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弓島打發兩人回去后回到房間里,多摩子還披著短外衣坐在床上,孤零零地等著他。
「那要不要緊呢?」
「還不至於知道你的事吧,因為不久以前你還一直不在上諏訪嘛。只座偶爾從東京回來一次的話,當地人也不太清楚吧。」
―打開門,森崎信雄和山中重夫就一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高原光學是不會知道我的去向的——
弓島話語不多,所以多摩子從一旁不滿地看著他。
「大概是憑直覺知道的吧,那些傢伙也都豁出去了嘛」
「哎,後來東京的那個人也好像火了,立刻跑到我那兒,所以……」
「什麼時候回來呢?……」多摩子的嗓子里像有什麼東西卡著似的。
弓島的腦海里自然而然地首先浮現出了使他高興的其他女人的面影,其中也有現在在東京的女人。雖然比他大兩歲,但他對那個女人還沒有像對多摩子那樣感到厭倦。
多摩子雖然知道但沒有說出口來。她覺得催道這一點的女人是可悲的,而且生怕會更加被他討厭,所以未能責備他。
稍強一點的大概只是原封不動地得到在中部光學幹活的職工這一點。目前高原光學正為女職工不足而發愁,雖然採取了各種各樣防止人員流失的對策,但仍有不少人離職而去。
剛才的兩人與惠美子聯繫了,所以今晚她也死了心。冷不防出現在那兒時的場面突然展現在眼前,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與她如膠似漆地擁抱的情景。過去的經歷使弓島十分滿足,非多摩子所能比。
一副真的不知道的神色。車站前的出租汽車司機也似乎不知道多摩子的身份。儘管如此,堂兄這傢伙也真有點兒古怪。女人從東京給他掛電話,他就毫不介意地說弓島帶著女人去上山田溫泉了。本來弓島和經理就處於微妙的關係。
「也許要到11點左右。」
弓島無可奈何,完全以這種心情穿著一件睡衣先鑽進了一個被窩。多摩子總不從椅子上站起來,過了許久才來到一側角落,仰卧著身子開始解寬袖棉袍的腰帶。腰帶微微發出聲音,它的一端擦著鋪席。多摩子只是兩隻手在動。
「原來是這樣。這可糟了!」弓島抽了一口煙。
弓島心想這下也該與那傢伙斷絕關係了。到了開出空頭支票這一步,那就會徹底垮台吧。與偽裝倒閉不同,中村這情況那才很可能會上弔呢!
多摩子低下了頭,好像是咬著嘴唇。
「不必為了我勉強呀。」多摩子開始不高興,「隨時都能從這兒乘車回岡谷去呀。」
弓島一下子想起了昨天在會客室坐著不走的轉包工廠的中村的臉。
「哦。」
「說叫高原光學的弓島專務董事接電話。」她一直繃著臉。「是誰打來的?」
「你是要我休了老婆,是嗎?」
「什麼?!」弓島情不自禁地叫起來,「到底開了多少票據?」
山中重夫說了「我們」二字。弓島覺得可笑起來,兩個大男子漢居然受女人指使,恬不知恥地到這兒來,而且兩人都是一種以為離開自己就不得了的服務精神。
「事情是這樣的,專務董事,因為東京的女人來這兒了,所以……」
多摩子那晚整夜沒有合眼,躺在被窩裡。她懷疑弓島的愛情,但不是全面地抱不信任感。她不想考慮這一些,如果全盤否定他,自己就成為一個太凄慘的女人了。她想多少留一點希望,在懷疑階段她還有這種心情。
「沒什麼,是轉包的傢伙追到這兒來了。」
「哪兒呀。昨天他來哀求這哀求那https://read•99csw•com的,但我也因為另有來客所以覺著厭煩,只是把話說了一半就打發他走了。」
弓島面對面坐了下來,但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帶著女人,所以有點兒尷尬。可是,這兩人是怎麼探聽到這兒的呢?心想到底是在讓他們刺探照相機行業的情報,對他們絕不能麻痹大意。他們會不會知道帶來的女人是中部光學的經理的小姑子多摩子呢?在弄清這點之前,弓島有點心神不定。
「畜生!」弓島心裏想道。正因為這樣,所以在車站打發公司的司機回去,改乘了出租汽車。那計程車的司機一定認識弓島,覺得有趣,於是悄悄告訴了公司的司機。大概公司的司機也沉不住氣,又對公司的什麼人說了,於是傳到了經理的耳朵里。雖是昨晚上的事,可一眨眼就傳了出去。這麼說來,也許連對方的女人是誰他們都知道吧。
只是覺得有利可圖的,是能幾乎白白地得到中部光學的工廠。但從現在來考慮,他知道這也沒有多大的魅力。對於已經逐步現代工業化的光學工業來說,即使得到一個轉包的小企業也並沒有多少利益。弓島發覺,想把加須子弄到手的魅力甚至使自己對那工廠的評價都發生了錯誤。這就是說,若是多摩子她會輕易地把那工廠送給自己,那就失去了得到工廠的魅力。
弓島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叫我寬心地呆在這溫泉,是嗎?」
「你說你考慮,那是什麼意思?」
弓島起初對多摩子抱有一個幻影。正因為有這幻影,所以也接受了多摩子的誘惑。就他來說,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吃所謂「現成的飯菜」,責任毋寧在她一邊。而且一旦與自己心裏想象的形象不同,就不能不興味索然了,他真想說在某種意義上受騙的是自己。
「給經理?」
「唉喲,現在出去?」多摩子瞠目而視。
「可要是這麼說的話,會來這兒的呀,因為她知道我們見了專務董事。」
多摩子又把話筒貼到耳朵上,小聲反問了一下。
多摩子用手指按眼眶時,弓島心裏又厭煩起來。果然是個沒有意思的女人。弓島幾次經歷過這種女人的場面,已經膩煩了。兩人默默地聽著女招待鋪被子的聲音。
房間里黑暗而空虛。一分鐘以前弓島還坐在那裡說著話抽著煙,可此時已什麼都沒有了。這整間房間出現了一個大窟窿。
森崎神色困惑地看了山中一眼。山中主動地小聲說道:
弓島盤腿坐在被子上抽著煙,多摩子也從椅子上移過來,一屁股坐在弓島的身旁。
「那些人會不會去上諏訪那兒散布你的事呢?」
「有什麼事呀,這個時候來?」故意露出一副不高興的神色。
弓島大吃一驚。她是怎麼探聽到這地方來的呢?他比自己老婆闖來還要令弓島吃驚。
弓島說道。他對多摩子的迫究有點兒不耐煩起來。多摩子稍稍低下了頭,但再也沒有羅嗦什麼。還不知道女人喜悅的多摩子並不是被這話籠絡了,而是在男人說「睡吧」這話的時候她知道男人想要逃脫。
喊來了女招待,撤去了餐桌,開始從壁櫥里拉出被褥。這期間多摩子來到與房間連在一起的寬走廊下,坐在椅子上。弓島也坐在正面抽著煙。這裏燈光陰暗,所以弓島的表情看不清楚read.99csw.com,但不能想象是張高興的臉。多摩子把桌上的煙灰缸放在弓島面前,從她這方作了讓步。她在緊閉著的木板套窗前眺望著垂下來的淡茶色窗帘,看著看著,突然一側臉頰上淌下了淚水。
「你去接一下!」弓島在黑暗中說道。
「是的。」
多摩子放下話筒望了望外面。玻璃拉門的對面花匠正沐浴著陽光乾著活兒。
弓島手忙腳亂地走到西式衣櫥前。脫下旅館的衣服,穿上襯衣,穿上襪子,把腿伸進褲子,結上領帶,簡直就像是趕往火災現場的消防團。
「究竟是怎麼回事?」弓島真想咂嘴,「那經理說我在這兒了嗎?」
弓島已經長時期不管惠美子了,所以也牽挂著那一邊。
「喂!」
「不是你的責任嗎?要我等的話,一年、兩年我都等。」
「也不是。」
「來訪者?」弓島又吃了一驚,「是什麼人?名字知道嗎?」
「總覺得你愁眉苦臉的。」
但弓島還沒有產生猛地抱起多摩子身體的念頭。他知道這女人是如何幼稚拙劣,沒有什麼可誘惑他的。
「深夜拜訪,實在對不起。」
「不光如此,還要請你跟我結婚。」她眼裡閃著淚花,「我把我的身體第一個給了你,對此我絲毫不後悔,不過我想還是要請你跟我結婚。」
弓島在枕頭上聽著這種衣服的磨擦聲。但即使這種時候,他也並不那麼感到心情激動。
多摩子惴惴不安地跪在電話機前面,把話筒貼到耳朵上。
「睡吧。」
「在這種地方跟您說也有點兒什麼,」森崎不好意思地開口說,「專務董事,您對高島光學的中村君說要提供再建資金是嗎?」
可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兒的呢?
只是那傢伙不行!令弓島這樣想的就是倉橋市太。弓島最近覺得自己漸漸明白了倉橋此人的心理。有手藝的男人死纏著那種零星企業不離,這大概是出於對加須子的一種特殊感情吧。從多摩子的話里也可推測出那一層的情況。加須子如何對待倉橋的感情這也可以想象,但在某種意義上也似乎可以理解加須子也在利用倉橋。
「你,」弓島滿不在乎地說道,「今晚好好睡一覺。我回來后一塊兒吃早飯,睡懶覺也沒有關係呀。」
「嗯。剛才的那個轉包商說無論如何想今晚跟我商量,我現在去一下那傢伙的家裡。」他已經在被子上開始解開腰帶。
弓島從棉袍的袖子里掏出煙來。
「瞧你一副叫我那樣做的臉色……我可不願意!」多摩子突然走到弓島身旁,搖著他的大腿,「你說什麼我都不回去,請你也做好思想準備,我求求你。」
多摩子並沒有怎麼去考慮現在弓島在見什麼地方的女人,只是拚命地不想失去他的愛情和誠意。不祥的想象和一絲絲希望交替產生,使她夜不能眠。她只知道表已經到了3點,其餘只是既不是夢幻又不是現實地繼續想著弓島。
「這,據說她給高原光學方面打了電話,所以……」
「……」
而且他不明白惠美子為什麼這樣急著想見自己,正因為如此,他更是牽腸掛肚。他把連對老婆都沒有說的工作的秘密都吐露給了惠美子。
「要很晚回來吧?」
「出乎意外地順利。」山中稱心地一笑。
「後來怎麼樣?」
「哎,事到如今我也做好了精神準備,決定什麼都不去想了。」
這麼一道歉,她那溫柔的樣子反而叫現在的弓島心裏煩躁起來。果然普通女人怎麼做這個女人也怎麼做。
「說是叫森崎和山中的兩https://read.99csw.com位客人。」
「哦,是嗎?」
多摩子幾乎沒有合眼地從門縫裡看到了晨光。
弓島漸漸想去惠美子那兒了。較之多摩子這樣身體不夠成熟的女子來,惠美子嫻熟的身體更具魅力。她床上的功夫高超,與拘謹的多摩子相比有顯著的不同。他已經許久不見惠美子了。他覺得惠美子也是個蠢女人,若是那樣想見面的話,為什麼不在前天什麼的與自己聯繫呢?
「謝謝。」
「是誰呀?」
「對中村?」
「他說您多半是去上山田了……」
多摩子坐在剛才的地方一動也不動。她沒有幫忙,這表示了她的意志。她也好像察知了男人的心情。
多摩子從衣架上取下套裝西裝,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現在不吱聲,以後再堅持不懈地說服他。她覺得這樣做是明智的,與其現在窮追不捨露出破綻來不如等待日後。
弓島心想惠美子是會幹這種事的。其實,本約定今年年初要去的,但因有事不能去東京,所以就擱置下來了,弓島讓惠美子經營著一家小酒吧。不,打一開始就是那家酒吧,把她弄到手以後弓島投入了資金。
「是啊,好像已經過12點了,現在乘車去,往返也起碼要花一個小時,還得一一查閱麻煩的文件。這要是不徹底查閱的話,我也不能稀里糊塗地拿出錢來,由於這些事情,再加上喝喝酒什麼的,大概會到明天早晨吧。」
弓島笑嘻嘻地說道。「不,這我不知道。」
「我們也沒有想到反響那麼大!」
「別這樣。」弓島扭過臉去。
「她說您一定跟女人一起去上山田了,硬是要我一個個地打聽上山田的旅館,怎麼說也不聽呀。我總算勸住了他,心想要是專務董事,那大概是這個旅館或是另一家高級旅館,於是乎……」
「明白了。」兩人點了點頭。
「是的……欸。」
「總算勸她住在別的旅館里。」
「可是,」弓島均等地看了看兩人,「你們的耳朵也真尖啊!」
「太好了!」多摩子仰面躺了下來,「剛才請原諒。」
好容易到了將近1點時從帳房打來了電話。
「嗯,您的同伴有個口信,說是因事耽誤了,所以叫您先回去。嗯,付款的事他已經托給打發去的人了。」
「專務董事您也左右為難吧?」
「果然如此啊!」山中和森崎都點了點頭,「我們總覺得奇怪。」
「真是壞事不能做呀!那麼,你知道我帶來的是誰嗎?」
「……怎麼知道是上山田呢?」
她把身體緊緊貼近他,把胳膊繞著他的脖子。呼吸急促起來。這時電話鈴響了。
「可看你好像心裏牽挂著工作呀,或者是我嫂子?」
說這話的是山中。弓島一直通過山中與東京的女人進行聯繫,所以山中遷到駒根后的住所那女人也知道。
「有個傢伙多嘴,據說把專務董事從上諏訪送到這兒來的司機回去后把您的去向告訴了公司的司機。」
事實上,他在與多摩子這樣交往的過程中越來越覺得加須子好。即使與加須子成為這種關係,她也不會像多摩子那樣死氣白賴地糾纏不休吧。這點就是結過一次婚的女人和第一次與男人發|生|關|系的女人之間的差別。的確多摩子還是個處|女,但這對弓島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價值,比起多摩子的不夠成熟的身體來,毋寧對經過結婚生活的加須子感到留戀。睡在一起沒有意思的女人對弓島來說已經興緻索然了。
「那麼,能請你等三四年嗎?」
「這方面的事也習慣起來了嘛。」
弓島心
九-九-藏-書想中村也是個蠢傢伙。的確當時自己是說了設法考慮一下,但正如剛才也對兩人說的,那只是因為對中村的執拗勁覺著厭煩,所以那樣迴避了而已,自己並沒有說過要幫助他那工廠或是恢復到以前的樣子,不再取消訂貨。是中村隨意搶先解說了「考慮一下」這句話。
多摩子坐著聽著弓島出去。在男人急急忙忙穿戴,以一種急切的心情出去以後,外面颳起了寒風。
「有什麼急事吧?」
「什麼?!惠美子來了?」
「怪我硬把你拽到這裏來,是嗎?」
「這我可不太清楚,聽說開了五六百萬日元。此外還有未付出的工資部分,我想這筆錢他用流通支票籌措到了。」
「你就說,請先把他們讓到會客室去。」多摩子拿著話筒抬頭看了一眼從自己身旁起來的弓島,他打開了電燈。
「到這上山田了嗎?你就對她說,沒有辦法,今晚不行。」
「所以嘛,是考慮那手續的方法呀?」
「我可是明白了,光學方面說什麼也與大資本的公司不一樣,比中小企業稍好些罷了。在諏訪和岡谷一帶,先驅者光學的轉包廠商好像已經開始提防,先驅者光學好像在拚命地把流言壓下去,可是……」
山中看了看弓島,笑道。即使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總之跟女人來的,這點在帳房那兒是清楚的,所以這無法隱瞞。
「我要出去一下。」他忙不迭地把香煙掐滅在煙缸里。
那麼,如何哄騙這女人從這兒逃出去呢?不到一分鐘,弓島便打定了主意。
那天在輕井澤的高爾夫俱樂部沿全部路線繞了一圈,回來后便開始吃晚飯,多摩子喝了一杯啤酒,眼圈和臉蛋紅紅的。
「這兒談不行嗎?」多摩子發出了悲哀的聲音。
弓島也感到意外,禁不住心裏慌亂起來。
弓島有點不耐煩起來。所以說非妓|女出身的女子可真受不了。在成為這種關係以前,心想多摩子也是一個通情達理的、爽快的現代女性,但一旦發|生|關|系,她就變成了一個憂鬱的、平凡的女人,其機智和理智都蕩然無存了。女人在其它的生活方面能創出新的一面,但在性|愛方面難道依然不能從舊的方面擺脫出來嗎?
弓島開始支起半身,於是多摩子放下話筒,用手捂住說:
她略略知道弓島過去跟其她女人也有關係,也不是不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但她一直以為那只是玩玩而已。
「不行,因為要看各種各樣的文件呀。說實在的,聽說剛才那傢伙手裡有一些票據必須在明天兌成現款。他來央求我,要我設法幫助他,所以在這種時間特意來找我。我先是一口拒絕了,說這不行,但仔細想來那傢伙也太可憐了……今天早晨也有一個什麼地方的轉包公司的經理在那一帶上弔了吧,真叫人討厭啊!」
「讓你們久等了。」女招待跪著說,然後退了出去。電燈關了,床頭燈、雕花玻璃的水壺、煙灰缸等按照一定的規格都配齊了,剩下的只是躺到已準備好的地方上去。
這暫且死了心,她認為唯獨自己與其他女人不一樣。弓島的放蕩說到底只不過是與妓|女的一時心血來潮而已,她認為在與自己的愛情面前將會像泡沫一樣破滅。然而,他現在以非同尋常的樣子興沖沖地出去,顯而易見有女人在等著他。
「這個時候闖來也沒有用,惠美子有沒有說突然出了什麼事?」
「什麼?」
「是的。」
「也許是吧。專務董事,這回雖是試了一試,但因此知道了大致情況,所以下一次好像是可以讓它股票價格九*九*藏*書下跌的。」
「在哪兒?」
回答紊亂,弓島也從枕上抬起頭來。
弓島也知道這種時候取悅女人的方法,他知道只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坐著的她的身後,讓她仰著臉親吻她的嘴唇什麼的,即使會多少鬧些彆扭,也會高興起來的,可是,他連這種簡單明快的手法都懶得去做。
今天早晨也剛剛從某地的承包人上吊自殺一事聯想到他。
「哎呀,是怎麼知道的呢?」
森崎信雄點頭哈腰地連連施禮說。山中重夫是個滑頭。所以只鞠了一躬。
弓島即使到了11點也沒有回來。過了11點,到了12點也沒有打電話來聯繫。
「嗯,露了餡就沒有辦法了。惠美子在等你們迴音嗎?」
「你在信口胡說吧。這期間你的的確確給我看你辦理了與太太的離婚手續嗎?光是口頭上的話我可不幹。」
多摩子嚇了一跳,看了一下躺著的弓島。他也在尋思,這個時候有什麼事呢?已經過11點了。雖然知道是帳房打來的,但他有預感這是從外部打進來的。可是,他今晚在這兒應該是誰都不知道的。
「哦。說起習慣起來,關於先驅者光學的奇怪的情報,那可真是獲得了成功!」
「什麼呀,聽說公司方面回答說:您因公出差,今晚不回來了。她為了打聽去向,重新給經理那裡掛了電話。」
弓島默默地只是抽著煙,所以多摩子似乎感到了什麼,低著頭,指尖好像神經質地顫抖著。
「由於情義上的關係呀。」弓島也苦笑道。
「做件好事,再說他是老關係,也不能見死不救嘛。」
「我的事也被他們知道了嗎?」多摩子不禁擔心地凝視著他。
沿關了燈的黑暗的走廊朝門口旁邊的會客室走去,但見唯獨那裡孤零零地點著燈。門口看管鞋的人站在角落裡,顯得很冷的樣子。
「總之我明天上午去那旅館,在這以前你們隨便應酬一下,就說怎麼也沒有聯繫上,好嗎?」
「不要緊吧。即使我看上去這樣,但對轉包廠商還擁有絕對的權力,要是說漏了嘴就沒自己的立腳地了,這點他們是知道的,所以不會胡說的。」
弓島一進屋她就站了起來。
多摩子依然背著身子在浴衣上系窄腰帶。多摩子俯視了一會兒弓島的臉,然後關上電燈鑽到了他的身旁。
「不知不覺生了氣,說了那種話,讓你不高興了吧?」多摩子從旁邊瞅著他說。
「我考慮。」
「……」
「沒有,沒有對我們說。」
「說是來訪者。」
「後來呢?」
弓島抽著煙,恨不得馬上逃到惠美子那兒去。一看枕邊的手錶,已經是12點了。
要是森崎和山中,那確實在駒根。這可憐的原中小光學公司的經理,弓島以幫助他們為借口,現在正讓他們策劃搗亂先驅者光學。
「啊。」
「那可不行呀!」山中從一旁插嘴說,「所以那傢伙深信高原光學能替自己撐腰,聽說他到處跟人說這件事,開了許多新票據。」
「……」
弓島面有慍色。經理是不會知道的,雖是堂兄,但私生活是完全脫離的。
弓島今晚不想跟這種女人在一起了,昨晚一晚上已經夠了。可今晚也被多摩子纏著,將不得不這樣度過,但對多摩子的身體他早毫無興趣了。倒是一得知惠美子住宿在附近,他就總惦記著那一頭。惠美子酒吧生活持續10多年了,所以已經習慣於男人的操縱。她對男人決不會這樣作叫人不痛快的舉動。男人一不高興,她就岔開話題,不知不覺就巧妙地讓你快活起來了。什麼事情都處理得很乾脆。