平素經常使用的這家旅館。
加須子推開弓島,在鋪席上坐了起來,頭髮亂了,衣服也歪斜了。
她讓車子等著,自己順著與湖面相反方向的山丘的斜坡往上走去,時而走在田間小道上,時而蹲在草地上。下面可以看到湖水,從天鵝形狀的遊覽船上導遊用的喇叭里播放著音樂,對面的山巒上方烏雲密布,鹽尻歲嶺上下著雨。
「哎呀,是『帕露』要改變嗎?」在同業界,推出一種新產品時是極端提防被外部人知道的,所以設計、試產品和試驗都是在極端秘密的情況下進行的,就是到即將批量生產時還嚴守秘密。
這也確實有一番道理,問題只是弓島究竟對解決這件事有多少誠意。
「不過,您說的話我是不會忘記的。」
權藤營業部長雖然對交貨期要求很嚴格,但他天生是個好人。
弓島翻起眼珠窺視了一下加須子的臉。
那弓島也畢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他叼起一支煙點上了火,故意顯出一副目中無人的態度。
「這就是說,凡是與中部光學有關的事,非您不行嘍?」
弓島快活地繼續說:
加須子是哥哥的妻子,所以在哥哥死後的今天,她早晚要離開這個家的。正當的繼承人是自己。哥哥沒有孩子,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在自己開始經營之前暫時託付給嫂子罷了……多摩子不是這樣對弓島說了嗎?
「請放開。」加須子掙扎著說。
加須子來到鎮上給高原光學掛了一個電話。
「加須子,在你的想象中我好像是誘惑了她,但真的被誘惑的也許是我呢!」
「放開我!」
「不。不管你怎麼否定。女人的心我清楚。你突然闖到我這兒來。其實這也與其說是工作不如說是你的嫉妒心促使的。你自己現在腦子裡混亂,也許不知道。但分析起來是會那樣的。」
「我說晚了,小姑子昨天多蒙您關照……」
「這個嘛,哎,互相都是做買賣嘛,」胖墩墩的權藤為人真實地說道,「所以倒不是不准你們在干我們的活的空閑里也干一些高原光學的活。只是道義上的問題嘛。但董事不是因為這件事而生氣的,我們氣量還沒有小到這種程度。」
加須子暗示這事與多摩子有關。
「這就是說,將來大概只剩下大企業和最底下的家庭手工性質的工廠,它們中間的企業便不存在了。不論願意與否,現代產業形成正在這樣發展。照相機工業的中小企業時代也正在過去。」弓島進一步說,「過去的光學工業也因為其形式古老,所以母公司和轉包公司這種師徒關係性質的人情關係很大程度上支配著它,但這樣已經維持不下去了。特別是由於照相機技術日新月異地進步,生產在逐漸向以批量生產為主發展,而且鏡片光學將由電子計算機進行設計,所以就沒有過去那種差別了。就說是轉包企業,靠以前那種老設備已經連母公司的進步都趕不上了,即使往金融方面也將不得不依靠大銀行的金融。加須子,你不下決心投資建設大設備嗎?我來幫助你……我們的公司也好容易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公司的證券現在也成了眾所公認的上市證券了嘛!」
弓島立即開始談事情。
「不知道是什麼,他說我們有根本的問題……喂,倉橋,請你調查一下現在我們接受的107號完成了多少,還剩下多少。」
「流傳著。」權藤點了點頭,「而且是相當確實的傳聞呀,所以我公司的董事們採取了這種非常手段。一個多年和我們做買賣的中部光學居然完全投靠我們的對手高原光學,這無論怎麼說叫人心裏也不高興呀!」
弓島熱心地說明著,這是工作上的事,所以加須子也不能不聽。
「果然如此。」
「當然。」
「啊?」聽加須子一說,弓島的神色立即緊張了一下,只是聲音很平靜:「什麼事啊?」
來到面向庭院的拐角上的一房間跟前時,女服務員從拉門外面說道。
懷著空虛的心情度過了兩個小時。走進咖啡館喝了並不想喝的茶,在飯館吃了一點也不可口的飯菜。
「是嗎?」弓島故意歪著腦袋,「過去您也維護了您去世的丈夫遺留下來的事業,這我也清楚……可是,多摩子的存在也不容忽視呀,作為您丈夫的妹妹,多摩子的意見我也是十分尊重的。」
總機退了出去,過了片刻出來了和弓島不一樣的聲音:
「弓島。」
這是想獲得市場效果和為了提防別的公司知道它后製造仿造品和相似產品,因而在進入批量生產前多半是不告訴轉包廠的。
加須子也因為事情比想象的還要嚴重,所以自然而然綳起了臉。
「啊,上次我也說了這種話,這次想請你務必接受我這一建議。跟上回情況有九九藏書點變了,作為我來說也因為多摩子這件事的緣故,感到有雙重的責任。」
「我不能回答您呀。」
「不叫你現在馬上回答,總之請你考慮一下……我如果沒有和多摩子發|生|關|系,想再早些時候跟你說這件事的,就這一點也叫人太遺憾啦!」
倉橋回到那兒,說道:
弓島默默地往杯里倒著啤酒。
「是營業部長權藤。」
事務員見到加須子這樣說道。
加須子低下了頭。多摩子是抱著何種心情說這番話的,這已經昭然若揭了。和田嶺上的一夜把加須子排斥在外了。
「理由是什麼?」
「這,好像有兩三個會議,晚上要很晚才能回來。」
「對了,您喝點啤酒吧?要是行的話,讓她們再拿只杯子來……」
多摩子不是昨晚與弓島發生了關係嗎?她已經叫弓島給迷住了。這裡有弓島設的陷井。高原光學猶如旭日東升在向同業界擴張,正在為工廠窄小而哀嘆,正想增加哪怕是一兩個專屬轉包公司(而且是以有利的條件增加極為優秀的工廠),直至實現擴大工廠的目標。車子迅速通過上諏訪的街道。
「弓島,你要是不放開這兒,我可要喊啦!」
加須子剛想閃身。但弓島的身體卻像向前栽去似地撲了上來。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肩。
「那當然嘍。」
弓島雖然滿臉怒氣,但顯然是因害羞而使著性子。
「那我就去那裡拜訪。」
「你自己犯下了那樣嚴重的過錯,說這種話也白費口舌。」
「不,不是什麼產品本身不行。在電話里沒有說明,這回我們將計劃推出一種新產品。」
他說會考慮的,其含意是請中部光學研磨計劃生產新產品的鏡片。轉包廠商經常在這種話的引誘下不得不忍氣吞聲。變成廢品的產品無法拿到任何地方去,結果不得不就此妥協。
中部光學由於KI光學的破產,拉維托光學成了它最大的交易戶,倘是失去這裏,剩下的就全是小地方了。現在製造的要交給拉維托光學的產品若是成了一堆廢料(即便不是如此也是薄利買賣),這打擊將是致命的。因這影響,錢款就更無法籌措了。
加須子問的就是這種意思。
已經開始聽到這種聲音了。
「弓島,要是這種話,請你放開我,好好跟我說。」
也有很多廠商由於母公司這樣硬是把活推給它而倒閉了,轉包廠商一到一塊兒就嘆氣的就是這一點,所以照相機製造廠的經營內容直接影響到它們的死活問題,對其動向自然變得極端神經質了。
加須子被弓島的氣勢壓倒了。確實弓島的話里有一種不可否定的東西,即使不像弓島所說的,多摩子向他採取什麼行動也是可想而知的。
弓島料想到了什麼,稍稍擺出一副架式似的僵直著身子。
「權藤,這種事我是第一次聽說,您說這是確鑿的情報,但關鍵的我這個經營人卻一無所知。必須調查一下是誰那樣決定的。」
「女人大致都這樣想,但要是讓我說的話,我認為那隻不過是多愁善感罷了。我想如果真的接受對方的愛情,就應該勇敢地作好多少會遭到世人譴責的思想準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吧,但世上的人都站在旁觀者的立場,對自己當然毫無利害關係,在傷害自己的地方無論怎麼發言都可以。世人總是不負責任的。」
「你不是說愛我嗎?」
可是,這太不象話了。哪有隻憑謠傳就突然單方面解除訂貨合同的呢!
「原來是這樣。」
(是的,是那麼回事呀,我向他保證啦!這又怎麼啦?)
「加須子,」弓島看到她沉默不語,自鳴得意地說道,「因此與多摩子之間的事作為我的過錯我坦率地承認,但過錯總是過錯,我不能因此而神魂顛倒。」
這麼說弓島打當初就預定要這麼做的。一知道這是預謀的,加須子也無法忍耐了!
「啊,沒有關係。要是來人,你也不好意思吧,你是一個人來旅館的男人房間的呀。」
「這我正在考慮,我會直接跟多摩子說的。」
「啊,請這邊坐。」女服務員把坐墊兒拿到那裡。
加須子在車內突然想起了上次權藤來問中部光學與高原光學合作的消息是否真實一事。說不定這件事是這次解除契約的原因。
「啊,您來啦。」
經加須子這麼一說,弓島猶豫了一下,加須子乘機使盡了全身力氣。
如果與弓島沒有工作上的聯繫,那麼就這樣憤然而歸也並不壞,但加須子還有多摩子的事。迴避眼前的麻煩將招至以後更大的麻煩。
「就這樣不能說嗎?」
「107號什麼地方不行呢?」
「……」
「啊,這件事實在抱歉,其實我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是上面突然決定的呀。」
「是的。」
「事情很急,我這就告辭了。」
弓島一面使勁摟住加須子一面熱心地繼續說道。
「剛才的事我想好好聽聽。請您到這兒來好嗎?」
「是說要考慮考慮吧?上回也是聽你這麼回答的。可是我想,今後照相機行業也會越來越進入合理化時代,要是像過去那樣家庭手工業一般地干,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擠進國際市場的。現在在產業界都懼怕自由化的浪潮,但獨獨照相機是種堅強的產業。不過,它只有擴大設備投資來提高產量、降低成本,才能取得繁榮,如果不把它建成名副其實的現代工業,那是會掉隊的。」
「不,我沒有從小姑子那兒聽說……多摩子那樣長期沒有處理工作,所以工廠的事兒她什麼都不懂。」
加須子給倉橋看了帳簿的數字。倉橋耷拉著腌袋,輕輕地嘆著氣。
「您那兒有個已故丈夫的妹妹吧?」
加須子低著頭。
對加須子來說。弓島的每句話都不能輕易放過。
「是嗎?」弓島一口氣把杯子里的啤酒倒進嘴裏,咚地將空杯子放在矮桌子上,「這您是從哪兒聽來的呢?還是多摩子和您商談了這件事?」
加須子的心顫抖起來。雖然大致上想象到了。但沒想到多摩子競露骨地那樣宣告。而弓島又這樣毫無顧忌地在加須子眼前直言。
這就是說,多摩子認為工廠過去是哥哥的,現在也是哥哥的親人自己的。
加須子一面提防著眼看要接近過來的弓島的臉,一面小聲說道。
要是與多摩子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弓島像是會進一步談論她的。昨天在輕井澤玩了一天,昨晚又一起呆到深夜,所以應該從他嘴裏更多地說出一些關於多摩子的事情來。之九*九*藏*書所以不言一句,顯然是因為弓島想迴避這話題。
「第一期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也不過是五分之一左右。剩下的部分暫且停止了生產。」他也氣喘吁吁的。
「我的心情已經無法控制了……」
好不容易到了兩點。
加須子留下倉橋,自己回主房急忙整理了一下服裝。小姑子多摩子沒有露面,也許還呆在房間里吧。
一旦合同被毀,製造好的產品就只能拋到山野上了。因為照相機鏡片特殊,所以不能熔化后再還原成玻璃。
加須子被弓島使勁按著,眼看就要失去自由,但她仍在下面拚命喊叫著:
「我是中部光學的遠澤,專務董事在嗎?」
「倒不是不行,可暫時我還是經理。雖然多摩子也是公司的董事,但不管她說什麼,請您不要太當作一回事了,理由剛才我說了。」
「聽說她和高原光學的弓島專務董事之間已經商定了那件事。不是嗎?」
「這是幹什麼?!」
屋子裡寂然無聲,無論從哪兒都聽不到一點聲音。加須子猛然說:
「請多坐一會兒,」女服務員會意似地關上了拉門。
「為什麼突然那樣了呢?要是過去的弓島。我想一定會跟我商量的。倘是像您所說的對多摩子和我同樣尊重的話!我想是會連我三個人一起商談的。可您只和多摩子兩個人談妥了這件事。對此我……」
「不過,這……」
雖說加須子有思想準備,但他的回答畢竟給了她很大打擊,胸中像是吞了很重的鉛似的透不過氣來。
「司機,這兒停一下。」加須子在途中對司機說。這是鎮子盡頭的湖畔。「我想在那一帶走一下。」
會不會是弓島對多摩子的這些話信以為真,立即告訴了公司的某個人呢?可能是這消息落到了先驅者光學派遣進來的情報網手裡,他們立即與董事們取得了聯繫。真是閃電式的傳播方式啊!
「啊。你是說我和多摩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不正當的關係。是嗎?」
權藤營業部長遭到加須子說理,益發露出一副困惑的神色,他眨巴著眼睛,像是在考慮如何回答似地抽了一口煙。
「首先是關於多摩子的事。」
「客人來了。」
加須子心想:與其回家見多摩子,不如直接去問問弓島專務董事。關於經營的事多摩子一竅不通,是弓島趁機籠絡了她。
「是的。」
「哎。這種事用不著我們局外人來說。公司內部各有各的情況。我的公司也有一本難念的經呀。您和多摩子之間關係怎麼樣?那是人家家庭內的事。這就不能干預、打聽了。那樣也不禮貌。可是,作為我們來說,正如我剛才所說的,府上的事姑且考慮到多摩子是您已故丈夫的妹妹。所以只好相信她的話。」
「所以。既然這樣聽到了。作為我來說那當然相信將來的經營人多摩子的許諾嘍……哎呀。不舒服嗎?」
加須子被弓島叫到旅館去,加上淺間溫泉那次這回是第二次。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這次不是晚上,這使她放下了心。再說她必須儘早求得問題的解決。
「成為這種關係,叫人太難受啦!要是你其心愛我……只是一次什麼的,那太膽小啦。」
力量薄弱的轉包廠商也不能起訴。民事訴訟審理起碼要費四五年時間,期間訴訟費越來越大。因為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解決,所以以前的損失就算了,只好通過以後接受訂貨來彌補。結果只能如此。
「夫人您不知道嗎?」
弓島的那副口吻就像是多摩子的事與加須子毫無關係似的。
再也沒有比照相機行業更弱肉強食的世界了。即使是母公司向轉包廠商訂貨,只要有什麼不滿之事,也會被單方面通知廢除合同。這種場合,對合同產品的損失絲毫不予賠償,其借口是:對於過失的責任在於轉包廠商方面。不過活兒以後還是給的,但因為以前的不予賠償,所以即使還替它幹活,暫時也只是白乾而已。
「那麼,多摩子方面的責任您怎麼負呢?」
既然對方迴避,就只好自己說了:「我是從外面聽到這風聲的,聽說我小姑子向專務董事您作了保證,說要讓我們的工廠全面地附屬於高原光學,這是事實嗎?」
弓島一口氣說。
加須子用手一頂弓島的胸脯。弓島立即掰掉她的手,摟住了她的肩。
「不行。您要是這麼說,我反而不能到您面前來了。」
弓島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加須子的臉。
加須子避開臉,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如果她動搖了,好像會更使弓島興奮的。
「那種……你的那種話是說給酒吧的女招待或是藝妓們聽的,我可不想當陪你作樂的人。」
弓島把加須子的臉卷進胳膊里,連同身體一起從上面把她推倒在鋪席上。
「要是權藤我也熟悉,我也一塊兒去吧!」倉橋說道。
加須子真想不到弓島居然這樣隨心所欲。
弓島微笑著慢騰騰地說。
權藤聽了加須子的話態度軟化多了。他當然什麼都清楚,故十分同情加須子。
「你是不喜歡多摩子跟我親近吧?」對弓島的這種說法加須子實在無言以對。「這心情我充分理解。不。即使你說不是那樣。但你的心裏肯定是那樣的……事實上我也對多摩子有點過分奔放感到束手無策呀……」
正因為是已故丈夫的胞妹,所以如何處理是個微妙的問題。如果一味追究,多摩子反過來釆取反抗的態度,事情似乎反而無法收拾。
「聽說你們投靠高原光學了,這是真的嗎?」
加須子在那裡蹲了片刻。因為自己壓根沒有那種意思,所以產生了一種想拋棄一切一走了之的心情。
加須子瞪大了眼暗,但立即露出微笑否定說:
加須子堅決地說。勝負已經十分清楚。弓島勉勉強強支起腿來,隨即一屁股坐到加須子坐著的椅子前面。他朝加須子的臉瞥了一眼,使勁地將煙掐滅在前面桌子上的煙灰缸里。
「……」
加須子盯看著弓島,真想往他身上吐口唾沫。
「什麼事?」
「這是我個人的思想準備,從剛才對我採取的行動和說的話來看,我知道您對多摩子沒有愛情。當然;您有夫人,所以我想多摩子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她並不想跟您結婚。不過,她雖然是那麼個女孩,但我想她簡直叫您給迷住了。」
弓島好容易變成了像是道歉的聲音。
弓島邦雄支開兩胳膊肘,凝視著加須子。一氣喝下啤酒的那股勁兒使弓島擺出了這副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